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时妄宁宛的其他类型小说《误会五年不张嘴,夫人改嫁他悔疯!周时妄宁宛》,由网络作家“苏与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宁宛说完,懒得再理会秦念语,绕过了地上的一片狼藉,转身往外走。婚纱照倒在地上,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一双恩爱人影,成了垃圾里的一部分。旧日时光被埋葬,曾经的家,是现在的坟场。宁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坚定的走出了这间屋子。......回到酒店,宁宛先拿出了U盘。那里面有她当时画草稿的底图备份,从日期到稿件成品,分门别类,都储存的清清楚楚。宁宛画图之后,习惯性的拍照储存在U盘里,以前周时妄还笑她:“那么多的云盘你不用,怎么非要麻烦一步?”那时她好声好气的解释:“网上的账号登录,鼠标一点就删除了,这个不一样。”她总觉得,实体的东西,拿在自己手里,更安全一些。宁宛自嘲的想,幸好,周时妄已经忘记了她的习惯。她才能在周时妄将她的东西送给小情...
《误会五年不张嘴,夫人改嫁他悔疯!周时妄宁宛》精彩片段
宁宛说完,懒得再理会秦念语,绕过了地上的一片狼藉,转身往外走。
婚纱照倒在地上,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一双恩爱人影,成了垃圾里的一部分。
旧日时光被埋葬,曾经的家,是现在的坟场。
宁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坚定的走出了这间屋子。
......
回到酒店,宁宛先拿出了U盘。
那里面有她当时画草稿的底图备份,从日期到稿件成品,分门别类,都储存的清清楚楚。
宁宛画图之后,习惯性的拍照储存在U盘里,以前周时妄还笑她:“那么多的云盘你不用,怎么非要麻烦一步?”
那时她好声好气的解释:“网上的账号登录,鼠标一点就删除了,这个不一样。”
她总觉得,实体的东西,拿在自己手里,更安全一些。
宁宛自嘲的想,幸好,周时妄已经忘记了她的习惯。
她才能在周时妄将她的东西送给小情人之后,让她还有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整理完证明自己初稿的证据,宁宛深吸一口气,又拿出了从家里书房拆除的拇指摄像头。
她咬着唇,将摄像头连接的软件打开。
U盘的内容可以证明这设计稿是自己的,而摄像头里......
一定有周时妄拿走她草稿的证据。
可宁宛没有想到,她会看到那样一幕。
周时妄陷在懒人沙发里,长腿无处安放,他闭着眼,阳光洒在他脸上,是女娲的精心之作。
宁宛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宁宛最喜欢的懒人沙发,就放在书房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宁宛经常蜷在里面,拿着画笔勾勾画画。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周时妄会占据那个位置。
她指尖无意识的蜷缩,就见书房的门开了。
红裙勾勒曲线,女人弯下腰,拢住了周时妄的眼睛。
下一秒,周时妄抬手搂住她的腰。
秦念语跌进了周时妄怀里。
周时妄睁开眼,无意的朝着镜头扫了一眼。
像是在跟背后窥探的宁宛四目相对。
宁宛“啪”的一下合上电脑。
她浑身发抖,几乎不能呼吸。
她艰难地喘气,笔记本被合上,监控画面已经看不到了。
但那一幕却挥之不去。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大胆到,在她的书房里苟且偷欢!
宁宛死死的抱着胳膊,手臂内侧被她掐出月牙痕迹,一双眼通红。
周时妄是故意的。
当初她在书房安装摄像头,本来是因为她东西总是乱放,翻监控可以迅速找到她丢的东西。
那个摄像头还是周时妄帮她装上的。
——他故意选在这个屋子里,也是要让她看的。
让她亲眼看着,他不光跟别的女人亲密,还要踩在唯一独属于她的地盘上,糟践她这个人。
宁宛低低的喘着,喉咙里泄出几声呜咽。
认识14年,如同宁宛了解周时妄一样,周时妄也知道,刀子捅在哪个位置,她会更疼。
周时妄。
她一字一顿的念着,她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开始他们好好地。
可是自从五年前那个夜晚,他指着鼻子骂她贱,从此一切都变了。
她做什么都是错。
宁宛问不出答案,只能步步往后退,小心翼翼的维持这段婚姻,跟她可笑的爱情。
可是一步步的退让,到了今天,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也许不是她错了。
而是,周时妄这个人本来就是烂掉的。
14年前那个阴郁少年,走上了他该有的轨道。
而她拼命想要拯救的,不过是周时妄精心包装的伪装。
她低低的啜泣,渐渐成了号啕。
从提离婚开始,宁宛就憋着一口气,直到这会儿,在无人的夜里,终于可以肆意宣泄。
一颗心被撕扯的疼,可是这疼痛,也让她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直到她的眼泪哭干,宁宛浑身脱力的靠在墙边。
已经深夜里,五色霓虹闪烁,万籁俱寂。
窗户没关,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夜风也柔软。
大概是脑子里的水都哭了出来,宁宛反而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
她撑着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之后,重新打开了电脑。
跳过当天的亲密画面,她面无表情的快进着,直到定格。
——周时妄拿了她的电脑,递给了秦念语。
宁宛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但她眼泪流尽了,讥诮的自嘲,手倒是稳稳当当的,将画面截取出来,连同自己u盘里的证据,一起发给了公司的法务部。
叶总之前发了话,让法务部全力配合她的工作。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有了这些证据,足够让法务部对辉腾以及秦念语开火了。
宁宛迫使自己将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了出去,从包里拿出了画板。
叶总给了她三天的时间,她要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拿出一份足够让叶总满意的珠宝设计图。
这一夜,宁宛没有合眼。
......
上午十点。
汇灵的法务部发了一封律师函,义正言辞的表示:“抄袭零容忍。”
与此同时,公关部也转发了这封律师函,但话就阴阳怪气了很多。
“作为珠宝设计品牌,品牌信誉高于一切,辉腾抄袭在先,对产品不负责任在后,拿瑕疵品冲击市场,是对顾客的侮辱,还是单纯的蠢?”
昨天辉腾发布会的阵仗很大,为此还买了好几个热搜。
热度正是居高不下的时候。
汇灵一封律师函,直接借着他们的势,冲上了热搜。
下面网友们讨论不断。
“辉腾也是老牌子了吧,居然也会抄袭?”
“昨天发布会那个女设计师,那么年轻怎么能当高级主理人的,肯定有猫腻呗!”
“楼上味儿别太冲,红眼病犯了就去治!有功夫打拳没功夫看病吗?”
“就是,我们念语可是留学归来的天才设计师,珠宝大赛拿奖到手软的!”
一群人在网上吵翻了天,辉腾也发了回应。
他们对自己的新产品瑕疵只字不提,倒是驳斥了汇灵一大堆废话。
而这堆废话里,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有证据吗?”
这个款式已经被辉腾推出了,现在的方案图只能作废。
毕竟新闻是有时效性的,将来或许没什么人在意辉腾曾经抄袭,但却会记得汇灵拿不出新东西,被人抄袭之后还用原方案!
那就丢脸大了。
宁宛:“我可以在原本方案的基础上,精修设计款式,确保新的方案会更出彩,同时减少前期开模的损失。”
现在前期的制作刚开始,还有挽救的空间。
她这一连串说下去,也让叶总的火气消散一大半。
宁宛的工作能力,他还是认可的:“给你三天时间。”
叶总站起来:“我会让公关部跟法务部配合你,三天内,我要你提交出可以确凿上庭的证据;以及新的设计方案。”
他问:“能做到吗?”
宁宛深吸一口气:“好。”
叶总走后,会议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瑶先跑到她身边,小声念叨:“三天啊,宁姐,你真的可以吗?”
叶总简直就是周扒皮,但高压之下,一群人谁也不敢反驳。
她们设计部出了名的老实巴交,但凡是个活物都不敢打交道,有怨言也不敢讲。
宁宛表情冷:“不可以也得可以。”
叶总态度清楚地很,法务部跟公关部都配合她了,如果她还做不好,那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
回到办公室后,宁宛先打开了笔记本,去检索文档。
学这一行的,早把版权意识刻在了脑子里,所以她所有的设计稿,不管是分层文件,还是文案的修改记录,以及创作早期的原始素材,全部都清清楚楚的打着时间标。
但是,打开原始文档后,宁宛脑子一片空白。
电脑上,所有她工作底稿的存档,时间全都不对!
她第一次底稿时间明明是5月13,但文档显示的时间,却是6月13,整整晚了一个月!
那明明是宁宛三稿的时间数据!
宁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电脑再次刷新一遍,又重新打开了另一份存档。
还是6.13号。
她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
最开始关于秋冬作品的灵感,宁宛是在家里画的,她公司电脑跟笔记本的资料库相通,在公司里,是没人能动她的电脑的。
只有家里。
而知道她电脑密码、且能碰到她电脑的。
也只有一个人。
——周时妄。
宁宛有那么一瞬间,如坠冰窟。
李瑶已经调出了公司电脑的存档时间,脸色也很难看:“宁姐,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数据,也都是6.13之后的。”
按着这个时间线,根本不能证明宁宛是受害者。
这些资料都是宁宛上传储存的,只有宁宛能动,但是宁宛怎么可能删掉自己的原始文档?
除非是有人做了手脚。
李瑶小心翼翼的看着宁宛的脸色,宁宛闭了闭眼,指尖死死的掐着掌心。
尖锐的痛楚让她保持着清醒,声音却是哑的。
“抄袭的事情我来解决。”
她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你们去做今天的竞品动态以及趋势报告,重点是,”
宁宛点开电脑,调出今天辉腾发布的“万灵”系列,将它们放大:“这款珠宝是有缺陷的,你们配合公关部,拿出一个舆论战的方案。”
李瑶眼睛一亮,又有些斟酌:“宁姐,那你有任何需要的,随时喊我们。”
宁宛被抄袭是板上钉钉的,但他不可能自己删掉自己的初始文档,抛开公司的人,能动她电脑的只有她最亲近的人。
这一点,只能宁宛解决,他们谁都帮不上忙。
宁宛倒是脸色平静了:“好,我先出去一趟,这些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过了最开始的难过,宁宛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拿出解决方案。
资本家不相信眼泪,难过也不能替她解决问题。
何况,事情并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周时妄毁掉了她电脑里的原始文档,但是他已经忘记了,宁宛做的任何东西,都习惯于留有备份。
回去的时候是晚高峰。
宁宛在地铁里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好在没有堵车的风险,比预计时间还早了一些。
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幸好她今天才离开,物业还没删掉自己的信息。
也让宁宛得以顺利进入小区。
她深吸一口气,摁电梯上楼。
在电梯门开的那一瞬,却见家里房门大敞。
子母门旁堆着好几兜垃圾,黑色塑料袋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几个工人来回进出。
有人将一包衣服丢在了门口,也让宁宛看清楚了——
那些,都是她的。
屋子里,有人正在指挥。
“还有这些,也都一起扔下去!”
保姆林嫂正在焦灼的拦:“这些都是太太的东西,不能扔呀。”
然后就被人一把推开。
“什么太太,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以后的周太太,只能是我!”
女人声音骄矜:“都愣着干嘛,还不继续扔?还有这幅......也给我摘下来砸了,我的屋子,可不留脏东西!”
“啪”的一声,巨幅的婚纱照被摔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碎玻璃。
宁宛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耳边嗡鸣。
婚纱照落地,玻璃成了一片片,让那张照片上的人影都被切割得不堪入目。
宁宛呼吸粗重,跟某一日重叠。
——“宁宛,你贱不贱?”
宁宛身体摇晃了下,眼前一阵昏黑。
原来破镜真的不能重圆。
曾经砸碎又被修复的婚纱照,终究还有碎的那一天。
只是当时,时候没到罢了。
保姆林嫂已经看到了她,急急忙忙的过来:“太太,你可算回来了!”
林嫂急切的过来,跟她诉委屈:“傍晚的时候,先生说让我来打扫下卫生,我刚过来没多久,这位小姐就来了,她进门就开始打砸,跟个强盗似的!她还说是先生让她住进来的,你认识她吗太太?”
宁宛回神儿,声音有些哑:“......认识。”
毕竟昨晚,她们才见过面。
而今天,她还拿着抄袭自己的珠宝,堂而皇之的开发布会。
秦念语。
宁宛声音冷,拍了拍林嫂的手,走了进去。
秦念语嫌弃的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在看到宁宛的时候,有一瞬的心虚:“宁宛?”
话说到一半,被秦念语打断。
“对不起。”
她吐舌头,可爱的求饶:“那会儿我们玩游戏,我拿时妄哥哥的手机做大冒险惩罚,以为那是诈骗号码,就随便发了几个字。”
秦念语拿着周时妄的手机,指纹解锁,给宁宛展示。
宁宛的手机号没有备注,长长的一串数字。
冷冰冰的躺在周时妄的通讯录里。
一晃而过的屏幕上,置顶列表是:念语乖乖。
秦念语笑得确实很乖,讨好的跟周时妄讲:“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宁小姐不会生气吧?”
宁宛呼吸重,听周时妄声音冷:“念念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宁宛攥着掌心,仰头看周时妄。
但雨水跟冷汗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18岁的宁宛,会拎着钢管把这里砸的稀巴烂。
28岁的宁宛,只剩下意兴阑珊,声音平静。
“我不计较。”
她说:“你们慢慢玩。”
宁宛转身要走,却被秦念语拦住。
秦念语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到宁宛的面前:“宁小姐,辛苦你跑一趟,敬你一杯酒当赔罪。”
她眉眼弯弯的,凑近了宁宛:“谁让你脏呢......”
一句话没说完,宁宛浑身发抖。
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秦念语顺势摔倒,酒杯落地,碎玻璃扎到了她手上,嫩白的手指割开一道口子。
她仰头,眼底蓄泪,挑衅的很,声音却柔弱:“宁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跟时妄哥哥真的是清白的。”
宁宛目光几乎没了焦距,耳边嗡鸣不断,发了疯似的要去打她。
却被男人拦腰往后掼在了墙上。
没等宁宛反应过来,她的脖子就被掐住。
周时妄眉眼冷沉:“宁宛,你闹够了没?”
他一字一刀,言语嘲讽:“当初寻死觅活的要周太太的位置,我给你了。现在你占着这个名头还不够,还想贪得无厌要更多。”
周时妄一字一顿,声音讥诮:“宁宛,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配吗?”
宁宛呼吸被剥夺,脖子上的手收紧力气,她脸色涨红。
眼前也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连周时妄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这是她认识了14年的男人。
从14岁到28岁,占据了她前半生的二分之一。
18岁那年,周时妄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个易拉罐的拉环,跟她说。
“宁宛,这辈子周太太只能是一个人,就是你。”
可是28岁的时候,他却说。
“寻死觅活的占了这么多年,还要贪得无厌。”
宁宛忽然浑身脱力。
她眨了眨眼,一滴泪掉下来,落在了周时妄的手背上。
也让他仓皇松手。
宁宛的视线却慢慢清晰,盯着周时妄的脸。
一字一顿,声音很哑,但很坚定。
“周太太这个名号我不要了。”
她凄然一笑:“周时妄,我们离婚吧。”
包厢里那些闹哄哄的安慰与啜泣,在一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宁宛。
秦念语的眼底闪过一抹快意的恶毒,又变成乖巧,轻轻地去扯周时妄的袖子:“哥哥,你快哄哄宁小姐呀。”
她咬唇,像是真心劝慰:“我跟时妄哥哥没什么,你不要误会,也别因为我,跟哥哥闹脾气呀。”
秦念语是燕市人,声音软软糯糯,像是三月春水。
话语却如刀。
周时妄的脸色一瞬冷肃。
他厌恶的看向宁宛,问:“这次又打算让我拿什么哄你?房子、车子、还是珠宝?”
心底的慌乱被恶心代替,周时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了宁宛的脸上。
“你拿去随便买,现在,离开这里,滚回家去。”
黑卡刮过皮肤,宁宛脸颊生疼。
她闭了闭眼,指甲深入肉里:“按照我们的婚前协议,如果离婚,你的一半财产归我。”
她一字一顿:“你卡里的钱,留着离婚的时候分我就行。”
没等周时妄说话,先有人看不下去了:“宁宛你疯了吧?你知道小周总身价多少吗,分他一半财产,你怎么不去抢?”
“就是,你一个孤儿,厚着脸皮占了周太太位置这么多年,净身出户都算你占便宜了!你凭什么!凭你那个不入流的小破工作,还是凭你那颗不值钱的肾?”
宁宛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时妄。
21岁那年,宁宛嫁给了周时妄。
周家觉得她一个外婆养大的孤女不能给周时妄助力,拟定了一份婚前协议。
协议约定,周时妄每个月领取一块钱月薪,日常花销全由基金会拨款。
周时妄把那份协议撕成碎片,找律师重新起草了一份。
21岁的周时妄,桀骜不驯:“他们管不了我,宁宛,我只娶你一个,不管以后我有多少钱,也都是你的。”
那份协议上写的清楚,如果二人离婚,宁宛可以分一半财产。
宁宛当时还开玩笑:“那等你什么时候继承周家,我就跟你离婚。到时候我坐拥亿万身家,点上八个男模!”
哪天小周总的身价到几十亿,她也过一把富婆的瘾。
那会儿周时妄气得磨牙,将她压着磋磨一顿,才恶狠狠的威胁:“少白日做梦,你这辈子都只能是周太太,生死都归你老公我!”
又抓着她的手,委屈巴巴的给她摸腹肌:“再说了,男模有的,我不也有?”
他声音里都是诱哄:“宛宛,不要看别人,只看我吧。”
七年前,宁宛在周时妄的眼里,是这世界最好的女孩子,只要一句话,就可以为她豁出这条命;
七年后,宁宛就成了沟底的淤泥、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缠烂打的恶心人。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仅仅七年啊,就过完了一辈子。
宁宛死死的掐着掌心,借着尖锐的痛感保持清醒。
只有这样,她才能看清楚,周时妄眼里的——
厌恶。
周时妄脸色难看,语气嘲讽。
“宁宛,你以为恒星的律师团队是吃干饭的?”
他沉声威胁:“跟我离婚,我保你一毛钱都拿不到。所以识相点,回家。”
宁宛赶到盛唐的时候,浑身湿透像落汤鸡。
但掌心小药盒干燥。
她缓了口气,推开包厢门之前,听到里面一阵起哄。
“小周总,今天我们念语生日,你打算送什么呀?”
包厢里布置的精致,999朵玫瑰花束随意放在角落,钻石蜿蜒成一片星空穹顶。
秦念语戴着宝石皇冠,羞涩的笑:“时妄哥哥能来陪我过生日,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着,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金丝眼镜遮住锐利的眉眼。
他懒懒的靠着沙发,随手递过去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佳士得拍卖行成交价一千万的红宝石钻戒,被他随意送出。
还有一句:“生日快乐,拿去戴着玩。”
好浪漫的一副画面。
宁宛脸色苍白站在门外,想,如果里面这个男人,不是她丈夫的话。
周时妄。
她结婚七年的丈夫。
当初周时妄给她的求婚戒指。
是一枚易拉罐的拉环。
而现在,他随手哄情人的生日礼物。
是千万的红宝石钻戒。
雨水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光洁地面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
宁宛没了推门的勇气,想转身离开。
却听到里面起哄声更大了:“哇,小周总送戒指,是终于打算跟宁宛离婚,娶念语吗!”
“要不是当年宁宛给你捐了一颗肾,周太太的位置,哪儿轮得到她啊?你都被她拖累七年,也够仁义了!”
“就是,我们念语年轻漂亮知情识趣,比宁宛那个泼妇强多了!”
当初周时妄谈合作,遇到合作方耍混,宁宛一杯酒泼到对方脸上,掀了酒桌。
后来小混混下黑手,周时妄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宁宛鼻青脸肿的,举着U盘冲他笑:“周时妄,你的东西我守住了。”
这些年,但凡遇到难缠的人,周时妄都只有一句:“不了,宁宛会闹。”
安城人人都知道宁宛是条痴情的狗,泼辣又护主。
可惜太粘人。
年轻漂亮粘人还好,如今快三十了还这样。
就显得恶心了。
他们七嘴八舌,周时妄眼神微沉。
秦念语察言观色,故作不满:“我能在时妄哥哥身边,就已经很满足啦,再说了,今天是我生日,你们怎么一直提别人,我生气了哦。”
她撒娇似的,晃了晃周时妄的胳膊:“哥哥,你说是不是?”
秦念语有撒娇的资本。
秦家以实业起家,在燕市资本雄厚,她是秦家小女儿,从小是掌上明珠,16岁出国读书,今年才20岁,就已经拿下多项大奖,被媒体夸赞是珠宝设计界的新星。
何况秦家跟周家世交,很小的时候,秦念语就爱粘着周时妄。
毕业后,秦念语拒绝国外多个橄榄枝,只身来到安城,无名无分也要跟在周时妄的身边。
在周时妄眼里,秦念语明艳张扬,年轻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一双眼里,只有自己。
周时妄嗯了一声,语气轻慢:“你跟她不一样。”
他讥诮:“宁宛啊,她让我恶心。”
屋子里安静一瞬,又开始起哄:“就是就是,今天秦小姐生日,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人!”
“周哥,跟我们小嫂子喝一杯交杯酒啊!”
宁宛站在门外,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手指攥紧,掌心硌得生疼。
那是她给周时妄带的药盒。
今天是安城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在家里那会儿,宁宛就有些发烧。
意识昏沉的时候,看到周时妄给她发的短信。
“给我送药。”
他们的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宁宛撑着爬起来,车子却坏在了半路。
暴雨天打不到车,离盛唐还有三公里,她是淌着雨水跑过来的。
而现在,那个声称“不舒服”的男人,搂着小情人,哪有半点难受?
他分明是意得志满。
宁宛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那一双人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她的14年,在周时妄这里,只剩下了一句。
恶心。
“周太太?”
服务员过来送酒水,迟疑一瞬认出了她:“您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服务员说话的时候推开了门。
也让包厢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瞧见她的脸,周时妄一顿,又眉眼不耐。
“你来干什么?”
宁宛没说话,走了进去。
有人小声嘀咕:“她怎么来了?扫兴。”
秦念语也下意识贴住了周时妄,但表情无辜:“宁小姐,你别误会,时妄哥哥只是来给我庆祝生日,没有别的意思哦。”
宁宛没分给她眼神。
只是径自走到了周时妄的面前。
来的时候太着急,崴到了脚。
她一瘸一拐的,家居服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巴掌大的脸惨白如纸。
雨水滴下来,像是掉的泪。
周时妄呼吸一顿,张口:“我......”
却被宁宛打断。
“你的药。”
她摊开掌心,把药盒递过去。
被细心包裹了防水膜,是她身上唯一没沾水的东西。
秦念语先抓走了药盒,力道太大,美甲在宁宛手心划了一道红痕。
“谢谢宁小姐。”
她笑眯眯的上眼药:“哥哥难得出来聚会,还有你时时刻刻挂念,都跟到这里来啦。”
她问:“你要不要也坐下来喝一杯酒?”
周时妄恻隐心散了干净,语气不善:“她喝什么,过来扫兴的。”
宁宛心口一疼。
她本来打算走的,站住了,看着周时妄。
这双桃花眼里,也曾满心满眼装着她。
不像现在,全都是嫌弃。
宁宛攥着掌心,一字一顿:“我本来是不会来扫兴的。”
“是周先生发消息说不舒服,让我给你送药,我不好不来,毕竟,”
她指了指周时妄的小腹。
“你这里总归有我一颗肾。”
满室寂静。
这些年,所有人都骂她,说宁宛凭借一颗肾,厚着脸皮霸占了周太太的位置。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周时妄不地道。
周时妄脸色沉郁:“我什么时候给你发......”
汇灵对此暂时没有回答,但律师函已经送到了辉腾的公司。
并且撂下一句:“关于更详细的证据,我司会跟法院提交的。”
辉腾内部接连召开好几个紧急会议,一个个头上冒火似的。
就连秦念语的电话也快被打爆了。
......
而与此同时的会议室里。
叶总敲了敲桌子:“网上热度现在两边倒,但总体来讲,是对我们有利的。”
辉腾这次的珠宝系列有瑕疵,在网上回应没抄袭的时候,辉腾都不敢正面回应瑕疵问题。
汇灵请来的水军抓着这点不放,将昨天辉腾发布会上的细节抠了又抠,掰开揉碎了给大家看。
眼下辉腾的高层,大概骂声能掀了他们自家房顶。
叶总对此喜闻乐见,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抓住这一波热度,尽快推出新系列珠宝。”
毕竟不花钱就能得来的热搜,不用白不用啊。
而且现在是业内关注度最高的时候,他们的产品出来,只要比辉腾做得好,可以借机挖过来一波辉腾的目标客户。
叶总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宁宛。
“新的设计图画好了吗?”
明明他说了三天,这会儿催得倒是很急,像是最后期限不是自己制定的一样。
李瑶在心里骂了一句周扒皮,宁宛倒是镇定的很:“好了。”
她站起身,拿着建模渲染过后的新设计,打开会议室的投屏。
“这一款,是我在‘冬灵’的基础上,做的新系列珠宝,名字叫,‘新生’。”
冬灵系列,是冬日里的精灵;而新生系列,则是在冬夜寂灭之后,破土而生。
宁宛在会议室播放着设计稿,逐一讲解自己的理念。
等到宁宛讲完,李瑶头一个拍手:“宁姐,我觉得这个系列可以落地!”
这个成品做出来,明显比之前的冬灵系列还要漂亮。
这难道就是逼到绝境后的能力爆发?
李瑶说完,又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赶紧去看叶总的脸色。
“那个,叶总您觉得呢?”
好在,这次叶总的脸色不错。
“建模渲染没有问题,具体款式做出来如何,还要看线下工厂的对接打样。”
他点宁宛:“越快越好。”
不同于线上的舆论。
线下打官司是一个很漫长的拉锯战,哪怕到时候辉腾败诉,但时效性早已经过了。
所以,现在是汇灵推出新系列最好的时机。
只有借着这个机会,抢占更大的市场,才是他们真正的胜利。
作为辉腾的老对家,这次辉腾的把柄可是送上门的,倒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他就是个猪脑子。
叶总说完,还不忘记给宁宛画饼。
“这次设计系列推出后,设计部在原有奖金上,我给你们每个人再加双倍的奖金。”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的气氛都热烈不少。
宁宛弯唇,跟叶总道谢:“谢谢叶总。”
......
领导画得饼香,散会后要忙得事情更多。
公司里高速运转,法务部跟公关部都没消停。
宁宛也一样。
她带着李瑶她们去了产品线,样品制作跟质量监督要由她们自己来。
这一天,宁宛忙得脚不沾地,也就中午吃饭那会儿,勉强补了一个小时的觉。
等到傍晚从产品线工作室出来后,脚步都是发飘的。
她本来想回去补觉,偏偏被同事们给拦住了。
“宁姐,一起去吃饭呀!”
昨天还凄风苦雨呢,今天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还得是宁姐的能力强!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别看设计部对外见到活物都不敢说话,但对内熟悉了,都一个比一个活泼。
宁宛见状,弯唇笑:“我请客,你们去吃?”
她打了个哈欠,一群人却不干:“那不行,走嘛走嘛,我们找个离你家近点的地方,咱吃完就回去睡觉!”
李瑶起哄最厉害了,嚷嚷着要庆祝一下。
宁宛:“半场开香槟?”
李瑶连忙呸呸几声:“不许说那不吉利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快三十的人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童言。
宁宛忍不住笑,最后还是架不住他们的热情,跟着一起去了。
一群人嘴里说着要敲诈她一顿贵的,最后选了五星酒店——
旁边的苍蝇小馆。
几个同事还有话说:“这吃起来才有氛围嘛。”
这话倒是不假。
大概是今夜的气氛好,又或者是身边的人太热闹,宁宛都没逃过,跟着喝了几杯。
她酒量不算好,两杯酒就红了脸。
李瑶给她换了纯奶,低声跟她说:“宁姐,你喝点奶,胃里会舒服点。”
宁宛道谢,旁边的几个同事也悄悄地看她。
宁宛:“看我干什么?”
一个年轻点的同事大着胆子说:“宁姐,您终于肯下凡啦?”
以前的宁宛,就是个冰山美人,虽然美,但是总觉得遥遥触碰不到。
这两天像是变了个人,接地气了。
宁宛无奈:“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偷吃灵药了?”
还下凡呢。
捅破天她也是个肉体凡胎。
“要不你掐我一下,看看我疼不疼?”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起哄,宁宛由着他们闹。
以前这场合她基本不来,跟周时妄的婚姻,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的人生,是连绵不断的雨,将她困在里面,几乎冻死而不得救。
但现在走出了围城,她才发现,原来外面是晴天。
宁宛垂眸,又被同事拉着玩游戏。
于是心底那点酸涩,就被热闹吹散。
吃饭时候喝了点酒,这点酒意等到散场后,就酝酿出了醉意。
宁宛提前结账,李瑶喊服务员打包了剩菜回去喂猫。
宁宛先往外走,结果过门槛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同部门的同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宁姐,你没事儿吧?”
宁宛笑着摆手,站住了脚步:“谢谢,我没事。”
笑容晃花了年轻男人的眼。
于是话都磕磕巴巴了:“宁,宁姐。”
他手足无措的扶着宁宛,连松手都忘记了。
宁宛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借着门框站好,抬眼时却一愣。
隔了一条街的绿景酒店,迈巴赫停在门口。
女孩儿垫着脚跟男人撒娇,又被他半搂着上了车。
车门半挡着,宁宛看不真切。
恍惚见女孩儿凑上去。
然后,车门被合上。
宁宛笑容顿住,一瞬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那车牌号再熟悉不过。
周时妄。
那个被他哄着上车的年轻女孩,是秦念语。
可是,周时妄不是在出差么?
宁宛所有的挣扎,骤然卸了力。
她闭上眼,一颗眼泪掉下来。
周时妄动作停住,看到宁宛嘴唇翕动。
周时妄慢慢的低下头,靠近了她。
听到她声音很轻,像是云一样,风吹就散。
“周时妄,骗人的......是小狗。”
18岁那年,周时妄一无所有,但有一片赤诚真心。
他拿着易拉罐的拉环,就敢跟宁宛许诺以后。
“周时妄这辈子,只爱宁宛一个人!”
爱人的眼底是一片星河浩瀚:“我的人跟钱都是你的,这辈子都不会变。”
他信誓旦旦,勾着宁宛的手指:“骗人是小狗。”
可是后来,他的人跟钱,都易了主。
周时妄,骗人的是小狗。
......
宁宛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窗外阳光刺眼,消毒水气味太浓。
她不适的皱眉,浑身都疼,分不出哪里更疼了。
她怎么到了医院的?
宁宛努力回想愣了下,脑子里最后的记忆......
是周时妄惊慌失措的脸。
宁宛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28岁的周时妄,怎么可能会担心她。
她自嘲,就见护士来了。
询问后,才知道她是后半夜被送过来的。
“再晚一些就要转成肺炎了,你自己烧糊涂了,家人也不知道操心吗?”
宁宛沉默。
她父母车祸早逝,外婆在疗养院住着。
至于周时妄,夫妻早已成了仇人。
她身边哪儿还有家人。
护士看她惨白的脸,又叹了口气:“虽然现在退烧了,但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一下。”
宁宛答应,迟疑的问了句:“您知道,昨晚是谁送我来的吗?”
护士还真知道。
“说是家里的司机。”
也不知道这啥家庭啊,病人穿着不合身的家居服,司机倒是穿了套看不出牌子的西装,还挺人模狗样的。
嗯......就是那司机虚荣的过了头。
谁家司机买得起一百多万的百达翡丽啊,装也不装个小众点的牌子!
护士心里吐槽,嘴里叮嘱了下注意事项。
宁宛乖巧应下,又问:“我能不能借一下医院的电话?”
她刚才找过了,手机不在身边。
护士答应,扶着她去了导诊台。
宁宛深吸一口气,拨了一串数字。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宁宛先说了一句:“是我,宁宛。”
男人惜字如金,冷得很:“说。”
宁宛深吸一口气:“你11点有时间吗,我们去民政局。”
这会儿快十点,她回家取了户口本,11点前可以赶到民政局。
反正她净身出户,不需要额外的手续,申请离婚登记时间是够的。
电话那边顿了顿,才听见周时妄冷淡的嗓音。
“我记得,你说的是九点。”
他问:“宁宛,我看起来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宁宛抿唇,跟人道歉:“对不起,那11点你可以过去吗?”
隔着电话,她看不到周时妄浑身的低气压。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得对面汇报文件的刘秘书浑身都发了毛。
然后,手机就被开了免提,扔到了秘书的怀里。
宁宛没得到回答,还在询问:“如果你上午没时间去办理离婚手续,下午也可以的。你几点有空?”
这下,炸毛了成了刘秘书。
他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手机,无声阿巴阿巴,这是他一个打工人能听得八卦吗?!
刘秘书觑着自家老板脸上的雷阵雨,试探着跟对面喊了声:“周太太,你好,我是小刘。”
宁宛愣住,听对面声音斟酌:“是这样的,周太太,我跟周总现在在......在外地参加金融峰会呢,暂时回不来。”
刘秘书一边说,一边看着他老板的脸色,跟人讲:“等周总行程结束,我提前跟您说,您看行吗?”
宁宛安静了一下,说:“昨晚......”
刘秘书赶忙接话:“昨晚我就跟周总出差了!”
宁宛又愣住。
那,昨晚她是在做梦吗?
她明明恍惚记得,自己跟周时妄吵起来了。
只是宁宛现在浑身都疼,脑子也昏沉,没力气计较那些:“好,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宁宛有气无力但执着的追问,周时妄表情愈发难看,阴云密布的。
刘秘书头皮都麻了,一面觑着老板的脸,一面试探着跟电话对面说。
“大概,七八、十、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谢天谢地,老板的脸色终于看起来不想杀人了。
刘秘书松了口气,就被周时妄一把抢过了手机。
“还有事吗?”
声音冷淡的能结冰,宁宛早已习以为常:“抱歉,打扰你——”
话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宁宛指尖蜷缩了下,又松开。
她跟导诊台的护士说了谢谢,回了病房。
虽然护士建议她留院观察,但宁宛知道自己身体没事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年幼那些模糊而惨烈的记忆,让她天生对医院惧怕,片刻也不想在医院待。
宁宛身无分文,好在医院旁边有银行,能让她无卡取钱,打车回家。
不,那已经不是她的家。
她跟周时妄只差一张离婚证,也不打算再住下去,准备收拾自己的行李搬出去。
宁宛本来想悄无声息的走,谁知门开后,却发现家里有人。
“太太,您怎么回来了?”
是保姆林嫂。
她正在收拾房间,放下手里的花瓶,跟宁宛解释:“我还想着收拾完家里,就去医院给您送吃的呢。”
林嫂说着,主动过来扶她,觑着她的脸色,说:“厨房里煲了鸡汤,你先喝点吧?”
宁宛跟她道谢:“不用了,我不饿。”
又问:“是司机跟你说我住院的吗?”
林嫂啊了一声,迟疑着点头:“啊,是,是吧。”
心里还嘀咕,明明是周总打电话叫她去医院照顾人的呀。
这是什么夫妻新型情趣吗,拿老公当司机?
她又问:“太太,你真的不吃点?”
宁宛说不用,去卧室找出手机,充上电后,给司机发了感谢的话,又转了笔钱。
医院护士跟保姆的话都证明了,昨晚送自己去医院的是司机。
周时妄不喜欢家里留外人,保姆是按点过来,收拾完就走。
司机则是有事儿打电话才会来。
大概是周时妄昨晚出差,所以司机临时来家里给他取东西,恰好看到了家里昏迷的自己,给她送到了医院。
至于昨晚看见的周时妄......
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捅她的心口,宁宛觉得钝钝的疼。
她慢吞吞的应了一声,突然不想再计较了。
“那我就净身出户。”
宁宛转身要走,被周时妄叫住:“你别得寸进尺,宁宛!”
如果细听,能听出周时妄声音里的慌。
但宁宛没回头。
她的声音,是心死后的寂静:“明天早上9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
大概是今夜的霉运终于过去,回去的时候,宁宛打到了出租车。
她到家时,周时妄还没回来。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了,宁宛低头换鞋,闻到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周时妄每天出门都喷的香水——
跟今夜秦念语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胃里一阵翻滚,跌跌撞撞到了浴室,吐的昏天黑地。
吐完后,宁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她摔坐在地面,眼尾被生理性泪水浸染,在一片雾雨朦胧里,看到摆放成双的小兔子挂件。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买的。
周时妄因为想娶她,一度跟周家闹翻,养尊处优的周大少被再次断了卡,成了个穷光蛋。
她陪着他住地下室,吃馒头榨菜。
周时妄白手起家创立了恒星,喝酒喝到胃出血。
挣到的第一笔钱,他拿来给她买了一对小兔子挂件当生日礼物。
那时候周时妄跟她许诺:“宛宛,再等等我,我一定会给你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但宁宛没等来他许诺实现。
先等来了一个噩耗。
周时妄住院了。
医院诊断,他是急性肾衰竭。
周时妄需要换肾。
而宁宛的各项指征,都符合条件。
她是最合适的肾源。
宁宛毫不犹豫。
父母去世后,宁宛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两个亲人。
一个外婆,一个周时妄。
一颗肾而已,她给得起。
换肾手术的第三个月,周家给他们补办了婚礼。
宁宛成了周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但外面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
——宁宛能嫁入周家,靠着死皮赖脸捐了一颗肾。
那时周时妄气得要跟他们理论,宁宛半点不在意。
“我死皮赖脸怎么了?小周总现在身价好几亿,以后还得翻番,我可赚到啦。”
她笑吟吟的:“别人死皮赖脸,也赖不上!”
起初他们也是很幸福的。
宁宛不想住在周家老宅,周时妄就拧着买了套市区的大平层。
宁宛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被蒙着双眼。
周时妄慢慢的放开手,眼底倒影里是她惊喜欢呼。
那时周时妄的眼里,全都是她。
“宛宛,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从装修到入住,连同每一个小摆件,都是他们一起精挑细选的。
空荡荡的房间被填满,墙上还挂着硕大的婚纱照。
可是五年前,那个婚纱照被周时妄亲手摔碎。
他指着她,骂她贱。
宁宛站在一片狼藉的家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圈内人都知道她脾气火爆,那个合作方为了羞辱她,让她在废弃厂房里困了一夜。
摘肾后,宁宛身体很差,那天晚上,她差点死在旧厂房。
第二天,宁宛满心欢喜捧着半条命换来的合同书,可只换来周时妄一句。
“宁宛,你贱不贱?”
她哑声说:“是你说,要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到这块地的。”
为了周时妄能达成心愿,她险些为此赔上条命。
周时妄却只冷笑,一言不发。
她无数次,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却总是一开口,就被刺回来。
她不再问了。
步步退让,却还是把自己变成了这幅样子。
宁宛试图扯开嘴角,一滴泪先掉了下来。
是苦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勉强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浑身上下都是疼的。
宁宛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又被巨大的开门声吵醒。
门撞到了墙上,惊醒了她。
没等宁宛睁开眼,酒气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咬住了她的嘴。
“呜......”
宁宛吃痛,顶灯晃眼,她下意识推拒人,却被人摁住了手。
手腕被高举过头顶,她眯着眼,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
......是周时妄。
带着酒意的吻落下,那不是吻,是几乎发泄的啃咬。
宁宛吃痛,闷哼着,另一只手想要推周时妄,却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时妄眼神一瞬阴郁。
他偏头,离开了点,听宁宛虚弱凶他:“......走开。”
周时妄顶了顶腮,眼底戾气缠绕:“让我走?宁宛,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闹,不就是想让我回来补偿你吗?”
他抬手掐住了宁宛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我都回来满足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宁宛的嘴合不拢,涎水溢出来,周时妄眼底一片暗沉,是山雨欲来。
“你就那么缺男人?!”
他低下头,咬她细白的脖颈。
颈侧脉搏跳动着,宁宛甚至怀疑,自己会死在周时妄手里。
她恍惚自己是在做梦,可疼痛那么清楚。
直到衣服被扯开,衣服扣子崩断,掉在地上。
她在呜咽声里,看到了周时妄眼底的恨意。
还有那句:“宁宛,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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