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蒋云岫苏照月的其他类型小说《资本小姐成老太,睁眼就被离婚?蒋云岫苏照月》,由网络作家“一支藤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陆鹤龄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蒋云岫话中的意思。他倒是没生气,只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小砚吗?”蒋云岫喝了一口糊糊,低垂眼睫,淡淡道:“人都是会变的,混混沌沌活了二十年,突然醒悟了,既然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喜欢?”陆鹤龄沉默了。这话倒是与最近她身上的怪异能联系到一起。“对了,小渠也快生了,回头我们一起去一趟红星生产合作社,多关心关心她,我看许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蒋云岫打岔,换了话题。她素来有识人的本事,那许耀祖不堪大用,怕是护不住蒋渠。蒋渠性格软弱,被许家人欺凌惯了,想要改变,把她的性子拉回正轨,就必须让她明白,许家人靠不住。这样一来,吃点亏是在所难免的。陆鹤龄抿了下唇角,低声道:“当初我就说过,许家人眼皮子浅,许耀祖更是...
《资本小姐成老太,睁眼就被离婚?蒋云岫苏照月》精彩片段
陆鹤龄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蒋云岫话中的意思。
他倒是没生气,只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小砚吗?”
蒋云岫喝了一口糊糊,低垂眼睫,淡淡道:“人都是会变的,混混沌沌活了二十年,突然醒悟了,既然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喜欢?”
陆鹤龄沉默了。
这话倒是与最近她身上的怪异能联系到一起。
“对了,小渠也快生了,回头我们一起去一趟红星生产合作社,多关心关心她,我看许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蒋云岫打岔,换了话题。
她素来有识人的本事,那许耀祖不堪大用,怕是护不住蒋渠。
蒋渠性格软弱,被许家人欺凌惯了,想要改变,把她的性子拉回正轨,就必须让她明白,许家人靠不住。
这样一来,吃点亏是在所难免的。
陆鹤龄抿了下唇角,低声道:“当初我就说过,许家人眼皮子浅,许耀祖更是被惯坏了,护不住小渠,是你让她嫁过去的。”
蒋云岫嘴角一抽。
她也不想,她也很痛苦好吗?
三两口喝完糊糊,蒋云岫拿着碗出了屋子。
陆鹤龄看着她,神色疑惑,又透着些复杂。
现在的蒋云岫,总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想要探究,想要弄清楚,可偏偏又觉得隔了一层,让他无法触碰,无力靠近。
另一边,蒋云岫洗了碗,在厨房里烧水洗漱,涂抹了护肤品,包括手和脖子,每一处都不放过,希望能尽力挽回一些自己的青春。
等她从厨房里出来,却恰好看到院子外头站着俩人。
她眼尾一扬,借着月亮的微光,能看清是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男孩自然是她儿子蒋砚。
女孩也挺眼熟的,皮肤白皙,扎着红头绳,是个漂亮姑娘。
前两天在打谷场,蒋砚差点被枪毙,这姑娘就冒头说情了,虽然枪口对准了她,但话里话外都在为蒋砚说话。
少年少女的感情,总是纯粹又真挚的。
蒋云岫心里一阵感慨,也不打算打扰他们,但这个时候,一行行金字却滚动得极快,所有人都在狂骂不止。
韩红梅!这个恶毒女配,她咋就知道缠着男主?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她一直都喜欢男主,我能理解。
这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两人互相喜欢很正常,再说了,韩红梅虽然性格不咋地,但长得漂亮呀!要是我,我也喜欢,恶女谁不喜欢?
啧,往后女主出场,这个韩红梅要使的绊子可多了……
蒋云岫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八卦消息,老实说,有个这样的东西,看一些来自未来的消息,还挺新奇的,恶毒女配?
她是恶毒炮灰,韩红梅是恶毒女配?
蒋云岫呵呵一笑,往院子里走了两步。
韩红梅原本正羞涩地看着蒋砚,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忙转过头,当对上蒋云岫打量的目光时,立马别开眼。
她转身就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说了句:“蒋砚,明天我们一起去扫盲班!”
说完,韩红梅匆匆跑远了。
蒋砚目送韩红梅跑远,这才回头看向蒋云岫。
他本来想说几句讽刺的话,可想到今天蒋云岫在红星生产合作社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保持了沉默,说起来……看许家人被蒋云岫挤兑得哑口无言,也挺痛快的,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个蒋云岫这样的妈也不错……
这个想法刚落,蒋砚就打了个激灵。
这么想着,蒋锦绣脸上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当然,厌恶归厌恶,她也远远瞧见她拎着沉甸甸的篮子进了青柳巷,那可是富水乡远近闻名的富裕人家,能住在那里的,无一不是厂里的小领导。
她可不觉蒋云岫认识那里的人,无非就是上门卖东西的,所以,当初生产社挖走的大洋不是全部,蒋云岫手里还有蒋家留下的财产?
蒋锦绣眼珠子转了转,眼底闪过了一丝兴奋。
回头她就把这个事儿告诉她爸,让她爸上门问问,真要是能要出钱来,他们就能在泉港县赁个更大的房子,不用一家子挨挨挤挤一起睡了!
蒋锦绣做梦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从小她就没享受过,那时候四处都是鬼子,一家子颠沛流离,桥洞、窝棚、土屋,她啥都住过,但因为家里人多,一直都没能有个自己的房间。
蒋锦绣有些激动,又有点着急:“张恒怎么还没回来……”
她不想见蒋云岫,主要是因为每次见面,她这个妈总是说点有的没的,让她爸别和她离婚!
这话她最不耐烦听了,就蒋云岫这样的人,咋配得上她爸?
是,曾经一个资本小姐,一个是戏子,并不般配,但新社会了,一切都变了,资本小姐成了人人鄙夷厌弃的地主婆,戏子反倒成了文艺工作者。
她爸现在可是在县城的文化站工作,平时都负责组织群众文艺活动,培养一些学生,谁见了不得称呼一声“苏老师”?
这已经算是“铁饭碗”了,可以获得终身制的“文艺工作者”身份,由国家发放工资、提供住房福利。
蒋云岫现在可配不上她爸!
呵呵,她就只配和那个文绉绉的陆鹤龄待在一起,一起当臭老九!
当蒋锦绣再一次抬头时,就看到张恒一瘸一拐朝她走了过来。
她脸色一变,忙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扶住张恒:“恒哥,你这是咋了?怎么回事啊?”
张恒眉头倒竖,不过,原本气急败坏的心情在看到蒋锦绣那张漂亮的脸蛋时,到底是压下去些,却还是抱怨:“你咋没告诉我,你妈是个练家子?她差点没把我给打死!”
“啊?”蒋锦绣愣住了,“我妈?蒋云岫,她是个练家子??”
她怎么不知道?
“不信?那你问问。”张恒翻了个白眼。
他让到一边,露出后面不紧不慢的蒋云岫。
蒋锦绣愣神的模样转瞬化作嫌弃,没好气道:“你怎么过来了。”
蒋云岫原本还在打量这个二女儿,的确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很漂亮,柳眉凤目,五官精致,蓝色的布衣都难掩美色,的确算是蒋家最好看的孩子。
不过,听到她不满的声音,蒋云岫笑了。
“我怎么过来了?你让人过去跟我要钱,要是不确定,怎么给?”蒋云岫慢悠悠说着话。
“那你就把恒哥打成这样??”蒋锦绣气得不行。
“恒哥?你哥啥时候改名了?他不是叫蒋锦良吗?啥时候多了个恒哥?锦绣,跟着你爸搬到城里,脑子都出问题了,哥哥都不认得了?”
蒋云岫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蒋锦绣,这个恋爱脑闺女,太蠢了,和她爹一个样,难道就没有一个孩子,是真正继承了她蒋云岫的脑子?
蒋锦绣到底年纪小,羞红了脸:“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和锦绣可是马上要结婚的关系,她叫我一声恒哥怎么了?行了,别废话,你刚才卖东西挣来的钱呢?拿出来!”张恒可不在意两人的母女关系有多紧张,更不在乎蒋云岫的冷嘲热讽。
人群中有人喊道:“赵娥!你咋知道你们老贾昨个晚上来找了蒋云岫?”
赵娥擦了擦眼泪,恨恨地盯着茅草屋:“都有人和我说了,昨个蒋云岫上富水乡,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我们老贾晕倒的那片玉米地,不就是出生产社的那条路?”
“蒋云岫不要脸,勾引男人,这事儿谁不知道?”
“肯定是她给我们家老贾递了消息,不知道出了啥事,人跑了,把我家老贾撂在玉米地里了!哎呀,老天爷呀,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赵娥说的有理有据,哪怕社员们没有亲眼所见,也渐渐信了。
陆鹤龄想到昨晚蒋云岫回来时,篮子里装着的东西,心头咯噔一下。
难道,真像赵娥说的那样,昨天蒋云岫是去见贾国经了?从他那里拿来的东西?
蒋砚也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陆鹤龄身边。
蒋云岫和贾国经的事,他压根就不想管,反正他爸都要离婚了。
可不知怎的,想到这段时间蒋云岫的改变,她做的事,蒋砚心里还是生出了淡淡的迟疑,他总觉得,现在的蒋云岫不会再和贾国经牵扯不清。
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不会吐露在明面上。
这时,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蒋云岫从屋里出来,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淡至极。
“口口声声说我和贾国经的事有关系,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污蔑人?而且,你瞧见我勾引男人了?”蒋云岫扯着唇角,冷冷盯着赵娥。
赵娥生得人高马大,长得也不好看,贾国经正是因为看不上这个娶回来的媳妇儿,才会那么不老实,在外面和漂亮女人勾搭不清。
赵娥一看到蒋云岫,尖声道:“你还好意思问?咱们生产社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要是和老贾没关系,他为啥要给你粮?”
蒋云岫轻笑一声,绕开陆鹤龄和蒋砚,居高临下盯着赵娥:“为啥?当然是因为贾同志心善,愿意照顾生活困难的社员了,有些人,眼睛脏,看什么都脏。”
赵娥几乎要气笑了。
她家老贾是个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
社员们面面相觑,有些奇怪地看着蒋云岫,他们咋不知道她口才这么好?
蒋砚站在后面倒是听得爽快,心里一阵畅快。
自从蒋云岫变了之后,做的事,说的话,都让他非常满意,当然,针对他的时候就算了,没一句爱听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比原来顺眼了许多。
“赵娥同志,说话可得讲究证据,我得提醒你,没有证据的指控,你就是污蔑!”
“就上回猪圈撒碱面的事儿,公安特派员同志和领导们都能还我清白。这一次,我相信组织同样能明察秋毫,陷害同志、污蔑他人名誉,这错误可不轻啊!”
“赵娥同志,你最好想清楚,贾同志已经瘫了!往后拉屎撒尿都得靠你伺候。你要是一意孤行,硬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最后被公安抓了去……那你们家老贾,往后可指望谁呢?”
蒋云岫叹了口气,看赵娥的表情满是怜悯。
杀人诛心。
赵娥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妇女,一听蒋云岫这么说,心里害怕,又想到一辈子都得伺候躺在床上的贾国经了,没了指望,不由悲从中来,痛哭起来。
蒋云岫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
赵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拒绝她的好意。
“赵娥同志,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背后的人给供出来。”
蒋云岫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谁都忘了,偏偏记得自己的两个赘婿?
呵,谁管她,反正这一次没死算她命大!
我只希望她往后少祸害男主,美强惨男主的崛起史,总是命运多舛的。
嘿,我倒是觉得蒋云岫变了,就今天这一出装傻充愣的好戏,我就非常满意!打赏一百书币,希望她再接再厉!
……
蒋云岫躺在床上,盯着面前浮现的一行行金字,从里面筛选着能用的信息。
在看到“打赏一百书币”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可惜,眼下没人能给她解惑。
她闭上眼,暂时把书币的事搁置脑后,在心里消化着这接连发生的事。
翌日,蒋云岫睡到自然醒。
她睁开眼,愣神了好一会,才从这简陋的草屋里醒过神来。
蒋云岫利落起身,扫了一眼已经没人的角落,转头叠起被褥。
作为一个千金大小姐,这种生活琐事本该是陌生的,归功于留洋的经历,舍监每天的挑剔,倒是学会一些生活常识,不至于在新社会里束手束脚。
叠好被褥,她又挽起头发,出去打了一盆水。
借着清澈的水面,蒋云岫也看清了如今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二十岁的蒋云岫,身着掐腰洋装,颈间珍珠项链泛着冷光,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扬着下巴看人时,那副倨傲神态活脱脱是从电影杂志上走下来的摩登女郎。
四十岁的蒋云岫,裹着缀满补丁的破袄,头发倒是乌黑,却因许久不洗,即便梳得规整也显得油腻不堪,眼角额头满是细纹,一张脸饱经风霜。
不过,托了好底子的福,水镜中的人虽然不复娇嫩,但骨相优越,明媚的杏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饱满的唇形,无不说明她曾是个美人。
蒋云岫扯了下唇,洗了一把脸,刷了牙,顺手把盆里的水泼了出去。
昨天的雪只薄薄地铺了一层,未及入夜便融透了。
今晨温度回暖,湿润的泥土气息裹挟着草腥味钻入鼻息。
蒋云岫看了一眼门口不过丈许的菜畦。
这是队里按人头分的自留地,家家户户都有,成分不好的蒋家虽然是人口大户,却也只得了这一小块,地里,蒜苗已经蹿出了两寸高,青得扎眼。
这就要归功于陆鹤龄了,毕竟是自然科学领域的佼佼者,作物科学、动物育种、土壤学和农业经济学都曾钻研过,如今虽没有大展拳脚的地方,但侍弄一小块菜畦,却是信手拈来。
可惜,这样一个人,也不幸被列入了“臭老九”的行列,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
须臾,蒋云岫收回目光,把水盆放回屋就出了门。
大清早的,村里人都下地干活了。
她紧了紧头巾,踩着被露水打湿的田埂,往后勤部办公室去了。
东风生产合作社后勤部,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十分遭人艳羡,毕竟,不需要风吹日晒下地干活,只需要社员们在田间劳作时,去送些饮用水和午饭。
而能在这里工作的,也多是“关系户”。
蒋云岫径自往东风生产合作社走去。
合作社那扇木门紧紧闭着,里面隐约响起说话声。
她半眯起眼,走到门边敲了敲,这动作带动着老旧的木门响起了咯吱声。
伴随着敲门声,屋里的交谈瞬间戛然,半晌,里头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领导,是我,蒋云岫!”蒋云岫声音平静。
屋里很快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须臾,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开门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剑眉星目,皮子白净,下巴都刮得泛着清光,身上靛蓝色的中山装虽然起了些褶子,但领口别着的钢笔十分考究。
这副装扮,在泥腿子遍地的合作社里显得尤为扎眼。
男人四下一巡,没发现旁人,这才压低声音,有些厌烦道:“你来干什么?”
这一大早,蒋云岫就来找自己的情夫了,呵。
贾国经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谁让人家长得好看,还是合作社领导呢。
也就穿越者人品低下,喜欢搞婚外情。
蒋云岫看着眼前的金字,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满脸不耐的贾国经。
他什么都看不到。
贾国经一把将她拽进屋里,反手锁上门,脸上肌肉绷得发紧。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蒋云岫!上回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一刀两断!你又来找我干甚?这节骨眼上,要是被乡人民委员会的人瞧见了,你和我都别想好过!”
“赶紧滚!惹恼了我,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靠在桌边,从抽屉里摸出半包飞马牌香烟,吞云吐雾起来。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猪圈撒碱面的事,你脱不了干系,作为生产社保管员,碱面可是经你手出去的,真当自己有多干净?”
“乡人民委员会要来人调查,你得帮我们楚家把这件事给抹平了。”
蒋云岫抬眸直视贾国经,下颌微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贾国经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眯起眼睛,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蒋云岫,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从前不过是耍横要钱要粮,现在直接要我的命了?”
他将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狠狠碾灭,厉声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告诉你蒋云岫,就凭你一个地主阶级的疯婆娘,就算是闹到乡人民委员会领导面前,看谁会信?”
“是,碱面是我批的,可谁知道你发什么疯,往猪圈里撒?”
提起这个,贾国经就一脸糟心,抄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就往地上砸:“滚滚滚!要告状你就尽管去!我倒要看看,这十里八乡是信你,还是信我!”
贾国经一脸的有恃无恐,看蒋云岫的眼神满是厌恶。
妹妹乐得眼睛弯弯,凑到姐姐耳边,美滋滋地道,“二姐,张恒哥对你可真好!还特意给你钱,让你带我来买糖吃。”
说着,她小嘴一嘟,脚尖轻轻踢了踢门槛,“爸也真是的,总瞧不起张恒哥,要我说,他挺好的,对二姐也好,对我也好!你说,咱们明明都搬出东风合作生产社,来城里生活了,爸怎么还那么小心翼翼的?他还总说糖太贵了……”
蒋锦绣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和最小的妹妹解释。
就算搬来了城里,可到底没和……蒋云岫离婚,他们一家依旧属于地主成分。
“锦钰,爸他在文化站工作也很辛苦,咱们总该为他想想。”蒋锦绣轻声说着。
蒋锦钰撇了下嘴,压低声音:“要我说,他就该早点跟庆美姨结婚!这样一来,咱们就不用租房子住了,爸养活我们也能轻松好多呢。”
蒋锦绣眉尖一蹙,就算和蒋云岫离婚,她也不希望她爸和刘庆美结婚。
那可是文化站家属院出了名的“黑寡妇”,几年里嫁了三个男人,每个最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了,就算她是刘站长的亲妹妹,也得慎重考虑。
当然,这话她自然不会和十二岁的妹妹说。
“好了,咱们先买……”蒋锦绣话音未落,抬眸间就看到了站在供销社柜台前的蒋云岫,她哑然失声,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上回在街上她说过的话。
“今天太晚了,改日再教你,怎么擦亮眼睛,甄别男人。”
蒋云岫似笑非笑地看着蒋锦绣和蒋锦钰,一个二女儿,一个小女儿。
蒋锦钰还疑惑姐姐话怎么没说完,发现她眼神都直了,不由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当看到蒋云岫时,眼睛瞪得溜圆,“蒋云岫?!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她拉着蒋锦绣嫌弃地后退一步。
蒋云岫扯了扯唇角,还真是穿越者教出来的好女儿,没让她失望,一个比一个难教育,才堪堪十二岁的蒋锦钰,也是一副不把她看在眼里的样子。
一个个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她要怎么教?
蒋云岫轻嗤一声,“需要我提醒你吗,蒋锦钰,你是十二岁,不是两岁,见了亲妈不叫人就算了,还直呼我的姓名,不怕往后天打雷劈?”
她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压低,供销社里往来的行人都看了过来。
这种母女反目的戏码在五十年代可不多,华国自来孝道为先,两个看着就没嫁出去的闺女,居然敢这么和自己亲妈说话,倒是新鲜。
众人朝着蒋锦绣和蒋锦钰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叫自己亲妈的大名,还真是开了眼了,往后谁把她们娶回家可真是倒霉了。”
“我好像认得她们,文化站,总是组织文艺工作的那个苏照月,知道不?这是她们的闺女!人长得好看,生的两个闺女也是个顶个的漂亮,才不愁嫁不出去。”
“一直没见过苏照月媳妇,我还当是人不在了,没想到这会儿见到了。”
“……”
蒋锦钰只是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架势?
她吓得白了脸,只紧紧拽着蒋锦绣的衣摆。
蒋锦绣也强作镇定,拉着蒋锦钰的手快步离开了供销社。
蒋云岫望着两人匆忙慌乱的背影,叹了口气。
果真,烂泥扶不上墙,面对困难从不会选择直面,而是窝囊离去,除了长相,其他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蒋家骨血,苏照月备受穿越者喜欢,也没能养好孩子。
“老板,人来了。”王虎上前,弯腰在钱兴耳边说道。
钱兴半眯起眼,随手打出一张牌,抬头看向蒋云岫。
陈冰冰也看了过去,轻笑着道:“这位,既然来了,又何必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找到钱老板,是为了叙旧情呢。”
说话间,陈冰冰眼底闪过一缕嫌弃。
这妇人穿着打扮都不像光景富裕的人家,可见混得很差,若不是因为她在黑市售卖香烟白酒,想见到他们那纯粹是做梦!
蒋云岫也是混过这个圈子的,自然能瞧出陈冰冰的不屑。
她心中嗤笑,没想到新社会铁一般的秩序,都没能改变这些自以为是的“上位者”们,心中三六九等的观念,还是这么狂妄自大。
可转念一想,她来求人办事,本身就已是低了一筹。
可笑又可悲。
她随手扯去脸上的头巾,露出自己苍老憔悴的脸:“钱老板,好久不见。”
一看到她,陈冰冰就倒抽一口凉气,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走到蒋云岫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旋即才啧啧有声:“还真是你啊,蒋大小姐,早就听说你现在被划了地主成分,每天捉鸡喂鸭的,原来是真的啊?”
陈冰冰说着,倏然笑了,笑得极为开怀。
蒋云岫,这位民国时力压一众名媛的千金小姐,居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心中有些隐秘的得意,当初,蒋云岫就很看不上她,如今自己都落得这副田地,还要仰人鼻息生活,实在可怜。
蒋云岫望着陈冰冰脸上的嘲笑,轻扯了扯唇角。
“陈姨太,二十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蒋云岫歪头看向陈冰冰,在后者骤然僵硬的神色间,抬手摸了摸她的衣料,“日子过得依旧不错,就是这脾气,还是那么让人讨厌,对弱者居高临下,对强者左右逢源。”
“我倒是很好奇,陈姨太,那时听说你和督军爱得难分难舍,他舍身殉国,你怎么还好好活着?一个督军姨太太,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难道你又嫁人了?”
蒋云岫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好奇又惊讶的表情。
这当然是装的。
她早就从未来人口中知道了如今陈冰冰的背景。
督军死后,陈冰冰在副官保护下侥幸活了下来,不过,随着新社会到来,许多国党成员都离开了大陆,陈冰冰一个遗孀,即便离开了又有谁能庇护?
索性,她留了下来。
机缘巧合,她又遇到了钱兴。
一位是督军府八面玲珑的姨太太,一位是人脉财富在手的老牌富商,一拍即合。
不过,陈冰冰没嫁给钱兴,而是通过他这条人脉,跟了别人。
“你!”陈冰冰脸色青红交错,抬手就欲要挥蒋云岫一耳光。
“打人?你忘了?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姑娘。”蒋云岫眼神微厉,抓住陈冰冰的手,借力打力,一耳光扇在了后者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把她打了个趔趄。
她蒋云岫,从不是个脾气好的,她可是出了名的叛逆千金。
陈冰冰眼睛暴突,气得浑身颤抖,她捂着脸,厉声道:“蒋云岫!你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蒋家大小姐呢?你这个资本小姐,就不应该活着!”
蒋云岫轻笑一声,望着陈冰冰,眼神鄙夷:“寻常人为奴的日子里你都杀不了我,如今人人平等了,你以为放几句狠话就能吓到我?陈姨太,以前你不是天真的人啊。”
她这个闺女,虽然还没见过,但通过未来大众的介绍,她也大致了解。
一个骄傲自满,仗着美貌干尽蠢事的人。
眼前这个偷儿,名叫张恒,就是未来跟蒋锦绣结婚的人,当然,这门婚事没得到认可,所以两人是私奔。
最后的结局,就是蒋锦绣被张恒给卖了。
蒋云岫在心里轻啧一声,翻了个白眼。
果然,她就不该对这几个孩子生出什么期待之心,一个比一个让人失望!
她的闺女,一个软弱可欺,在婆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让人拿捏得死死的,一个愚蠢无脑,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
这个时候,她觉得未来人口中所说的“恋爱脑”,还挺中肯的。
“没错!锦绣就在这附近,你想让她失望吗?”张恒瞧着平静下来的蒋云岫,松了口气,脊背还泛着疼。
这个蒋锦绣,什么都干不好!
她咋没告诉他,她妈居然还会功夫?!
看蒋云岫没什么反应,张恒皱了皱眉,又道:“锦绣说了,你把钱都拿出来给她,回头她就和她爸好好说说,不跟你离婚。”
蒋云岫嘴角一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张恒。
让苏照月不跟她离婚?呵呵,陆鹤龄她都能说舍弃就舍弃,区区一个苏照月又算得了什么?他还当自己是当年红遍一座城的戏曲名角儿呢?
相比陆鹤龄,她和苏照月是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
当年之所以会选择让苏照月入赘,成为她的小丈夫,主要是看中了他的名气,这会让蒋家药铺更上一层楼,再者,那时候的苏照月生得确实好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个被穿越者玩腻了男人,凭什么觉得她会稀罕?
张恒眉头一皱,蒋云岫她妈怎么这个态度?
“蒋锦绣呢,带我去见她。”蒋云岫挽着篮子,平静说道。
张恒冷笑一声:“你觉得锦绣愿意见你吗?”
“哦,不愿意见我,所以就让你来偷?”蒋云岫上下打量着张恒,言语间极尽鄙夷。
张恒脸色青红交错。
“不愿意算了。”蒋云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等等!”张恒到底是舍不得她兜里那点钱,刚刚摸上去的时候,厚实得很,少说也得有五六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等蒋锦绣从她妈手里要出来,能不分他一半?
“跟我来吧。”张恒轻哼一声,朝一个方向走去。
蒋云岫盯着他一瘸一拐的腿脚,扯了扯唇。
另一边,蒋锦绣站在一个街角,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巷子的方向。
她今天是偷偷跑来和张恒见面的。
她爸瞧不上张恒,严令禁止她和对方来往,她也是没办法,才和他约到了富水乡见面的,没想到居然会碰上蒋云岫!
刚刚第一眼瞧见,她差点没敢认。
倒不是说蒋云岫外貌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
以前的蒋云岫,行事偷偷摸摸,干什么都带着一股子令人生厌的气息,可刚才街头碰见,她脊背挺直,看着甚至高了不少。
她身上那股气息,不让人讨厌了,还有种城里人的感觉,很……自信。
自信?
蒋锦绣觉得自己是傻了才会觉得蒋云岫自信。
她就是一个欺软怕硬,恶毒至极的人,自从蒋家破落,她不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小姐,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除了对他们这些“家人”依旧高傲外,对外头的人,都是一副老鼠模样,这样的人会自信吗?
钱兴垂眸看着桌上的东西,眼眸一动。
他倒是忘了问,这些用来招待外宾的东西,蒋云岫又是从哪儿来的?
“钱老板?”蒋云岫眉梢一挑,又喊了一句。
钱兴回过神来,笑着道,“当然,这可都是好东西。”
他转头对一旁的王虎吩咐:“去,把蒋小姐的欠条取来。”
王虎略一怔,旋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他捧着一沓欠条,恭恭敬敬递上。
钱兴接过来随手捻开,扫了几眼,里面多是几块钱的零星借款,利滚利,林林总总也近百元,他随手撕碎,说道:“蒋小姐,这欠款,便作罢吧。”
蒋云岫轻扯了下唇角,“那就多谢钱老板了。”
话落,她拎着空荡荡的篮子,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钱兴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开口喊住蒋云岫。
人走了,钱兴长叹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王虎关上门,上前看了看桌上的香烟,拆开一包,恭敬递给钱兴,又弯着腰给他点上,这才低声道,“老板,不是说这个蒋云岫不必放在心上,当寻常人对待吗?”
钱兴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什么,神色却骤然一变。
他抽出嘴里的烟,盯着它,又迟疑着吸了一口。
这回,他真切地尝出了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滋味,全无预期中的辛辣,只有一股醇香弥漫开来,他把烟举到眼前细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烟?味道居然如此不同?”钱兴不解,表情很是惊奇。
王虎愣了愣,疑惑道:“这烟和寻常的有什么不一样?”
钱兴啧啧有声,将半支烟递给王虎,“尝尝。”
王虎迟疑着接过,咂吧两口,眼睛立马直了,赶忙把烟从嘴里拿出来,语气不敢置信,“老板,这烟怎么……怎么这么香?一点儿都呛鼻!”
他这些年跟在钱兴身边,好东西也不是没用过,可这烟可太不一样了。
这一刻,王虎都想返回黑市,把蒋云岫卖出去的烟都给买回来!
不信邪,王虎又塞进嘴里狠狠抽了一口,顿觉飘飘欲仙,身心顺畅。
钱兴看着桌上的烟酒,半眯起眼,脸上表情格外深沉,“这蒋家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来,蒋云岫还有后手。”
王虎躬身,低声道:“那要不要去盯着她?”
钱兴略略一顿,摇了摇头,“你现在去,把人再请回来!”
“啊?请,请回来?”王虎愣了一下,很是不解,“老板不是说不合作了吗?”
钱兴冷嗤一声,又点燃一支烟叼在唇间。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灼灼发亮,野心几乎要从眉宇间溢出来脸上,“不合作?不过是价码还没到位。如今这局面,倒让我看出了门道。”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烟盒,又拍了拍王虎的肩,“干咱们这行,哪天不是刀口舔血?还怕危险?听哥一句,只要钱到位,什么风险扛不住?”
王虎恭恭敬敬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
另一边,蒋云岫无债一身轻,拿着卖到的钱去了供销社。
一百块钱的外债不用操心了,身上还挣了三十多,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她倒是想买点东西改善改善自家生活,可惜她没票,啥都买不了。
1957年的供销社,商品十分匮乏,几乎没什么高档货,都是很日常的东西。
蒋云岫看得没滋没味,刚打算离开,忽然看到迎面进来的两人。
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一大一小,一个明眸善睐,一个娇俏可爱。
两人挽着手,有说有笑掀开了供销社的门帘。
蒋渠站着不动,蒋云岫又催促了一声:“过来。”
蒋砚眼神复杂,但瞥见周围许家人不敢置信的目光后,心里还是一阵痛快,想了想,还是拉着蒋渠走了过来。
不过,他看向蒋云岫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蒋云岫居然还有渠道能弄来细粮?是借着谁?昨天晚上那个公安特派员?还是贾国经?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他们不知道的人?
他可不信蒋云岫舍得把这些粮食给阿姐,只是因为许家人说的话太过分,她气不过,做的一场戏罢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愿意配合,能给阿姐撑一回腰,他很高兴,只可惜不能带她回去,阿姐不会同意离婚的。
姐弟俩近前,蒋云岫看着蒋渠,认真问道:“妈今天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回东风生产合作社?”
闻言,别说蒋渠,蒋砚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蒋云岫,她说,她愿意带阿姐回家?
蒋渠望着蒋云岫深邃温和的眼神,不知怎的,眼底悬挂着的泪珠突然淌了下来,在脸上形成了两道泪痕。
这是第一次,她从母亲的身上感受到了……爱。
爱?
母亲对她,真的有吗?
“小渠,只要你开口,妈就支持你离婚,以前拿走的粮食,今天尽数还给许家,往后我们不亏欠他们家,至于孩子,只要你想要,蒋家会养着。”
蒋云岫自然也看不惯许家,虽说是人性常态,但就许耀祖这么个男人,完全配不上她蒋云岫的闺女,离了婚,以后再找个更好的入赘,不好吗?
不等蒋渠开口,许耀祖就冲过来,一把揽住蒋渠,坚定道:“不行!蒋渠是我老婆,她不能跟你回去!我也不会同意离婚!”
虽然不喜欢蒋家,也不想和地主家扯上什么关系,但他是真心喜欢蒋渠。
当初田埂边上那么一瞥,这个与寻常乡下女人不同的姑娘就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他发过誓,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蒋云岫看向他,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说说,为什么不离婚?”
许耀祖一愣,为什么不离婚?这叫什么话?
黄凤霞更是气得不得了,尖声道:“蒋云岫!你这话是啥意思?你这是咒我儿子离呐?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把离婚当啥光荣的事儿?”
“哦,你也知道不光荣?那你怎么还让我把小渠带回去?黄凤霞,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蒋云岫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论口头便宜,一个乡野村妇,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黄凤霞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胸口起伏。
“我喜欢蒋渠!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俩拆开!”许耀祖可不管那么多,眼看着蒋云岫态度强势,便高声嚷嚷。
蒋砚瞥了他一眼,心里稍微舒坦了些,最起码这个不着调的姐夫,是真心喜欢阿姐,这桩婚事也不算是失败得彻底。
蒋渠望着坚定的许耀祖,眼底也闪过一缕复杂。
自从嫁入许家,她受尽冷眼,可许耀祖却对她始终如一。
“瞧见了吗?你闺女在我老许家可是来享福的!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谁能有我家耀祖对媳妇儿这么好?”
黄凤霞语气既得意,又有点酸。
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当成宝贝一样,可长大了,不需要她了,就娶了媳妇忘了娘,一天到晚和蒋渠黏糊,真是看了就让人生厌。
“是吗?”蒋云岫扯了扯唇角。
她忽然上前,一把推开许耀祖,把蒋渠拉到身边。
“享福?”蒋云岫指着蒋渠身上的衣裳,“你们管这叫享福?我闺女今年二十了,如果我没记错,穿的还是当初嫁过来时穿的那身衣裳吧?”
“是,都是乡下人,日子贫,过得紧巴,可你们看看自己,你们谁身上的补丁有我闺女身上的多?许招弟身上穿的,是刚裁的棉布衣吧?”
“你们再看看,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衣裳扣子都扣不上!”
“这手,这茧子,比你们谁手上的都厚!”
“粮食锁在柜子里,防贼一样防着小渠,生怕她看见。许招弟,身为小姑子,张口闭口都是欺凌,压根不把这个弟妹放在眼里。”
“这就是你们许家口中说的‘享福’?呵,我倒是开了眼了!”
蒋云岫声音越来越冷,说到最后,俨然带上了怒气。
蒋砚愣住了。
他虽然一直觉得老许家对阿姐不好,但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可如今听蒋云岫这么说,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这样!
虽说这样的局面和蒋云岫脱不了关系,但怎么也算不上“享福”吧?
黄凤霞慌了神,可目光扫见蒋渠,又硬着头皮尖声反驳:“这咋能怪我们?谁家媳妇儿不是这么过来的?我闺女能穿棉布衣,那是我们这当爹妈的有能耐,你闺女穿不上,不得怪你这当妈的没本事?”
这么一番阴阳怪气,让蒋云岫眉梢微扬。
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刺骨的讥讽:“黄凤霞同志,你说的实在有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听劝。”
“我这当娘的得争口气,这就把闺女带回去。”
“从今往后,细粮管饱,糖水不断,新衣裳做上,拼了命也得让我闺女过得比许招弟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落,蒋云岫不再看黄凤霞僵硬难看的表情,目光冷静地落在蒋砚身上:“蒋砚,还愣着干啥,扶着你阿姐,咱们回家了。”
蒋砚下意识扶住蒋渠,讷讷地应了一声:“知,知道了。”
蒋渠也在愣神,被蒋砚搀住手臂的那一刻,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流。
她看向蒋云岫,这个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母亲,站在这里,宛如一座山,把来自于黄凤霞和许招弟的恶意都牢牢挡住,让她不受伤害。
这是第一次,有了被人撑腰的感觉。
尽管,这可能只是母亲为了面子说的一时气话,但她依旧感动。
蒋云岫手脚麻利把桌上的东西又放回篮子里。
许招弟瞪圆了眼,脸上满是贪婪不舍。
她忍不住上前摇了摇黄凤霞的手臂,蒋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粮食……
这些可都是细粮,还有肉……
她都快半年没尝过肉味儿了。
“你想想,既然不是我干的,那那个撺掇你上门来找我的人,是不是没安好心?她咋能知道我去了富水乡?又咋会知道贾同志会在回来的路上堵我?”
“动动脑子,能知道这些事的人,会和贾同志没关系吗?”
蒋云岫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脉络梳理清楚。
赵娥骤然愣住,脑子里清明起来,也顺着蒋云岫的思路想了过去,是啊,燕红是咋知道这件事的?她为啥那么清楚她们家老贾的事儿?
贾国经本就是个好色的,赵娥脑海中闪过燕红那丰满的身材,眼睛瞬间红了。
气的。
她就说,平日里燕红仗着是副主任的儿媳妇,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咋会突然这么好心,她家老贾一出事,就上门探望,还说些有的没的?
“好呀!这个贱蹄子!”赵娥一撸袖子,拎起地上的菜刀转身就走。
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点燃了社员们的好奇心与热情。
随着她离开,社员们也纷纷跟了上去,都想知道这里头还藏着什么秘密。
蒋云岫眉梢一挑,转头看向同样盯着她的父子俩。
“人都走光了,看什么?想凑热闹就过去凑,蒋砚,记得去扫盲班。”说完,蒋云岫又回了屋,对付这些妇女,她手到擒来。
蒋砚眉头紧锁,小声道:“爸,你说,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陆鹤龄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进了厨房,继续熬玉米糊糊。
蒋砚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院子外头传来了韩红梅的声音:“蒋砚哥!”
他顾不上多想,出了院子,看着穿了新衣裳,打扮的格外漂亮的韩红梅,眼睛都有点直,却装模作样轻咳一声:“走吧。”
韩红梅眉眼弯弯,点了点头,跟在少年身后,两人一起去了扫盲班。
蒋云岫听到外面传来的韩红梅的声音,眉梢一扬,她现在倒开始好奇了,就目前来说,韩红梅很喜欢她这个儿子,那未来,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闹翻的?
恶毒女配?那女主是个啥样的?
起初,站在一个“恶毒炮灰”视角,蒋云岫还有点不痛快,可如今看来,身处其中,亲身经历这故事,倒也有意思,比看话本好玩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一个婆婆,呵呵。
不一会,陆鹤龄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糊糊。
他进屋后看了蒋云岫一眼,低声道:“饭做好了,过来吃吧。”
蒋云岫坐在床沿,看着与从前大不一样的陆鹤龄,心里叹了口气,曾经那个总是拿着书本,亦或者在院子里侍弄植物的人,已经变了,开始拿起了锅铲。
男主爸人夫感满满,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中年美大叔啊!
这么好的男人,咋就被穿越者糟践了,唉,可惜又可怜。
现在这个蒋云岫,真的要和陆鹤龄离婚吗?
蒋云岫走到桌边,垂眸看看两碗米糊,眼尾一挑。
摆在她面前这一碗满满当当,里面的米糊十分粘稠,而陆鹤龄的那一碗,依旧如同刚来到这里时一样,清汤寡水,要说一个成年男人的饭量,是绝对不够的。
“吃吧。”陆鹤龄坐下,端起自己这一碗,刚要凑到嘴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把他那一碗拿了过去,又把另一碗沉甸甸的递了过来。
“你喝这个。”蒋云岫声音平淡,说完,把那一碗“清汤寡水”喝光了。
她倒不是心疼陆鹤龄,只是可怜他,曾经那个温文尔雅,从不为生计发愁的男人,如今也为米粮而折腰了,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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