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既舟云漪的其他类型小说《港岛雾吻沈既舟云漪》,由网络作家“晓春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在既然沈既舟都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懒得装傻。谈家是港岛上有名的老钱家族,家大业大,SMG的业务遍及全球,谈观的父母是圈内有名的少年夫妻,家世相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极好。谈观作为谈家独子,这几年随着长姐谈欢逐步接手家里的生意,长进得很。顶多也就是年轻的时候荒唐过几年,长了张妖孽的脸,极讨女孩喜欢,纨绔子弟加花花公子的名声在外,他乐得自在,做人假正经没意思的很,他也懒得扭转什么。除此之外,无论家世,长相,学历能力,他不觉得自己不如沈既舟。他就是喜欢云漪,怎么了?“她是我的人。”沈既舟眸色变暗,手里的烟蒂被用力碾碎。“现在是,以后呢,你和珊宜结婚后呢,你让她怎么办?你打算让她一辈子都这样小心翼翼地活着吗?”“只要她愿意,我立刻就能娶...
《港岛雾吻沈既舟云漪》精彩片段
现在既然沈既舟都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懒得装傻。
谈家是港岛上有名的老钱家族,家大业大,SMG的业务遍及全球,谈观的父母是圈内有名的少年夫妻,家世相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极好。谈观作为谈家独子,这几年随着长姐谈欢逐步接手家里的生意,长进得很。顶多也就是年轻的时候荒唐过几年,长了张妖孽的脸,极讨女孩喜欢,纨绔子弟加花花公子的名声在外,他乐得自在,做人假正经没意思的很,他也懒得扭转什么。
除此之外,无论家世,长相,学历能力,他不觉得自己不如沈既舟。
他就是喜欢云漪,怎么了?
“她是我的人。”
沈既舟眸色变暗,手里的烟蒂被用力碾碎。
“现在是,以后呢,你和珊宜结婚后呢,你让她怎么办?你打算让她一辈子都这样小心翼翼地活着吗?”
“只要她愿意,我立刻就能娶她,你可以吗?”
谈观的一系列追问毫不客气,像是忍耐了很久终于爆发了一样。
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哪来比沈既舟差,这云漪的眼里心里好像除了沈既舟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一样。
还有今晚的那通电话,云漪永远都是把自己划在和沈既舟一个阵营里,任凭他怎么说怎么做,她都只是轻描淡写地给反推回去。
“我不会和程珊宜结婚的,她也不会和我结婚的。”
沈既舟看着雨中飘渺的夜色,心里有太多无法明说的盘算。
沈家到底不比谈家,勾心斗角,子女众多,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命都差点没了半条,
可就算是这样,面对谈观的质问,他依然短暂地陷入了沉思,这种强烈的危机意识让他第一次有心慌意乱之感。
他刚想再开口,身后有人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云漪在卧室里昏睡了没两个小时,睁眼看到沈既舟不在房间,下意识起来寻他。
走到露台附近,其实只看见了沈既舟人,什么也没听见。
她动作很轻,不过被咬伤后跛脚的更明显一些,缓步挪过去,紧紧抱住沈既舟,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上。
“怎么下楼来了?”
沈既舟抽神回来,把云漪抱在怀里,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
“又不穿鞋?”
其实这些年,云漪的睡眠一直都很差,尤其是在跟着沈既舟经历了几次要命的事之后,她总能梦见沈既舟有危险或者出事了。
只要一梦到被吓醒,她就要立刻确认沈既舟的安全,像现在这样。
她抱着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心有余悸,根本想不了他们临睡前才刚刚吵过,只想第一时间确认他的安全。
“你没事吧?”
“我好好的,有什么事,又做噩梦了?”
云漪没应声,就这样又抱了沈既舟一会儿,急促的呼吸松懈下来后,才看见他手里还拿着手机。
“在打电话?”
沈既舟把屏幕给她瞧了一眼。
“那你们聊吧,我回房间等你。”
“不用,我抱你上去,别光着脚。”
云漪的语调放得很轻,但电话那头,谈观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完全就已经是如同夫妻一般温存亲昵,云漪着急焦虑又被很快被沈既舟给抚平下来的状态,一切的一切自然得找不到漏洞。
他像是个刚被猛猛吹起来就被扎爆了的气球,一下子泄气到底,完全跟个小丑一般。
沈既舟也不想多说什么,又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只很冷漠地吐了三个字。
云漪不想绕弯子,更不想浪费谈观时间,直截了当。
“你知不知道他在伦敦的私宅地址。”
“我打他电话打不通,我找他.......”
“呵。”
谈观一听云漪是为了找沈既舟才打这个电话给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联想起自己昨晚的可笑发言,和两人浓情蜜意的耳语,困倦暴躁疯狂往上涌,怒极反笑。
“你们俩个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你们俩转啊,我凭什么应该知道他在哪?我知道又凭什么要告诉你!”
云漪从没来见过谈观发过火。
印象里,谈观一直都是那个喜欢同她玩笑公子哥,对什么都是一副游戏态度,脾气好得不得了。
这一通吼之后,云漪有些错愕地愣了几秒。
这一晚的委屈,和许多许多复杂的情绪挤在一起,刚刚强忍回去的眼泪又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
“对不起......”
人在极度崩溃的时候几乎会丧失掉所有思考的能力。
云漪的脑子好乱,她现在只想见到沈既舟,她想要问清楚,一刻都等不了。谈观是眼下唯一能帮他找到沈既舟的人,却又突然对她发了好大的火,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就是有点着急......”
云漪的哭腔让在气头上的谈观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认识云漪这么多年,她永远是进退得当,谈笑风生的温柔模样。他从没见过她有什么情绪波动,就算是撒娇,也是昨晚电话里听来的头一遭,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哭了。
哄女孩他是惯手,可面对云漪掉眼泪,谈观完全没了章法,单是听着她隐隐带着哭腔的声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心慌得不行。
“不是,不是不是,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哭什么啊。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你当我抽疯,你别哭啊......”
“别哭啊,别哭,我错了,我和你道歉。”
谈观拆掉了领口的扣子,从机舱里出来,迎面一股冷风吹来,他瞬间清醒了的一半,只可惜人清醒了,脑子没清醒,不然他怎么会有想要立刻飞回去,出现在她身边的傻念头。
云漪极力收住眼泪,让自己保持冷静些,又一次请求道。
“如果你知道他在哪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
谈观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脾气。
“我真的不知道,沈老爷子在伦敦,他在伦敦的一切行程和住址向来都是保密的。”
听到谈观这么说,云漪失去了最后的希望,茫然地点了下头,鼻音浓重地又胡乱说了两句准备挂断电话。
谈观本来是想狠下心不去管的,毕竟沈家的事,他一个外人插手多少奇怪,又何况是把云漪往沈既舟那推呢。
“你别哭,如果你有急事,我去帮你查,一定能查得到。”
“你现在在哪?港岛?沈既舟那?”
谈观问完这话也觉得自己问的实在是多余,她不在沈既舟那,能在哪呢?
“没,我在......外面。”
“好,那现在回去,别开车,给我个地址,我叫人去接你。昨晚下雨,港岛降温了,找个温暖一些的地方。”
谈观耐着性子交代完,云漪那边却半天没吭声。
他仰头看了一眼洛杉矶还没亮起来的夜空,无声长叹了口气,有种忽如其来的挫败感,无奈又失落。
“说话啊,行不行啊?”
“嗯......”
“麻烦了......”
云漪松口,末了又补了句抱歉。
“唔麻烦,乖一啲,宝,先返屋企。”
一听到谈观说回家,云漪又忍不住泪水。
云漪的话尾带了点哭腔,像是下一秒滚烫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只可惜,挣扎阻止无果,沈既舟的动作也就停了片刻便又继续起来,甚至变得更粗鲁,直至把云漪身上那条箍在身上的红裙背链给扯开,因为力气过大,脆弱的布料断裂在他手上成了碎片。
原本紧紧箍在身上的布料散开,压抑在小腹处的束缚消失,呼吸随即畅快了许多,稍微好受了一些。
沈既舟的吻没有停,手始终护在云漪腰上。
没有了礼服布料的遮蔽,他可以轻而易举摸到她滑嫩柔软的皮肤,倒也没像往常一般肆意游走。他掌心温度向来高些,拂过她冰冷的腰肢时,她忍不住挣扎战栗。
“别这样......”
“沈既舟,你放开我......”
云漪实在不知道沈既舟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被疼痛和酸胀严重侵蚀的身体让她无法冷静思考,却又抗拒不过沈既舟的力气,最终任由他扯掉了那件玫瑰红裙。
“生理期还穿这么紧身的裙子,能不难受?”
强制着帮她脱掉了礼服后,沈既舟并没有继续做什么,反而从云漪的身上挪开,顺势扯过柔软的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云漪怔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沈既舟大概只是想帮她把这条漂亮却实在折磨人的礼服给脱掉,仅此而已。
抱住被子,云漪将整个身体蜷缩进去,好久没出声。
楼下的酒会还没结束,云漪支撑起身体,呼吸急促地捂着肚子缓了一会儿。
房间里外都没人,云漪估摸着沈既舟是下楼继续参与酒会去了。
这次招标铂,锐势在必得。
“二期工程各方面要求比较高,所以拼命压价格未必是优势,参与竞标的不少,但港岛上能吃下这个项目的应该不多,内陆的公司不占地域和政策优势,铂锐能拿下来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对了,华商会的任主席今晚有提到找过你,我帮你随便找了个借口,一会儿下去,你记得和他.......”
“云漪。”
云漪正说着,沈既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冷涔涔的眸子盯着她,让她不得已停顿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了沈既舟的目光。
“怎么了,你说,我在听。”
她这样平静毫无波澜的态度让沈既舟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没了想说下去欲望,收回目光,离开了卧室。
没多会儿,卧室外传来了关门声。
云漪这会儿已无暇顾及沈既舟的反应,折腾了这一大圈,她连再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等着客房服务送了条睡裙,熄了整个套房的灯,卷在被子里几乎是沾枕便昏睡了过去。
中间迷迷糊糊被疼醒过几次,可她实在是累,累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一下,满头的汗,合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来去地折腾打滚,疼到意识模糊。
直到快凌晨的时候,有人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从身后将她抱住。
贴上那人温热的身体,云漪下意识地想要取暖,不安分地动了动,靠在了他身上。
沈既舟耐不住她这种这折腾,抓住了她胡乱动着的手,代替她盖在了柔软的小腹上,一下一下揉着。
没多会儿,怀里的人便安静下来,甚至下意识地拽住了他垂落下来的胳膊,贴上脸颊。
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和动作,整整一夜。
等到次日再睁开眼时,沈既舟的手臂已经完全被云漪给枕麻了,稍微一动就如同千百只虫蚁啃咬一般。
这一夜,手上的动作几乎是没停过,此刻他整个手臂手腕都是酸的。
怀里的人倒是终于老实了,许是没那么难受了,后半夜睡得踏实,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沈既舟尽可能小心地抽动了下手臂,却还是吵醒了她。
云漪还有点迷糊,但睡了这一整夜,整个人舒服了许多。睁眼发觉到自己被沈既舟搂在怀里时,她僵硬了几秒,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沈既舟一把翻过来,不得已面朝着他,近在咫尺,动也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看着他。
“给你揉了一夜,胳膊都麻了,你翻脸就不认人?”
“不是......”
“好点没?”
“嗯......”
云漪还是不太适应沈既舟的关心,也不是不适应,是怕太适应,彻底习惯后再这辈子也离不开,更抽身不了。
其实,从来到港岛至今,沈既舟对她也并不算差。他教了她很多东西,生意上的,风月场上的,人情世故,迎来送往。
他送她去Cornell读书,给她项目历练,就连她的英文名字,都是他亲自取的。
还有,还有在床上,他对她的占有欲,每每恨不能将她生吞下腹,如此种种都曾让她产生过能与他地久天长的错觉。她甚至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幻想过,幻想能和他有一个家。
她以为自己跋山涉水,终于走进了他的世界和人生,实则不然,她是港岛千金名媛们口中所不齿的心机女仔,是正牌富太们绝不会纳入儿媳人选的拜金花瓶。
也是沈既舟那个港岛顶级富贵圈子里,人人玩笑调侃的红粉佳人,搬不上台面,得用藏得那种。
赴美读书前夕办的欢送party上,她曾亲耳听到过他对这段关系的定义——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又回忆了一次,云漪在心里便默默地又提醒自己一次。
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她不再看着沈既舟的眼睛,兀自随便说下去
“昨晚和任主席打过招呼了?”
“这次招标还是交给业务一部去做?”
连着问了两个问题,沈既舟都没回答,她便不再开口,等着沈既舟没了耐心,放开她。
“别操这个心了。”
“好。”
“不难受的话,晚上谈二在深水湾攒了个局,过来一趟吧。”
“好。”
结束了这两句激荡不起任何波澜的交流后,沈既舟终于没了耐心抽身离开,过程中牵扯到疼得发麻的手臂,他放缓了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漪。
“礼尚往来。”
“什么?”
“给我也揉揉。”
云漪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捏住了沈既舟的小臂,稍微用力可以感受到常年规律锻炼下形成的发达坚硬的肌肉群。
磨蹭了半天,直到云漪的手都酸了,沈既舟才叫停,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没多会便离开了套房,离开前留了句话。
“换条舒服点的裙子。”
待到沈既舟离开,云漪又在仰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鼻息再也嗅不到他身上的味道,她才扯开被子去收拾准备。
路过浴室的镜子前,云漪瞟了一眼,发觉身上这条全新的真丝睡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尤其是小腹处和......和胸口处。
她不知道,昨晚睡梦里,她不仅一直呓语着叫肚子疼,还叫......胸涨。沈既舟听得清楚,实在被磨得受不了,强忍着念头,来回来去帮她轻揉了好久,直到她舒服地喟叹着睡去,沈既舟才慢慢停下来。
在镜子前站了一小会儿,云漪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去客厅里猛灌了一整杯水才恢复正常心跳。
谈观组织的局,大概是私人局。
沈既舟那一圈人,她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她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地位,恐怕那个圈子里没人不知道,她也懒得装什么。
处理完手上的一些工作已经接近黄昏,云漪简单收拾了一下,化了个淡妆,选了条干净的水蓝色丝绸裙。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路边的霓虹招牌在霞光中稍显褪色,一路驶过繁华,周遭绿意渐浓,山道蜿蜒,偶尔能瞥见山间零星矗立的豪宅。
车子平稳地驶过黄竹坑,拐上深水湾道后,车窗两侧的景致大不相同。柏油路沿着海岸线蜿蜒,左侧是密匝匝的树丛,右侧偶有的豁口处隐约可以看到灰蓝色的海面,这里不会有游客,更像是冷冽静谧的私人海域,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岛屿上,显得尤为珍贵。
车轮碾过减速带,路过私家车道路口的监控探头后停了下来,棕榈树色后隐匿着一栋精致的法式小楼。这里便是谈观的山上的私宅,据沈既舟说,当时为了拿下这座白色岛屿般的豪宅,谈观一出手就豪掷十位数。
推开车门,九里香的甜腻迎面而来,管家等在门口。
云漪也不是第一次到谈观的地盘,算是轻车熟路。
“Ivy小姐,二少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麻烦了。”
电梯直达三楼,半分钟都没有,电梯门刚一打开有熟悉的声音从尽头朝海的露台处传来,越靠近,越清晰,直到云漪完整清楚地听到了露台上的人的对话。
“听说珊宜马上就要回国了,沈程两家可是世交,以程老爷子的急脾气,她这一回来,你们俩订婚的事估计很快就会提上日程了。”
“既舟,先恭喜你喽。”
云漪质问完这句话便觉得后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这几天,他们无时无刻地在一起,这让她心底里最深的渴望又冒了出来,这种渴望同现在被媒体被外界虎视眈眈议论纷纷的不安与背德感相互冲突,她感受到了极度的不安全感,那种惶恐,那种惴惴不安包围着她,让她慌乱,让她无法忍受和保持冷静理性。
她很少情绪激烈,这些年这几次,都只会因为沈既舟。
“我什么说过要你感恩戴德?”
“还是说,你现在不想留在我身边了?”
沈既舟皱了下眉,攥着云漪胳膊的手忽然松开,他惊讶于云漪内心真实的想法,同时也被她质问出口后也错愕了几秒。
不想留在沈既舟身边了。
如果是八年前,甚至是两年前,一年前,云漪都可以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不会离开沈既舟,想要永远在他身边,陪着他,守着他。
可是这一刻,当沈既舟第一次,亲口问出她这句话时,她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她不爱沈既舟了,相反,是比八年前更爱了。
只不过这份从单纯的仰望,喜欢,爱慕,逐渐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些年,一片一片苦涩难言的避孕药吃下去,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多想能光明正大地爱他,有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幻想过,幻想过如果他们真的有了宝宝......
闭上眼睛,泪水顺势而下,一下子把漂亮柔软的脸颊给沾湿。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或者说劝说自己。
她好爱好爱沈既舟,她可以不占有他,却无法忍受自己就这样在暗地里苟且着。
未来与沈既舟匹配的人就算不是程珊宜,也会是别人,到那时她就是以最难堪最灰头土脸地姿态彻底地滚蛋。
泪水蔓延下来,流淌进去嘴角,又咸又涩。
沉默虽然不能代表一切,但能代表那一刻的犹豫和摇摆。
沈既舟感受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失落,以及内心深处隐隐的的不安,喉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干涩难忍。
他静静望着还乖巧坐在他腿上的女人,下意识伸手拭去了她的泪水。
抬眼捕捉到她的侧脸,沈既舟的手又多停止了几秒。
当初那个像是偷穿了别人华服的青涩少女早就出落成长得落落大方,有了自己得体的穿搭品味,有了自己惯用的香水和配饰风格,内敛低调却丝毫不失贵气,面庞退掉了最后一点点婴儿肥,头发柔软自然地打着微卷,五官大致没什么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多了一点忧郁的色彩,望着他时,整个人温婉,漂亮。
沈既舟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心忽然钝痛了一下。
他好像比想象中,要在意她,尤其不愿意看着她流泪的眼睛。
他不再能坦荡地说出,自己与她,只是成年人之间的各取所需。
泪水无声地滑落。
谁也没有回答,谁也没有解释。
云漪强忍几秒后,忽然回过头紧紧抱住了沈既舟的脖子,伤心地大哭了很久,一直哭到没有任何力气。
最终,还是沈既舟把她抱起,收掉了所有的药,帮她盖好了被子后,在她床边坐了有一会儿,想亲眼看着她入睡。
云漪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今晚又接种了第二针疫苗,不良反应加重,又是发烧,又是拉肚子,难受得要命,整个人快要脱水,被折磨的一点力气和精神都没有,心跳得格外快,可她时常觉得缺呼吸不过来。
沈既舟明显听到了,停下脚步,几乎没有犹豫地停下脚步,折回去查看云漪的情况。
也没多疼,但是疫苗不良反应还在,她还是像缺氧一样有些胸腔闷疼,四肢无力,刚吃过晚饭不知道是不是疫苗的不良反应加重了,她还拉了两次肚子,完全失去力气,蹲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
云漪见沈既舟回身来寻她,又想到自己小心翼翼,思虑良多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沈既舟。
弄巧成拙不说,他不理解反而生气。
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云漪的眼睛微微发红。
她一下子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秋天,也是在楼梯拐角,她因为从小没养好落下痛经毛病而难受出眼泪却依然不敢折回教室,弄脏了校裙,肚子疼得快要死掉的狼狈之时,沈既舟也是这样,蹲下来在她身侧,目光关切。
这八年,她无数次地拷问过自己,又无数次地印证和确定。
她爱沈既舟,好爱好爱。
一想到这,她就更痛了,哪里都疼。
她委屈地看着沈既舟,不自觉地说着。
“好疼.......”
云漪和八年前一样,对沈既舟诉说着痛苦。
只不过八年前是强忍不住,摇摇欲坠地求援,八年后的现在,她的这句好疼里带了很多复杂情绪鼓动起来的委屈和难过。
八年时间过去了,她非但毫无长进,反而在奔向沈既舟这条路上越陷越深。
以至于到现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都会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沈既舟被她的目光刺痛,他总觉得她有话想要说,却从没等到她真的开口说什么。无奈,他抱起她,又重新回到房间。
云漪将头抵靠在沈既舟肩膀,被他放到床上后仍然迟迟不肯松开环抱住他脖颈上的双手,低着头不知看向何处,眼神执拗。
她这么好说话的原因还不够明显吗?
倘若真的因为这件事和沈思韵撕破脸,同二房新仇旧恨算在一起,矛盾激化,怕是又没有消停日子过了。
这八年的血雨腥风实在太多太多,局面刚稳当了没两年,实在是经不起再骤起波澜了。
“沈思韵太受宠,非必要,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她肯低头已经很不容易,我们见好就好吧。”
“我没有不领你的情,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这点事,再给你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了......”
说到最后,云漪的尾音下滑,有隐隐的哭腔。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紧紧拽着沈既舟的手臂,有气无力,大概是真的疲惫困倦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些负面情绪上,也不想和沈既舟再有分歧争执。
浑身无力酸疼的感觉折磨得她没有一丁点精神,她实在难受。
记忆里,她小时候注射狂犬疫苗,好像没有这么大反应。
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胳膊上的针口,那里红肿了一片,又疼又痒。
沈既舟捉住了她的手,拦了下来。
“别抓。
天文台发布红雨预警,热带风暴“蝴蝶”即将西登。
大概是傍晚,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滚滚雷声和划破长空的白色闪电,外围的强降雨和风暴潮迅速席卷全港。
云漪被身后人强势缠住腰肢抵靠在落地窗前,双手无力地撑在沾满雨水划痕的玻璃上整个人打着颤,含着泪的眼中朦胧地倒映着摇曳在暴雨中的港岛雨色。
身上那条淡粉色的丝绸睡裙被撕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全部堆叠在腰间,零碎的布料随着动作在室内的冷空气中飘飘悠悠。
“沈......沈既舟,下雨了......”
“嗯……”
“休息一下……”
云漪小声地祈求,有气无力。
未餍足的男人根本无暇顾及外面如注的暴雨,也顾不上云漪的祈求,随口应付着。覆盖在她腰肢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抱得更紧,直至快要把孱弱瘦小的人儿从地上拎起来。
朝瑰酒店面朝维港,尤其是两人现在所处的38层,视野最好。
只是碰上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视线受阻,岸对面鳞次栉比的各色高大建筑像是掉入了冰冷的蓝调滤镜,在滂沱大雨中若隐若现,几乎快要看不见。
两人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地对着落地窗。
反正是这种只能看到雨快下冒了烟的鬼天气,没谁看得见。
又一道白光闪下来,云漪下意识地眨眼,伴随着雷声,这场爆裂的情事终于结束,她贴着玻璃上一寸寸地滑落下来,直至快要跪在柔软的地毯上的前一秒,沈既舟将她捞起,顺势横抱在怀里,带她去了身后不远处的浴室。
没多久,哗哗的流水声传了出来。
雨下了一整夜,凌晨时分一度凶到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作响。
云漪根本没睡踏实,在沈既舟滚热的怀抱里来回打转,小猫似的细微地喘。
他总是这样,只有在尽欢后夜里才肯体贴温柔地对待她。
会帮她清理干净,会抱着她,将她柔软的长卷发拨弄到肩膀,然后温柔地一次次吻过她蝴蝶骨,引得她微微地抖。
这一晚,云漪一直在做梦。
梦里是她又回到了八年前初见沈既舟的那个秋天。
/
那一年,她十七岁,沈既舟二十二岁。
她在南外读高二,他是南外背后最大的“金主”——港岛巨富沈家第三子,铂锐集团未来的掌舵手之一。
在这所处处都渗透着金钱与权力的私立国际学校里,云漪作为南城梁家长女,本应该是活跃在金字塔顶端深受追捧的大小姐。可惜五岁那年母亲病逝,后妈不到半年就带着一双儿女进了门,云漪在梁家乃至整个南城圈子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取而代之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梁舒冉。
整个南城谁都知道,云漪性子软,脾气又好,就连说话也总是温温柔柔,像是永远都不会生气一样。圈子里的这些富家子弟看在梁家的面子上虽然不会做的太过,但心里总归是不当回事也看不大起的,背后随便拿她来笑话议论是常事。
有些话,听不到也就算了,偏巧那天她中途折回教室全都听到了。
其实,翻来覆去也不过就那些话,猜也能猜得到。
无非是笑她母亲去世后没多久意外受伤,自此走路有点轻微的跛脚,行动不便活像是个笨重的企鹅,再不就是笑她跟块木头似的,乖顺得过头任由大家呼来喝去,半点梁家女的高贵骄傲都没有。
站在教室门口,云漪的手始终落在扶手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倒不是因为被嘲笑议论这样走掉有点咽不下这口气,而是因为她刚刚发现自己生理期到了,不舒服得厉害,她的保温杯和卫生用品都在教室。
不进去拿不到,那么再有一会儿,一定会弄脏灰色格子校裙。
纠结再三,她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地离开。
只想着在外面等一会儿,等她们笑过了议论过了再回去。
大概是走到一楼楼梯拐角的时候,小腹那种酸疼闷胀感严重起来,她明显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蔓延出来。
她下意识按住小腹,疼得满头薄汗,攥着楼梯扶手缓缓蹲了下来,最后甚至实在没了力气,干脆瘫坐在了台阶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疼晕过去时,她被一双有力温暖的手给接住。
她努力抬起头,撞上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没事吧?”
“嗯......”
前一秒,她还逞强着努力摇头,下一秒,小腹如潮水般的剧痛再次涌上来,直接逼出了她的眼泪。
“疼......好疼......”
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疼到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她人已经躺在了医务室的床上。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下午。
沈既舟背对着阳光看向她的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含杂温度,也没有半点情绪涌动。只是看着她,拽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腕,撑起了她摇摇欲坠的重心。
那是他们第一次有交集,是她喜欢上他的开始。
也是这充斥着痛苦与挣扎的八年时光的起点。
雷声逐渐衰弱,风暴潮中心离开港岛,雨势小了些。
失去了温暖踏实的怀抱,云漪在往事纠缠的睡梦中惊醒,恍然间睁开眼,出了不少汗。
沈既舟正欲起身,低头瞥见了自己灰蓝色的睡裤上多了两块明显的血迹,仔细看了一下,还能在裤腿上寻到一些殷红色的星星点点。
云漪捕捉到,大脑空白了几秒,猛然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脸红到快要滴血,再抬起头恍然无措地看了看床边的男人。
“对不起......你换下来,我帮你送去洗干净。”
沈既舟低头看了看睡裤上沾染上的经血,看着倒也不像嫌弃,只是有点不太满意的模样。
“怎么提前这么久?”
“可能最近太累了。”
云漪含糊其辞,咬住下唇,并不好意思承认,大概是昨晚兴奋得太过头,被刺激到了。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回头瞧了一眼床上沉默不语的人,也没有再问下去的欲望,飞快地起身,毫无留恋,只丢下一句话。
“那我今晚我就不过来了,好好休息。”
听到这句无关紧要的“关心”后,云漪早已失落了许久的心彻底掉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自认识沈既舟到如今整整六年,她已经无法回忆起到底是从哪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起,她从那么多心悦沈既舟的名媛千金中最不值一提的小透明,变成了对他来说无足轻重,随时可以丢弃的床伴,到了不方便的时候,他连多停留在她身边一晚,都是不愿意的。
有些话哽在喉咙,终于在这一刻有勇气讲出来。
“沈既舟。”
“我们不要再见了。”
云漪离开港岛这些日子,沈既舟有打过两次电话过来,都是关机。
他们之间这样一月半月不碰面的情况常有,但完全不沟通近乎断联,是极其少见的。
沈既舟大概猜得到,她可能还在因为招标的事有些情绪。
铃声响了十几秒,眼看着快要挂断,云漪接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盯着一秒一秒流逝的时间,始终没有说话,还是沈既舟先开的口。
“什么时候回来?”
一句很简单很平常的问候,自然得如同在等待伴侣归来。
其实云漪没有想这样一走了之,也没有想离开沈既舟,至少现在没有,下不了决心,没有这个勇气。
只是申红芹身体不适,她刚好有理由光明正大地离开,短暂地逃避很多她暂时不想面对的问题。
原定的是明天就启程回港岛,但现在有个特殊情况,申红芹昨天夜里又有点发烧,云漪不太放心,想再多留两天。
重开手机的本意其实也是想.......和沈既舟讲一声。
倘若他问的话。
毕竟这个周末,是他的生日。
“要再晚几天。”
“是在哪里度假?”
云漪没吭声。
“有事?在哪?”
“没有,就是有点累,休息下。”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又极为默契地同时陷入沉默。
沈既舟捏着手中的签字笔很轻地敲了两下桌面,像是在同云漪赌耐心一样。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煎熬的也不止沈既舟一个,云漪原想着再多说一句,说自己周末会赶回港岛,可想想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些,说不准沈既舟根本不在意,她又何必给自己加戏。
就如同那晚一样,她觉得自己嘴上说了没事,实际若沈既舟稍微用心一点,也能发现,她是有情绪的,可他偏偏就要视而不见。
那么,她这样的举动非但得不到什么正向反馈,反而只能被叫做矫情。
就在她准备按掉电话的前一秒,沈既舟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周末会回来吗?”
听到周末这两个字,云漪下意识抿了下唇,企图通过再询问周末是否有什么事来再验证考验一下沈既舟是不是真的希望她回去陪他庆生,却在要讲出口的瞬间又完整地咽了回去。
她不想验证和考验了,就当他是这样想吧。
起码,这样她会感觉到一点点开心。
“嗯,周末会回去的。”
结束了这通电话,云漪食髓知味,再也没心情吃什么,简单收拾了下进了病房。
申红芹刚吃过午饭,烧退了些,状态看着还可以。
“外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疼?晕不晕?冷吗?”
“不用操心我,你都在我这不少日子了,该忙什么忙去吧。”申红芹摇摇头。
“没什么事,项目结束,我在休长假呢,我好好陪陪您。”
祖孙俩又聊了几句,大概到了申红芹的午睡时间,云漪准备离开之时,却忽然被问住。
“月月,以后你都要一直港岛了吧,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南城了?”
看着申红芹含杂着期望目光的眼睛,云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做答。
“哎,这人上了年纪,总是想着过叶归根的好,南城,毕竟是我和你外公,还有你妈妈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没什么,外婆就是有点想家了,你该怎么工作怎么工作。”
瞧出了云漪的为难,申红芹主动递了个台阶。
“外婆要是想家,我们随时回去看看。”
“好。”
有关于是不是会在港岛久居这个问题,云漪没有想得很清楚。
可能会住一辈子,也可能很快就要离开。
她不知道答案。
大概又在深城待了几天,云漪在周末凌晨,等着申红芹睡熟后,动身回了港岛。
深城和港岛很近,高铁左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签收检查她辗转了多地,费了好大力气才搞来的东西。
沈既舟的生日礼物,她提前准备了很久。
东西目测起来没什么损坏,外观漂亮大气,因为其特殊性,云漪没有尝试效果,而是细心地收好,拆开了另外的包裹,里面是一些包装材料。
每年生日,她都会仔细地包装一番,哪怕她知道这对于见惯了花红柳绿的沈既舟来说没什么稀奇。
他在如今这个位置上,应是见惯了费尽心思的讨好。
扯开了褐色的牛皮包装纸,云漪小心地裁剪,覆盖在包装盒上。
这样用心准备礼物已许多年,她轻车熟路,包装的美观和惊喜程度简直算得上专业。
难的也不是包装,难的是每年的生日贺卡。
她总是写不了几行,但这几行也要斟酌花费许久。
像是怕他看穿自己的心意,也怕他能洞悉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仰望和觊觎。
手上的那支钢笔是沈既舟送的。
万宝龙艺术赞助系列定制款,笔杆上有她的名字——Ivy。
自收到这支笔起,她就只有每年写生日祝福时才雷打不动地拿出来,其他时候都只是用心珍藏起来。
大概是实在纠结,这是云漪今晚第三次因为停顿过久,墨水晕开而毁掉了干净的贺卡纸。
从没像今年这么犹豫过。
甚至她在想,是不是明年生日,就要祝他新婚快乐了。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好不容易搁浅暂时遗忘的招标的事又重现于脑海。
有些事,果然是发生了,就不能被完整地抹去痕迹,哪怕他们都那么想努力地粉饰太平,却依然做不到彻底遗忘。
心泛酸,盯着那张雪白的贺卡,云漪只觉得眼睛又热又疼,犹豫良久,终于动笔。
“祝沈生布帆无恙,一路坦途。”
“未来万事顺当,长命百岁。”
他已经有数不尽的财富,坐高台,享明望。
她不需要再祝福他得到这些身外之物了。
希望他长命百岁,是她每年都会写进去的四个字。
收拾好这一切,天边已经隐隐透出白色亮光。
两行简短的字,她费了半宿的功夫。
沈既舟不喜热闹,所以每年生日都是明面应酬敷衍着过一场,私下里再同圈子里三五好友过一场。
私下里这场基本都是在山顶这边过,没什么规矩,大家怎么开心怎么来。
时间是谈观通知的她。
沈既舟在山顶的豪宅,可以说没人比云漪更熟,就是各路仆人见着她也是要恭恭敬敬地迎一句。
“Ivy小姐,您回来了。”
庆生宴设在二楼的餐厅,备好的礼物云漪给了管家,自己上了电梯,门一开熟悉的欢笑声传来。
云漪也没想太多,在电梯门口发了会呆,没留神背后的电梯又一次往返。
叮的一声,电梯门随即又开了一次。
云漪闻声回过头,一眼撞上了同样姗姗来迟的程珊宜。
云漪礼貌地点头理解,并没说什么。
“要不要叫他们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我吃过了。”
程珊宜听了云漪这话,从贵妃榻上起来的动作缓了一下,看着云漪意味深长笑意更深,朝着一边的侍应生使了个眼色,侍应生便很快离开,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了两人。
程珊宜离开贵妃榻,挨着茶台开始熟稔地冲泡茶汤。
“坐吧。”
“我以前特别不喜欢喝茶,但我爷爷老顽固,一定要揪着我学茶道,没想到喝着喝着也适应了。今天他们备的是古树普洱,不知道Ivy小姐喝不喝得惯?”
云漪扫了一眼渐渐出色的茶汤,心里多少是有准备的,轻声细语地回了一句。
“我对茶不太了解,不过程小姐喜欢的一定是好茶,您亲手冲泡,能品尝下是我的荣幸。”
听了云漪的话,程珊宜不动声色,将茶盏推到她面前时顺带了一句。
“怪不得他们几个都那么喜欢你。”
茶也尝了,寒暄也寒暄过了。
程珊宜喊她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单纯品茶。
“程小姐,今天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谈?”
云漪到底还是有点耐不住性子,或者说她有点心虚。
程珊宜轻啜了一口茶汤,多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眸光里的笑意消失殆尽。
“我有什么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程沈两家联姻的事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我和他只差一个订婚仪式的流程,你和我未婚夫的花边新闻传得满天飞,闹成现在这种局面,难道不应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吗?漪漪。”
“既舟是这么叫你的吧,我也这样叫,可以吗?”
程珊宜很轻地点了云漪的名字,口气不轻不重,却带着莫名的压迫,轻而易举就拆穿了云漪所有费尽心思编织的伪装和云淡风轻。
她的努力,她的进退有度,她所有的章法和聪明在程珊宜的从容得体面前,全部都不堪一击。
因为她是个没有身份的地下情人,是圈子里人人调侃的Ivy小姐,是此时此刻坐在这,毫无底气和反击之力的第三者。
云漪深吸了口气,有种透不过气的晕眩感。
她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到,垂着眼,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心脏跳得厉害,她有些晕眩,看着桌面上澄澈的茶汤,咽了咽口水。
“我回国时间不长,刚打听了一圈,你陪在既舟身边很多年了,对吧?有感情,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们浓情蜜意我没意见,沈既舟愿意为你花钱花时间,我也不在乎,但是,我都已经退步到这个份上了,你们也总得将心比心,稍微顾及下我的面子吧。”
“现在这样,你让大家怎么看我?我程珊宜好面子,整个港岛能让我这么丢人的,还没有过,云漪,你好本事啊。”
程珊宜根本不在乎云漪和沈既舟的感情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但是名声脸面这种东西,是她最忌讳也最看重的。
当初和沈既舟说好,只是合作,婚是一定要订的,必要时结婚证也可以领,但这些都只是走个过场,做给外界看看,私下来,互不干涉。
沈既舟利用程家的支持坐稳继承人的位置,程珊宜利用沈家自立门户,摆脱家里的控制,大家各取所需,各奔各的前程,她可以对云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能太过火。
可这些,云漪不知道。
沈既舟感受到了脸颊的一抹温热,捉住她的手,摊开摸了下滚热的掌心。
他洗个澡的功夫,云漪的体温又升了上去。
“又烧起来了,你这不良反应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要不要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下。”
云漪听了只是摇头不肯,又往沈既舟怀里钻了钻。
“今晚可不可以也先不工作,休息下?”
“好,不工作,陪你待着,想吃什么,我叫阿姨去做。”
“想吃云吞面。”
沈既舟听闻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凌乱的发丝,也跟着笑了笑。
“我煮给你吃。”
这样陪伴,云漪的应激状态完全缓和过去。
沈既舟又陪着她睡了一下午,醒来又亲手给她煮了一碗云吞面。
等到都吃完,天色也暗淡下来。
沈家二房兄妹也如约上门来。
沈既舟没提前说,所以云漪听到沈思韵上门过来时,诧异了一瞬,看向沈既舟。
“刚吃完晚饭,要休息会儿再去见他们嘛?”
云漪摇头拒绝。
尽管她现在还是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原因,她感觉到胸腔也隐隐做痛,整个人晕乎乎的。
但沈家兄妹人都来了,丢人家在楼下等着也不是个多礼貌的事。
“是你叫他们过来的?”
“你早上出去,是邱公馆了嘛?”
沈既舟没答她,又倒了杯温水给她。
“一会儿不用想太多,原不原谅她,你做主。”
“其实不用这样......”
沈既舟抬眼看向她,这次开口前,缓和了口气,平复了所有情绪。
“为什么不用这样,沈思韵管不好她的狗咬伤了你,那么她就要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止是她,任何人,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不需要宽容他们。”
沈既舟稍握了握云漪的手,像是鼓励。
“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教你的。”
云漪听后没再吭声,点点头,跟着沈既舟一起下了楼。
沈思韵沈既悯兄妹俩一前一后,完全没脾气地地等着。
沈既悯倒是诚恳,沈思韵却是一脸的傲慢,就差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
也难怪沈思韵这样, 沈家这一辈虽然有七个子女,但沈思韵是最小的,从小千宠万爱地长大,就算是在港岛把天捅个窟窿出来,邱贞淑和沈寺卿能替她善后,何况只是纵容自己爱犬咬伤了云漪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她自然是不怕的。
“坐吧。”
沈既舟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招呼着两人又坐下,回头扶了一把腿脚还不是很方便的云漪。
“慢一点。”
见沈既舟不说话,沈既悯朝着沈思韵使了个眼色。
“韵韵。”
他可比沈思韵识时务得多,继承人争夺的这些年,开始他也是觉得胜券在握,不把沈既舟放在眼里,直到后来在沈既舟这吃了不知多少亏,前年又亲眼目睹把沈既恒被送进监狱,大房就此败落,终于也是学会了老实。
现在二房还能过得这么风光舒服,已然是不易,在沈既舟不算太过分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破坏平衡。
沈思韵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牙缝里面吐了三个字。
“对不起。”
这句敷衍的对不起之后,偌大的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既舟的脸色地变差,声音也跟着完全地冷了下来。
“不要告诉我,你们想了一下午,就想了这么个结果出来?”
“倒不是,我们是觉得,再怎么说对不起,也不过是口头上说说没什么程意,既然.......既然Ivy小姐是你的人,也确实是韵韵没有管好她的宠物,道歉归道歉,我们也总是得有点实际的表示才显得诚恳。
“不过,我还真不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出现在一个场合的时候。”
“如果实在有,我会尽量和你和平共处的哦。”
说着,程珊宜主动伸手过去,见云漪没反应,直接去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本来还想请你在这吃个饭的,既然你都吃过了,可惜,只能下次有机会喽。”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吗?我叫司机送你吧,你的腿伤还没好呢。”
“不用了,谢谢程小姐的好意。”
沉默了一整晚,云漪能说的,能回答的就这么一句。
她起身,努力朝着门口走去,可是小腿的伤口好痛,旧伤好痛,她好希望自己可以不要跛脚,至少走出这个包厢前的几秒,不要。
她消瘦的身体被各种疼痛侵蚀,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获取氧气,喉咙里干涩难忍。
眼泪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就掉了下来,她仅剩下的一点点理智,支撑着她保有体面。
这样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包厢。
程珊宜就这样盯着云漪的背影,毫无波澜,门关上的那一瞬,客气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陡然转冷,一下子卸掉伪装的社交面具,大概恢复了几秒,疲惫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掏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最上面的电话。
“来接我。”
从包厢出来,云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一路艰难扶着墙沿。
她有想过程珊宜今天约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存在,无足轻重到多绕着弯花点心思对程珊宜来说都是一种浪费。
从电梯下来的这一路,她忽然想到,或许对于沈既舟来说,也是如此。
她是他亲自培育起来的一株常青藤,抑或是关在笼子里永远陪着她的一只金丝雀,不需要有名分,不需要花太多心思。
永远忠诚......
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心脏剧烈的疼痛,一瞬间,云漪潸然泪下,耳边是厚重的白噪音,她难过到完全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却只是这样坐在驾驶位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目光落在某一处,执拗又隐忍。
直到脸上的泪痕比风干,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给沈既舟打去电话,可惜没通。
接二连三失败后,云漪又往通讯录下面翻了翻,找到了谈观的电话,想也没想地打过去。
忙音响了好久,连着打了两个,一直都是无应答的状态。
云漪泄气地捏着熄灭的手机屏,满脑子搜寻到底还有谁会知道沈既舟在英国的行踪时,手机震动,谈观的电话回拨过来。
“喂。”
云漪急切地把手机贴在耳边。
“干嘛!你们俩到底还让不让人活?”
谈观的声音懒懒散散,明显是带着困意和昨晚的不快。
“我......不好意思,太晚了,打扰到你了。”
接到云漪电话的时候,谈观刚落地洛杉矶。
昨晚被刺激大发了,挂了沈既舟的电话便立刻动身,想着丢了国内这些烦心事出去散散心。这会儿接到云漪的电话以为又是沈既舟故意搞什么花样,一时没收住脾气,听到云漪小声道歉,又后悔起来,从床上坐起,迅速调整了下状态。
“没有,没睡醒,你当我起床气发神经,怎么了?”
刚哭了太久,云漪的鼻音很重,尽管她极力克制,还是被谈观听了出来。
“你鼻音怎么那么重?生病了?”
“没有,可能刚刚吹了风有点着凉。”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