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云希岩朗的其他类型小说《哨兵坟墓区,她成了唯一星光云希岩朗》,由网络作家“予安与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让一个哨兵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放出精神体,哪怕面对的是一位愿意让他付出生命的向导,也难免会有片刻迟疑。因为精神体是每个哨兵最致命的弱点。云希没敢看玄屿的表情,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告诉对方,自己只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就在云希以为这位指挥官不会答应的时候,眼角瞥见他竟然点了点头,“好。”云希瞬间松了口气。“它有点凶,你不要害怕。”温和的声音紧跟着在她耳边响起。玄屿身体略微前倾,向云希靠了过来,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示意她看向自己的另一边。云希依言转头,视线落在一片阴影之中,抬头,才发现竟然是一只神话中才有的格里芬。庞大的狮型身躯之上是一颗高傲的鹰首,注意到云希的视线,那双如他主人般的浅灰色双眸微垂,带着绝非野兽所...
《哨兵坟墓区,她成了唯一星光云希岩朗》精彩片段
让一个哨兵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放出精神体,哪怕面对的是一位愿意让他付出生命的向导,也难免会有片刻迟疑。
因为精神体是每个哨兵最致命的弱点。
云希没敢看玄屿的表情,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告诉对方,自己只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就在云希以为这位指挥官不会答应的时候,眼角瞥见他竟然点了点头,“好。”
云希瞬间松了口气。
“它有点凶,你不要害怕。”温和的声音紧跟着在她耳边响起。
玄屿身体略微前倾,向云希靠了过来,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示意她看向自己的另一边。
云希依言转头,视线落在一片阴影之中,抬头,才发现竟然是一只神话中才有的格里芬。
庞大的狮型身躯之上是一颗高傲的鹰首,注意到云希的视线,那双如他主人般的浅灰色双眸微垂,带着绝非野兽所能拥有的智慧和警觉。
如君王般睥睨着一切,不容侵犯。
“格里芬,趴下。”
玄屿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贴着云希耳边乍响。她这才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超正常社交的安全距离。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不过寸许。
云希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自己好像已经快缩进指挥官的怀里了。
这一认知当即让云希反弹一般站起身,只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她努力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只即便趴下来,依旧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格里芬面前,抬起手,也只能堪堪放在它胸前靠下一些的位置。
“那我要开始了哦。”云希低声呢喃,像是在给面前的格林芬或者身后坐着的玄屿打招呼。
亦或是,她在说给自己听。
随后,细密的精神丝顺着她的掌心散出,在格里芬的身体上缓缓延展开来。
如一只大手在轻柔地安抚着精神有些躁动的格里芬,让它逐渐缓和下来。整个过程看似顺利且平和。
但只有云希自己才能知道,她控制的有多辛苦。
这只格里芬精神体对于她的精神丝来说,就像一座露天的宝库正闪闪发光,极力地引诱着精神丝深入。
云希只能极力遏制,再遏制,才能不让它们乱跑。
每一秒,对于云希来说,都不亚于在刀尖上起舞。
玄屿一边感受着精神层面前所未有的轻松,一边时刻注意着自己和云希有无异常,
直到发现云希的背影有些微微的晃动,玄屿即刻出声阻止道,“停下吧。”
格里芬顿时扬起硕大的鹰翅,将云希珍贵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满的瞪向主人。
而云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精神丝顿时到处飞舞起来,争先恐后地涌进格里芬的体内。
即便云希几乎在瞬间将精神丝收回,但还是晚了。
被精神丝入侵后,格里芬高大的身躯骤然失力,瘫软下来。
它低下头抵上羽翼之下的云希,以一种近乎依赖且强硬的亲昵,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蹭着。
“唔……”
紧接着云希便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然后是粗重滚烫的喘息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好吧,结果依旧糟糕。
云希浑身僵直,根本不敢转身,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蛋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以云希现有的三观,她刚刚的所作所为在某种程度上,和调戏良家妇女有的一拼。
或许把她遣返回向导联盟,都变成了奢望。
毕竟这里是13区,死掉一个小小的C阶向导,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麻烦,但这对于玄屿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毕竟这可是格里芬,来自于星际联邦前总统的传承。
云希的脑袋在这紧张的氛围下,突然变得格外清明,转的飞快。
片刻之间,她就想到了无数可能。
而玄屿已经把格里芬收了回去,偌大的办公室内趋于平静。
云希还是没敢转身,静静地等着指挥官下最后的宣判。
“五分钟,以你现在的能力每次最多进行五分钟的精神疏导。”
玄屿的声音再次响起,重新变得清冷,每个字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云希紧绷的身形渐渐松了下来,还好,能摊上一个明事理的上司。
她低头转身,眼睛死死盯着脚前这块地砖,不敢有丝毫乱看,“抱歉,指挥官,是我没有控制住,我以后一定会勤加练习的!”
“你已经控制的很好了,是格里芬太过调皮,而且你所担忧的问题对于我们哨兵来说并不是问题。”
甚至算得上一种奖励。
随着话音落下,云希的视线内突然闯进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站定,牢牢钉在她的视野中心。
玄屿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快把自己吓成鹌鹑的小向导,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小的向导。
不,应该说云希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他们十三区才是真正捡到宝了。
“你刚刚的表现很好,我的精神暴动本来已经升到79,差一点就要带抑制项圈了,但今天下降不少,谢谢你,向导小姐。”
哨兵的精神暴动数值一旦超过80%,就会躯体化,精神体再也放不出来,这一阶段,抑制剂已经没用了,只能求助于高等级的向导进行深层次的精神安抚。
而得不到安抚的哨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神暴动一路涨到九十,直接失去理智,这个过程不亚于每时每刻都在自我凌迟。
而当精神暴动程度达到90%之后,虽然此时的哨兵还没有完全灾化,但已经达到了星际联盟的斩杀标准。
因此当普通哨兵的精神暴动达到90之后,就基本已经宣告死亡。
而身为13区指挥的玄屿官竟然有79点之多,差点连精神体都无法放出。
简直难以想象整个13区得糟糕成什么样子。
而且云希也不认为只有C阶的能力,能帮到玄屿多少。
但当一片阴影落下后,云希有些惊讶地抬眸,指挥官竟然朝她微微鞠躬致谢。
家人们,这何止是个明事理的上司,这简直就是我等打工人的光啊!
云希一时间有些无措,赶紧摆手道:“这只是我的职责所在,指挥官不用太过客气。”
玄屿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冷灰色的眼眸都染上些许温度。
“那么,正式欢迎云希向导,加入13区,这是我们13区的荣幸。”
通讯瞬间被接通,光屏上出现一个眉眼清亮锐利的女子,身着训练服,额角带着汗珠,背景显然是训练场。
“什么事?快说,我忙着呢。”夏宁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夏翊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姐,我好像把向导小姐得罪惨了。”
那边的夏宁动作一顿,眯起眼审视他:“你又作什么死了?你不是说要请她吃饭赔罪吗?”
“我也不知道啊……”夏翊摊手,表情很是无辜,“但她把我屏蔽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所以……”。
“姐——”夏翊拖长了声音,语气软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帮我约她一下,我当面给她郑重道歉,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夏宁瞪着他,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架不住夏翊一直喊姐。
从来没这么孝顺过。
“行了行了!别嚎了!”
夏宁没好气地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只负责传话。要是小云希不同意,你以后不许再去烦她!”
夏宁干脆地切了通讯,犹豫片刻,还是给云希发了请求。
通讯很快被接通,传来云希温软的声音:“夏宁姐?”
听到这声姐,夏宁浑身舒坦,还是小云希招人喜欢。
她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弟弟比较不做人,想让我约你吃饭,顺便给他个赔罪的机会。你怎么想?”
云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夏宁姐,我和夏翊哨兵之间没什么大矛盾,专门道歉真的不用了。”
夏宁干脆地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随即她兴致勃勃地一边撸铁,一边和云希聊起了下次调休一起逛街的计划。
半小时后,夏翊收到了他姐的回信:“小云希没同意,而且我听着她的情绪也不高,你最近安分点,别去招惹她。”
夏翊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在夏宁略带怀疑的目光中结束了通话。
挂断通讯,夏翊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姐姐不帮忙,那他只好……亲自去堵人了。
云希这边,直到下班也没想起那闪过的灵感究竟是什么。
恰巧这时,岳渡端着午餐食盒按响了门铃。
闻到食物的香气,云希心情稍霁,起身接过食盒,邀请岳渡哨兵一同用餐。
岳渡看着她的笑容,脸颊微热,刚想习惯性拒绝,就听到云希说:“别客气嘛,岩朗也经常和我一起吃的呀。”
“好……好的!”
岳渡立刻点头,动作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食盒里是香煎硕牛牛排和鲜蔬沙拉。
云希坐下,拿起刀叉,正准备先将牛排大卸八块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住!
脑中灵光再次闪现!
这一次,被她牢牢抓住了!
是了!
吃牛排的时候,可以一手刀一手叉。
在给大白精神疏导的时候,精神丝也可以分开包裹住它的两个前爪。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的精神丝可以分别飞给两个哨兵进行疏导。
甚至,可以是很多个!
向导学院曾经教过,只有B阶以上的高阶向导,其精神体才具备群体疏导的能力。
而原主只是C阶,且没有精神体。
可现在,云希突然觉得,她虽然被关上了一扇门,但自己却好像在无意之间打开了一扇窗。
一扇拥有无限可能的窗。
兴奋夹杂着忐忑涌上心头,云希现在急需找两个哨兵来验证这个猜想!
可毕竟这只是个猜测,她不太好在高塔上随便拉两个哨兵进行实验。
虽然没有任何哨兵会拒绝。
里面还攥着那朵被碾碎的蓝紫色小花。
“它是被献给你的。”
玄屿的目光落在她染着花汁,有些颤抖的指尖上,“因为只有你,愿意留在十三区,会对一个底层的哨兵微笑,会接过他花,这就是希望啊。”
神明或许不会亲自赐予恩惠和福泽,但会护佑希望的存在。
而希望就是克制迷失的最佳解药。
办公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玄屿和云希之间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玄屿的拇指并未立刻离开,就那么稳稳地压在云希纤薄的腕骨内侧,指腹温热,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脉搏急促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他的指尖。
就像……一个个若即若离的吻。
他垂眸,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吞没。
目光如同实质,细细碾过她微颤的睫毛和脸颊,最后落在她柔弱的颈线上,似乎他稍一用力,就能留属于他的印记。
但偏偏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一碰即碎的存在,却站在了这片被血与火反复灼烧的土地上。
云希垂下眼睫良久,之后才霍然开口道:“我……我只是觉得……无力。”
这个词终于被说出口,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白。
玄屿静静地注视着她,极轻地叹了一声,气息拂过她额际碎发,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向前迈了半步,鞋尖抵住她的小高跟,将距离骤然拉近到一个近乎危险的边界。
似某种克制的怀抱。
云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衬衫之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无力感,是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人,最先学会的东西。”
“每个十三区的哨兵都经历过,并且仍在经历,”
他开口,拇指摩挲过她跳动的脉搏,稍稍用力,按得更深,“包括我。”
云希终于抬起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水光氤氲,清晰地倒映出玄屿冷峻的轮廓。
玄屿的目光在她湿润的眼睫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某根紧绷的弦正在摇摇欲坠。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又沙哑了几分,“学会和它共存,云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清甜的气息无声地缠绕上他的呼吸,微闭的眼眸中尽是汹涌的暗流。
“然后,你会发现,真正的力量,往往从承认无力开始。”
空间逐渐安静下来,
玄屿给云希留下时间来消化这些谈话,也让自己努力平复。
片刻之后 玄屿才叫来凌牧,让他将云希送回八十层。并且取消了下午精神疏导的预约。
“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
云希有些愣怔的颔首,声音轻的让人抓不住,“谢谢指挥官。”
门在她身后合拢。
玄屿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闭目仰靠在椅背上,突起的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他浑身紧绷,透出一种近乎暴烈的克制。
他一向擅长极具耐心地寸寸蚕食瓦解,然后攻城略,长驱直入。
但这次,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鼻尖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软香气,但骤然一空的怀抱,此刻却成了一种无声的煎熬。
“真是……要命。”
一声近乎叹息的低语,很快消散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
电梯无声地攀升,将云希带回八十层。
凌牧透过金属按键的面板上,看着微微愣怔的云希,直到电梯停止,才开口道:“云希向导,哨兵只是哨兵,不必太放在心上。”
刚走出门外的云希愕然回头,但厚重的金属门已经无声滑合,静谧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包裹住她。
“我觉得这需要慎重,而且我应该有权拒绝吧,指挥官。”声音是一贯的温软,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好。”玄屿眼底掠过一闪即逝的笑意,一贯冷淡的灰眸中忽如落进颗星子,但又转瞬即逝。
他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手,指尖放在身后无意识地捻了捻,“云希向导,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你可以随时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无论是关于专属哨兵,还是其他。”
玄屿向后退开半步,却并未真正拉开距离,连呼吸都隐约可闻。
云希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清他领口下那一截凌厉的锁骨。
“所以,”玄屿声音低了下来,盯着云希的眼睛,极度认真道:“你要掌控局面。而不是被它拖着走。”
掌控……局面?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云希的心头,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大的茫然所取代。
指挥官说的很诱人,但她现在太弱了,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性。
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微弱的、不服输的火苗被点燃。
玄屿似乎察觉到了,不再进逼,轻巧地转开了话题。
他抬手随意地松了松袖口,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与散漫,“明天在中央广场上会举行一个仪式,庆祝在S级灾化区域作战的战士们凯旋,你要来吗?”
“我……需要去吗?”云希有些迟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向导的身份让她本能地对哨兵多且喧闹的场合有些抗拒。
“理论上,所有未执行紧急任务的驻区人员都应出席。”
玄屿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仿,佛能看透她心底的犹豫。
“而你作为十三区目前唯一的向导,你的出席本身,就是对那群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哨兵最高的认可与慰藉。”
“当然,决定权在你。”
云希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白色裙袍边缘那圈精致的蓝色条纹。
玄屿刚才说的话莫名回响在耳边。
你要掌控局面。而不是被它拖着走。
一股莫名的勇气,混合着一种不甘于此的责任感,悄然滋生。
“我会参加的,指挥官,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云希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不算高但十分坚定。
她抬起头,望向玄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很好。”玄屿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类似于赞许的情绪,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不需要特别准备,准时到场即可。凌牧明早会去接你。”
“好的,指挥官。”云希点点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玄屿问道,视线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云希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说道:“我需要一台非常非常非常坚固的束缚椅!”
她连说了三个非常,希望指挥官能懂她的意思。
如果再被搞坏,就真的很不礼貌了!
玄屿微微愣住,而后轻笑出声,颔首道:“好的,我会让凌牧安排,如果再出现问题,我唯他是问。”声音里带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得到来自指挥官的可靠答案后,云希快速点头,悄悄松了口气,“那指挥官再见。”
“再见,”他声音放缓了些,“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云希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
云希被预设的闹钟唤醒,天光刚亮,遮光窗帘自动打开,留下一层朦胧的纱帘,透着隐约的天光。
她坐在床边醒了会儿神,才起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过脸颊,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哨兵似乎察觉到云希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一缕黑发垂落在他额前,扫过浓密的眉峰。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透过烟雾锁定了她。
“墨矢执行长!”岩朗也有些吃惊,但还是快速反应过来后,踏前一步微微遮住云希的身形。
敬礼示意后有些戒备地出声问道:“请问您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墨矢?
云希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
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是预约了两点进行精神疏导的那个哨兵吗?”
男人站起身,动作懒洋洋的、却带着某种威慑感。
他将没吸过一口的烟蒂扔在地上,用军靴底缓缓碾灭。
嗓音低哑,却穿透力极强,“是我。”
他一步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不紧不慢。
最终,在她面前三步外站定。她能清晰闻到一股烟草的气息,不难闻,反而会让人觉得脑袋里会有片刻的清明。
这种卷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香烟,而是一种只流传于哨兵之间的,缓解精神躁动的辅助类物品。
他微微俯身,无视一旁的岩朗,逼近云希,瞳仁是深灰色,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扫过她的脸颊、脖颈、乃至全身。
云希只感觉自己的皮肤在那目光下几乎要灼烧起来,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颓废倦意的弧度,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克制,“等你很久了。”
“你如果再不来,我或许就要躯体化,无法再接受你的疏导了。”
云希闻言立刻上前,仔细打量着这个哨兵,躯体化的第一特征,瞳孔,并没有明显变化。
那就还好。
她微微颔首示意道:“那你跟我来,精神疏导可以现在就开始。”
一旁的岩朗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两点。
虽然他觉得云希可能需要先休息,但看着刚从战场回来的墨矢执行长,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云希开门的瞬间,墨矢的目光轻描淡写地从岩朗身上掠过,眼尾微挑,声线里掺着一丝冰凉的磁性。
“你是向导小姐的护卫哨兵?”
“不……不是。”岩朗耳根染上薄红,声音有些发紧。
“只是轮值,负责向导小姐工作期间的安全工作。”
尽管他努力维持镇定,墨矢却依然捕捉到了他声线里那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和……渴望。
就在云希转身的间隙,墨矢侧过脸,唇边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可怜。”
岩朗的指节瞬间绷紧,青筋隐现。他抬起眼,顾不得职位大小,目光淬火。
若不是云希还在,他紧握的拳头此刻就该抡到这位指挥官的脸上。
“请进吧。”云希看向墨矢说道,随后转向岩朗,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我先进去工作啦!”
“是,向导小姐。”岩朗的神情顿时柔软下来,心情再次变得晴朗。
墨矢立在门内阴影处,越过云希纤瘦的肩线,再度对上岩朗的视线。
他缓缓勾起唇角,无声地递出一句:“没出息。”
岩朗咬紧牙关,喉结滚动,只觉得拳头又硬了。
门在墨矢身后合拢。
云希走向办公桌,声音温和:“我需要重新测一下你的精神暴动数值。”
她抬手示意墨矢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请坐。”
墨矢很配合,坐在椅子上之后,主动将仪器打开进行测试。
云希盯着眼前的光脑,看着上面的数值一路激增,最后停在在79.9的数值上,却似乎还在不安分的挣扎,但好在没有再发生变化。
她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看到墨矢脖子上的抑制项圈,尽量镇定道:“你的情况看起来有一点危险,我可以尝试进行精神疏导,但需要你配合,在……束缚椅上完成。”
之前那把束缚椅只上岗半天,就被赫洛斯强行破坏报废了。
于是昨天下午,凌牧就派人送来了一台据说是质量更好,功能更先进的。
云希还让岩朗帮忙试了一下束缚带,他表示质量很好,根本挣不开。
所以现在云希才敢安心让墨矢用。
他低笑一声,喉结在项圈束缚下轻轻滚动:“只有一点危险吗,向导小姐。”
云希没法回答,指尖微微收紧,桌下的手不自觉攥住了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示意墨矢就位。
男人依旧很配合,毫无迟疑地走向束缚椅,利落地扣紧所有束带,仿佛亲手禁锢的不是自己。
等云希做好心理准备后,走到墨矢面前,他已经平静的躺好,只是那双眼望着她的眼睛里,带着某些渴望。
“释放你的精神体。”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墨矢挑眉,“你确定?”
“是的。”云希维持着镇静,视线错开,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表情严肃。
“我没有精神体,所以和别的向导的疏导方式会有些不一样。如果你不愿意……”
“来吧。”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尝试凝聚精神体。
但无限趋近躯体化的情况让他有些力不从心,额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最终他只得苦笑着仰起头,喉结滚动:“麻烦向导小姐……替我解开项圈。否则我无法释放精神体。”嗓音沙哑得惊人。
云希闻言眉头微蹙,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俯身靠近了些,墨矢配合地主动扬起脖颈,那道黑色项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云希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不好意思,这个卡扣在哪里?”声音发颤。
“后面。”声音沙哑的厉害。
云希缓缓伸手,环过他的头顶。细嫩的指尖小心避开他的皮肤,可束缚带限制了他的活动,也压缩了她操作的空间,肌肤相触时两人同时轻颤。
她的指尖冰凉,他的皮肤却烫得吓人。
清浅的呼吸交错间,她慌乱地摸索着,指尖不住发抖,“抱歉,我很快找到……”
云希颊侧染上绯红,呼吸不自觉急促。
“呵。”一声低笑从他胸腔震出,撞进她耳朵里,“不急。”
墨矢竭力忽视发丝扫过自己皮肤时带来的细微痒意,目光凝视着她越靠越近的侧脸和那一截莹白如玉的侧颈,目光灼热而贪婪。
束缚带深勒进他的胸膛,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他骤然绷紧的肌肉在抵抗本能。
与中心高塔内不同的是,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与腐蚀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避无可避。
广场正前方,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主席台,背景是巨大的星际联盟徽记和第十三区的区旗,在明亮的天光下凛然生辉。
恢宏,肃穆。
凌牧护着云希,沿着一条被清空出来的通道,一步一步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走去。
他们所经之处,原本肃立的人群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惊讶、或探究、或炽热,如同实质般落在云希身上。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尽量平视前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些无所不在的注视,跟着凌牧一步步地往前走。
白色斗篷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一片深灰色的背景中,这一抹纯白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耀眼。
空气里刺鼻的气味随着冷风无孔不入地钻进云希的鼻腔,刺激着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的白色斗篷,这仿佛成了她与这个肃杀而陌生的世界之间,唯一一道脆弱的屏障。
凌牧步伐沉稳始终领先她半步,如同劈开海浪的船首,为她挡去了大部分最直接的注目礼。
偶尔会用极低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提示她注意脚下的阶梯或地面微小的不平整。
云希的目光越过凌牧的肩头,望向主席台。
那里已经站立了数排高级军官,玄屿赫然站在最前方中心位置,同样穿着笔挺的指挥官礼服,身姿挺拔如松,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台下那因云希到来而引起的细微骚动,只是微侧着头,听着身旁的人在低声汇报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是一贯的淡漠疏离。
然而,就在云希即将踏上通往主席台侧方阶梯的前一瞬,玄屿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扫来,定在她身上一瞬间,才悄然移开。
“请小心台阶,云希向导。”
凌牧的声音适时地响起,随即侧身,向她伸出手臂,动作克制,仅以手臂的弧度为她提供一个稳固的支点。
云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指尖虚虚地搭在他熨帖的制服袖管上,借力迈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站上主席台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整个中央广场的壮观景象尽收眼底。
数万哨兵列成的方阵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片蓄势待发的钢铁森林,一种无声而磅礴的力量感扑面而来,让她胸腔微微发紧,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风似乎也更烈了些,吹得她斗篷猎猎作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挣脱了发髻,拂过她的脸颊。
台上有十几位高级军官,肩章上的将星闪耀,年龄不一,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久经战场的杀伐之气与威严。
他们的目光在她登上台的瞬间,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审慎和打量。
云希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维持向导该有的高傲,向这些军官们微微颔首致意。
凌牧引着她,在主席台靠右侧预留的一个空位站定,接着附身低声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嘱咐着。
“仪式即将开始,云希向导在此观礼即可,等会我会站在你侧后方的位置,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转身。”
肩背线条在指挥官制服下显得利落而充满力量感。他脱掉了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腕骨。
夕阳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减弱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疏离。
听到门口的动静,玄屿缓缓转过身,似乎是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怠,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着,露出小片冷白的皮肤和线条清晰的锁骨。
冷灰色的瞳孔在夕阳映照下显得色泽略浅,清晰地倒映出小向导有些无措的身影。
云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走到办公室中央,停下脚步,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身前,微微收紧。
“指挥官”。
“指挥官。”
云希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轻软,带着一丝紧张。
玄屿的视线在她微微泛白的脸颊和下意识抿紧的唇上停留了一瞬,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过来坐。”声音低沉,甚至比平时还要更温和一些。
玄屿率先走向那组沙发,示意云希在对面坐下。自己则在她侧方的单人沙发落座,双腿交叠,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墨矢提交的报告我看过了。”
玄屿开门见山,“他申请为期一个月的禁闭处罚,理由是……在精神疏导过程中失控,对向导造成了惊吓和困扰,申请按条例接受处罚。”
他的目光落在云希脸上,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些许引导的意味。
“但我需要听取你的陈述,云希向导,当时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云希心脏猛地缩紧,她垂下眼睫,盯着地毯上深色的纹路,努力将下午那混乱的过程在脑海中重新组织,尽量用平实客观的语言叙述出来。
从墨矢濒临躯体化的状态,到取下抑制项圈,再到精神体的突然反噬,自己没能在第一时间切断精神联系,以及后续的失控……
“……大概就是这样。”
云希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和……委屈。
但她吸了吸鼻子后,还是先自我检讨道:“是我预估不足,没能及时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只要态度先摆出来,让领导即便是想找茬也找不到借口。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着裁决。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良久,玄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他碰了你哪里,除了脖子?”
问得直接而具体,完全超出了工作范畴。
云希猛地一怔,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玄屿那眸色深沉的眼睛里,暗流涌动。
脸颊瞬间爆红,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玄屿看着她微微低垂的头顶,黑发如墨般柔软地贴着她的颊侧,显得格外乖巧,甚至有些脆弱。
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红色。
虽然已经被小心地处理过,但依旧逃不过顶级哨兵的感知。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无声地要求着一个答案。
云希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心跳如擂鼓。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但在一片安静中还是异常清晰地传进了玄屿的耳朵里。
“……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她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这远远超出了汇报的必要。
玄屿听到回答后,冷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寒的东西骤然凝结。
“你就是云希,那位没有觉醒出精神体的向导?”
驾驶座上这位身长腿长的哨兵自从上车后,就频频通过后视镜,往后车座位上那抹身影望去,带着浓浓的好奇。
当然,刚开始只有好奇,但后来总是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再多看一眼。
“……嗯。”
又软又轻的声音,像小猫爪扫过这位哨兵的耳尖。让他忍不住又抬眼望向后视镜,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位小向导的眼睛是少见的黑白分明,此时正望向窗外,眼中满是茫然和无措。
像只在丛林深处迷失的小鹿。
这么可爱的小向导,被分到他们第十三区,肯定已经觉得人生无望了吧。
良久,装甲车的后座又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像是直接落到了这位年轻哨兵的心尖上,震的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声音还真是……
好听啊。
云希望着窗外全然陌生的世界,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才勉强接受她现在的身份。
星际联盟的一位向导。
一位比较特殊的向导。
没有觉醒出精神图景。
三百年前,大灾变产生,整个星际上的所有人类,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进化。
于是进化程度较高,能够觉醒出动物类精神图景的哨兵开始出现。
但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个耗材,每动用一次能力,就会产生一次畸变。
这种畸变刚开始只表现为精神层面的暴动,但当畸变加深,就会出现躯体化,哨兵身上会出现动物的特征,直至精神暴动达到百分之百,就会彻底变成怪物,也就是完全灾化。
对于哨兵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对于整个星际来说,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无数由完全灾化哨兵导致的次级灾化区域,让本就千疮百孔的星际愈发危险,进一步压缩着人类的生存空间。
直至一百五十年前,第一位觉醒出植物系精神图景的向导,终于出现。
新觉醒分化的向导们可以安抚哨兵暴动的灵魂,指引方向,将他们从黑暗当中拉回来。
也将整个星际从濒临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于是,向导便成了哨兵唯一的归途与救赎。
云希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消化掉原主对这个世界一些基本记忆。
紧接着,又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原主并没有觉醒出精神图景。
只是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能够对哨兵进行简单的精神疏导工作,因此才能在向导极度稀缺的当下,被划进高贵的向导行列。
享受着源源不断的资源,和高人一等的社会地位。
其实,当初云希在觉醒检测后,由于她的异常情况,曾被联邦政府设为重点关注对象,以为她会代表着进化类型的一种全新分支。
但后来发现,这种情况,全星系只有云希这一个,且她除了精神力异常强大之外,并无特别。
最后专家们只好失望地把她这种情况,归类为向导能力不完全进化所导致的结果。
即便如此,云希还是能够被向导联盟接走安排进向导学院,享受着此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优越待遇。
但也是因为这段经历,导致原主云希的性格也成了以高傲为代名词的向导群体中,最独树一帜的异类。
她敏感,自卑,疏远人群。
而这些被挤压的情绪,在原主踏上前往十三区的这辆装甲车上之后,通通爆发,直接淹没了她的灵魂。
现在的云希才得以到来。
云希的视线自窗外被灾变覆盖的景象中收回,望向驾驶位上的年轻哨兵,轻轻的出声询问道:“十三区……是什么样子?”
竟然能把原主吓得直接没了求生的欲望。
年轻哨兵脊背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装甲车也跟着差点一头偏进路边的畸变树丛中,引得车后跟随着的护卫装甲车一阵鸣笛。
“岩朗,你在干什么!”对讲机中紧跟着传来后车驾驶员骂骂咧咧的声音。
年轻哨兵立刻收回心神,将车子重新驶向正轨。
然后有些慌张地朝云希致歉道:“抱歉,向导小姐,但请您不要害怕,我会以性命为担保对你的安全负责。”
哨兵必须以性命保护向导,这是写在联邦宪法和每一个哨兵基因里的信条。
但刚刚穿越而来的云希显然还不能适应这种表述,她只好通过后视镜朝这位年轻的哨兵,浅浅地笑了一下,表示谢意,接着岔开话题。
“你叫岩朗?”
“啊……是!”
向导小姐竟然朝他笑了!
岩朗的脑袋此刻有些晕乎乎的,但精神又极度兴奋,他的精神体竟然在没有任何刺激下,处在失控显化的边缘。
不争气的东西。
岩朗一边暗自唾弃着自己的精神体,一边努力深呼吸调整情绪。
“你能介绍一下十三区的情况吗?”
轻柔悦耳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如同一张绵软的网,裹住了岩朗的后脑勺,一阵酥麻。
好吧,他投降了。
于是云希眼睁睁看着驾驶座上那个挺拔背影的脑袋上,突然长出一对毛茸茸的三角耳,吓得她不敢眨眼。
岩朗从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小向导正一脸错愕的望着自己的耳朵,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她只是惊讶,没有讨厌吧,肯定不是讨厌的,对吧。
岩朗轻咳一声,强迫自己回神,只是耳朵上的红晕怎么也消失不了,甚至有往脖子上蔓延的趋势。
但幸好军队的制服是有领子的。
再说了,在向导面前外化精神体,再正常不过了!
岩朗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咳,十三区,就是星际联盟划定的100个灾化控制区中,危险程度排名第十三的。”
“向导小姐应该也知道,前12个灾化控制区已经彻底沦陷了,甚至危险程度排名前15的灾化控制区,目前也就只剩下我们13区还屹立不倒。”
“可以说,我们十三区是整个星际联盟对抗灾化的最前线!”
岩朗的声音清透高昂,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与有荣焉的骄傲和自豪,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但不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13区的向导换了一个又一个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但那苍白的否认毫无意义。
最终,她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好。”
玄屿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向前一步。
云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手缓缓抬起,只是悬停在她手臂上方,指尖虚虚指向她披风的一角。“这里,沾了点灰尘。”
云希低头看去,果然看见白色斗篷的衣角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点灰黑色的污迹,在纯净的白色上格外显眼。
“可能是刚才风大吹起的尘土。”她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拍掉。
“别动。”玄屿低声阻止。
她僵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向下,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甚至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的斗篷,只是隔空掸了掸。
就在那一瞬间,云希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瞬间将那点污渍抹去,斗篷布料恢复光洁如新。”
“这就是十三区的常态。”
玄屿收回了手,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慢慢会适应的。”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低头看着云希,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
“这些哨兵们从战场上下来之后,精神图景会处于极不稳定状态,并持续一段时间,因此相当一部分哨兵的精神暴动数值会出现二次增长,但十三区不能任由他们在生活区里充当不定时炸弹。”
“所以,这也是举办凯旋仪式的原因之一,迫使那些精神图景极不稳定的哨兵情绪集体爆发,避免压抑太久后造成更严重的暴动。”
云希有些怔忡,这些是她不知道的,也是原主在向导学院从没有学过的。
残忍吗?
云希很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这不算残忍。
十三区在她之前很久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稳定的向导,却守护着整个星际联盟最危险的区域。
现在即便有她这一个向导,所能做的也只是杯水车薪。
在此情况下,别无他法。
冰冷,但最有效率。
玄屿看着眼神有些失焦的云希,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但这次,仪式结束后暴动的哨兵比例降了很多,”
他直视着云希黑白分明的双眸,声音极轻地低语道:“你知道为什么吗?云希向导。”
云希下意识地摇头,嘴唇微启,喃喃道:“不知道。”
“因为你啊。”玄屿的手抬起,动作轻柔且缓慢地抚过她鬓角的发丝,如一声叹息,“因为你在。”
“可为什么?”
云希仍然不解,她想起刚刚那个注定被处决的哨兵,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在场的是一位高阶向导,或许就能让那个哨兵免于一死。
云希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玄屿忽的轻笑一声,几不可查地摇头,“高阶向导?”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云希的脸颊时,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云希觉得他们会在意一个哨兵的生死吗?”
这个问题让云希一时语塞,她回想起原主的那些记忆,无奈地垂下眼眸。
他们……还真不会。
“所以只有你啊。”
玄屿看向眼前的小向导,目光深邃如夜。
“只有云希才会想到这些问题,想到哨兵。”
他伸出手,握住云希垂在身侧的手腕,带着不用拒绝的力道缓缓抬起,用拇指强势地挑开她紧攥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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