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大海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未婚夫换人后,冷面军官夜夜敲门夏芸汐霍凌枭

未婚夫换人后,冷面军官夜夜敲门夏芸汐霍凌枭

目木君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经过几轮“嫌弃”与“挽留”的拉锯,夏芸汐最终以一个极其低廉的、几乎是象征性的价格,将仓库里这几个麻袋的布头全部“包圆”了!除了这些布头,夏芸汐还买了几匹瑕疵布料,在小孙这里也算得上是大客户了。小孙也是很热情,帮忙找了个板车帮忙运到附近一个无人的小巷。夏芸汐借口说等家里人来帮忙一起搬回去,就把小孙和刘大姐送走了,自己留下来等人。看着板车夫走远,夏芸汐立刻将这几大麻袋的“宝藏”迅速收进乾坤袋。摸着那沉甸甸、却又让她心花怒放的袋子,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这些布头,在这个色彩和样式相对单调的年代,她拥有的这个“杂色布头宝藏”,足以让她创造出无数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她仿佛已经看到,各色布片在她手中焕发出全新生命的场景。今天出门夏...

主角:夏芸汐霍凌枭   更新:2025-11-06 22:42: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夏芸汐霍凌枭的其他类型小说《未婚夫换人后,冷面军官夜夜敲门夏芸汐霍凌枭》,由网络作家“目木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经过几轮“嫌弃”与“挽留”的拉锯,夏芸汐最终以一个极其低廉的、几乎是象征性的价格,将仓库里这几个麻袋的布头全部“包圆”了!除了这些布头,夏芸汐还买了几匹瑕疵布料,在小孙这里也算得上是大客户了。小孙也是很热情,帮忙找了个板车帮忙运到附近一个无人的小巷。夏芸汐借口说等家里人来帮忙一起搬回去,就把小孙和刘大姐送走了,自己留下来等人。看着板车夫走远,夏芸汐立刻将这几大麻袋的“宝藏”迅速收进乾坤袋。摸着那沉甸甸、却又让她心花怒放的袋子,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这些布头,在这个色彩和样式相对单调的年代,她拥有的这个“杂色布头宝藏”,足以让她创造出无数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她仿佛已经看到,各色布片在她手中焕发出全新生命的场景。今天出门夏...

《未婚夫换人后,冷面军官夜夜敲门夏芸汐霍凌枭》精彩片段


经过几轮“嫌弃”与“挽留”的拉锯,夏芸汐最终以一个极其低廉的、几乎是象征性的价格,将仓库里这几个麻袋的布头全部“包圆”了!

除了这些布头,夏芸汐还买了几匹瑕疵布料,在小孙这里也算得上是大客户了。

小孙也是很热情,帮忙找了个板车帮忙运到附近一个无人的小巷。

夏芸汐借口说等家里人来帮忙一起搬回去,就把小孙和刘大姐送走了,自己留下来等人。

看着板车夫走远,夏芸汐立刻将这几大麻袋的“宝藏”迅速收进乾坤袋。

摸着那沉甸甸、却又让她心花怒放的袋子,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

这些布头,在这个色彩和样式相对单调的年代,她拥有的这个“杂色布头宝藏”,足以让她创造出无数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她仿佛已经看到,各色布片在她手中焕发出全新生命的场景。

今天出门夏芸汐是收获满满,一路很开心的回到霍家。

今天的好心情让夏芸汐面对霍思雨都和颜悦色了很多,面对她的酸言酸语也懒得怼她,不跟孩子一般见识。

夏芸汐回到家里,觉得霍家客厅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往日的郑重气氛。

原因是一封落款为“相关部门”的请柬送到了霍家,邀请出席在京市饭店宴会厅举办的“国庆联谊晚宴”。

虽未明说,但能拿到这份请柬的,皆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霍家一家也在被邀请之列。

晚饭后,一家人移步客厅用茶,话题自然引到了这场宴会上。

霍老爷子抿了一口茶,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夏芸汐身上,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的宴会,规格很高,有不少外宾。芸汐跟着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也正好让一些老伙计们都看看,我们凌枭的媳妇儿,是个什么模样。”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霍奶奶立刻笑着附和,慈爱地拍了拍坐在身边夏芸汐的手:“对对对,正该如此!芸汐来家里这些日子,还没正式出去走动过呢。这次正好,也让那些人知道,咱们家大孙媳妇出落得有多好。”

霍奶奶语气里的偏爱毫不掩饰。

坐在对面的王茹,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王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温和,话里的意味却有些微妙:“爸,妈,带芸汐去见识一下当然是好的。只是……这种涉外场合,规矩多,礼仪也讲究。芸汐刚来京市不久,很多东西可能不太熟悉,万一到时候怯场或者出了什么小差错,丢的可是咱们霍家的脸面。不如……这次先让思雨和文斌跟着去,下次再有合适的场合……”

“你这就多虑了。”

霍奶奶先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她老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二儿媳妇那点心思她门儿清,“我们芸汐大气着呢,没什么好怯场的。规矩嘛,去了自然就懂了,谁还是天生就会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霍启明打着圆场,话却是对着老爷子说的:“爸的决定自然有道理。芸汐是凌枭未来的媳妇,代表的是我们霍家的门面,提前亮相也好。”

他更看重的是老爷子此举背后,对夏芸汐身份的正式确认,以及可能带来的潜在政治信号。

坐在角落的霍文斌对此漠不关心,只“嗯”了一声,表示服从安排。


1976年,夏。

缓慢行驶的绿皮火车上。

夏芸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盹。

这是她穿到这具身体的第三天,还没弄清状况,就被塞上了这趟开往京市的火车。

火车刚刚经过一个小站,身边的人又换了一拨。

刚上车的一个妇女跟一个原本在车上的大婶聊开了。

刚聊了几句,又转到了这个话题上。

“哎!你听说了吗?这段时间火车上出现了个杀人狂魔?”

“哎呀妈呀!太吓人了,真有这事?”

“真的,那人长得人高马大,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两只眼睛一黑一红,盯上人就动弹不得。”

“哎呀妈呀!那可不能在火车上乱跑,听到没?”

一个带孩子的妇女警告身边的孩子。

好家伙,关于“杀人狂魔”的传言,已经是夏芸汐这一路上听到的第三个版本了,越传越邪乎,夏芸汐只当是大家打发无聊时间的乐子,不以为意。

夏芸汐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刚那大婶关切地问了一句:“小姑娘,你一个人要上哪去啊?”

夏芸汐笑笑:“我去上个厕所,婶子,麻烦帮我看一下行李,谢谢!”

“行,你去吧,行李我帮你看着,你自己一个人怕不怕?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不用了,谢谢婶子,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千万要小心啊。”

婶子之前吃了夏芸汐的半个苹果,对她还挺关心的。

夏芸汐来到火车连接处。

厕所里面没人。

她推开门,转身把门拴上。

刚回身,一个黑影瞬间笼罩下来!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窗户翻了进来!

“啊——!”

夏芸汐下意识想喊,可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力道沉稳而不容反抗。

男人高大,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贴得极近,呼吸热烫,胸膛起伏间带着急促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味与冷冽的血腥气。

“别出声。”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芸汐瞪大眼,心脏狂跳——贼?逃犯?还是……那个传言中的杀人狂魔?

不然谁家好人会从火车窗户钻进来?

唉!这事怎么就让自己遇到了。

自打被那个该死的小鬼勾错魂,她的倒霉日子就没停过!

火车一晃,男人一个不稳,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侧,将她彻底困在狭小的角落里。

陌生、压迫、危险的距离,让夏芸汐浑身僵硬。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有一瞬不自然的紧绷。

夏芸汐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按在了那颗平平无奇的痣上——那是小鬼赔给她的乾坤袋。

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能对付他?

她意念飞快扫过那个五十平米的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她随手扔进来的几个路上没吃完的馒头,剩下就是一些舅舅塞给她的钱和票据……

趁手的工具,没有!她前世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没有!

关键时刻什么可用的东西都没有,要你这破玩意有什么用?

夏芸汐深吸一口气瞪着眼前的男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喊声:“搜一搜这节车厢!”

面前男人俯下身,眼神冷厉得像荒野的饿狼:“要是你敢出声——”

威胁的话音未落,厕所门已经被“砰砰”敲响。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公安例行检查!”外面中气十足的男声喊道。

夏芸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男人深邃的眸子紧锁着她,压低声音:“跟他们说有人。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他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让夏芸汐毫不怀疑,自己若敢乱说,下一秒就会被拧断脖子。

她艰难地点点头。

男人慢慢松开了手。

“里面有人!”夏芸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是个女同志在里面。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男人紧绷的身体略微缓和,但那双冷厉的眼睛依旧像鹰隼一样紧盯着她,防止她有任何异动。

夏芸汐没有任何预兆地,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夏芸汐很清楚自己这张脸哭起来有多楚楚可怜。

男人明显一怔,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这女人毫无征兆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更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委屈从何而来,真是麻烦。

对,就是这个时候!趁着男人这一瞬间的疑惑和松懈!

夏芸汐用尽全身力气,抬腿就朝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狠狠顶去!

男人完全没料到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下一秒竟如此狠辣,脸色骤变,猛地侧身闪避!

但厕所空间实在太狭小了!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

虽然避开了正面要害,但那记凶狠的膝撞还是结结实实地擦撞到了目标区域边缘。

一阵尖锐的闷痛瞬间炸开,让他不得不弯下腰,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

就是这宝贵的一瞬!

夏芸汐趁机转身猛地拉开门栓,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了出去!

她拼命跑向刚刚离开的那几位戴着红领章、穿着绿色警服的公安同志,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公安同志!救命啊!!你们要找的那个——那个人——在厕所!!”

……

厕所里面。

“嘶——操!”

霍凌枭倒抽一口冷气,弯着腰,某处传来一阵阵鲜明而持续的、令人牙酸的闷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那个女人的狠毒。

小狐狸!还特么会装哭!

他眼神一凛,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迅速栓上门,在窗框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一摸,指尖触到一个微小的硬物,闪电般抠出攥入手心。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

身后,脚步声和呼喊声已然逼近。

他毫不犹豫,单手一撑,利落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敏捷地翻出车窗,瞬间融入车外呼啸的风声与飞速倒退的景物之中。

火车轰隆远去。

霍凌枭站在路基旁的草丛里,望着消失的列车,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地方,气得想笑。

他居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更诡异的是,就在她眼泪毫无征兆掉下来的那一瞬,他脑子里竟猛地闪过一张模糊又遥远的小脸……一张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小可怜脸蛋。

就因为那瞬间莫名其妙的晃神,才让他反应慢了半拍,着了道。

“见鬼了……” 他烦躁地甩甩头,试图把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和刚才那双先是惊慌又变得狡黠的眼睛从脑子里甩出去。

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把手里的情报送出去,而不是纠结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他握紧掌心那枚微小的胶卷,身影迅速消失在荒野之中。

开新文了,感谢宝子们的支持,男主后面出现得比较晚,但一定值得期待。祝大家火年行火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离火大运发大财!!


霍奶奶起得比平日都早,换上了一身簇新的深蓝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郑重。

夏芸汐也早早起身,依旧穿着素雅,只是比平时更整洁利落几分。

吃过简单的早饭,霍奶奶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夏芸汐出门。

院子里,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静静等候,司机李师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板挺直地站在车旁。

看到霍老夫人和夏芸汐出来,他立刻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利落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老夫人,夏同志,早上好。”李师傅声音洪亮地打招呼。

“哎,好,好!李师傅,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去区革命委员会办事处。”霍奶奶笑着回应,语气里透着轻快。

“不麻烦,应该的!”李师傅笑着,目光落在夏芸汐身上时,带着长辈般的和善。

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院,融入了清晨尚且稀疏的车流。

霍奶奶一路上都紧握着夏芸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

“芸汐啊,别紧张,就是走个程序,很快的。”

“等证领了,你就是我们霍家名正言顺的大孙媳妇了!”

“凌枭那边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你不好,奶奶第一个不答应!”

夏芸汐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顺的浅笑,适时地点头应和。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并无多少新嫁娘的羞涩与忐忑,反而有种程序即将走完的尘埃落定感。

李师傅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一老一少和谐的身影,心里也替霍老夫人高兴。

他是霍家的老司机了,知道些内情,看得出老夫人是真心喜欢这位夏同志。

车子在挂着“XX区革命委员会”牌子的办公楼前停下。

这个年代的结婚登记处,远没有后来的喜庆和仪式感,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办公流程。

李师傅留在车里等候。

霍奶奶带着夏芸汐,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办公室。

因为有霍老爷子的提前打招呼,又有霍凌枭部队寄来的、盖着鲜红大印的结婚报告,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态度很是客气。

她查验了材料,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夏芸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霍家这位长孙媳妇模样气质如此出众。

她拿出两张印着“毛主席语录”和“勤俭节约”等字样的奖状式结婚证,开始填写信息。

当需要签名时,霍奶奶连忙解释男方正在执行任务无法到场。

工作人员表示理解,流程上也允许特殊情况处理。

于是,只有夏芸汐一人,在那张代表着她和霍凌枭婚姻关系的纸张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夏芸汐看着那三个字,心情有些微妙。

这就……算是结婚了?和一个素未谋面、只知道名字和职务的男人。

“好了,恭喜你们!”工作人员将两张分别填写好的结婚证递过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霍奶奶如获至宝般地接过,仔细看了又看,尤其是写着夏芸汐和霍凌枭名字并列的那一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呦,总算办妥了!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霍奶奶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份结婚证收好,另一份递给夏芸汐,“芸汐,收好,这可是重要的证明!”

夏芸汐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意义非凡的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未来日子还长,她就不信,凭她夏芸汐,不能在这个七十年代,活出个样儿来!

夏芸汐翻了个身,带着对未来的盘算和隐隐的兴奋,沉沉地睡去了。

这个夜晚,对她来说,是混乱的结束,也是她在这个时代扎根的开始。

今晚,对于霍家其他人也注定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霍文斌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的鼻尖隐约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夏芸汐身上那种干净的皂角混合着少女体香的气息——是下午坐车时留下的。

“取消婚约。”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不正是他和他母亲希望看到的结果吗?摆脱一个“拖累”,让他的前途一片坦荡。

可为什么,当这句话从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嘴里说出来时,他感觉不到一丝轻松,反而像心口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他想起她阳光下安静的侧脸,想起饭店里她低头喝汤时微鼓的腮帮,想起电影院门口她被人流冲撞时那一闪而过的惊慌……以及今晚,她跪在地上,那句“无依无靠的孤女”像根针,扎得他心脏隐隐作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白天的“客气”和“疏远”,是一种多么残忍的冷漠。

母亲的“理性”,或许正在让他错过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这种认知让他烦躁地翻了个身,一种莫名的、钝钝的痛感蔓延开来。

这解脱,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愧疚。

与儿子的烦闷不同,王茹心里倒是松快了不少。

她一边对着镜子涂抹雪花膏,一边对已经躺下的丈夫霍启明说:“启明,你看今天这事儿闹的……虽然芸汐那孩子是可怜,但话说到这份上,这娃娃亲,爸妈总该重新考虑了吧?总不能硬按着牛头喝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要我说,芸汐那孩子模样性情是不错,但毕竟……跟文斌不合适。咱们也得为文斌的前程想想。”

她心里盘算着,经过这么一闹,老爷子老太太那么要面子,肯定不会再强求了。

目的算是达到了,虽然方式有点难堪。

霍启明翻了个身,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对这些后宅心思不甚在意,只要不出大格就行。

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更是毫无睡意。

霍老爷子靠着床头,眉头紧锁:“唉,真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文斌这孩子……太让人失望了!还有思雨,被她妈惯得无法无天!要是芸汐那孩子今天真出什么事情,我怎么对得起将她托付给我们的林家人”

霍老太太叹了口长气,心疼地说:“我看芸汐那孩子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觉得咱们家嫌弃她,不想再碍眼了。多好的孩子啊,懂事,勤快,心眼实诚,我是真喜欢她。”

霍老太太是打心眼里疼惜这个无依无靠却又坚强隐忍的姑娘。

“喜欢归喜欢,”霍老爷子沉吟道,“可强扭的瓜不甜。今天你也看到了,硬把他们凑一起,只能是怨偶。芸汐那孩子,看着软和,骨子里有股倔劲,今天能跪下说这番话,就是寒了心了。”

“那……那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霍老太太有些不甘心,“我是真舍不得芸汐,想让她做咱们家的人。”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霍老爷子忽然开口:“咱们又不是只有文斌一个孙子。”

霍老太太一愣:“你是说……凌枭?” 随即她脸上露出头疼的表情,“快别提那个混世魔王!他那个狗脾气,一提介绍对象就跟点了炸药桶似的,能把房顶掀了!芸汐这么乖巧的姑娘,哪受得了他?”

“受不受得了,也得问问。”

霍老爷子倒是想得开,“凌枭性子是野,但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一个人在羊城,也没个人照顾。芸汐这孩子,外柔内刚,说不定……正好能克克他那个驴脾气?”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霍老太太想了半天,终究是舍不得夏芸汐:“唉……那明天,我打个电话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那个犟驴要是不答应,或者把芸汐吓着了。”

她顿了顿,下了决心,“那咱们就认芸汐做干孙女!好好给她寻一门靠谱的亲事,咱们霍家给她撑腰,绝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霍老爷子点点头:“你先跟芸汐通个气,再给那混小子打电话,是我们霍家对不起人家小姑娘,要先看看人家的意思。”

“这个我知道,我会看着办,放心吧。”

这个夜晚,霍家几间卧室,灯火相继熄灭,不同的心思在黑暗中浮沉。

有人懊恼愧疚,有人暗自盘算,有人心疼不舍。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客厅。霍老太太将夏芸汐叫到身边,握着她的手,未语先红了眼眶。

“芸汐啊,昨天晚上的事,是我们霍家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老太太声音哽咽,满是愧疚,“文斌那个混小子,思雨那个不懂事的丫头,让你受委屈了。那桩娃娃亲,算了,咱们不提了!”

夏芸汐心中一喜,首要目标达成,面上不显丝毫。

她低下头,眼圈泛红,声音轻柔:“霍奶奶,您别这么说……是芸汐不好,让您和霍爷爷操心了。”

霍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犹豫再三,脸上带着明显的忐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芸汐啊,奶奶有个想法,可能有点……唐突,你先听听,要是不愿意,就当奶奶没说过,千万别勉强。”

夏芸汐抬起清澈的眼眸,乖巧地点点头:“奶奶您说。”

“就是……你文斌哥上面,还有个大哥,叫凌枭。”

霍老太太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夏芸汐的脸色,“那孩子……性子是野了点,不像文斌那么会来事,也可能……不太会疼人。”

她先给自己大孙子垫了个底,叹了口气,“不瞒你说,之前给他介绍过几回姑娘,他都不乐意,一提就翻脸,为这个没少跟他爷爷吵。”

夏芸汐静静地听着,心里快速盘算:这时候提出霍凌枭,霍奶奶自己都没底气,到底是想干啥?


“公安同志!就是这里!那人刚才就在里面!”

夏芸汐带着两名公安急匆匆地赶回厕所,心有余悸地指着那扇门。

门,从里面栓上了!

“里面的人!开门!公安检查!”年轻的公安用力拍门。

里面一片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夏芸汐心头。

列车员用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一扇敞开着不断进风的窗户。

人,不见了。

“怎么会……”夏芸汐愣住了,“他刚才明明就在这里!肯定是从窗户跳下去了!”

“从窗户跳下去?”年轻公安探身出去看了一眼飞速后退的地面,脸上写满了怀疑,“这速度跳下去,非死即残。什么小偷这么拼命?同志,你确定你没弄错?”

他的目光里带上了审视。

“小偷?”夏芸汐有些疑惑。

年长公安的目光则更沉静,他仔细检查了窗框和地面,然后看向夏芸汐:“这位同志,人跑了。但你毕竟是亲历者,还请跟我们回去详细做个笔录,协助调查。”

“好,我一定配合。”夏芸汐压下心里的慌乱,点了点头。

几人来到临时用作办公点的餐车。

年轻公安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年长公安则接过了夏芸汐递过去的介绍信,仔细核对着她的身份信息。

“夏芸汐同志,请你详细描述一下那个人的体貌特征。”

年长公安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还有,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他的?他都做了什么?”

夏芸汐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那个短暂却惊心动魄的瞬间。

那个男人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很高大,感觉非常……有力量。”

夏芸汐用手比划了一下,却发现语言难以精准描述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和周身那股复杂的气质。

前世作为服装设计师,她习惯于捕捉人的骨骼、线条和神韵,而不是泛泛而谈。

“公安同志,能给我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吗?”

她忽然抬头,眼神恢复了专业和冷静:“我或许可以把他画下来。”

年轻公安愣了一下,年长公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是示意同事递上了纸笔。

夏芸汐接过铅笔,指尖触碰到熟悉工具的瞬间,心神立刻安定下来。

她微垂着眼,铅笔在纸上迅速勾勒起来,线条流畅,这是多年练习沉淀下来的功底。

先定下轮廓,利落的下颌线,彰显着那男人的坚毅。

再铺陈细节,鼻梁高挺得近乎傲慢,眉骨深邃,让眼窝显得格外幽暗。

即便只是匆匆一瞥,那双眼睛里的冷厉和警觉也如同烙铁一样印在她脑海里。

夏芸汐尤其记得他俯身威胁她时,脖颈和肩膀绷出的流畅肌肉线条,以及宽阔的肩背将整个空间都压得逼仄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充满了原始爆发力的体魄,绝非寻常宵小之辈所能拥有。

画着画着,夏芸汐甚至不由自主地在他的唇形上多用了些心思——那双唇薄而线条分明,当时紧抿着吐出威胁的话语,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冷硬的性感。

短短几分钟,一个栩栩如生、极具男人味的面孔便跃然纸上。

画完后,夏芸汐自己都怔了一下。

抛开那骇人的气势和危险的压迫感,单从美学角度看,这男人的五官和骨相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充满了雄性的侵略性和张力。

“可惜了……”

夏芸汐下意识地轻声叹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这副皮囊和身材,去做服装模特或电影明星都绰绰有余,当小偷……真是暴殄天物。”

夏芸汐把画像递给两位公安。

年轻公安接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长这样?你确定?”

年长公安的眉头也瞬间锁紧,接过画像,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和疑惑。

他仔细端详着画上那张过分英俊却也过分冷硬的脸庞,反复对比着之前报案人口中的描述。

“夏同志,你确认没画错?根据其他受害同志的描述,我们追踪的那个小偷,身材矮小,相貌普通,甚至有些……贼眉鼠眼。”

他顿了顿,指着画上的人,“而这个人……气质截然不同。”

这画像上的人,眼神锐利如鹰,气势逼人,更像是一头蛰伏的猎豹或一位……训练有素的军人,哪里有一丝一毫猥琐小偷的模样?

难道火车上不止一伙贼?还是说……眼前这个女同志的描述有误?

就在这时,餐车门被推开,另外两名公安同志押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王,抓住了!在第三节车厢行李架那儿还想下手呢!”其中一个公安报告道。

被押着的男人个子不高,尖嘴猴腮,眼神躲闪,一看就透着一股子猥琐和心虚,这形象与之前其他受害者描述的小偷完全吻合!

夏芸汐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摇头:“不是他!我见到的那个人不是他!”

年长的公安看看手里那张画着“极品男模”的画像,又看看眼前这个标准的“贼眉鼠目”,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结。

“夏同志,你确定?”老王沉声问道,“你详细说说,你见到的那个人,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进的厕所?又对你做了什么?”

夏芸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描述道:“公安同志,我当时进去后刚拴上门,那个人……那个很高的男人,他是突然从窗户外面翻进来的!动作非常快!他进来就捂住了我的嘴,力气很大,我根本动不了……”

“夏同志,”老王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你确定你描述的情况是真实的吗?你说那个人是从行驶的火车窗户翻进来的?这听起来……不太符合常理。”

“是真的!他力气很大,捂住我的嘴,威胁我不准出声!”夏芸汐努力想让对方相信。

旁边的年轻公安忍不住插话,带着一丝讥诮:“同志,我们刚才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里面回话的女同志声音平稳得很,可不像被挟持的样子。而且,你说他那么高大,能在火车行驶的时候钻入窗户,你是怎么从他手里跑掉的?他还能让你跑了?”


霍老太太话锋带着商量的口吻,而非强迫:“芸汐啊,奶奶是真心喜欢你,舍不得你。就想着……要是你不嫌弃凌枭那个驴脾气,愿不愿意……先跟他通个信,处处看?”

她顿了顿,紧接着说得道:“当然了,这事儿强求不来!奶奶先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愿意呢,奶奶就先给那小子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犯浑、不答应,那这事儿就作罢!”

霍老太太用力握了握夏芸汐的手,眼神慈爱而坚定:“到时候,奶奶就认你做干孙女!以后霍家就是你的娘家,奶奶亲自给你挑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你看……这样行吗?”

霍老太太说完那个方案后,立刻抛出了最重要的后路,这也是尊重夏芸汐的体现

听到这里,夏芸汐心里彻底踏实了,甚至涌上一丝真正的暖意。

霍奶奶是真心为她打算,连退路都给她铺好了。

而这条退路,恰恰是她最想要的!

现在,关键就在于霍凌枭的态度了。

根据所有信息判断,那个叛逆、反感安排、连正常相亲都拒绝的霍凌枭,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捡弟弟不要的”安排?他的拒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忤逆长辈的事情让霍奶奶那个倔孙子去做吧,夏芸汐就做个乖乖女吧。

这样一来,夏芸汐只需要轻轻点头,就能毫无风险地推动剧情走向她预设的完美结局,不用婚约也能获得霍家庇护。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台阶!

夏芸汐抬起头,眼中带着对长辈关怀的感激,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未知的“凌枭大哥”的羞涩与好奇。

她轻声地回答:“奶奶,您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芸汐……心里都明白。”

夏芸汐反手握住霍奶奶的手,表明自己的态度,“芸汐相信奶奶的眼光。凌枭大哥……既然是奶奶夸赞的人,肯定有他的好处。芸汐……愿意先按奶奶说的,要是凌枭大哥同意就处处看。”

她这番话,既表达了对霍奶奶的信任和顺从,又巧妙地将“处处看”的前提建立在“奶奶夸赞”和“先接触”上,留足了余地。

霍老太太见她答应,而且如此懂事体贴,高兴得差点掉下泪来:“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奶奶这就去给那混小子打电话!他要是敢不识抬举,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奶奶!”

看着霍奶奶兴奋又带着几分壮士断腕般的决心走向电话机,夏芸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几乎已经听到了千里之外,那个叫霍凌枭的男人斩钉截铁的拒绝声。

而她通往“霍家干孙女”这座安全堡垒的道路,也即将铺就。

线路滋滋啦啦,等了许久,才听到对面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您好,这里是XX师部,请问您找哪位?”

“同志你好,我找霍凌枭霍团长,我是他奶奶。”霍老太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抱歉,老人家,霍团长下部队检查工作去了,现在联系不上。您有什么事需要留言吗?或者预计晚上八点后可以再打过来试试。”

一股失望涌上心头,但霍老太太还是坚持留言:“麻烦你转告他,我是他奶奶,有非常要紧的事,让他晚上务必给我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霍老太太一下午都坐立不安。

夏芸汐则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还在院子里帮赵妈摘了会儿菜,心里笃定得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电话迟早要打,霍凌枭的拒绝也迟早会来。

晚上八点刚过,霍老太太就守在了电话旁。八点一刻,电话铃声急促响起。老太太一把抓起听筒:“喂?是凌枭吗?”

听筒里传来霍凌枭低沉沙哑的声音:“奶奶,是我。您这么急找我,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家里没事,都好!”霍老太太赶紧说,“凌枭啊,奶奶是想跟你说个事,是关于……一个姑娘。是芸汐!夏芸汐!就是你林敏之阿姨家的那个闺女,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预想中的不耐烦并没有传来,反而只是简单两个字:“记得。”

霍老太太心下稍安,连忙将夏芸汐这些年的遭遇和如今孤身来京市投靠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语气有些艰难地切入正题:“……本来呢,这婚约是跟她和文斌定的,可是……两个孩子性格不合,处不来,芸汐那孩子受了委屈,昨晚都提出要取消婚约了……”

性格不合? 霍凌枭握着话筒,眼神锐利如鹰。

霍文斌那小子最是听他母亲的话,二婶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夏芸汐舅舅出事,她一个孤女,在王茹眼里自然没了价值,这“性格不合”恐怕只是托词。

霍凌枭心里明镜似的,但并没有点破让奶奶难堪,只是不动声色地问:“所以?”

霍老太太听他语气平静,赶紧趁热打铁:“奶奶是真心喜欢芸汐这孩子!就想着……你要不要……跟芸汐处处看?”

电话那头,霍凌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复:“行。我没意见。”

霍老太太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正准备好好做做霍凌枭的思想工作。

“那个……啊?你说什么?”霍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霍凌枭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给出了最终方案:“奶奶,我这边任务重,没时间处对象。她要是同意,我就打结婚报告。组织批准了,我就回来接人。”

结……结婚报告?!霍老太太又惊又喜,生怕孙子反悔,连忙应承:“好好好!同意!芸汐她同意处处看的!你打!你赶紧打报告!芸汐这边有奶奶呢!”

挂了电话,霍老太太还觉得像在做梦,大孙子好不容易答应了,她必须趁热打铁,不然他要是反悔了,以他那狗脾气肯定会孤独一生。

夏芸汐那孩子的工作她慢慢来做,那孩子是个好孩子,真不希望错过这个孙媳妇,自己大孙子真是捡到宝了。


小孙随口答道:“哦,那些啊,都是裁剪下来的布头碎料,攒多了统一拉走处理掉的。”

夏芸汐的心脏猛地一跳!作为设计师的本能让她瞬间意识到,那些被工人们视为垃圾、准备当废品处理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是宝藏!

夏芸汐眼睛微微一亮:“那些都是布头吗?你们一般怎么处理?”

小孙看她有点兴趣介绍道:“厂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一些疵布和裁剪剩下的布头,内部处理,论斤卖!就是样子杂,尺寸小,不成匹,一般人家看不上。”

论斤卖! 夏芸汐心里狂喜,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论斤卖?那……都是些什么样的布头啊?别都是没法用的碎布条子吧?”

“那不能!”刘大姐拍着胸脯保证,“大多是裁床下来的边角,宽窄长短不一,但很多料子都是好料子,就是尺寸不够做件整衣裳。我以前也拿过一些做孩子的衣服,你亲戚不是要做孩子的衣服吗?你要是有兴趣,就过去看看?”

“喏,就这些,都是这次清出来的。自己看吧,看中了过秤算钱。”小孙语显然没把这些“废料”放在眼里。

夏芸汐蹲下身,打开一个麻袋。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几乎要屏住呼吸!这哪里是废料?在她这位资深设计师眼里,这简直是一座宝藏!

麻袋里是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布料边角:有厚实的劳动布、柔软的棉布、挺括的卡其、甚至还有少量光泽不错的的确良碎片。

大小不一,大的可能有七八十厘米长,小的只有巴掌大,颜色更是五花八门,很多印花图案都非常有时代特色。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灵感:大块的可以拼接连衣裙、做小孩子的衣服;长条形的可以做发带、包边;甚至那些零碎的小块,也可以做成精美的拼布被子、拼布包、或者填充成坐垫……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鸡肋,在她手里,就是创造美的原材料!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随手翻捡着,脸上却故意皱起了眉头,拿起一块颜色稍显暗淡的棉布,语气带着挑剔:“孙同志,这些布头……颜色也太杂了,好多还都是深色的,不太鲜亮啊。你看这块,还有个小污点。”

她指着一块其实无伤大雅的布料说道。

小孙果然有些不悦:“同志,这都是处理品,论斤卖的,你还想跟柜台上的新布一样啊?嫌颜色不好,那边袋子里有点印花布的零头,你自己翻翻。”

夏芸汐又去翻了另一个袋子,继续“挑刺”:“这尺寸也太碎了,最大的也就够做个枕套,这怎么用啊……”

夏芸汐一边说,一边暗暗记下哪些袋子里有她特别心仪的料子。

嫌货才是买货人,夏芸汐要把这个角色扮演到位。

刘大姐在一旁打圆场:“姑娘,本来就是图个便宜嘛,要求就别那么高了。小孙,价格上你看……就再优惠点,帮你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

小孙报了个价格,这个布头比正规布便宜很多,但夏芸汐觉得还有降价空间。

夏芸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作势要走:“刘大姐,孙同志,谢谢你们啊。不过这东西比我想的还要碎,我亲戚怕是也用不上,这价钱……我再想想吧。”

处理这些布头也是小孙的任务之一,看这姑娘有些兴趣的样子,他说道:“价格好商量嘛!你要是诚心要,把这几袋都要了,我给你算便宜点!堆在这儿还占地方呢!”


夏芸汐上一世主修服装设计,曾在法国留学两年,东西方艺术鉴赏课可是她的辅修科目,当时这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科目。

夏芸汐站在璀璨的灯光下,侧影优美,姿态从容,与尊贵的杜邦夫妇谈笑风生,仿佛她天生就应该站在这样的高度,与这些人物平等交流。

她身上那件改良旗袍,在此刻仿佛也不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她内在才华与气度的外化。

霍思雨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了,如同一个拙劣的面具挂在脸上。

周晓雯和李秀兰也傻了眼,张着嘴,不知所措。

“法……法语?她说的是法语?”

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的老先生,扶了扶眼镜,对着同伴低声惊叹,“这口语非常纯正,带着巴黎口音,用词也极为典雅!这姑娘不得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霍思雨的心上!

法语?!夏芸汐说的不是胡编乱造的土话,而是正宗的、她们这些人都高不可攀的法语!而且听起来还很厉害!

巨大的认知反差让霍思雨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霍思雨眼睁睁看着夏芸汐在那个她原本想让其出丑的场合里,如同明珠般熠熠生辉,享受着那位看起来就身份尊贵的夫人的喜爱和周围人赞赏的目光。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看着这个陌生而美丽的东方女孩,与法国参赞夫人如同老朋友般深入探讨艺术,眼中充满了惊叹和赞赏。

王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像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

王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而同样在人群另一侧,霍文斌不知何时也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原本是和几个相熟的子弟在闲聊,是被这边逐渐热烈的气氛吸引过来的。

当他看清那个被众人目光焦点包围、正与身份显赫的外宾侃侃而谈的人,竟然是夏芸汐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听不太懂那些快速优雅的法语,但他看得懂杜邦夫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喜,看得懂周围那些有分量的长辈们脸上的赞许,更看得懂夏芸汐站在那片光华之下,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夺目光彩。

这……真的是那个他记忆中模糊的、需要霍家庇护的孤女吗?

霍文斌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想起她刚来霍家时那份沉默与看似温顺,想起母亲对退婚的庆幸,想起自己心底那丝不着痕迹的、摆脱“包袱”的轻松……

所有的记忆,在此刻眼前这幅画面的对比下,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讽刺。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里面有惊艳,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尖锐的懊恼。

他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那个发光体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和杜邦夫人交谈时侧脸的优美线条,看着她从容微笑时唇角浅浅的梨涡,看着她那双此刻盛满了智慧与沉静光芒的眼睛……

——这本该是他的妻子。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撞进他的脑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


“动作快点!妈的,林瀚舟这孙子跑得倒干净!给老子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藏着什么‘四旧’或者反动证据!”

“砰!”一个青花瓷瓶被摔碎在台阶上,碎片四溅。

“大哥,这破房子搜了好几遍了,除了这些破铜烂铁,啥也没有啊!”

“你懂个屁!林家以前是书香门第,能没点家底?肯定有暗格!床底下、墙缝里,都给老子仔细搜!找不到值钱的,就把这房子给他拆了!”

愤怒、心痛、还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感席卷了夏芸汐。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抑制住冲出去的冲动。

夏芸汐知道这些情绪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这具身体的。

这里是林家的老宅,是母亲的家和原主少女时代的记忆所在啊!如今却被这群渣滓如此践踏!

夏芸汐强迫自己冷静,记住那个带头男人的脸——方脸,三角眼,嘴角有颗痦子。

既然自己接管了这具身体,有些公道就要由她来讨回。

过了一会儿,那伙人似乎找累了,骂骂咧咧地锁上门,离开了。

夏芸汐从石狮子后走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老宅,眼圈红了。

她没时间悲伤,舅舅预料的最坏情况发生了。

此时那群人中的一个人又去而复返,嘴里还骂骂咧咧。

夏芸汐悄悄退出来,脸色苍白地回到车上。

必须赶紧找个时间进去看看,看样子那些东西应该还没有被他们发现,得尽早把东西弄出来,如果真要拆房子,他们很快就能发现那些东西。

家里私藏那些东西,在这个年代,舅舅的罪名就又多加一条。

老李关切地问:“小夏同志,没事吧?”

“没……没事,李叔,就是看着老宅破败的样子,心里难受。”她勉强笑笑。

老李没有再多说话,夏芸汐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舅舅给的联络人——红星街道办的陈大勇。

她临走前,舅舅给了几个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是舅舅的旧友,遇到事情可以找他们,这个陈大勇就是其中一个,是在老宅这边的街道办工作。

舅舅说他为人仗义,是故交。

或许他能以街道办的名义出面制止这种破坏行为,这是她目前想到能暂时保住老宅的希望了。

第二天一早,夏芸汐就跟霍奶奶说,想去供销社买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不用司机跟着,她自己找得到路。

霍老太太爽快地答应了,还塞给她一些钱和几张工业票、布票,让她多买点自己喜欢的。

夏芸汐推脱不掉,只能拿着。

七十年代的京市供销社,是一座红砖建筑,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糖果、布料、肥皂和煤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后面是摆满商品的货架,墙上贴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态度说不上热情,而是带着一种优越感。

夏芸汐深知求人办事,礼物要送到点子上。

她先走到烟酒柜台。

柜台里摆着几种白酒,有散装的,也有瓶装的。

她仔细看了看,选中了一种中等价位、瓶身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白酒。

这年头,烟酒是硬通货,送给男性长辈最合适不过。

“同志,麻烦您,要两瓶这个。”夏芸汐递上钱和票。

售货员麻利地开票、收钱、取货,动作一气呵成。

夏芸汐又走到副食品柜台。

这里东西品种不是很多,她眼尖地看到有用漂亮糖纸包着的什锦水果糖,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动物饼干。

这些对于有孩子的家庭,都是很拿得出手的稀罕物。她每样称了一斤。

最后,她想了想,又走到文具柜台,买了两本最厚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街道办工作,这些东西总是用得上的,显得她用心,又不算特别扎眼。

提着这些精心挑选的心意走出供销社,希望对方会喜欢这些礼物,看在舅舅的面子,能帮忙保住老宅。

她想象着那位素未谋面的陈叔叔,应该是一位像舅舅那样正派的长辈。

看到舅舅的信物和外甥女来访,一定会热心帮忙,至少能出面保住老宅不被进一步破坏。

夏芸汐按照地址找到那座灰扑扑的街道办小楼,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心情,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办事员在闲聊。

夏芸汐开口:“同志,您好,我想找一下陈大勇陈主任。”

年轻办事员抬头瞥了她一眼,朝里间喊了一嗓子:“陈主任,有人找!”

里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一个身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中等身材,蓝色涤卡上衣,嘴角那颗痦子……

正是昨天那个指挥打砸的带头男人!

刹那间,夏芸汐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怎么会是他?!舅舅口中那个“仗义”的老同学陈叔叔,竟然就是带人砸舅舅老宅的元凶?!

陈大勇看到门口站着个陌生漂亮的姑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挂上惯常略带油腻的笑容:“小姑娘,你找我?什么事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夏芸汐用尽了毕生的演技,硬生生将脸上的震惊和愤怒压了下去,迅速换上了一副带着几分怯懦和讨好的笑容。

夏芸汐把拿着网兜的手放到身后,摸着手上的痣,用意念把网兜的东西都收进空间,换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和几个苹果放在网兜里面,这饼干夏芸汐尝过,感觉不好吃随手扔进空间的。

好东西给这样的人,他不配。

“您……您就是陈叔叔吧?”她声音微微发颤,听起来像是紧张:“我是林瀚舟的外甥女。我刚从海市来,舅舅临走前千叮万嘱,说一定要我来看看您,代他向您问好。”

夏芸汐说着,把手里拎的东西递过去:“一点心意,陈叔叔您别嫌弃。”

听到“林瀚舟”三个字,陈大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和心虚。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一把接过东西,压低声音,语气带警惕:“瀚舟的外甥女?你……你舅舅他还跟你说什么了?他现在人在哪儿?”

夏芸汐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老实巴交:“舅舅就说您是他最信得过的朋友,让我有事就来找您。他……他走得急,也没细说。”

她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透露关键信息:“他让我到了京市,什么都别管,先去南鼓锣巷的霍家。霍爷爷霍奶奶心疼我一个人,让我就住在霍家呢。”

“霍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符咒,陈大勇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夏芸汐转头,看见一位穿着军装短袖衬衫、身姿笔挺的年轻军人,旁边还站着一位同样打扮、年纪稍长的军人同志。

年轻军人手里拿着一张黑白照片,正仔细地对照着夏芸汐的脸,额头上也带着汗。

“我是夏芸汐。”夏芸汐点点头,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乖巧。

“太好了,可算接到您了。我是霍首长家的勤务兵小周。这位是司机老李。首长派我们来接您回家。”

小周态度恭敬,眼神里透着一股军人的利落劲。

他自然地接过了夏芸汐手里的行李包。

夏芸汐心里微微一动。

霍老爷子派了勤务兵和司机来,显示了对她的重视。

来接她的不是霍家任何一位霍家人,尤其是那位和她有婚约的人。

这其间的微妙差别,让夏芸汐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钟。

“辛苦周同志和李同志了,这么大热的天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夏芸汐微微躬身,语气真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姿态放得很低。

小周和老李显然对她的礼貌有些意外,连忙说:“不麻烦,应该的,走吧,车停在外面。”

夏芸汐跟着小周和老李往车站外面走。

来到车前,老李赶紧拉开了吉普车的后排车门:“夏同志,请上车。”

吉普车驶过街道,窗外是骑着自行车下班的人流和路边摇着蒲扇纳凉的市民,最终驶入一片绿树成荫、守卫森严的大院,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一进门,一股比外面清凉许多的气息便包裹了夏芸汐。

客厅里,一位精神矍铄、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淡灰色香云纱短袖褂子的老太太则拿着把蒲扇,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哎呦,这就是小汐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跟你母亲敏之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

霍老太太一把拉住夏芸汐的手,手里的蒲扇下意识地就朝着她扇风,“瞧瞧这满头汗,这一路上肯定热坏了吧?快歇歇,渴不渴?奶奶给你倒杯凉茶?”

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喜欢自己母亲的霍家老太太了。

夏芸汐立刻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霍奶奶好,谢谢关心,我还好,不用麻烦了。”

她没直接喊苦,但微红的脸颊和额头的汗珠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时,沙发上的霍老爷子也放下了报纸,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

夏芸汐立刻站直了些,朝着老爷子恭敬地鞠了一躬:“霍爷爷好,我是夏芸汐,给您和霍奶奶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但吐字清晰,态度不卑不亢,眼神干净,没有那种小家子气的畏缩,也没有刻意讨好。

霍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丫头,不像她舅舅信里说的那么病弱怯懦,看着倒挺大方懂事。

“嗯,到了就好。路上还顺利吗?”霍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

夏芸汐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决定不提火车上的惊魂一幕,那件事牵扯不明,说出来徒增麻烦,可能还会让霍家人觉得她是个麻烦精。

她乖巧地回答:“挺顺利的,谢谢霍爷爷关心。”

“顺利就好。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别拘束。”

霍老爷子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扇子扇了两下,“你舅舅的信我收到了。你放心,有我这个老头子在,在京市就没人敢欺负你,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

这句话,就是夏芸汐眼下最需要的定心丸。

“谢谢霍爷爷!”夏芸汐适时地流露出感激,鼻尖微微发红,看起来格外真诚:“霍爷爷,霍奶奶,我知道我来的突然,给您们添了大麻烦。我……我什么都会做一点的,以后家里的活儿我都能帮忙,我一定乖乖的,不给家里惹事。”

夏芸汐从舅舅那里了解到,霍家的家风是很朴实的,经历几百年不倒,也是有原因的,就是顺应时代发展。

现在这个年代,必须低调,听说霍家人的子女都要保持勤快的生活作风,都需要学着做家务,这跟家里有没有保姆无关。

夏芸汐这番话,既表达了对庇护的感恩,也表明了愿意尽自己所能付出的态度,更是隐晦地点明了自己孤女的身份,极易激发老人的怜爱之心。

果然,霍老太太一听,就笑着用蒲扇轻轻拍了她一下:“哎哟,这傻孩子,嘴咋这么甜呢!到了奶奶这儿,就是自己家,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快坐着歇歇,喝口水,瞧你这小脸热的。”

霍老爷子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缓和了不少:“嗯,以后安心住下,有什么缺的短的,就跟你奶奶说,或者告诉小周也行。”

霍老爷子这话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庇护意味。

夏芸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庇护是给“故交之女”的,而不是给她“夏芸汐”个人的。

这就跟玩游戏去了新手村一样,村长对你态度友好那是剧情设定,真想在这个服务器混成大佬,那还得靠自己后期疯狂刷任务、攒装备、提升等级才行。

眼前这两位大佬,就是她在这个年代最粗的金大腿,必须得抱稳了!

不过这事儿不能急,得徐徐图之。

拍马屁不能拍马腿上,讨好也得讨到痒处。

目前首要任务就是:扮演一个懂事、省心、不惹麻烦的乖巧小辈,先稳稳扎根再说。

她立刻露出一个带着点小腼腆、又仿佛因为他们的和善而放松下来的笑容,乖乖巧巧地应道:“哎,谢谢爷爷,谢谢奶奶!我一定乖乖的,尽量不给家里添乱!”

霍老太太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水灵又懂事,比家里那几个皮猴子省心多了,笑着招呼:“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小周,快帮芸汐把行李拿到楼上给她准备的房间去。芸汐啊,先上去洗把脸换身凉快衣裳,一会儿就开饭了!”

“欸!谢谢奶奶!”夏芸汐声音清脆地应道,心里悄悄比了个耶。

第一关算是过了,获得这个家大佬的好感。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