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姩郁知野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阴郁少年成了我的裙下臣温姩郁知野》,由网络作家“乌梅汽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温姩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一旁正仰头看着她的郁佑宁身上,那双大眼睛澄澈晶亮,瞧着就让人欢喜。她走到郁佑宁面前,弯下腰来和他平视,“怎么?不记得我啦?”郁佑宁抿嘴摇头,而后才小声道:“记得的......”“那你怎么都不叫我?”郁佑宁眨了眨眼,对上温姩笑盈盈的眼睛,才试探性地开口道:“姩姩姐姐。”“真乖!”这一声称呼,让温姩笑得更明媚了,她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夸奖道。郁佑宁红了红脸,羞赧腼腆的样子还怪可爱的。-郁佑宁不敢一个人和梁友蕊他们待在楼下,他想要跟着郁知野一起。于是温姩在自己房间的矮桌旁给他放了个坐垫,桌上摆放了果盘和小零食,还有鲜牛奶,这样他就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写作业。并且哥哥也和他在一个房间里,他就不会害怕了。郁佑宁放在桌子...
《重生后,阴郁少年成了我的裙下臣温姩郁知野》精彩片段
温姩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一旁正仰头看着她的郁佑宁身上,那双大眼睛澄澈晶亮,瞧着就让人欢喜。
她走到郁佑宁面前,弯下腰来和他平视,“怎么?不记得我啦?”
郁佑宁抿嘴摇头,而后才小声道:“记得的......”
“那你怎么都不叫我?”
郁佑宁眨了眨眼,对上温姩笑盈盈的眼睛,才试探性地开口道:“姩姩姐姐。”
“真乖!”这一声称呼,让温姩笑得更明媚了,她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夸奖道。
郁佑宁红了红脸,羞赧腼腆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
郁佑宁不敢一个人和梁友蕊他们待在楼下,他想要跟着郁知野一起。
于是温姩在自己房间的矮桌旁给他放了个坐垫,桌上摆放了果盘和小零食,还有鲜牛奶,这样他就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写作业。
并且哥哥也和他在一个房间里,他就不会害怕了。
郁佑宁放在桌子底下的小短腿小幅度地来回晃。
好开心。
温姩和郁知野并肩坐着,有些时候温姩凑过去看他写的东西,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
最近的时候,从郁佑宁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几乎是头靠头,肩并肩。
他偷偷笑着,心情变得格外好,小心翼翼地吃着水果,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怕吵到了哥哥和姐姐。
水果好甜,好新鲜,还有好多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
温姩就不明白了,“你是怎么能一眼看出来应该连接B,E的?”
她用笔尖重重地点着练习册上的立体几何图,有些气恼,“我看了十分钟都没思路。”
她面前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一个复杂的组合立体图形几乎被她的各种标注填满,但就是找不到关键点。
而郁知野只是看了一遍题目,再看了两眼这个图,立马就知道辅助线该画在哪里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郁知野的直接用手指在图形上虚画了一条线,耐心解释道:“点B是侧棱中点,点E是底面正方形的中心。连接B、E,它必然垂直于底边,并且和这条侧棱的夹角是45度。”
“为什么?”温姩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斜。
“因为它的俯视图是对角线。”郁知野拿起一个四方的小盒子,大概比划了一下,“把这个图形从正中间切开,B和E就在切面上。空间想象,把它在脑子里转一下。”
温姩盯着图形,努力想要跟上他的思路,眉头紧锁。
郁知野看着她苦恼的样子,沉默片刻,“看着。”
说着,他低头开始在草稿本上画图。将他脑海中的图形分割开,画成两个图。既然温姩想象不到,他就给她画出来。
“现在,像这样,看懂了吗?”
温姩看着眼前清晰的分割图形,又看看练习册上那个抽象的图形,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瞬间贯通。
她懂了!
“郁知野,你好厉害啊!”她看向身旁的少年,亮亮的眼眸里是真挚的崇拜之色。
郁知野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却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温姩那过于明亮灼人的目光,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了点。
“熟能生巧而已。”
终于看懂了这个图,明白这个题该怎么写了的温姩,只感觉刚才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瞬间就散了。
温姩低头去写题,嘴里还得意地念念有词:“小小题目,轻松拿下!”
每天上钢琴课从那里路过,都能听到突突的机器在响,吵得要命。
温姩视线和窦博韬对上,少年朝她微微挑眉,气得她深呼吸。
这窦博韬到底是什么牌子的狗皮膏药啊?甩都甩不掉。
老韩心中无声叹息,这班里又来个祖宗,还是整个学校出了名难缠的祖宗,这让他的工作更难做了啊。
“你就先坐那儿吧。”
他指了指教室最后面那个空位置,因为这个学期开学,就有同学出国了,导致班里人数变成了单数,有了空桌。
窦博韬没有异议,往教室后面走去。
路过温姩她那桌的时候,他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温姩侧过身不想看他,背着他翻了个白眼,朝宋今禾无声吐槽道:“神经病。”
上课以后,宋今禾偷偷写了一张便利贴递过来给温姩:我怎么感觉他是冲着你来的?
温姩写下一句:真聪明,感觉得一点都没有错。
宋今禾看到以后,小脸一垮,在便利贴上画了个哭哭的脸:不喜欢他,他好讨厌。
温姩在她画的哭哭脸旁边补上了一个笑脸:不哭不哭,咱们不搭理他就好啦~
果不其然,第一节课下课窦博韬就过来找温姩了,极其没有边界感地一屁股坐在了温姩的桌面上,“温姩,咱俩聊聊。”
温姩眉头皱得死紧,用力一把把他从自己的桌子上推下去,宋今禾立马从抽屉里拿出消毒纸巾递给她。
温姩接过,把整张桌子都给重新擦了一遍,像是被什么很脏的东西沾染了。
窦博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都给气红了。
“你!温姩你至于吗?你别太过分了!”
温姩罔若未闻,拉起宋今禾的手,“呵呵,陪我去上厕所。”
宋今禾极快地瞟了一眼感觉快被气死了的窦博韬,差点没当场笑出声,“好。”
亲眼瞧着温姩把自己当空气,还一副非常嫌弃自己的模样,窦博韬就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现在,温恩华那边已经很明显想要和窦伟毅断了接下来的合作关系。
窦伟毅的大哥在看到这个苗头以后,已经在开始接触温恩华了。
这令窦伟毅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要是让温恩华和他大哥达成合作,自己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又得往下再降了。
所以,窦博韬就成了他现在拉拢温家最好的工具和途径。
只要窦博韬能哄好温姩,让温姩去温恩华面前说几句好话,一切就还能扭转。
窦伟毅学着当初温恩华把温姩塞进B班的方式,砸钱把窦博韬塞进来,就是为了让他能多和温姩接触。
但是,窦博韬自己都没想明白,这温姩对他的态度怎么就一夜之间急转直下。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那天带头欺负了她的那个家教?
可她都给了自己一耳光了,从小到大,窦伟毅都没扇过他耳光,温姩还是第一个。
他都不和她计较了,她还先气上了?
那天在教学楼下面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真动手,最后闹成那样,窦博韬这几天也烦的要命。
现在他连窦伟毅的面都不敢见,感觉他爸是真的想要打死他了。
温姩不搭理窦博韬,窦博韬正生着闷气呢,他从前的那群兄弟就找上了门来。
他们这栋楼,一楼二楼都是多功能教室。
三楼中间的楼梯左边是A到C班,右边是D到F班。
他的动作很柔,唇舌不可避免地擦过叉尖,带来一阵隐秘的战栗。
牙齿咬破薄薄的果皮,破开的却不是和温姩一样的酸涩,而是混杂了许多他不敢多想的,全然陌生的清甜。
从舌尖一路蔓延至心头。
而自始至终,郁知野的目光都没有从温姩脸上移开。
少年目光幽深深邃,明明才十九岁的少年人,眼底蕴藏的东西却多到如今的温姩也看不明白。
只是好像有那么一刹那,他在眼前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转瞬即逝。
像是捕猎的猛兽突然收起了利爪,默许弱小的猎物再天真地往前跑一跑。
温姩见他面不改色,像是完全没有尝到酸味儿。
“不酸吗?”温姩忍不住追问,心里泛起了嘀咕:不会是自己倒霉,偏偏吃到了酸的那一颗了吧?
郁知野迎着她探究的目光,轻轻摇了一下头,“不酸,特别甜。”
温姩不相信了,索性又叉了一颗蓝莓放进嘴里,郁知野眉心微蹙,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
温姩已经把蓝莓放进了嘴里,一咬开,汁水流淌出来,还是酸得她立马皱起了眉。这次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颗比刚才那一颗还要酸!
她抬眼看向面不改色的少年人,“你骗我!”
温姩现在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郁知野这个人也坏得很。
可郁知野是真的不感觉酸,只感觉甜进了心里,这种感觉让他怎么向温姩描述解释?
太变态了。
少年眼底罕见地掠过极淡的笑意,“没骗你,真的很甜。”
温姩懒得和他说,这人八成味觉失灵了的。
她扭头想要放下叉子,可刚把自己的蓝色小叉子插进一块脆梨里,一旁的那抹淡粉色就跃进了她的眼里。
心口猛地一跳,温姩后知后觉,她刚才竟然用自己吃过的叉子直接喂了郁知野,又直接吃了郁知野吃过的叉子......
难怪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那郁知野是不是也发现了?
他刚才迟迟不肯张口,是不是就是因为发现这个问题了?
要命,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非常没有边界感?
温姩耳根有些微微泛红,这举动真的有点太亲密了,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然而身旁的少年没提这茬,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免得尴尬。反正装傻充愣嘛,她温姩最会了。
以至于接下来学习的过程中,温姩都安静老实了不少。
为的是不让自己在郁知野心中的形象一降再降,她还要抱郁知野这条大腿呢。
-
三点钟的时候,中途休息十五分钟。
温姩往后仰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来一直在他们身后安安静静,没发出过一点声音的小家伙。
她扭头看过去,发现郁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枕着手臂,趴在矮桌上睡着了。
郁佑宁的作业都已经做完了。吃饱喝足以后,听着哥哥给姩姩姐姐讲知识点的背景音,他突然感觉困乏,没想到一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而且还睡得格外香甜。
温姩轻轻拍了拍郁知野的肩,压低声音道:“你弟弟睡着了。”
少年这才回头看过去。
温姩说完也就顺势起身,“我去给他拿条毯子,小心着凉。”
她轻手轻脚把床头的那条印着米奇头像的小毛毯拿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盖在了郁佑宁单薄的肩头。
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这题目,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是真做不出来啊。
想着,她又默默在心里膜拜了一下郁知野,他和老韩一样,在温姩眼里都是这方面的大神,希望以后考试的时候都能沾几分学神的好运气。
老韩背着手走进教室,迈步走上讲台,把手里的教材放在了讲桌上,轻咳两声,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双手撑着桌面,撅腚,身体前倾,视线在教室里扫视一圈。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也成了常规操作。
按理来说,接下来就该是“来,把你们的书本翻到......”,正式开始讲课。
可今天没有,老韩的神情似乎也不太很好,在扫视一圈以后,直起了身体。
“来,说个事儿。”
老韩开口这么一起势,刚才还有些困倦欲睡的同学们,都纷纷抬头看向了讲台的位置。
班主任现在也是头疼得要命啊,偏偏校领导那边这么安排下来,他能有什么办法?除了认命听从学校安排,没有一点办法。
他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吧。”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往门口看过去,温姩也不例外。
她生性就是个爱凑热闹的,重来一世,依旧改不掉骨子里的这点好奇心。
她懒懒地把下巴搁在坐在她右手边的宋今禾的肩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而当她看清楚从门口走进来的人时,眉头不自觉紧紧蹙起。
这货来他们班做什么?温姩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很准确,紧接着就听到老韩说:“这位同学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以后他也是我们班的一员了,还希望大家能和窦博韬同学好好相处。”
窦博韬站在老韩的身边,面上笑容洋溢,吊儿郎当道:“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我是窦博韬,以后和大家就是同学了,放心,我很好相处的。”
话音落,整个教室里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开始鼓掌,然后才慢慢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很显然,大家对于这个新同学并不是很欢迎。
当初温姩进入B班时就受到了不小的非议,虽然她家有钱,可在座的谁家又差钱了?
最开始,温姩被排挤孤立,整个班里除了宋今禾,没人愿意和她玩。
就连宋今禾也被警告说,如果她要站在温姩那边,那么他们就连她一起孤立。
但是宋今禾只丢下一句:“谁稀罕啊。”
然后就坚定选择站在了温姩这边。
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也发现,温姩除了自己不爱学习,平时爱和一些末班的人玩以外,其他的大毛病还真没有,既不会影响他们学习,也不会把末班的一些人给带到B班来。
甚至还有点人傻钱多的那种大方、仗义。
渐渐的,大家对她也就没有了最开始那么抵触。
再加上她这几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学起来比他们都要勤奋,好多人都在私底下偷偷议论温姩,觉得她是幡然醒悟了。
也不乏有人觉得她是装模作样,过不了多久就得原形毕露。
但不管怎么说,同班同学对温姩的观感真的好了许多。
可现在又突然插进来一个窦博韬,就以窦博韬这成绩,比温姩还差,怎么进到的这个班,一猜一个准。
除了走温姩走过的路,想不出别的来了。
温姩简直是要气笑了,难怪呢,她说怎么最近明智楼后面的那块空地突然开始动工了。
温姩,你自由了。——郁知野
-
今年的十二月似乎格外的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刺骨的寒意,五脏六腑都冻得发疼。
温姩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下巴尖尖的,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大。
黑色的羽绒服穿在她的身上很不合身,还有很多余地。
此刻,她坐在法庭的旁听席上,脸色苍白,沉默听着审判。
郁知野杀了人。
而他杀的人,是温姩的丈夫,纪礼舟。
温姩结婚三年,除了第一年温父还在,温家依旧势大的时候,她和纪礼舟有过短暂的相敬如宾。
两年前,父亲病逝,温家逐渐没落,温姩的身后没有了倚仗,纪礼舟温润皮囊下肮脏不堪的灵魂如同野兽一般破笼而出。
温姩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更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发泄情绪的物品。
他在外面不顺心,在纪家受了气,遭殃的永远是温姩。
温姩就这样被他殴打家暴了整整两年。
郁知野是温姩高三那年的家教。
那个时候,她还是众星捧月的温家大小姐,他则是靠着助学贷款才上得了大学的贫困生。
造物主似乎格外偏爱郁知野,将俊美与聪慧都慷慨予他。
可在他们这座用财富堆砌的象牙塔里,这份偏爱成了最恶毒的玩笑。他的一切优秀品质,都因那个无法逾越的“穷”字,被扭曲成了罪状。
无论是他的出众外貌,还是他过人的聪慧,反倒成了他被欺辱的理由。
他像是一个怀揣珍宝走在闹市的赤贫者,其本身的存在,便足以构成吸引恶意的、完美的活靶子。
他成了富家子弟欺辱的对象,而温姩,是最冷漠的旁观者。
因为自己和父亲温恩华的关系不好,就连他给她找来的家教也被她格外针对,对于他的苦难视若无睹。
她的沉默旁观,无形中也将自己加入到了他们霸凌的圈子当中。
她和他们都一样,都是施暴者。
温姩深呼吸了一下,感觉心脏紧到发疼。
郁知野大三那年忽然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会真正在意。
他的消失,对那个圈子的少爷小姐们来说,不过是少了个可供取乐的消遣。
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新的目标,毕竟,像他这样出身贫寒又沉默寡言的人,从来都不稀缺。
可是,三个月前,郁知野回来了。
他摇身一变成了科技新贵,带着他估值过百亿的上市公司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温姩以为,他的到来,会是他报复的开始。
从曾经欺辱过他的那些人,再到温姩,一个都别想逃。
但是温姩怎么也没有想到,郁知野的到来,其实是她被救赎的开端。
他替温姩杀了纪礼舟,结束了她噩梦般的生活。
可从郁知野出事那天开始,温姩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郁知野是自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在给警方的证词中说道:
“纪礼舟看中了我们公司的技术,邀请我到他家,想要一边喝酒,一边谈合作。”
“席间,我们因为利益分配产生争执,他说我要是不同意,他们纪家有的是办法让我在A市混不下去。就连我的技术,他们纪家也能想办法占了去。”
“我们公司的技术是我多年的心血,我可能是喝多了,酒精上了头,太冲动,没忍住就杀了他。”
“我认罪,都是我干的。”
他轻描淡写,承认所有罪责。
温姩后来也被作为嫌疑人传唤,可郁知野别墅里的监控记录下来了近半个月,温姩都在郁知野的别墅里,哪里都没有去。
她虽然是纪礼舟的合法妻子,又久居在郁知野名下的别墅里,但是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她和这起命案有关,不存在任何指向其教唆、合谋或提供帮助的线索。
这场命案,最后只能归为郁知野的激情杀人,他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而今天,就是二审宣判的日子。
郁知野站在被告席上,头发早就已经被剃掉,身上囚服松垮,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他神情淡漠,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法庭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这场案子,算是一场备受关注的大案了。主要是因为受害人和凶手的身份都不一般,从金融圈到科技圈,再到整个A市的上流圈子,全部都在关注这件事。
从一审到现在的二审,旁听始终席上座无虚席。
一审结束以后郁知野就想认了的,可是温姩求他上诉,再争取一下。
明知结局已定,但她就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温姩坐在第一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目光紧紧落在郁知野的背影上,眼眶通红,心脏才是最疼痛的地方。
“全体起立!”
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内响起。
温姩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起来,她只有撑着面前的栏杆,才能勉强站稳。
“被告人郁知野,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
审判长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盘旋,明明很清晰,可温姩感觉耳朵里像是塞了浸了水的棉花,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只是看着郁知野,她想要看看他,再多看看他......
“本院依法判决如下:被告人郁知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郁知野没有任何的辩驳,站在那儿的背影依旧挺拔,他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从他心中冒出那个想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用自己这条命去赔的准备。
死刑......
温姩感觉整个身体都是麻的,这个结果,他们都知道,逃不掉。
郁知野刺了纪礼舟三十七刀,整整三十七刀,纪礼舟当场死亡。
报道铺天盖地地飞,都说郁知野手段凶残,极其残忍。
就连他那个曾经因为过失杀人的父亲也被翻了出来,说他基因里就是带着暴力因子,儿子遗传了父亲,都是杀人恶魔。
并且纪家人不可能让他有任何存活的机会,于他们而言,死刑都已经是便宜郁知野的了。
纪礼舟打了温姩三十七次,郁知野就刺了纪礼舟三十七刀。
郁知野用这种方式,把温姩受过的每一次伤,都还给了施暴者。
也用这种方式,换取了她的自由。
如今判决的结果下来了,温姩没有哭,也没有倒下,只是像被抽走了灵魂,僵立在原地。
极致的悲痛,原来是真的没有眼泪的。
法警上前,将郁知野带离。
“郁知野......”温姩的嗓子干疼得厉害,能发出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男人的目光跨越距离,落在温姩的身上。
瞧见她,他只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诀别的歉意。
往后的路,他还是只能留她一个人走。
郁知野枯坐许久,今天下午没有课,所以他是回家来准备把之前接的单子做掉。
可是现在他一点心思都没有,头脑很乱,心也很乱。
他没有回复温恩华的消息,踌躇许久,他还是点开了和温姩的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晚上,温姩突然发消息来问了他一道数学题。
说实话,他看到的时候,不免意外,这还是温姩第一次主动向他询问解题方法。
可他很快就回复了温姩一张写满了详细过程的照片。
旁的就没有多说什么,简洁明了,带着公事公办的味道。
只是最后他又问了句:看得懂吗?
他本来想说看不懂的话,他晚点可以给她发语音详解。
只不过温姩那边过了一会儿就回复道:我懂了!不愧是大佬,我膜拜膜拜你!
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他不知道再该说什么,只能就此作罢,对话停留在那里。
而现在,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犹豫再三,他才极其缓慢地敲下一行字,又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一个看似最寻常不过,却耗尽了他此刻所有勇气的询问。
Y:大小姐,这周六我有点事情,能晚到半个小时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如果等会儿温姩的回复,是让他以后再也不用来了,那么,他听她的。
可只要温姩没亲口赶他走,那么,他还是听她的。
-
而学校这边,温姩正偷摸着往教学楼跑。
太久没逃课了,现在一心想做好学生,又突然逃课,让她还有些心虚和不适应。
但是,她是真的不想上体育课,外面的太阳晒得要命,那体育老师还跟脑袋打结了似的,非不肯去有空调的体育馆上课,硬是要在户外。
秋老虎来势汹汹,热度一点不比夏天的时候低,一走到外面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黏腻腻的,一点也不舒服。
说她娇气也好,说她矫情也罢,反正温姩就是不要去上体育课。
与其出去晒太阳,她还不如多回去写两道题,背几个公式。
只可惜宋今禾是个乖的,说什么都不肯和她一起逃课,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温姩哼着小曲儿走进教学楼,以前总觉得上学烦,学习枯燥乏味。
但是经历了上一世的种种,她现如今满心只想好好学习,就像她对梁友蕊说的,读书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只不过,今天似乎有些倒霉,温姩刚走进教学楼,就在拐角的位置遇上了她从前的“狐朋狗友”。
窦博韬走在最前面,身上没穿外套,就穿了一件短袖衬衫,领口的那颗扣子也不好好系好,就那么随意敞开着。
双手插兜,走起路来一副吊儿郎当的不着调样,看样子也是逃课出来的。
温姩不由得蹙了蹙眉,从前她怎么没觉得窦博韬看着这么不顺眼呢?跟个小混混似的,还好他们窦家最后没让他继承,不然十成十得完蛋。
他这种人也就是命好,投胎到了窦家,无所事事,做个纨绔子弟倒是可行。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一个是那天在温家泳池边,和他一起欺辱郁知野的。
还有一个虽说那天不在,但也不是什么好人,若干年后,因为性骚扰碰到了硬茬,家里保不住他,被对面给整进去了。
也许是因为知道他以后会干什么龌龊事,温姩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来看他,现在就觉得这人怎么看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猥琐相。
窦博韬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就在这里遇到了温姩。
而现在一看到温姩他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他因为温姩已经窝火好几天了。
温恩华把那晚的视频发给他爸以后,又说了那番话,害得他爸大晚上的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拿出棍子就是一顿打。
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要不是有他妈和他哥拦着,他爸像是真的要下死手揍他。
温姩想装作不认识他们走过去,就被窦博韬一个移步挡住了去路。
“怎么?真要和我决裂了?”
他们俩好歹也认识十来年了,说一句青梅竹马都不为过,温姩倒是心狠又硬气,从那晚以后就再没联系过他。
发消息,她不回就算了,甚至还直接给他拉黑了,气得窦博韬差点把手机都给砸了。
这几天他还听说什么温姩跟变了个人一样,开始好好学习了。
真别逗他窦博韬笑了。
温姩好好学习?他把头摘下来给她当球踢!
温姩抬头看向他,现在的窦博韬在他看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根本不带怕的。
她抿唇假笑,只淡淡吐出来两个字,“让开。”
窦博韬没让,反倒走近她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来,“我就不。”
他轻轻笑了笑,“温姩,你那天打了一巴掌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你又去告状,害得我差点被打死。”
眼前的少年人越说越发咬牙切齿,“你说我应该怎么和你算这个账?”
“想算账?可以啊。”温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脸,往前逼近。
少女身上清浅的香气骤然袭来,带着一种与她往日截然不同的压迫感,窦博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我打你,是因为你欺人太甚,你该打。你后来被打也和我没关系,又不是我动手打的你,你别觉得我好欺负,就要把所有账都赖到我头上来。”
“你......”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在对上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气势莫名矮了半截。
温姩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劝他,“不想再被打,你还是老实点吧。”
说完,她往另一边走去,就想绕开他们离开。
窦博韬的手握了握,牙关咬得死紧,“温姩,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他猛然转过身,伸手想要拉住温姩,可速度太快,他没注意,拽住的不只有温姩的衣服,还有一截长发。
他手上的力道不小,温姩只感觉头皮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熟悉的恐惧感瞬间蔓延了她的全身,上一世,纪礼舟没少这样对待她。
温姩眼前一黑,被迫仰头,身体失衡地往跌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恐惧中生出了恍惚,自己是不是又要回到那种痛苦,而又望不到头的绝望困局当中去了?
郁知野的身体在温姩触碰到他手的时候就猛地绷紧,而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温姩哭了......她为什么要哭?
滚烫的泪珠砸进他的手心里,灼烧着他的皮肤,心脏都跟着剧烈颤动。
一旁的窦博韬见她们要放了郁知野,当时就急了,“温姩,你们干什么?我们还没玩够呢,谁允许你们把他放开的!”
温姩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听到窦博韬的话,她擦了擦眼泪,缓缓站起身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泳池边回荡。
四周瞬间变得格外安静,一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窦博韬已经被温姩打得偏过了头去,她几乎是用尽了眼下她能使出来的全部力气。
脸颊火辣辣的疼,少年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向温姩。
“你疯了?!你敢打我!”
她脸上泪痕未干,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但那双看向窦博韬的眼睛,却清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寒星,对上眼前人怒不可遏的嘴脸,不躲不避。
“窦博韬,到此为止吧,以后都不要再找郁知野的麻烦了。”
“你吃错药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欺负她这个新家教了,之前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今天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温姩,你为了他打我,你觉得合适吗?你想要帮他出头,就是和我作对,你可要想好了。”
温姩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她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答案。
要她眼睁睁看着郁知野受辱,她做不到。
就算是和窦博韬作对也无所谓。
“我很清楚,以前是以前,但以后我不可能再让你们像以前那样对他。”
窦博韬舌尖抵了抵被打的位置,轻嗤出声,视线扫过地上已经解开了绳子,被宋今禾扶着站起来的少年身上。
“温姩,你要因为这么个穷酸货和我撕破脸吗?你知不知道,他不光穷,他爸还是个......”
“那他也比你强千万倍!”
温姩猛地打断他。她身形纤细,身上的红裙被晚风吹动摇曳,像一朵绽放正盛的艳丽红玫瑰,热烈得让人挪不开眼。
可她又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要将一切的污言秽语都阻拦在外。
“他很好,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情,那都和他无关。”
郁知野并不是A市人,他是南溪省的人,也是南溪省去年的理科状元。
温姩听说他原本是可以靠竞赛保送的,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高考。
而她不知道的是,郁知野会这么选择的原因很现实,那就是只要他的高考成绩足够好,能够考出名气来,从学校到政府,再到各种基金会,都会给他不菲的奖金。他算过,这些远比他竞赛保送能得到的更多。
他需要这笔钱。
而郁知野从进入A大开始,因为过于优越的长相,和在学霸齐聚的A大中还是依旧亮眼的成绩而备受关注。
可对于他而言,过分的关注并非好事。
没多久,他那个多年前因杀人入狱的父亲的事就被翻了出来。
大家虽然明白那是他父亲做的事情,嘴上说着“祸不及子女”,与他无关,可潜意识里,还是会对他生出芥蒂。
毕竟血脉相连,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某一天,显露出和他父亲相似的暴戾。
于是,那些曾经想和他结交的人,渐渐都疏远了。
不过,郁知野似乎并不在意。他依旧独来独往,不受丝毫影响,这样的清静,反而是他想要的。
窦博韬见温姩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对着她骂了句脏话。
他往前逼近,抬起手指着温姩的鼻子,咬牙切齿道:“温姩,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温姩反倒是希望他真的动手,这样她就可以顺水推舟,把这事儿给闹到长辈们的面前去。
温恩华最是护犊子,窦博韬要是真敢打她,今天这事儿就没这么好过去了。
温姩将窦博韬的手轻轻拨开,也往前走近他,下巴微扬,“打啊。”
窦博韬被她激得额角青筋直跳,那双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似的。
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拉住温姩的手臂,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只不过温姩手臂上的微弱触感转瞬即逝,郁知野很快就松开了她。
少年并不算宽阔的肩背,在此刻成了她眼前最坚实的屏障。
郁知野挡在温姩的身前,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对上窦博韬的时候,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沉淀着一种洞明世事而又近乎麻木的淡然。
窦博韬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郁知野竟然有胆子站出来。
他不屑哼笑,“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也想在这里逞英雄?”
窦博韬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淬了毒的针,偏生要往人的痛处扎。
郁知野的父亲是九年前入的狱,被判了十二年。
在这九年期间,郁知野受尽了冷眼和嘲讽。
因为他父亲犯下的罪行实在恶劣到令人无法原谅,当地人连带着唾弃和他父亲有关的人。
他是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是在无处不在的鄙夷低语里,独自吞咽着那份苦涩,艰难长大的。
所以他拼了命想要往上爬,只想挣脱那令人窒息的环境。
然而,当他来到A市,以为能迎来新生时,在在短暂的平静后,那试图埋葬的过去依旧被翻出,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新的环境里蔓延。
仿佛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不过是从一个小一点的泥潭,跳进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沼泽。
他永远也洗不净出身烙下的印记,无论逃到哪里,那无形的枷锁总会再次将他锁紧。
然而,还不等郁知野开口,温姩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窦博韬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不然我不介意把今天这里的一切都传出去的。”
她走到郁知野身边站定,缓缓抬手,指向了不远处还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你觉得,你们几个的所作所为传出去了,对家里面会有什么影响呢?”
“温姩,你......”窦博韬脸色铁青,那模样真的像是要把温姩给生吞活剥了。
“我怎么?”温姩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需要我现在就叫人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吗?”
窦博韬身后的小弟见情况不对,忙上前来劝他:“韬哥,要不今天就先算了。”
他们也自知这事儿上不得台面,要是真传出去了,他们讨不着好。
窦博韬甩开其他男生拉着他的手,朝温姩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威胁和警告:“温姩,你好样的。”
说完,他的视线又从站在温姩身旁,神情清冷的少年脸上滑过。
都给他等着。
盒盖掀开,精致的小饼干散发着诱人的黄油和牛奶的甜香。
饼干是小兔子形状的。
当初温姩心血来潮想要学做甜品,买了一堆好看的模具,结果最后很多连用都没用过就闲置了。
小兔子饼干的模具也是其中之一,昨天她和梁友蕊一起在厨房切水果的时候,无意间提起这事儿,她才想起来让家里的佣人做些小饼干给郁知野带去。
郁佑宁嗜甜,有些旁人会觉齁甜的食物,他反倒格外喜欢。
像之前的马卡龙甜成那样,他还是高高兴兴全部都吃完了。
大抵是从前渴望的时候得不到,才会让心中的渴望疯长,一旦拥有,便不自觉地想要过分填满。
他拿起一块,先是满足地咬了一小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拿起一块饼干递到了郁野的嘴边,“哥,你也吃。”
这一次,郁知野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接过饼干,垂眸看了几秒,才轻轻地咬了一口。
香甜在舌尖上缓缓漾开,带着恰到好处的香甜温暖味道。
真的,很好吃......
因为有了这盒饼干,郁知野便也没再准备出去给郁佑宁买早餐。
他从墙根的牛奶箱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郁佑宁,叮嘱道:“把牛奶喝掉。”
郁佑宁双手捧着那盒牛奶,仰起脑袋,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干净,嘴角都沾上了些许白色。
他不由自主地愉快轻轻哼唱,还在回味小兔子饼干的香甜。
郁知野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他,让他把嘴巴擦干净,然后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哥哥下午要去给漂亮姐姐补课。”
闻言,郁佑宁立刻抬起头看向他,大眼睛眨了眨,满是纯真的好奇。
郁知野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才继续道:“她说......希望我可以把你也一起带去。”
他看着弟弟,语气放缓,带着足够的尊重与呵护,轻声问:“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去姐姐那里?如果不愿意,你可以拒绝。”
郁佑宁闻言,捧着牛奶盒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下意识地垂下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掩住了眼底悄然亮起的光彩。
一股混合着羞涩与期待的暖流在他心口悄悄蔓延开,让他几乎想立刻点头。
可自卑内向的性格让他习惯性地想要躲藏和拒绝,脚尖在地面上无意识地轻点,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郁知野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郁佑宁才缓缓重新抬起头来,声音有些犹豫胆怯,眼眸却是亮晶晶的。
“哥,我想去......”
-
从前在老家的时候,他们住的地方是在一个城乡交界的位置。
虽然没有面朝黄土背朝天,但是周围都是低矮的平房居多,六层楼的居民楼已经是附近最高的楼了。
在郁佑宁的记忆里,再高些的房子就是哥哥每次带他去县城里的医院,那里的房子比他们住的地方要高得多。
小县城的马路也宽敞整洁,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以后他要是能住上这里的房子就好了。
再后来,他跟着哥哥来到了A市。
这里的火车站好大好大,他紧紧抓着哥哥的手,生怕自己会走丢。
而走出火车站,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修建得又大又圆的奇怪建筑,在火车站的正对面,也很大,他不知道这样的房子该怎么住人。
她又拍了一张手提袋的照片给他,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到时候记得拿哦。
郁知野点开图片,看着那个手提袋,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是不是......也会染上和她身上相同的味道?
他蜷了蜷指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温姩还想和他再聊些什么,可是真的没有了话题,只能道:那后天见,晚安。
郁知野的回复依旧简洁:晚安。
屏幕暗下,温姩平躺着,依旧睁着眼。
周遭万籁俱寂,嗅觉却变得格外敏锐,仿佛还能捕捉到那一缕干净清冽的皂角香气,混杂着少年身上独特而充满生命力的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不得不承认,郁知野那具年轻而充满韧性的身躯,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与力量感,带着一种青涩又原始的吸引力。
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惹得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轻笑。
温姩啊温姩,你还真是暖饱思淫欲啊。
“后天见......”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魔力,让她带着对下一次见面的隐秘期待,缓缓沉入梦乡。
可郁知野经过下午那一遭,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入睡,见过温姩的“后遗症”正汹涌地反噬着他。
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上,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温姩。
是她仰头看他时泛红的眼眶,那被泪水浸润得格外清亮的眸子。
鼻息间萦绕着的全是她身上过分好闻的香气。
还有那个令他意外又激动到战栗的拥抱,身体不可抑制地回想她的温软......
寂静的夜里,某些被刻意压抑的东西,正随着呼吸悄然蔓延。
郁知野再没有了写代码的心思,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
昏暗出租屋里,最后一点声息也沉寂下去,唯有窗口漏进一泓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流淌。
借着这朦胧的微光,他的视线落在了桌角那盒糖果上。
她的存在,更像是他世界里一个易碎的梦。
温姩笑着将糖递到他面前的模样犹在眼前。
那双总是盛着骄阳般明艳光芒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那笑容的甜度,比她给的糖还要甜上千万倍,甜得发腻,甜进了人的心里,让人生出不该有的贪恋。
他想要更多地去品尝那份甜,明知是饮鸩止渴,也甘愿沉溺,直至彻底沦陷。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将那盒糖紧紧握入掌心。
冰凉的铁盒渐渐被体温焐热,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凹凸的装饰。草莓味,进口货,如同她与他之间,隔着遥远而陌生的距离。
但这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尝到来自温姩的甜。
真正的第一次,是母亲刚去世时,那个格外狼狈且痛苦的冬天。
他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是南溪省近几年来最冷的一年。
母亲病逝,草草下葬,连个像样的葬礼都办不起。
郁知野趁着弟弟睡熟,跑到河边枯坐了许久。河边的寒风像刀子一样,似乎能剐透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旧棉衣。
他望着滚动流淌的河面,又一次生出了想要一跃而下的冲动。
活着,真的很累。
就在那个时候,身后的水泥马路上由远及近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郁知野没在意,以为是再普通不过的汽车路过而已。
没有任何犹豫,郁知野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去。
老旧安静的楼道里,顿时回荡起少年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他一步跨过两三级台阶,脚下干燥的灰尘被惊扰得飞扬起来,在从窗口斜射进来的光线中狂舞,将他黑色的裤脚染上了片片灰白,他也浑然不顾。
另一边,温姩发出那条消息后,才止住了哭,她用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地收拾散落在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将它们一一塞进书包里。
拉上拉链的轻响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郁知野的回复,言简意赅:在哪儿?
她低头打字,回复了两个字:学校。
她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恳求:但是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郁知野那边几乎是秒回:学校门口等我。
温姩平时上学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她虽然老实了这么几天,但是现在突然说想回家了,老师也没有任何意外和阻拦。
只是看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班主任不免多嘴问了一句。
温姩谎称是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
班主任闻言嘱咐了她几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就把假条批给了她。
温姩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下课,她给宋今禾发了个消息,和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家去了,让她不用担心。
少女背着书包,独自慢吞吞地走向校门,午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莫名显得有几分委屈可怜。
就在她走到校门口,抬眼看去时,一辆汽车恰好在校门外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地跨了出来。
是郁知野。
他站定后,目光立刻急切地扫向校门内,几乎是下一秒,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温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郁知野平时自己连喝瓶饮料都舍不得,但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温姩的面前,他选择了打车。
温姩看着他朝自己快步走来。
他一步步走近,步履坚定,带着一阵风尘仆仆的气息,最终隔着校门在她面前站定。
“郁知野......”温姩从校门里走了出去,仰头看着他,眼底氤氲着雾气。
少年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看到他额角和鼻子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胸膛因微喘而轻轻起伏,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轮廓,里面翻涌着未加掩饰的担忧与急切。
鼻尖一酸,她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郁知野的眉心紧蹙着,看她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少年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揪成了一团。
“怎么了?”
温姩没有回答,只是往前一步,纤细的手臂突然圈住了少年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了他尚且单薄,也不够宽阔的胸膛前。
郁知野很瘦,所以他的胸膛也是硬邦邦的,其实靠上去一点也不舒服,他胸前的骨头很硌人。
可隔着一层薄薄的短袖,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能嗅到来自他身上的淡淡清香,甚至能听到他胸膛下那颗正在鲜活跳动的心脏的声音。
这一切都令温姩感到无比安心。
上一世,她甚至都来不及好好抱一下郁知野,他就彻底离开了自己。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