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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哨:精神体?没有但被哨兵团宠云希岩朗

予安与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您还好吧,云希向导。”凌牧走到云希面前,帽檐下的目光仔细地看过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惊惶的痕迹。然后将声音放缓道:“让您受惊。是我们的安保疏漏,我会立刻升级预约系统的身份验证层级,确保再没有此类情况的发生。”云希惊魂初定,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从岩朗怀里稍稍退开半步,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们能来得这么及时。”怀抱落空,岩朗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满满的保护欲取代。他挺直脊背,像是要为自己的向导小姐挡住所有风雨:“这是我的职责!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乌朝在一旁重重咳嗽一声,瞪了岩朗一眼,示意他收敛点,然后看向凌牧道:“凌副官,我们护卫队认为有必要在向导小姐上班时在门外增设岗哨,以免再次发生今日的情况。几个护卫队的...

主角:云希岩朗   更新:2025-10-30 22: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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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希岩朗的其他类型小说《向哨:精神体?没有但被哨兵团宠云希岩朗》,由网络作家“予安与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您还好吧,云希向导。”凌牧走到云希面前,帽檐下的目光仔细地看过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惊惶的痕迹。然后将声音放缓道:“让您受惊。是我们的安保疏漏,我会立刻升级预约系统的身份验证层级,确保再没有此类情况的发生。”云希惊魂初定,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从岩朗怀里稍稍退开半步,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们能来得这么及时。”怀抱落空,岩朗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满满的保护欲取代。他挺直脊背,像是要为自己的向导小姐挡住所有风雨:“这是我的职责!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乌朝在一旁重重咳嗽一声,瞪了岩朗一眼,示意他收敛点,然后看向凌牧道:“凌副官,我们护卫队认为有必要在向导小姐上班时在门外增设岗哨,以免再次发生今日的情况。几个护卫队的...

《向哨:精神体?没有但被哨兵团宠云希岩朗》精彩片段


“您还好吧,云希向导。”

凌牧走到云希面前,帽檐下的目光仔细地看过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惊惶的痕迹。

然后将声音放缓道:“让您受惊。是我们的安保疏漏,我会立刻升级预约系统的身份验证层级,确保再没有此类情况的发生。”

云希惊魂初定,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从岩朗怀里稍稍退开半步,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谢你们能来得这么及时。”

怀抱落空,岩朗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满满的保护欲取代。

他挺直脊背,像是要为自己的向导小姐挡住所有风雨:“这是我的职责!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乌朝在一旁重重咳嗽一声,瞪了岩朗一眼,示意他收敛点,然后看向凌牧道:“凌副官,我们护卫队认为有必要在向导小姐上班时在门外增设岗哨,以免再次发生今日的情况。

几个护卫队的成员眼睛顿时噌的亮了起来。

队长威武!

凌牧目光扫视了一圈已经迫不及待的护卫队成员,以及一脸正气的队长乌朝,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护卫队三个队伍轮值时可以额外调派一人到云希向导这里站岗。”

乌朝隐晦的扫了一眼凌牧冷冽的目光,心里如明镜一般。

着重提到护卫队三个队伍,好像生怕就只派他们护卫一队的哨兵来执行这个任务一样。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罢了。

乌朝转而看向云希道:“向导小姐,上午的疏导是否继续?可以现在就安排哨兵站岗。”

云希看了一眼时间,离十二点还有十几分钟。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微哑,却坚定地点头道:“继续,麻烦你们把雷克斯哨兵找来,现在本该是他的疏导时间。”

然后她转身对所有护卫队的哨兵真诚地致谢道:“非常感谢乌队长还有你们每一位哨兵等及时赶过来。”

听到向导小姐亲口向他们道谢,护卫队这些平日里的冷酷哨兵顿时变得像纯情男大。

一个个的挠着头,除了说“不客气,这是应该做的,”然后就找不到更多的话了,一个个憋的脸色通红。

乌朝有些无奈,他手底下的兵怎么都一个蠢样啊!

他大笑一声开口道:“云希向导太客气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然后他环视一圈自己身后的哨兵们,不假思索地安排道:“岩朗,今天就派你为云希小姐站岗。”

岩朗闻言,脊背瞬间挺得笔直,在同事一众恨不得烧死他的妒火中,猛地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岩朗表情无比郑重,乌朝甚至觉得他仿佛授予的不是一次普通的站岗任务,而是守护整个星际联盟最珍贵的瑰宝。

他粗壮的手臂挥了挥,示意其他队员安静了,最后又目光关切地看了一眼云希,确认她已经没事了,才转身带着队员们安静且迅速地退出了疏导室。

凌牧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侧过身,视线先是极快地扫过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外一侧的岩朗,然后才转向室内的云希。

“云希向导,”他的声音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低沉,“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当云希抬起头的时候,厚重的金属门便已无声地滑拢,彻底隔绝了内外空间。

让她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疏导室内安静下来,云希抓紧时间恢复着,片刻之后,门铃被轻轻按响。

因为知道门外站着岩朗,这次云希可以十分安心的把门打开。

这是一位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的哨兵,肩背宽阔得惊人,但此刻他却微微佝偻着腰,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安,一双略显粗厚的手掌无意识地互相搓动着。

一侧探出个脑袋的岩朗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示意她安心,这位正是预约名单上的雷克斯。

云希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请进。”

雷克斯先是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看到云希完好无损地站在桌后,似乎才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

他迈步进来,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仿佛生怕自己庞大的身躯会碰坏室内的任何东西,或者惊扰到这位看起来纤细脆弱的向导。

“云、云希向导,”

雷克斯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浓重的歉意,“非常抱歉……我、我无法反抗赫洛斯执行长的命令。刚才……您没事吧?”

他说话时,甚至不敢直视云希的眼睛,目光游移着,最后落在了自己的靴尖上。

云希对雷克斯露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声音温和道:“我没事,雷克斯哨兵。只是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好了。请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开始吧?”

雷克斯这才抬起头,快速看了云希一眼,又立刻低下,瓮声瓮气道:“是、是!麻烦您了!”

“坐在这里吧。”云希引着他走向那张单人沙发。

对雷克斯来说,那张沙发显得有些小巧了。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了进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像个等待上课的小学生。

“我们开始吧”云希放柔了声音,“请先放出你的精神体。”

雷克斯依言照做。

下一刻,云希只感觉面前猛然出现一道山岳般的阴影盖住了她。

这是一头成年的非洲象。体型极其巨大,几乎占满了治疗区的一角,扇叶般的耳朵轻轻的晃动,一双温和的眼睛略带好奇地看向云希。

“它叫山岳,有点笨重,您多担待。”

云希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惊叹。“没关系,交给我。”

她站起身,走到非洲象的身侧。伸出手,只能将手掌轻轻贴在它粗壮如柱的前腿侧面。

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糙而温暖,云希闭上眼睛,释放出精神丝。轻柔地抚平山岳那些因暴动而产生的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沙发上的雷克斯,紧攥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鼾声,在精神得到安抚的极致舒适中,竟然短暂地睡着了。


云希愣了会儿神,才打开入户门,赤着脚,踩过柔软的地毯,白色斗篷从肩头滑落,委顿在地,散落开来,像一片被揉皱的雪。

她也无心去捡,径直走到客厅那片被绿意环绕的角落,将自己深深陷进沙发里。

安静,过分的安静。

静的云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叩问。

没有强大的精神体,评级只有C,经验匮乏,甚至对这个世界的很多规则都一知半解。

这曾经是她下意识用来保护自己的借口。

看,我就这么点能力,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可真的……只有这些吗?

玄屿说得对,她必须学会与之共存。

承认此刻的无力,并不可耻。

她低头,摊开手掌。

那朵被碾碎的、蓝紫色的小花残骸依旧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指尖上那丝色彩早已干涸,轻轻蜷缩,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花瓣拢起。

她倾身,将一个花盆稍稍拨开一点土,把这抹蓝紫色的残骸轻轻埋了进去。

覆上土,轻轻压实。

云希选了攥手心,转身去冲了个澡,洗去满身的疲惫,然后换身家居服返回沙发上。

开始主动地一点点,极其认真地梳理原主的记忆。

从此刻开始,她选择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那么,她便不会止步于此。

路,都是走出来的。

直到月明星稀,八十层的灯光才渐渐暗淡。

睡梦中,云希的嘴角轻轻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窗外,十三区迎来了新的一天。

晨光透过薄雾,悄然洒落在中心高塔八十层的玻璃窗上,温柔地亲吻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小向导。

云希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满架生机勃勃的绿植。

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次元气满满。

只要能让云希睡个好觉,她就可以满血复活。

她转身,目光落在那个埋下了蓝紫色小花的花盆上,嘴角轻轻弯起。

洗漱,更衣。

终端适时响起。是凌牧。

“云希向导,早上好。指挥官吩咐,如果您今天感觉尚可,精神疏导预约将照常开放。如果您需要更多休息时间,也可以全天取消。”

“我很好,凌牧副官。”云希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可以照常开放。”

“好的。”

凌牧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另外,您的新束缚椅已于昨晚安装调试完毕,进行了最高规格的压力测试,理论上可以承受SS级哨兵的全力冲击。”

“指挥官让我转告您,这次,尽管放心使用。”

云希:“……”

无论如何,工作还要继续。

云希准时出现在六十五层的电梯口,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口等着的不再是岩朗,而是另一个同样穿着深灰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的哨兵,如同一柄绷紧的标枪。。

他身量极高,甚至比岩朗还要高出些许,作战服的布料被结实的胸肌和手臂绷得微微发紧。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下,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格外锐亮。

那位哨兵看到她,立即转身行礼,眼神炽热而专注。

动作间,流畅的背部肌肉透过面料隐约起伏,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云希向导,早上好!我是护卫三队的哨兵岳渡,奉命负责您今天的护卫任务!”


私人电梯打开。

“我只能送您到这里。”岩朗停在电梯口,声音克制,但还是难掩一丝失落。

云希有些惊讶,她转过身,目测了一下疏导室到这里的距离,大概只有二十米,他还以为岩朗能把自己送到第八十层。

随即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的微笑:“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岩朗。如果没有你在外面,我可能没办法这么安心地工作。”

她的笑容很浅,却格外柔软,眼睛如黑曜石般干净。

岩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补偿似的剧烈鼓动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这是我的荣幸!明天……下次见,向导小姐,请您好好休息!”

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岩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云希才移开视线,看着电梯数字开始上升。

电梯里异常安静,只剩下渐渐清晰的呼吸声。

云希只得有些无聊的低头玩着手指,然后整理一下整齐的衣袍。

总之,人在极度无聊的时候,又会显得很忙。

“叮——”

电梯门打开,云希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然而跨出电梯门后,看着地上冰冷的金属地板,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云希向导,是下班了吗?”声音清冷,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希猛地抬头,玄屿指挥官赫然就站在三步之外。

冷白的顶光自上而下,将他笔挺的制服勾勒得愈发利落,显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他似乎也是刚结束工作,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但那双眼眸却锐利得惊人,正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是指挥官!

云希慌忙回头,电梯侧面的数字显示——70。指挥官办公室

好吧,人在极度无聊的时候,时间也会异常漫长。

转过身,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是的。最后一位哨兵疏导起来很顺利,所以…提前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心里在不停打鼓,自己应该不算早退吧,她可是完成了任务的!

但第一天就当着领导的面早退,会不会印象不太好?明天会不会给她增加工作量啊?

云希越想越觉得自己真倒霉,工作认真的时候领导啥也看不到,一早退就被抓个现行,怎么会这么巧?

一声极低的轻笑落下,像羽毛轻扫。

玄屿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微微倾身,传来极淡的冷冽气息,压迫感随着投下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将她笼罩。

啧,怎么一股子狗的味道,玄屿眸光渐深。

而云希垂下眼睫,根本就没敢抬头,目光只是落在指挥官制服第二颗泛着冷光的金属纽扣上。

看着小向导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千变万化,玄屿盯着她那张微微发烫的脸颊上,眼中浮起一丝笑意,一声愉悦的叹息似有若无。

目光掠过她略微颤动的睫毛,隐晦地停在不自觉轻咬住的下唇上,声音低沉,“云希小姐在想什么呢?”

“我……我没想什么。”云希尽量不心虚,但声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下意识地就想往后挪动脚步,拉开这过分贴近的距离。

很快,她的脊背就已经抵在了冰冷的电梯金属门上,退无可退。

“提前完成工作,是效率高的表现,值得肯定。”玄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主动出言开解。

他的目光在云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直起身,向后退开了半步,放缓声音安抚道:“凌牧应该已经告知你,十三区对你的工作没有硬性指标。不必如此紧张的,云希向导。”

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瞬间回归,云希几乎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是……是的。但这是我分内的事。”云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我准备回去休息,指挥官也是吗?”

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但已经来不及改,云希只能视线飘忽地强装镇定,“咳,我是说……指挥官也是要上楼吗?”

“……是吧。”玄屿似乎是轻叹一声,然后添了几分促狭地补充道:“但我可不是休息。”

玄屿向前跨出一步,又站在了与云希的面前,然后伸出手臂越过她,摁在了电梯上行按键上,轻声道:“一起吧。”

云希点了点头,然后只得在电梯门前与指挥官之间,这不算狭小但压迫感极强的空间里勉强转身。

她尽量让自己往电梯门往后靠,然后在心中祈祷电梯门赶紧打开。

不知被哪个楼层的人摁走了,电梯来的很慢很慢。

直到云希觉得自己整个人快红成了一个虾子,电梯门终于叮的一声响起。

简直是如听仙乐。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稳稳扣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回捞,后背撞入一个坚实炽热的怀抱,冷冽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暖意将她包裹。

“门要开了,也不知道往后站吗?”玄屿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云希站稳的刹那,玄屿适时松开了手,仿佛那不过是一个礼貌的提醒。

但即便那只修长有力手只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掌心温度却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

太烫了。

电梯门在她门前缓缓敞开,明亮的光线流泻而出,却照不亮这位指挥官深暗的眼眸。

玄屿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侧身让出空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进来吗,云希小姐?”

云希深吸一口气,低头快步走进电梯。在宽大的轿厢里,她站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玄屿随后步入,按下楼层键。当电梯门缓缓合上时,他在反光的面板上准确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电梯缓缓上升,安静的空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除去赫洛斯造成的意外。”

“很顺利。”云希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指挥官挺阔的后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汇报工作时的认真。

“一共完成了五位哨兵的精神疏导,平均暴动值下降幅度在5%到8%之间。过程……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她谨慎地避开了结合热这个词。

玄屿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云希不断给自己暗暗打气,然后抬脚走到束缚椅边,努力镇静地垂眸望向正仰着头,一脸玩味的哨兵。

她悄悄抬手落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摸索着,直到指尖触到一个圆形的凸起,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把声音放的极轻,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声调温软:“那我们准备开始了。”

束缚椅上的男人眸色瞬间加深,喉咙间传出一声沙哑的叹息,然后默许了云希的动作。

就在这瞬间,精神紧绷的云希放在椅背的手猛地摁下。

只见椅背上霍然弹起一个抑制项圈扣住了这个哨兵的脖子,紧接着一管抑制剂直接注射进了他的体内。

云希立刻转身三两步跑回办公桌前,摁下了早上凌牧告诉她的报警装置,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还好早上的时候她有认真听凌牧的介绍。

云溪一直缩着脑袋,把自己藏在光脑后,等这个哨兵困在束缚椅上无能狂怒。

但很安静,一直都很安静。

终于,云希还是忍不住好奇,把脑袋偷偷从光脑后面探了出来。

她竟然发现那个哨兵正在一脸淡定地看着自己,甚至在发现她探头探脑之后,还在笑!

云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真是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嗖的一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不看不听就等于没有。

对面忽地传来一阵低笑,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云希这次打死也不再好奇,一直等着疏导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向导小姐!”

慌张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如同破开阴云的日光。

云希噌地起身,看到第一个冲进来的果然是岩朗,当即劫后余生般的奔向他。

岩朗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却僵在半空,不敢落下。

向导小姐……主动抱了他?

温软的身躯带着清浅的迷人气息,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

“向……向导小姐?”

岩朗的声音干涩发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的精神体在意识深处兴奋地咆哮翻滚,已经要不受控制地窜出来.

是一只通体黝黑、肌肉线条流畅的杜宾犬瞬间出现在他身侧,贴着云希的小腿不停地摇着尾巴转圈。

岩朗的手臂终于小心翼翼地环上云希单薄的肩背,掌心滚烫,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细微的战栗。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他笨拙地安抚,声音放得极低。

跟在岩朗身后冲进来的乌朝和另外几名护卫队哨兵瞬间刹住脚步,有些嫉妒的冒火地瞪了一眼只会傻笑的岩朗。

然后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开,目光锐利地锁定正在束缚椅上大马金刀坐着的不速之客,紧接着纷纷面露惊讶。

“赫洛斯执行长,您竟然已经回来了!”

乌朝在认出这人是谁之后,脸色也变得铁青,大手按在腰侧的武器上,声音紧绷:“请解释你的行为!为何擅闯疏导室?”

赫洛斯就这么缓缓站起身,束缚带在其周边轻而易举被崩断。

他完全没有被束缚椅束缚分毫。

“呵,”他低笑一声,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慑人的暗金色竖瞳,闪烁着危险的光。

“如你所见。”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赫洛斯执行长竟然……躯体化了。

半年前,赫洛斯被派出去执行一项任务,清扫13区附近一处被标记为A级的新生次级污染区。

本以为是一场简单的清扫任务,但随着行动的推进,污染程度不断升级,最后达到了S级,整个污染区域发生了质变。

当13区的援军赶到时,整个赫洛斯小队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殊死作战。

其余人全军覆没。

赫洛斯没有选择返回,一直作战到前几天,污染区被彻底清除,才跟随大部队回归。

只是大部队的车辆此刻才刚刚到达基地门口,正接受净化,而赫洛斯竟然已经坐在了云希疏导室里的束缚椅上。

赫洛斯甚至没有看乌朝一眼,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穿过岩朗的肩膀,落在云希惊魂未定的侧脸上。

他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哑的、满足的喟叹。

“只是想来……亲眼看看我们十三区新来的……小向导。”

岩朗的手臂瞬间收紧,将云希更深地护进怀里,目光与赫洛斯毫不避让地对峙。

空气中无形的弦绷紧到了极致,

就在此刻,疏导室的门再次被无声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赫洛斯,你刚回来就违反条例,擅闯向导疏导室,至少是三个月的禁闭,清楚吗?”来人声音温润,却不容置疑。

所有目光霎时汇聚向门口,然后纷纷行礼,“凌副官。”

岩朗这时也不得不松开怀抱,但还是固执地改用一只胳膊揽着云希的肩膀,另一只手用来行礼。

凌牧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赫洛斯那双非人的竖瞳上,语气严肃:“云希向导目前无法处理躯体化及以上的哨兵,如果您愿意,指挥官会安排您返回母星,有高阶的向导能提供安抚。”

“不必,”赫洛斯语气突然变得狠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我不会回去。”

凌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既然如此,禁闭三个月,即刻执行。赫洛斯执行长,请吧。”

赫洛斯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视线胶着在云希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

“三个月禁闭?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说,甚至配合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护卫队员,向被护在中间的云希招了招手:“再见,小向导。”

岩朗揽着云希肩膀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怒目而视。

赫洛斯毫不在意,反而像是被取悦了,低笑一声,终于将目光从云希身上移开,扫过岩朗和凌牧,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哼一声。

随即转身,带着慢半拍的护卫队员向外走去。

高大的背影在门口消失。

不像是去关禁闭,倒像是去执行任务。


“我觉得这需要慎重,而且我应该有权拒绝吧,指挥官。”声音是一贯的温软,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好。”玄屿眼底掠过一闪即逝的笑意,一贯冷淡的灰眸中忽如落进颗星子,但又转瞬即逝。

他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手,指尖放在身后无意识地捻了捻,“云希向导,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你可以随时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无论是关于专属哨兵,还是其他。”

玄屿向后退开半步,却并未真正拉开距离,连呼吸都隐约可闻。

云希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清他领口下那一截凌厉的锁骨。

“所以,”玄屿声音低了下来,盯着云希的眼睛,极度认真道:“你要掌控局面。而不是被它拖着走。”

掌控……局面?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云希的心头,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大的茫然所取代。

指挥官说的很诱人,但她现在太弱了,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性。

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微弱的、不服输的火苗被点燃。

玄屿似乎察觉到了,不再进逼,轻巧地转开了话题。

他抬手随意地松了松袖口,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与散漫,“明天在中央广场上会举行一个仪式,庆祝在S级灾化区域作战的战士们凯旋,你要来吗?”

“我……需要去吗?”云希有些迟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向导的身份让她本能地对哨兵多且喧闹的场合有些抗拒。

“理论上,所有未执行紧急任务的驻区人员都应出席。”

玄屿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仿,佛能看透她心底的犹豫。

“而你作为十三区目前唯一的向导,你的出席本身,就是对那群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哨兵最高的认可与慰藉。”

“当然,决定权在你。”

云希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白色裙袍边缘那圈精致的蓝色条纹。

玄屿刚才说的话莫名回响在耳边。

你要掌控局面。而不是被它拖着走。

一股莫名的勇气,混合着一种不甘于此的责任感,悄然滋生。

“我会参加的,指挥官,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云希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不算高但十分坚定。

她抬起头,望向玄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很好。”玄屿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类似于赞许的情绪,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不需要特别准备,准时到场即可。凌牧明早会去接你。”

“好的,指挥官。”云希点点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玄屿问道,视线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云希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说道:“我需要一台非常非常非常坚固的束缚椅!”

她连说了三个非常,希望指挥官能懂她的意思。

如果再被搞坏,就真的很不礼貌了!

玄屿微微愣住,而后轻笑出声,颔首道:“好的,我会让凌牧安排,如果再出现问题,我唯他是问。”声音里带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得到来自指挥官的可靠答案后,云希快速点头,悄悄松了口气,“那指挥官再见。”

“再见,”他声音放缓了些,“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云希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

云希被预设的闹钟唤醒,天光刚亮,遮光窗帘自动打开,留下一层朦胧的纱帘,透着隐约的天光。

她坐在床边醒了会儿神,才起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过脸颊,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今天云希在给夏宁进行精神疏导的时候,那只青隼通过精神丝传递给她的感情是哀伤。

这还只是精神图景中逸散出的丝丝缕缕,她无法想象夏宁心中压抑着的情绪该有多么凝重。

即便夏宁已经在尽量不许自己去想那些,但话终究还是慢慢变少了。但她也不喜欢冷场。

于是夏宁转头问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很好吃。”云希诚实的回答,这是她前世最喜欢的两样食物。

“那就好。以后等我轮休,咱俩就多约着一起下来吃饭,还能去三十一楼逛超市,去三十二楼的娱乐区放松放松……”

云希的眼睛顿时瞪的溜圆,原来中心高塔还有放松和购物的地方,她一直以为这里是战区,应该很严肃来着。

“哇,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轮休了,谢谢夏宁姐!”说完,云希直接给了宁夏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吧,她就是想找个理由抱一抱夏宁而已。

夏宁垂眸看向正冲着自己笑得可爱的云希,她顶着岩朗那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眼神,忍不住上手轻轻地捏了捏。

天呐,真软啊。

此刻只恨自己竟然是个直女!

她刚准备约云希下次一起逛街,目光不经意瞥向餐厅入口,忽然顿住,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声音极轻地叹道:“啧,看来有人还是不放心啊。”

云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凌牧副官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沉静如夜的眼睛,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地穿过人群。

所经之处,哨兵们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气息。

倒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无声的威压。

仿佛感知到她们的注视,凌牧目光倏地转来,准确捕捉到云希的视线。

他微微颔首示意,便迈着大长腿大跨步地去取餐,似乎只是正常来用餐。

没过多久,凌牧端着一个装满食物的餐盘,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凌副官。”岩朗第一个发现,立刻站起身。

夏宁只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眼里闪着看戏的光,“凌副官。”

云希也跟着放下筷子,轻声问好:“凌牧副官。”

他停在云希身旁,目光在云希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看向餐盘:“餐食还符合口味吗?云希小姐。”

“很好吃,谢谢您安排的座位。”云希礼貌地回答。

“合口味就好。”凌牧点了点头,视线掠过一旁如临大敌的岩朗和准备看热闹的夏宁,淡淡道:“那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独座,坐下后,便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餐,仿佛真的只是巧合路过。

夏宁凑近云希,压低声音笑道:“看见没?咱们凌副官才是真门神。他往那儿一坐,餐厅里的动静都小了。”

用餐结束后,夏宁幸福的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谢了,小云希,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不过我下午有事情要忙,只能等下次轮休再找你玩了。”

她冲云希眨眨眼,又对岩朗道:“护花使者,把向导小姐安全送回去。”

“是!”岩朗郑重应道。

夏宁潇洒地挥挥手,转身融入嘈杂的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

云希和岩朗也紧跟着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凌牧也站了起来,似乎是已经吃完了。

想到等一会儿难免要在电梯口碰上,云希便主动邀请道:“凌牧副官,要一起走吗?”

凌牧眉头微扬,似乎没想到云希会主动开口,眼中浮起一丝波动,但抬眸看到一脸紧张的岩朗后,瞬间又恢复平静。

啧,真是碍眼啊。

他低头看向云希,应声道:“好。”说完便步伐沉稳地走在了前面。

云希和岩朗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餐厅里的人潮渐渐稀疏,空气中的喧嚣沉淀下来,只剩下脚步踏在光洁地板上的轻微回响。

电梯门缓缓打开,凌牧和岩朗纷纷停住侧身,示意云希先进。

电梯运行,不算逼仄的空间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云希本能的觉着这气氛有些尴尬。

“下午的疏导也安排了三个吗?”凌牧的声音突然响起,平稳低沉,打破了沉默。

云希微微一惊,抬起头,恰好对上他帽檐下投来的深沉目光。“啊,是的,两点开始。”

凌牧极轻地点了下头,视线在她脸上不易察觉的停留了一瞬。“注意休息,不必勉强自己。”

“我会注意的,谢谢凌牧副官关心。”云希轻声应道,心里滑过一丝暖流。

这位副官,竟意外有着极其细致的一面。

“叮”的一声,六十五层到了。

云希朝凌牧道了声再见后,就率先踏出了电梯。

“凌副官,那我先送向导小姐回疏导室。”

岩朗站直身体,声音洪亮,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

凌牧的目光扫过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岩朗莫名感到一阵压力,仿佛自己的小心思被彻底看透。

随即,凌牧的视线落回云希身上,微微颔首:“嗯。”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等待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

岩朗看着电梯的数字开始跳动,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这幼稚的反应感到一丝羞愧。

云希走出电梯井,转到走廊上,当下愣在原地。

冷白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疏导室的的门口,竟然有一个陌生的哨兵正懒散地靠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他头颅微仰,抵着冰凉的墙壁,喉结锋利地凸起,抑制颈环明明紧扣在喉结下方,却像道装饰,下颌线绷得很紧,透着一股不耐烦的躁戾。

黑色作战长裤包裹着紧实有力的长腿,一条曲起,另一条则肆意地伸展着,几乎横亘整个走廊。

上身只着一件松垮的黑色背心,露出大片小麦色的皮肤和起伏的肌肉线条,一条跨越肩膀的旧伤疤如盘亘的虬龙。

指尖夹着的半截烟卷猩红明灭,雾气缭绕,积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就像一头被临时锁链拴住的野兽,未经驯化且危险。


云希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凌牧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停在被风拂上她脸颊的几根调皮的发丝,停留了片刻,才猛地握紧垂在身边的手掌,转身走向台前的玄屿,汇报着什么。

没有了凌牧在旁边遮挡,台下的无数道目光瞬间跨越过遥远的距离,执着地落在她这一抹白色之上。

云希眼神放空地盯着面前的地面,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严肃且正式的场合,有些无措,但只要不动,应该就不会露怯吧!

但偏偏她越这样想,就越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嘿,你就是那个小向导吧,刚把赫洛斯送到禁闭室。”

云希被这突如其来,且近在耳边的低语声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里。

太近了。

近得云希完全忽视了他那张过于俊美的脸,视线只能落在那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

浓密的长睫半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暧昧的阴影。瞳仁是温润的宝石蓝色,凭空染上了几分似醉非醉的勾人味道。

见来云希抬眸后怔住,他唇角轻轻一勾,笑意便自眼底漫开。

第一次如此真诚地感谢老爸把如此完美的眼睛遗传给了自己。

“嗯?怎么不说话呢?”

他随意地站着,俯身靠近云希后,领口有些松垮地散开,露出轮廓分明的喉结,透出几分不羁。

他又凑近了些,声音微哑,尾音却习惯性地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促狭。

“能把赫洛斯弄进去,我以为会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呢。”

目光流转间,慢条斯理地扫过云希微微泛红的耳尖,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结果……是个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的小瓷娃娃?”

“我……我不是!”云希猛地回神,呼吸微乱,却强撑着瞪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亮得惊人,“是赫洛斯有错在先!”

年轻哨兵看着小向导像只被逼到绝境,却亮出嫩爪的猫为自己辩驳,眼中的笑意骤然加深。

他得寸进尺地弯下腰,几乎与她平视,那双桃花眼狡黠十足,甚至伸出手,似乎想用手指去碰她细腻的脸颊:“还挺有脾气?脸皮这么薄……以后怎么在十三区混啊?”

指尖将至未至之际,云希猛地后撤半步,眼中闪过不安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惊怯,声音绷紧:“你……你要干什么?”

那根修长的手指倏地僵在半空。

年轻哨兵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被一种措手不及的愕然取代,蓝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小向导怎么会这么害怕他,难道他长得很吓人吗?

“我……”再开口时,他声音里那点游刃有余的调侃消失了,下意识地解释,“我是看你脸上有头发。”

他稍稍站直了身体,有些无措地收回手,重复道,“真的,有头发。”

云希飞快地抬手将颊边碎发捋到耳后,又向另一侧躲了一下,声音冷硬:“谢谢提醒。”

这疏离的模样反而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年轻哨兵顿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几乎是笨拙地俯身,试图去看云希躲闪的眼睛嗓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上了一丝求饶般的意味。

“哎,别啊,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云希目视前方,“如果你是为了给赫洛斯打抱不平,那你惹错人了!”

云希的声音听着十分理直气壮,但藏在斗篷下的手心都被攥红了。


但她目前缺少的,只是对精神丝的高度控制。

云希兴奋过后,就不得不开始思考,那么,该如何训练对精神丝的控制?

她抬起手,看着这双看似纤细柔弱的手,白皙,指节并不分明。

“控制吗……”云希喃喃自语。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最终定格在昨日广场仪式后,指挥官办公室里那短暂的一幕。

玄屿戴着白手套的指尖隔空拂过她的斗篷,那股微弱却精妙的精神力波动,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污渍。

举重若轻,精准入微。

如果……如果她也能做到那样呢?

精准地引导每一缕精神丝,如君王般掌控自己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

她需要一个老师。

或许……可以去问问?

这个想法竟让她心跳竟然有一瞬间的慌乱,面对指挥官,她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怯意。

可是,退缩吗?

云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拒绝。

但那又怎样?

“总要试试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问!必须问!

下定决心后,云希心跳反而奇异地平稳下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以玄屿的工作狂属性,他大概率还在办公室工作。

拖延就会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打定主意,云希腾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打开通讯终端,指尖悬在直连指挥官办公室的按键上方,抖了一下,然后眼一闭心一横,用力按了下去!

“嘟——嘟——”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下,云希感觉自己的神经就绷紧一分。

然而也只响了两声,通讯便被很快接通。

光屏亮起,映出玄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似乎正在批阅文件,指尖还虚点在光屏上,侧脸线条冷硬,禁欲感拉满。

“云希向导?”

他开口,清冷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有事?”

“指挥官!”云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声音绷得紧紧的,“我……我有没有打扰到您工作?”

玄屿的目光在她明显有些慌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在光屏上轻点,似乎保存了文件。

然后才完全转向她,好整以暇地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散开了些,露出些许锁骨的轮廓,莫名添了几分慵懒。

“现在没有。”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说吧。”

云希赶紧在脑子里把打好的草稿过了一遍:“是关于精神力控制方面的问题。”

“我……我今天有一个新想法,但遇到了瓶颈。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指点我一下?”

她心跳却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玄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请求略感意外:“什么样的瓶颈?”

有门!

云希精神一振,连忙将今天下班后对群体疏导的尝试,以及之后对精神力精细化控制的想法,尽量清晰地阐述出来。

包括她同时分心二用时最后那险些翻车的瞬间。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能对精神力的掌控更精细一些,”

云希鼓起勇气,眨巴着眼睛直视屏幕中的玄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真诚。

“是不是就能避免这种风险,甚至……做到更多?”

她没敢直接说出“群体疏导”这个词,但那未尽之意,已然明显。

玄屿安静地听着,修长有力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办公室的冷白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得愈发冷峻。


让一个哨兵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放出精神体,哪怕面对的是一位愿意让他付出生命的向导,也难免会有片刻迟疑。

因为精神体是每个哨兵最致命的弱点。

云希没敢看玄屿的表情,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告诉对方,自己只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就在云希以为这位指挥官不会答应的时候,眼角瞥见他竟然点了点头,“好。”

云希瞬间松了口气。

“它有点凶,你不要害怕。”温和的声音紧跟着在她耳边响起。

玄屿身体略微前倾,向云希靠了过来,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示意她看向自己的另一边。

云希依言转头,视线落在一片阴影之中,抬头,才发现竟然是一只神话中才有的格里芬。

庞大的狮型身躯之上是一颗高傲的鹰首,注意到云希的视线,那双如他主人般的浅灰色双眸微垂,带着绝非野兽所能拥有的智慧和警觉。

如君王般睥睨着一切,不容侵犯。

“格里芬,趴下。”

玄屿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贴着云希耳边乍响。她这才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超正常社交的安全距离。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不过寸许。

云希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自己好像已经快缩进指挥官的怀里了。

这一认知当即让云希反弹一般站起身,只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她努力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只即便趴下来,依旧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格里芬面前,抬起手,也只能堪堪放在它胸前靠下一些的位置。

“那我要开始了哦。”云希低声呢喃,像是在给面前的格林芬或者身后坐着的玄屿打招呼。

亦或是,她在说给自己听。

随后,细密的精神丝顺着她的掌心散出,在格里芬的身体上缓缓延展开来。

如一只大手在轻柔地安抚着精神有些躁动的格里芬,让它逐渐缓和下来。整个过程看似顺利且平和。

但只有云希自己才能知道,她控制的有多辛苦。

这只格里芬精神体对于她的精神丝来说,就像一座露天的宝库正闪闪发光,极力地引诱着精神丝深入。

云希只能极力遏制,再遏制,才能不让它们乱跑。

每一秒,对于云希来说,都不亚于在刀尖上起舞。

玄屿一边感受着精神层面前所未有的轻松,一边时刻注意着自己和云希有无异常,

直到发现云希的背影有些微微的晃动,玄屿即刻出声阻止道,“停下吧。”

格里芬顿时扬起硕大的鹰翅,将云希珍贵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满的瞪向主人。

而云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精神丝顿时到处飞舞起来,争先恐后地涌进格里芬的体内。

即便云希几乎在瞬间将精神丝收回,但还是晚了。

被精神丝入侵后,格里芬高大的身躯骤然失力,瘫软下来。

它低下头抵上羽翼之下的云希,以一种近乎依赖且强硬的亲昵,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蹭着。

“唔……”

紧接着云希便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然后是粗重滚烫的喘息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好吧,结果依旧糟糕。

云希浑身僵直,根本不敢转身,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蛋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以云希现有的三观,她刚刚的所作所为在某种程度上,和调戏良家妇女有的一拼。

或许把她遣返回向导联盟,都变成了奢望。

毕竟这里是13区,死掉一个小小的C阶向导,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麻烦,但这对于玄屿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毕竟这可是格里芬,来自于星际联邦前总统的传承。

云希的脑袋在这紧张的氛围下,突然变得格外清明,转的飞快。

片刻之间,她就想到了无数可能。

而玄屿已经把格里芬收了回去,偌大的办公室内趋于平静。

云希还是没敢转身,静静地等着指挥官下最后的宣判。

“五分钟,以你现在的能力每次最多进行五分钟的精神疏导。”

玄屿的声音再次响起,重新变得清冷,每个字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云希紧绷的身形渐渐松了下来,还好,能摊上一个明事理的上司。

她低头转身,眼睛死死盯着脚前这块地砖,不敢有丝毫乱看,“抱歉,指挥官,是我没有控制住,我以后一定会勤加练习的!”

“你已经控制的很好了,是格里芬太过调皮,而且你所担忧的问题对于我们哨兵来说并不是问题。”

甚至算得上一种奖励。

随着话音落下,云希的视线内突然闯进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站定,牢牢钉在她的视野中心。

玄屿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快把自己吓成鹌鹑的小向导,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小的向导。

不,应该说云希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他们十三区才是真正捡到宝了。

“你刚刚的表现很好,我的精神暴动本来已经升到79,差一点就要带抑制项圈了,但今天下降不少,谢谢你,向导小姐。”

哨兵的精神暴动数值一旦超过80%,就会躯体化,精神体再也放不出来,这一阶段,抑制剂已经没用了,只能求助于高等级的向导进行深层次的精神安抚。

而得不到安抚的哨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神暴动一路涨到九十,直接失去理智,这个过程不亚于每时每刻都在自我凌迟。

而当精神暴动程度达到90%之后,虽然此时的哨兵还没有完全灾化,但已经达到了星际联盟的斩杀标准。

因此当普通哨兵的精神暴动达到90之后,就基本已经宣告死亡。

而身为13区指挥的玄屿官竟然有79点之多,差点连精神体都无法放出。

简直难以想象整个13区得糟糕成什么样子。

而且云希也不认为只有C阶的能力,能帮到玄屿多少。

但当一片阴影落下后,云希有些惊讶地抬眸,指挥官竟然朝她微微鞠躬致谢。

家人们,这何止是个明事理的上司,这简直就是我等打工人的光啊!

云希一时间有些无措,赶紧摆手道:“这只是我的职责所在,指挥官不用太过客气。”

玄屿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冷灰色的眼眸都染上些许温度。

“那么,正式欢迎云希向导,加入13区,这是我们13区的荣幸。”


沙发上,如同石雕般僵坐的青柏,一直紧绷如弓的肩背线条,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松弛地塌陷下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虽然在极力克制,却还是难耐地发出一声极轻且压抑的叹息。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顿时紧紧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后抬起搭在了眼睛上,没敢抬头看小向导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云希正全神贯注,所有的感官都内收,专注于精神层面的操作,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以惊人的速度在消耗,但云希不敢有丝毫松懈,全部意志都用于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既要足够深入以完成疏导,又要严防死守,避免自己的精神力过度侵入,触发那尴尬的结合热。

大概四分钟之后,云希后背的衣料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指尖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用力而有些微微颤抖,她才开始逐步收回精神丝。

青柏缓缓放下胳膊,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的眼里,此刻竟然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和……沉醉。

他还沉浸在精神被抚慰的极致舒适里,下意识地追寻着那即将离去的气息。

“向导……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在云希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青柏忽然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有些失控,云希瞬间僵住。

青柏仰望着她,见到她眼里的慌张,顿时松开了手,“……谢谢。”有些无措地解释道“是我有些失控了……青刃,它很喜欢你。”

沙漠猞猁跟着一骨碌坐起来,凑过来用大脑袋蹭着云希的脖颈处,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云希收回手腕,垂下眼睑,拍了拍还在怀里撒娇的猞猁,

“青刃,是这只猞猁的名字吗?”

“是的。”青柏没敢再抬头,一丝红晕爬上了他的耳朵,红的仿佛要滴血。

云希没再看他,抱着猞猁坐回了办公椅上,准备让青柏冷静冷静。

而这只猞猁也很配合云希的逗弄,甚至愿意把肚皮翻过来让云希揉。

但这时,安抚区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云希抬起头,看到青柏已经站起身,朝她怀里的猞猁喊了一声:“青刃!”

语气多少带点咬牙切齿。

云希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怀里的猞猁,略带委屈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后消失不见。

青柏将军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云希已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进行了数次深呼吸后,才向她行了一个军礼。

“多谢您,云希向导。”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我感觉……好多了。”

云希微笑着摇摇头,声音轻柔:“这是我的工作。你的精神暴动值应该暂时下降了。”

“是,我明白。”

青柏点头,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句,“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飞快。

云希一下子瘫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成功了!

除去青柏最后有一点点的不正常之外,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她迫不及待地调出青柏的检测数据,屏幕上实时更新的数字显示为73.1%。

下降了超过5个百分点!

云希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她真的做到了,即便只有C阶,即便没有觉醒出精神体,即便对面是S阶的哨兵!

小小的开心了一下,云希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个预约的哨兵到来还有二十多分钟。足够她来恢复有些透支的精神力。

“尊敬的云希向导,有哨兵来访哦。”

片刻之后,可爱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将云希从短暂的休息中唤醒。

第二个预约哨兵卡着十一点的时间按响了门铃。

云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光屏上显示着来访者的信息。

预约时段:11:00-12:00

哨兵编号:A-2237

姓名:雷克斯

精神体:非洲象

精神暴动值:79.8%

这位哨兵竟然比青柏还要严重,已经一只脚踏在了失控的边缘。

云希赶紧站起身,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顶天立地地踏进来。

深色哨兵制服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每一处线条都绷紧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下颌紧绷,面容深邃,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如同猛兽锁住猎物般低垂,在进门的瞬间就牢牢钉在云希脸上。

灼热的视线一寸寸地巡梭过她的眉梢、唇瓣、颈线。

“你不是雷克斯。”云希顿时蹙眉,声音清冷。

非洲象哨兵怎么可能会长出竖瞳?

而眼前这个哨兵,显然已经开始显露出躯体化的特征

“聪明。”哨兵低笑,嗓音沉哑。

他向前逼近,走到办公桌前尤觉得不足,向着云希倾身,庞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直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

迷人的向导素盈满鼻尖,他才停了下来,发出一声细微但满足的叹息。

“抱歉,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对你进行疏导。”

云希的指尖下意识握住办公桌冰冷的桌面,强迫自己仰头直视那双非人的眼眸,声音镇定,但胸腔里的心跳已如擂鼓。

这个哨兵却毫无所惧,直接抬起手撑在了她身前的办公桌上,彻底将她困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再次俯身,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畔,热气呵出,一字一句地低语:“聪明的小向导。”

“是吗?那请你先去治疗区域就坐。”

云希过于冷静的回答让他有些讶然的挑眉,视线在这位小向导的脸上来回巡视,忽地轻笑一声,带着些许玩味。

两个人的距离过于暧昧,云希甚至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哨兵说话时胸膛的震动,她极力后仰着,“你先去坐着。”

“好。”语调干脆,他并没有拒绝,反而很听话,甚至主动坐上了束缚椅,锋利的眉尾微扬,看着云希一步步地朝他靠近。

“开始吧。”一字一句被他含在唇齿间,说的低哑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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