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晗月昭元帝的其他类型小说《拒嫁太子后,她扶腰登凤位了沈晗月昭元帝》,由网络作家“烫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婉晴袖中手微蜷,但还是保持着淡然。她是偷拿了殿下的腰牌,借着采月的身份来的,可这些又如何。“我只是可怜你,出身在沈家,依旧是无能。”李婉晴走到沈晗月的身前,笑着走动,“你该知道殿下根本不喜欢你吧,上次赏花宴的事,你以为是谁做的?”李婉晴一字一句地说着。沈晗月站在后头,那双凤眼里流露出恨意,终是在忍耐里藏掩。李婉晴见她没有出声,直接转过身,娇憨的脸蛋上充斥着恶毒的笑,“是殿下啊。”她盯着沈晗月的脸,“是殿下想要你身败名裂,让你沈家蒙羞。”沈晗月眼眸微垂,与她对视,难以置信开口,“你在胡说些什么?”李婉晴:“胡说?你是真够蠢的,殿下邀你入宫,安排的宫女,裕王,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殿下怎么会突然去角楼大肆搜寻?若不是你侥幸逃过一劫,恐怕...
《拒嫁太子后,她扶腰登凤位了沈晗月昭元帝》精彩片段
李婉晴袖中手微蜷,但还是保持着淡然。
她是偷拿了殿下的腰牌,借着采月的身份来的,可这些又如何。
“我只是可怜你,出身在沈家,依旧是无能。”李婉晴走到沈晗月的身前,笑着走动,“你该知道殿下根本不喜欢你吧,上次赏花宴的事,你以为是谁做的?”
李婉晴一字一句地说着。
沈晗月站在后头,那双凤眼里流露出恨意,终是在忍耐里藏掩。
李婉晴见她没有出声,直接转过身,娇憨的脸蛋上充斥着恶毒的笑,“是殿下啊。”
她盯着沈晗月的脸,“是殿下想要你身败名裂,让你沈家蒙羞。”
沈晗月眼眸微垂,与她对视,难以置信开口,“你在胡说些什么?”
李婉晴:“胡说?你是真够蠢的,殿下邀你入宫,安排的宫女,裕王,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殿下怎么会突然去角楼大肆搜寻?若不是你侥幸逃过一劫,恐怕今日你已经无颜再见任何人了吧。”
她话音一落,就感觉凌厉的掌风袭来,沈晗月扬起手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李婉晴吃痛,喝道:“你疯了?”
沈晗月揪住了她的衣领,又是一巴掌。
她是有功底子,打人疼,李婉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两巴掌下去,脸已经红肿,火辣辣的疼痛。
“你......”李婉晴瞪着眼,但话还是没敢继续说下去。
沈晗月看着她,“所以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李婉晴被她揪着,身形动不了,她看着面前冷脸的人,是第一次感觉到沈晗月气场如此之大。
几乎要高出她一大截。
与从前的她有些不一样了。
“我说过,是殿下的意思,他根本不想娶你,因为他厌恶你,更憎恶沈家。”李婉晴说着,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但眼里还是有几分胆怯。
毕竟这里是沈府,保不齐沈晗月发疯。
“你该知道,我是宫中人,是太子的宠妃,你敢对我怎样,沈家保不住你,还会被你牵连。”
沈晗月盯着她的脸,这是她曾恨到骨子里的人。
可她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可知我那天是怎么过来的。”
沈晗月缓缓松开手,说着。
李婉晴得以喘息,她深呼了几口气,不解地抬头。
就瞧见沈晗月靠近,红着眼,“那缠绕毁了我的噩梦,原来是你们做的,李婉晴,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婉晴怔愣,“你那天......”
她看着沈晗月的神情,仿佛懂得了什么,“那天你是不是根本没有逃脱,你...和裕王已经?”
李婉晴说着,见沈晗月不语,更是想验证,直接伸手,“难怪,我就说布置好了一切,你怎么可能逃得掉,你......”
她触及到沈晗月胳膊的时候,就摸到了冰凉坚硬的物件。
是一把匕首。
李婉晴受惊般瞪着眼,快步往后退,“你想怎样,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啊?”
她慌乱后退,到门口发现没有锁上,赶紧往外面跑,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屋内,沈晗月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转动。
她带上匕首倒不是杀人,是防身。
毕竟她前世也见识过李婉晴的手段,突然跑过来,难保她会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反倒吓破了她的胆子。
沈晗月收起匕首,往外面走,就见着嫂子匆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我听说宫里来人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华妍是刚从账房过来,眼见着一宫女着急跑走了,也是有些担心了。
沈晗月看着嫂嫂,没说话。
宋贵妃抿唇,“你看她是应承,却拐着弯婉拒本宫送人,说明她心里还是介怀的,不过她委不委屈都不打紧,横竖是要太子妃的位置的。”
谁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将来璟儿继位,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秋葵顺着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奴婢今晨听到慈宁宫的李嬷嬷说,白佛寺慈一大师来了京都。”
“他来做什么,母后兴许又得将人接到宫里,省不得要吃斋念佛,真是无趣极了。”宋贵妃嘟囔着,随后又打了个哈欠,才抬起手,“传膳吧。”
“是。”
*
这头沈晗月走在宫道上,看着这朱墙绿瓦的地方,倒是熟悉。
走到门槛处,迎面过来几人,为首的是熟人张公公。
张公公瞧见是她的时候,眼神里明显闪过惊诧,“沈小姐,您今个没和殿下去城郊游船啊?是和殿下一起入宫了吗?”
沈晗月微挑眉,带着几分疑惑,“贵妃娘娘召我入宫,殿下是......”
慕容璟何时寻她了?
张公公眉心锁紧,但又很快松开,只是笑着打岔,“是贵妃娘娘要见您,奴才记性实在是不好了,还望沈小姐见谅。”
沈晗月见他不说了,心里倒是多了几分猜测,面上淡淡笑道:“张公公多虑了。”
张公公笑着躬身让开道。
两人打了个照面,便各自离开,沈晗月走了几步,还是不自觉回头望去。
方才听张公公的意思,是以为慕容璟和她在一起。
慕容璟打着她的名义出宫?
就连身边的张公公都没有告知?
沈晗月眼里闪过了几分思绪,兀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我想起还有要交托给殿下的物件,还劳烦小公公代为引路。”
“是。”
途经御花园的时候,满园子的桂花香气沁鼻,沈晗月停下脚步。
她走到四季桂花树前,拿出腰间悬挂的香囊,采摘了最上面的几朵。
小公公在后面候着,只是余光瞥向一侧,差点吓到,忙跪地行礼。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面御辇上,红金衣袍交织缠绕,两条金龙栩栩如生,重莲华盖遮挡半个身躯,依旧看得出他身姿高大健硕,一侧腾空的手臂修长,随意盘着两颗玉珠,声音叮当清脆。
边上跟随的曹安,看到了他们,再定睛一瞧,“沈小姐。”
他声音略微疑惑,话音落的那刻,御辇上的人,已然抬眼。
昭元帝看到了桂花树下的女子,踮着脚尖摘着花朵,许是听见了响动,侧过身露出那白嫩的脸蛋。
她显然是有些惊慌,紧忙将采摘的桂花,收进了香囊,随后行礼。
许是乱中拂动了桂花树,花随风飘散,悄然落她的发间,肩头,素雅的衣裳相互映衬,很美。
昭元帝敛眉,别开了眼。
御辇一点点从她面前走过,帝王的压迫感消散。
沈晗月才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前面,又紧着系紧了香囊,“走吧。”
御辇落定在御书房前,昭元帝兀然开口,“她怎么入宫了?”
曹安眼睛眨巴了两下,试探道:“奴才打听,是贵妃娘娘召沈小姐来的。”
皇上问的应该是沈小姐吧?
昭元帝没说什么,走进了屋,曹安缓缓松了口气,他是猜对了。
*
沈晗月是常来东宫的,到这里的时候,管嬷嬷瞧见她,忙迎上前来。
“沈小姐,您怎么来了,殿下他,”
沈晗月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就发现后面站着的小宫女,有个脸熟的。
*
很快到侯府,沈晗月让人打点了几位公公,随后回房沐浴。
她屏退丫鬟,褪下衣裳,泡在浴桶中,那种酸痛感明显舒缓了些。
她双手搭在边沿,思绪流转。
大哥口中的皇上,杀伐果断,
今日在宫里能瞧出他的手段雷霆,不容置疑,但对待太子终归是不同的。
别说她没有证据,就算证据真的摆在了明面上,恐怕也拿太子没有办法。
前世太子公事每逢出了差错,哪一次不是贵妃太后来帮他抹平。
慕容璟不可惧,他身后那层层的靠山才是她最大的阻碍。
今日之事应该让她们知晓,太子不愿与她结亲。
可她们若是顾虑这一点,慕容璟也不会冒风险行下策。
这桩婚事她们显然不会轻易割舍。
那些上位者的目光,都将落在她身上了。
暂且,是不能轻举妄动了。
......
“皇上,臣妾也不是要为璟儿辩驳,就是今日的事太过蹊跷,只怕璟儿年轻,遭了旁人算计,才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皇上,您尽管罚他打他,让他长记性,知道深宫当中,谁人都不能相信。”
书房内,宋贵妃说着,就跪在了昭元帝面前,也不讲体面了,眼泪汪汪。
昭元帝皱眉,“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宋贵妃捏着手帕擦拭眼泪,不敢言语。
她今日一得知消息,就立即让人去善后了。
璟儿这次太冒失,设计一番,还落了空,平白折损自己的颜面。
她早在内殿等着,没有着急去辩护,
因为她深刻知道,皇上不喜她干预太子的事。
如今太后娘娘又不在宫内,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
“他既然不喜沈家女,就由你传信给母后说明,两人婚事就此作废。”
昭元帝淡淡开口,一双眼眸微垂,神色如常。
宋贵妃却是愣了神,她原以为皇上会愤怒呵斥一番。
没想到,直接提退婚的事了?
这桩婚事是太后定的,她做不了主,就怕传给太后知道了,也不会同意吧。
宋贵妃有些迟疑,嘴唇嗫嚅,“皇上,璟儿他怎会不喜,只是有些误会...”
她话还在嘴边,见皇上抬眼而来,含着冷意。
宋贵妃还是应了下来,“臣妾明白。”
话到了这里,昭元帝没再继续,
宋贵妃也是知趣的,行退礼,只是到一半,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皇上,不知陆修仪所犯何错,要如何处置。”
现如今她是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过问嫔妃也是份内的事。
提及陆修仪,昭元帝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陆修仪失心疯,就此贬为宝林,囚于掖庭。”
听到皇上这话,宋贵妃眼睛微微眨动,随即行礼告退。
离开御书房,宋贵妃站直了身体,手微抬,身旁的婢女忙上前搀扶。
“娘娘,这陆修仪算是彻底被皇上厌弃了。”她的心腹秋葵小声说着。
“蠢货而已。”
宋贵妃笑了笑,坐在仪舆之上,满眼的不在乎。
这宫中形形色色的人,她见过太多,也送了太多人离开。
虽然此次惩处,远超她的预料。
看来陆修仪是真的触碰到皇上的逆鳞了。
“让人送去一碗避子汤。”宋贵妃说着,看向秋葵,那眼里带着几丝凉意。
秋葵心领神会。
烈性的绝子药,才让她再也无法翻身。
御书房内,曹安见贵妃离开了,才看向皇上。
刚刚见皇上说到陆修仪的时候,脸色都黑了。
他是跟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了,明显感觉出皇上的怒气。
这陆修仪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最重要的是,还连累他啊。
曹安寻思着,拂尘搭在臂弯处,有些迟疑。
此刻他请罪,貌似有些突兀,毕竟皇上还没来怪罪他呢。
曹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膝盖还没等弯,就听到皇上开口。
“你说今日之事,可是太子所为。”屋内只有他一人,皇上明显是在询问他。
曹安嘴唇颤动,这回是毫不费力,直愣跪在了地上。
“皇上,奴才愚笨,不敢妄断,但的确能看得出,太子殿下不喜沈家小姐。”
都没查出什么,他哪敢说是不是的话,况且也轮不到他置喙啊。
只能说太子不喜沈家女是真的。
“是不喜,还是另有谋算。”
昭元帝声音淡淡的,眼神却扫到了他的身上。
曹安心脏都漏了一拍,顿时明白,皇上是怀疑他与太子串通一气了。
今日之事的确会让人误会,但他是冤枉的啊!
“皇上,奴才是真不知晓,奴才与此事绝无干系啊!”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么多荒唐的事,他是死也不离开半步了。
昭元帝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起来吧。”
对曹安,他是信任的,只能说这几年安稳日子过久了,人都愚笨了。
“去奉先殿告诉太子,静思己过一月,再将他寻到的云景长琴送去沈府。”
曹安紧忙领命,擦了擦额间汗水。
这云景长琴是太子稀罕之物,皇上让他送去沈府,也算是安抚沈家小姐了。
虽然外界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一番下来,恐怕也明白,问题是在太子这一方。
皇上还是看重沈家的。
晚间,昭元帝径直去了长泉殿,温汤之所。
他抬手,衣裳褪去,后背火辣辣的刺痛,
侧过头,就看到镜中,后背两侧,有着明显的指甲印。
“你是哪个宫的?”
床榻帷幔飘动,男人半张脸沉在暗处,额间冒着细汗,显然强忍着什么。
身下女子的声音仿佛被揉碎了,指甲深深划过那健硕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感受到皮肤烧灼感,男子手掌托起她的脖颈,雪白的肌肤展露,带走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那双幽邃眼眸迷离,如雪化开的水雾,蒸腾倾泻。
昏暗光影,沈晗月双手攀附着他的腰,微微抬头,那是一张绝色娇媚又不失清纯的脸。
她眼尾泛红,泪如珍珠般一滴滴滑落,楚楚动人。
只是眉眼流转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而下一瞬又全然消失。
面前的人是皇上,大晋最尊贵的存在,
也是沈晗月想谋求的刀,
是唯一悬在太子头上的刀。
人人都说她与太子的婚约般配,沈家功绩卓越,父兄皆被封侯,长兄受帝王信任,手握兵权,
她坐稳太子妃之位,沈家的风头就更甚了。
可谁又能料到,全心全意辅佐太子登基,得到的却是沈家满门抄斩,大哥担上叛国的罪名,当众被五马分尸。
而她在冷宫,受尽磋磨,
临死之际,才从太子宠妃李婉晴嘴里得知一切。
太子对她的欺骗、厌恶,早在成婚之前就已经开始,
最初那件毁了她一生清白的事,竟是他们精心设计,想要醉酒的裕王毁掉她的清白,趁机夺取沈家兵权。
只是她偏偏挣脱逃走了,但衣衫不整的模样还是被太子等人撞破,皇上为了保全沈家颜面,下旨封她为侧妃入东宫。
多年来,因为这件事,她抬不起头,安分守己,更让沈家全力相助太子。
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笑话。
血淋淋的教训。
许是她太不甘太怨愤了,睁眼之际,她竟然回到了十七岁这年,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
她又怎会重蹈覆辙,
眼瞧太子的邀约而至,她故意称病,延后三日才入宫赴宴。
因为这天,宫中有赏花宴,也发生了一桩事,皇上莫名处置了陆修仪。
涉及皇上的事,旁人哪怕知道也不敢妄言,也就太子能窥探到一二,甚至当做谈资在她面前聊起。
陆修仪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生子秘药,设计在梨苑给皇上下了药,想行欢好之事。
那天太子说与她听,是往她伤口撒盐,特意指了地方,
离她衣衫不整被他们发现之处,仅一墙之隔。
他是特意羞辱,让她痛苦,只不过现在,她只有恨。
她不会再嫁给他了。
当然,这还不够,太子不会轻易放过沈家,只有将他彻底拉下来,才能保住沈家。
这种事仅凭她,显然不可能。
太子小她一岁,是皇上的长子,生母宋贵妃是太保之女,宋家与太后的母族交好。
太后早早出面定下她与太子的婚事,就是要沈家的权势托举。
她们步步谋划,为太子搭建稳固的青云路。
要想拉下他,就必须借一个更高的力。
而这个力...
“嗯。”闷痛感将沈晗月拉回了现实,看着眼前男子放大的脸,剑眉星目,鼻骨挺拔,嘴唇线条紧收,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威严。
只能是他,昭元帝,年少成名,登基后平定战乱,正值壮年,年岁三十三。
兄长跟随左右,称赞他英明神武,延续大晋百年荣耀。
可惜五年后,他遭遇意外,病逝了。
虽然只有五年,但也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她要斗那些环伺的恶狼,只能先引一头猛虎,为她和沈家赢得生机。
沈晗月伸手推拒,只是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握住,往上一扣。
帷幔轻晃,渐渐地,那种濒死感袭来后,又在某处被打捞起,直至登上无人的巅峰......
屋内的声音逐渐平息。
昭元帝像是恢复了清醒,眼眸微抬,看到女子半垂着头,身体微颤,手紧攥着衣角遮盖身体,那纯白衣裳上沾染血迹,像一朵绽放的红梅。
他眉头微蹙,拾起一旁的衣裳,“今日实非所愿,但朕要了你,就会给你名分。”
昭元帝的话还在嘴边,余光就看到女子抬起手,取下了发簪,毅然决然刺向脖颈。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后伸手挡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发簪落了地,还是划到了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女子的身姿全然展露在他的面前,昭元帝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不得不说是个容色俱佳的美人。
眉眼如画,神韵天成,就连那落下的泪,都如洗去尘埃的泉水,展露原本娇俏的芙蓉面。
只是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看她打扮,不像宫女,难不成是他后宫里还未侍寝的嫔妃?
她又是怎么来的这里?
与陆修仪之间,有没有关联?
昭元帝一时想起那人,脸色冷了些,没想到陆修仪已经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竟然敢给他下药。
他偶尔会来梨苑垂钓小酌,更不喜人跟着打搅。
起初以为酒醉,后面发觉身体不对劲,一见到陆修仪,他就明白是何事,难掩愤怒,将人给打晕了过去。
本想回后宫,出门却撞上了这个乱窜的女子。
他自然会多想。
而眼前的女人垂眸,泪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指尖,声音颤抖,
“皇上,求您...让臣女死吧。”
慕容璟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傍晚,身形疲惫,手也早就酸麻。
身边张公公搀扶着,“殿下,皇上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妥,琴都给了,何必留......”
张公公话还在嘴边,就见着前面一小太监匆匆忙忙跑来,呵斥着,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别惊扰了殿下,出何事了?”
慕容璟也是一脸的不耐烦,这几日折磨的是心力交瘁。
小太监:“回禀殿下,李昭训她...割腕谢罪了,幸亏发现及时,还未......”
慕容璟听到这的时候,忙道:“什么,那快召太医啊!”
“是。”小太监又急忙朝着一旁跑了去。
慕容璟顾不得旁的,快速朝着后院走了去。
张公公有些迟疑,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还是跟上了殿下的脚步。
冷凝轩内,
李婉晴躺在了床上,身边的采月红着眼给她包扎手腕,“主子,您如此太冒险了......”
李婉晴没说话,眼神只是直直看向外头,当听到大门响动的那一刻,她才回转神来,看了一眼采月。
殿下来了。
采月明白该怎么做,当即大声哭喊,“主子啊!您何苦如此啊!殿下一定是记挂您的,明白您一心为了殿下着想。”
“不,是我的错,我只想殿下开心,却忘记了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东宫,不能错一步。”
李婉晴杏眼睁着,泪水汇聚,看到华贵衣角出现,她稍侧脸颊,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发缝间。
“他们怎么处置我都可以,若是连累到殿下,我真是死不瞑目。”
李婉晴声音虚弱,却要强撑着起身。
“晴儿,别动,快躺着。”
慕容璟赶紧走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那腕部帕巾沁出的鲜血,心疼不已。
“璟哥哥,晴儿对不住您,晴儿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发现琴弦有问题,平白连累您。”李婉晴看着他,泪水莹莹。
慕容璟坐在一旁,安抚,“好了,并非你的错,铁定是沈晗月告的状,孤还以为她这回终于识大体了,没成想高估了她。”
李婉晴靠在他的腿旁,“沈小姐怎会如此。”
慕容璟冷哼,“他们沈家什么事做不出,父皇也受其蛊惑,若非皇祖母赶回来,还不知要发生何事。”
李婉晴轻咳了几声,慕容璟忙看向外侧,“太医呢,都死了吗?”
采月忙躬身,“殿下息怒,奴婢这就前去请。”
李婉晴摇头,声音虚弱,“殿下,妾没事,别为妾心忧,皇上他已经罚了妾,殿下莫要因为妾再惹怒皇上了。”
慕容璟却是有着不满,“你就是太过良善,都说沈家有恩有功,可你父亲何尝不是,当年宜州被围,你父亲为护姑母而亡,临终托孤,父皇一心护着沈家,真是寒了旁人的心。
孤想,要是能求得姑母为你说情,父皇定然能宽宥。”
他所说的姑母便是永华长公主,父皇一向敬重她的。
李婉晴眼眸微动,却是摇头,“殿下,长公主病体抱恙,不宜惊动,有殿下记着妾,记着妾的父亲,妾什么都不图了。”
她手抬起,攥着殿下的衣袖,嘴角扯动,“殿下,您多陪着妾,晴儿害怕一个人。”
慕容璟握着她的手,弯腰安抚,“别怕,有孤在,此事孤会承担,留个琴弦又如何,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待父皇气消了,孤再将你接回去,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孤会时常过来。”
李婉晴听着,满眼柔情,还没等开口,就又听到慕容璟继续说道:“那沈晗月不足为惧,她入了东宫,便全权由孤决定,至于沈家,来日方长。”
母妃今日把话同他说开了,皇祖母还是没有松口此桩婚事。
他自是不能再闹了。
终归是他还没把太子的位置坐稳。
李婉晴指尖蜷起,脸色难看了几分,眼下,沈晗月定然是恨她的。
皇上现在能为沈家处置她,惩罚太子,那来日她真的入了东宫,自己哪里还会有容身之处。
她绝不能放任......
柳清芷看着她,不由得坐到床边,“月月,你的开心最重要,有什么事,表姐都可以跟你分担。”
沈晗月点头,又像是认真思索了一番,“那,大嫂给的首饰......你还是少拿几件吧。”
柳清芷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一下被褥,“贫嘴,都给你。”
两人说笑着,芸娘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精致的绸缎小锦盒。
沈晗月的目光投过去。
芸娘:“小姐,这是贵妃娘娘赐的养身丸,那公公说您病着不必亲迎,让奴婢给您带来,贵妃娘娘还传了几句话,让您仔细养着,待身子大好了,再入宫陪她说说话。”
贵妃所赠。
柳清芷先一步站起身,接过那盒子,打开,里面是黑色的药丸。
“听说这养身丸千金难得,是上好疗养的佳品。”
贵妃送来此物,算是重视了。
沈晗月没说话,此时送来,就耐人寻味了,是不是贵妃已经知晓东宫出事的缘由。
这是安抚,同样是一种提醒。
他们的婚事还在,过几日,太后也该回宫了。
那时才是最难缠的。
即便倚仗着皇上,但很多时候,还需要好好思索一番。
毕竟,对于皇上而言,这只是一桩小事。
无法设身处地,就容易出现偏颇。
“秋元节也快到了吧。”沈晗月说着。
柳清芷见她提及这个,点头,“嗯,还有十来天吧,日子真是转瞬即逝啊,眼瞅着就入秋了。”
她说着,又道:“不过今年秋元节能看到新科状元,还听说有几大家的后人也来京都了。”
沈晗月抿唇,她前世病中闭门,自是没去的,不过这次秋元节,的确是热闹的。
“那么热闹,不得去瞧瞧。”
柳清芷将药放在了一旁,“嗯,好,总闷在家里也不是一个事。”
她说着,看到盒子里摆放的几个金饼,“这三个给我吧,正好我胡画了些图,等赶在节前做出几个小首饰瞧瞧。”
沈晗月点头,又像想到什么,“你帮我也做一个。”
柳清芷抱着匣子过去,两人坐在床上,商讨了起来。
.........
东宫,冷凝轩,
采月看着简陋轩阁,还有那清淡饮食,不免有些着急,“主子,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啊!”
现如今,主子被贬为了昭训,又迁到这偏僻静院,禁足思过。
这时间久了,太子殿下还能记起她吗?
李婉晴脸早已悲愤扭曲,她站起身,直接给了她一巴掌,“贱婢,连你也来嘲讽我。”
采月捂着脸跪在地上,“奴婢没有,奴婢怎敢啊!”
李婉晴那双杏眼里满是恨意,她真的受不了,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都三天了,殿下还不曾来看过她。
她提着裙摆,就要往外面走去,门口守着的两个公公忙挡住。
“昭训,您还在禁足,不可随意走动,还请恕罪。”
李婉晴忍着怒气,“我要见殿下。”
其中一位公公拱手,“殿下一大早就去奉先殿抄经了。”
这几日皇上对殿下多有不满,卸了殿下手上的所有差事,若非太后娘娘及时赶回来了,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
李婉晴站在那里,她知道,一定是皇上的惩处。
她双手紧握着,扭头回了屋,看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心中的怨愤再也无法掩藏,上前,将东西全部砸在了地上,碗碎了一地,瓷片溅起。
身后的采月下意识躲开,“主子,殿下心里是有您的,现在只是无法脱身,待过些时日一定会来的,主子您更要保重身子啊。”
李婉晴红着眼,泪在眼眶汇聚,“都是沈晗月这个贱人,她之前都是装的,就是故意要害我,这个该死的贱人,不过是仰仗着沈家受圣上宠爱,若没了沈家,她算什么。”
她内心激荡,手掌间的疼痛,让她渐渐回转清醒。
李婉晴目光看着地上的碎片,杏眼里溢出凉意,缓缓蹲了下了身子。
东宫,书房内,
“殿下,那云景长琴就这么给她了。”
李婉晴嘟着嘴,略有些不满地说着。
慕容璟将书放下,愠怒道:“父皇眼下正在气头上,孤还能说什么。”
那是他的珍宝,怎么会不痛心。
李婉晴见太子恼了,又缓和了语气,“说到底皇上就是偏心沈家,明明打发点其他物件就能了事,非要您送出云景长琴,根本不顾及您的脸面。”
闻言,慕容璟脸色更黑了。
父亲素来都是如此,无论是沈家还是朝中那些人,父皇向来都是偏心,对他这个儿子却是苛刻严厉。
李婉晴在一旁悄然打量着太子的脸色,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妾知道殿下处境艰难,妾也心疼殿下。”
她说着,半低着身子,就从袖中拿出了一方帕巾,打开,里面是一捆晶莹的琴弦。
慕容璟瞧着,眉头微挑,“这是?”
他眼里多少有些喜色,“云景琴弦?”
慕容璟接过,仔细看了看,真的是那琴弦,他之前日日抚琴,自然是清楚的。
“你这换下来,万一被父皇知晓,那可是欺君......”
李婉晴靠在他的身旁,手搭在他的膝盖,“妾只在乎殿下,妾不想殿下伤心,况且留着琴弦,做个念想而已,那送去的云景长琴还是用的冰弦,她哪里能知晓其中分别。”
李婉晴说到后面,眼睛微垂,掩去了冷意。
只怕以后她想碰也不敢碰了吧。
她得不到的东西,又怎会白白便宜给别人。
可惜这次没能除掉她。
“她那琴技,给她也是暴殄天物,罢了,等孤再寻一张更好的琴木,配上这琴弦,也算是世间独有。”
慕容璟说着,就将琴弦放在桌面上,扶着她的胳膊,“起来吧,地上凉。”
李婉晴顺势坐到他的腿上,手勾着他的脖颈,笑着道:“殿下的琴技也是世间独有的。”
这样的夸赞,慕容璟显然很受用。
他嘴唇轻抿,那双桃花眼微眯,搂住她的腰,贴近。
屋内热火朝天,正是意乱情迷之时,门外传来公公尖细的声音。
“殿下,冯太傅到了!”
慕容璟停了下来,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急忙松开手,李婉晴只得站直了身体,整理衣裳。
“你先下去吧。”慕容璟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书案上的东西。
李婉晴系着腰间长带,不满道:“一个太傅,却总是来管殿下。”
慕容璟:“他那老顽固,算了,别说了,快走吧。”
这些天父亲专程让冯太傅来给他讲经授道的,说是修心养性。
那冯太傅曾教过父皇几年,平日里倚老卖老不说,稍有不慎,就又是告状告到父皇跟前。
没少因为他挨训。
慕容璟现在是不敢再惹父皇生气了。
李婉晴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久留,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张公公领着冯太傅走来。
冯太傅穿着墨黑色的长袍,两鬓斑驳,一双眼睛却很锐利。
两人相隔不远,本该相互见礼的,但随着步伐靠近,冯太傅直接往里面走了去,像是完全没有瞧见她那般。
李婉晴脸色微变,不自觉揪住了袖中的手帕。
“这冯太傅真是无礼。”身后侍女采月说着。
李婉晴瞥了她一眼,采月噤声。
她又回转目光看向里屋,老不死的。
李婉晴转过身,往前走,手里的帕巾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
人人都看好太子与沈家的婚事,极力促成,
就连沈晗月都笃定自己会是未来的太子妃,每每到了东宫,东宫上下都围着她转,甚至还驱使太子。
而她这个良娣无论多受宠,还是那样被人忽视。
好在啊,太子厌恶她。
下一回她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
御书房,
曹安走进门,透过珠帘能看到皇上正坐在书案前,翻看着信件。
这信是从曲州来的,自然是与定远侯有关。
曹安缓缓上前行礼,“皇上...”
“你说沈...”
两人同时开了口,曹安忙躬身,“皇上,您吩咐。”
昭元帝将信封扔在了桌面,信上倒是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把曲州大致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沈奕显然还不知京中事,那就表明,她并未言说。
听闻,她还生病了。
昭元帝不由想到当日女子的模样,还有决绝的神态,
曹安等了半天,见皇上迟迟没有开口,他倒是有些担心了。
莫不是定远侯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皇上?
曹安正在寻思,这会就听到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让人去沈府,看看沈家小姐的病情如何了。”
曹安领命。
只是应下后,才回过味来。
皇上是说沈家小姐的事啊。
曹安:“皇上,昨个您吩咐奴才让太医前去的,奴才正是要回禀,章太医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昭元帝这才想起,看向外头,“让他进来吧。”
片刻,曹安出去,很快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进门。
章太医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昭元帝:“好了,免礼,沈家小姐情况如何?”
章太医:“回禀皇上,沈小姐是神不内守,又风邪入体,这才病急了些,微臣开药给她调理几日就能大好,就是......”
昭元帝最见不得旁人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什么就说,若有隐瞒你也不必在太医院待了。”
章太医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微臣为沈小姐诊脉的时候,发现她的手上有着大小不一的伤口,微臣正要给她细看,沈小姐说什么也不肯,
微臣走之前,还是留了涂抹的药,沈小姐给随行的医士都塞了银钱,叮嘱不要多言。可微臣还是想到皇上的嘱托,沈小姐病是不严重,就怕郁结在心,情志不开,引发别的病症,遂,微臣不敢有所隐瞒。”
昭元帝剑眉蹙起,手上有伤?
他不免又想到那天她决意求死的时候,难不成又寻短见了......
“那伤口是什么导致?”
章太医:“伤痕细长,主要是在指尖盘绕,微臣思来想去,只在娘子奏琵琶绞弦之时见过,微臣也是猜测,不敢妄下定论。”
琴弦绞的,
曹安听到这,眼皮一跳,沈小姐在病中,哪会有雅兴,除了前天东宫送去的云景长琴......
房内气氛变得格外安静,甚至诡异起来。
章太医大气不敢出,只是低头匍匐着。
良久,才听到上位者开口,“退下吧。”
章太医听到这话,才敢直起腰,哆哆嗦嗦起来,行退礼。
曹安见他下去了,眼睛紧盯着自己的脚底板,此时不用想,皇上脸色也是不好的。
沈晗月看着表姐的神情,自然也想到了别的。
这一世,她想表姐称心如意。
柳清芷笑着转开了话题,“这次宫里是出了什么事,太子送来了好些物件,还有那把稀世古琴云景,我可听说,那是太子的心爱之物。”
这样珍贵的东西都送过来了,此番诚意,都不像是恩赐,而是赔礼道歉的感觉。
沈晗月知道表姐向来聪慧,哪怕她此刻什么都不知,但永远会坚定帮她。
她之前不说,也是怕表姐藏不住怨气,反倒落人把柄。
这些日子,她就是病三分也要拿出十分来。
关乎她的清誉名声,被人平白诬陷了一番,她当然要病。
而且还要宫里的人都知道。
“其实也没.....”
听到沈晗月开口了,柳清芷知道,她是有要说的迹象,忙提裙从一旁进了屋。
还不忘吩咐两名婢女守在门外,又将门窗关严实。
做完这些,才匆匆坐在沈晗月面前,眼里就差写上几个字,快说。
沈晗月嘴角忍不住勾起,是该谨慎的,只不过瞧到表姐的模样,倒是有些想笑。
近来她暗中也遣走了不少人,留下的都是她的心腹。
家中事务一直是大嫂打理,表姐来府上学习帮衬,
她并非不相信她们,只是外头人权势滔天,也难保不会有所疏漏。
她是吃过亏的人,不能再掉以轻心。
“你个臭丫头,还有心思笑话我,还不说来,到底出了何事,别是让人焦心难眠的。”
柳清芷见她笑起来,两人又贴近了很多。
沈晗月拉着她的胳膊,简单说了几句,她并没有细讲,只是将所有侧重点都落在东宫失职的奴婢身上。
“这些挨千刀的,好好长着一张嘴非要作孽,幸而还有圣上做主,不然,还不知道要酿成什么祸事。”
柳清芷说着,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揪着帕巾,“不成,这事说是那些奴才瞎了眼,但保不准后面有人指使,我看还是早些写信告知兄长,让他定夺,不能便宜那些黑心肝的。”
沈晗月看着表姐站起身,忙拉住她。
“表姐,这件事我会告知大哥,但不是现在,大哥奉皇命前往曲州,那是关于民生的大事,我们不可在此时添乱,圣上能为我主持公道,不也是看在大哥的份上。”
闻言,柳清芷停住了脚步,她自然清楚其中厉害。
她转过身,看着沈晗月,满是心疼,伸手就将她搂在怀里。
“幸而你没事......吓坏了吧。”
沈晗月骤然被表姐搂入怀中,神色微愣,感受到表姐身上的温暖,不禁红了眼眶。
此刻,是真实存在的。
前世她从宫中回来,惊吓过度,接连噩梦病了好长时间。
表姐寸步不离的照料她。
只是那时的她自顾不暇,没有瞧见表姐的愁绪,也没有看到她为自己哭红的双眼。
后来,她被接走,嫁了人,她们更是没有机会再见面。
唯一一次还是因为舅舅被牵扯进了贪污受贿的大案中,
彼时的表姐消瘦,满眼疲惫迷茫,失去了所有灵气,无望的生活让她变了一个人。
沈晗月想起这桩案子,
是昭元帝去世那一年,朝野变动,几位官员下狱,闹得动静最大的是吏部尚书,当时舅舅停职受审。
后来昭元帝去世,此案搁浅,她和大哥还因为此事感激太子仁厚,对舅舅家开恩了。
可三年孝期一过,舅舅就因受贿的罪名被人弹劾,重新审案,最后柳家被判流放。
而吏部尚书等人却平安归乡养老了。
由此看,太子登基之后,明显是把屠刀对准了沈家,砍掉柳家只是第一步罢了。
恐怕昭元帝的死,不止是意外那么简单了。
可太子为何要弑父,纵使有世家靠背,但羽翼未丰。
况且,他稳坐东宫之位,登基是迟早的事,何必平白让天下人猜忌。
当时昭元帝驾崩,近臣亲信乃至军中民间躁动争端,边疆敌国更是趁乱攻伐。
大哥自然也是伤心,但为了朝堂局势,不得不从中调和,稳定大局。
他们或许怀疑过太子,但也觉得太子没必要杀皇上。
柳清芷见她也伤心起来了,忙安抚,“月月,这些天你就好生歇着,等会表姐给你做些酥糕吃。”
她听着都觉得惊险,更别说表妹,以后还要面对那些人那些事的。
沈晗月抽回思绪,点点头。
她看着表姐的背影,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那些事的缘由真相,恐怕也只能在宫中探寻了。
“小姐,这琴放在何处?”灵雀进门,说着,怀里抱着那张太子送来的琴。
云景长琴,的确是太子的心爱之物,想当初,李婉晴那样得宠,太子都没舍得赠与她。
可想而知,慕容璟是有多宝贝。
今日把它送来,只怕是上位之意,也是给太子的警告。
至少能看出,现如今,皇上是需要沈家的。
沈晗月抬眼,“我瞧瞧。”
灵雀将那张琴放在沈晗月面前的书案上,阳光下琴身光滑,上好的百年桐木,漆面自然,纹理通直如丝,尾部流水断纹更添古韵。
沈晗月打量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绪,手放在上面,轻拨琴弦,音色纯净而悠扬。
灵雀笑着道:“小姐,奴婢虽不懂音律,但这一听就知道是好琴啊。”
“是啊,真是好琴。”
沈晗月说着,手快速拨到最底部,一声刺耳,她指尖迅速抬起,但食指指甲还是被磨了个小裂口,几欲断裂。
灵雀瞧着,吓得面色发白,立即握住小姐的手,制止她继续弹下去。
“怎会如此锋利,小姐,别弹了,要是伤了手可如何是好啊!”
沈晗月神色淡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无碍,此事不要同旁人提及。”
灵雀惊魂未定,但听到小姐的吩咐,还是点头应下。
沈晗月垂眸,看着那琴弦,云景长琴她曾了解过,是绝品冰蚕丝所做,那样的琴弦,只会随着年份越久,手感就越软越顺滑。
她刚刚触碰的那一刻,就知晓,它的确也是冰弦,但不是原来那副。
他们料定她不通音律,发现不了,
更是悄悄在上面动了手脚,让她弹不了这琴,哪怕就是抚琴伤着自己,也只能是哑巴亏。
可现在的沈晗月,幽居多年,平日消遣就是这些玩意,她早已精通明白。
看来太子割爱万分不舍呢,
那她也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
最后这一场男女同赛,交叉对手,沈晗月自然是与谢言坤到了一组。
倒是正合她的心意。
“不错啊。”谢言坤走了过来,笑容里夹杂了赞许还有一丝丝打趣。
他是知道沈晗月这几年专心做着贤妻的打算,去马场的次数少之又少。
方才他也远远打量了一下,那严家女是丝毫不让的。
沈晗月将手里的箭袋扔给了他,“我是不错,不过你嘛,是不是同他们一样,装模作样的,不敢抢太子的风头。”
这场上不乏有将军之子,难道都不如慕容璟那花拳绣腿?
显然不可能,只不过是大家不敢越过太子罢了。
谢言坤闻言,没说话。
沈晗月明白是什么意思,摊手,“那接下来还有比的必要吗?”
如果不敢越过太子,就没有必要比下去。
谢言坤看向她,试探开口,“你想赢?”
沈晗月点头,“嗯,我想,我想赢。”
她要赢,是必须要赢。
哪怕谢言坤不敢,她也会拼尽自己的全力。
“当然,你可以选择,别拖我后腿就行。”
谢言坤抿唇,眉头上挑,“我可没说要输这一场。”
他说完,快一步朝前面走了去,眼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并不是怕太子,只是不想太露锋芒。
再者,他拿第二,便是知道,她肯定会赢下上一局。
如此,他便能与她一同搭档。
谢言坤不由得勾唇笑了笑,他甚至不知道为何一定要这样做。
身后的沈晗月慢慢走着,看着他的背影。
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激将法最管用,最听不得人家说他不行。
沈晗月笑着,抬头的那刻,就能感觉到上方,有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这里。
沈晗月嘴角的笑容更多了几分,随后跟在了谢言坤身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落在旁人眼里,倒真像一对佳人了。
慕容璟看着他们并肩走来,神色变了又变,直到两人走到他身前见礼,忍不住开口,
“早些认输,孤还能给你留些体面,”
一个傻一个呆的,哪里是他的对手,甚至不配做他的对手。
沈晗月低着头,并未恼怒,直起身体,才看向他,“殿下,臣女认为,体面二字从不是给的。”
她平静说着,不卑不亢,却让人无法反驳。
鼓声响起的那刻,沈晗月看向谢言坤,拿过箭筒。
“比赛开始了。”
“殿下,方才是臣女失手了。”严沁说着,声音放柔了很多。
慕容璟低垂眼眸看她,安抚道:“无妨,这一局,孤会让你赢。”
严沁点头应下,看向远处,沈晗月和谢言坤已然上了马。
她面色看似平静,只是手中的的弓箭却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
“走吧,孤在,你放心。”慕容璟说着,大步朝着前面走了去。
脸上满是自信。
谢言坤已然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沈晗月一个女子了。
就算骑术在女子里再好,也比不过他。
随着鼓声响起,马场几个身影通通扬鞭驶入,同样是十支箭,一炷香。
不仅要快还要准度。
只是这次不同于往年,靶心设置了奇门机关。
慕容璟看着也是露出了些许的惊讶,他同样是不知道。
他试探射出一箭,空了,又紧接着射出两支,又空了一箭,另外一支没有贯穿靶子。
慕容璟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严沁见状,紧跟着射出箭,也是没有中。
才宽慰着道:“这难度很大,殿下能射中靶子,已然是上乘了。”
听着她的话,慕容璟握着弓箭的手稍稍松了些,只是看向一旁,瞧见沈晗月手持弓箭,射出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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