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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礼教:她是抢来的夫人沈煜苏清沅

晓说伽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苏清沅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攥紧了沈煜的手。她不敢去细想那样的人生。她转头看向沈煜,这个男人,或许粗暴,或许带着戾气,却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虚情假意。他护着她的嫁妆,护着她的体面,护着她不受半分委屈,甚至在她自己都没察觉时,就默默为她挡去了所有风雨。苏清沅抬头,眼里闪着泪光,像落满了星辰,“夫君,命运待我不薄,让我今生嫁了你。”这看似残酷的玩笑,却在不经意间,将她推向了真正能护她、爱她的人身边。沈煜看着她眼底的光,心头的涩意和痛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急切或温柔,带着珍重与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是我幸运。”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夕阳穿...

主角:沈煜苏清沅   更新:2025-11-06 20: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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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煜苏清沅的其他类型小说《破礼教:她是抢来的夫人沈煜苏清沅》,由网络作家“晓说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清沅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攥紧了沈煜的手。她不敢去细想那样的人生。她转头看向沈煜,这个男人,或许粗暴,或许带着戾气,却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虚情假意。他护着她的嫁妆,护着她的体面,护着她不受半分委屈,甚至在她自己都没察觉时,就默默为她挡去了所有风雨。苏清沅抬头,眼里闪着泪光,像落满了星辰,“夫君,命运待我不薄,让我今生嫁了你。”这看似残酷的玩笑,却在不经意间,将她推向了真正能护她、爱她的人身边。沈煜看着她眼底的光,心头的涩意和痛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急切或温柔,带着珍重与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是我幸运。”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夕阳穿...

《破礼教:她是抢来的夫人沈煜苏清沅》精彩片段


苏清沅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攥紧了沈煜的手。

她不敢去细想那样的人生。

她转头看向沈煜,这个男人,或许粗暴,或许带着戾气,却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虚情假意。

他护着她的嫁妆,护着她的体面,护着她不受半分委屈,甚至在她自己都没察觉时,就默默为她挡去了所有风雨。

苏清沅抬头,眼里闪着泪光,像落满了星辰,“夫君,命运待我不薄,让我今生嫁了你。”

这看似残酷的玩笑,却在不经意间,将她推向了真正能护她、爱她的人身边。

沈煜看着她眼底的光,心头的涩意和痛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急切或温柔,带着珍重与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是我幸运。”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夕阳穿过回廊的雕花,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传来丫鬟婆子们的嬉笑声,是奶娘带着刚满百日的儿子在院子里玩。

苏清沅靠在沈煜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像听着世间最安稳的鼓点。

日子在安稳中缓缓流淌。

沈承渊两岁半的时候,苏清沅又诞下一个儿子,取名沈承宇。

又过了三年,第三个儿子降生,取名沈承珩。

再过了五年,苏清沅在三十四岁的时候诞下一个女儿,恰逢沈煜平定南疆叛乱凯旋,便取名“沈捷”,既是纪念战事大捷,也盼她一生顺遂。

四个孩子渐渐长大,庭院里便时常响起嬉闹声。

皇帝倚重他,朝臣敬畏他,可他从未纳妾,府里只有苏清沅一位女主人。

有人劝他应该纳几房妾室为国公府开枝散叶,他只淡淡回一句,“我沈煜的子嗣,有清沅便够了。”

岁月在他们眼角刻下细纹,却也沉淀出愈发醇厚的情意。

(亲爱的宝子们,今生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这就是番外篇,放在前面,是为了让大家看前世故事时拥有上帝视角。

前世的故事重点是小叔子对寡嫂的强取豪夺,是强制爱哦,希望大家能明白强制的意思,不要把男主想得太过完美,强迫,威胁,暴力,只要能拿捏女主,男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另外,前世的故事线以男主的视角展开,因为女主视角写的话,女主和沈砚这段婚姻里,女主的人生会因为那对渣男贱女太过苦涩,还要被男主强占,就太虐了。

小黄人们欢迎进场。)

前世篇。

沈煜作为沈府的庶子,自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与这府里的光鲜亮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嫡母王氏看他的眼神,总像覆着层薄冰,时刻藏着警惕。

她从不让他靠近嫡兄沈砚,也不许下人对他多有照料,仿佛他是沈家多余的存在。

父亲呢,偶尔在宴席上想起他,也只淡淡一句老二性子太闷,不成器,语气里的不在意,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凉。

沈砚是这府里真正的主人。

他是王氏的第四个孩子,却是唯一的儿子。

嫡长子的身份让他自出生起就拥有一切,父亲的期许,嫡母的疼爱,府里最好的资源,以及下人们趋炎附势的热络。

沈煜其实远比府里任何人以为的都要早熟。

四五岁时,先生教的三字经,沈砚要反复诵读几日才能记牢,他听两遍便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先生考校算术,沈砚还在掰着手指犹豫,他已能轻声报出答案。


张若涵的脸瞬间白了,她恶狠狠瞪着被压跪在地上的贴身丫鬟,“你这个贱婢,你竟敢背叛我……”

沈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决绝,“敢对国公府嫡子下手,按沈家族规,浸猪笼!”

“父亲!”张若涵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饶命!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嫉妒弟妹……求您看在我生了孩子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沈砚也跟着跪下,“父亲,若涵她……她确实犯了大错,可她毕竟为沈家生下子嗣,求您开恩。”

沈父眼神冷得像冰,“开恩?她险些害了清沅和国公府嫡子,沈家容不下心肠这么毒的妇人!”

张若涵扑向沈砚,死死攥住他的袍角,“夫君,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她的声音尖利,眼中满是恐惧,“我们是夫妻啊,我为你生儿育女,我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忘了吗?你说过会护着我的,你说过会一直爱我的……”

沈砚垂眸看着她散乱的发髻和涕泪纵横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疲惫,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厌恶。

他抬手想推开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却又猛地顿住。

“若涵,”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我之前劝过你,让你安分守己,不要惹是生非,你犯下如此弥天大错,你……你让我怎么救!”

张若涵的哭喊在正厅里回荡,却没能换来半分怜悯。

沈父面色铁青。

王氏骂了声蠢货便将脸侧至一边,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老夫人闭着眼,捻着佛珠的手微微发颤,显然也动了真怒。

沈砚跪在一旁,垂着头,再无半分维护之意。

“祖母,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我不能死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弟妹和孩子不是都好好的,没出事吗……”

沈父被她的话气得猛的一拍桌子,“拖下去!”

侍卫上前架起她的胳膊,张若涵像条离水的鱼,四肢剧烈挣扎,目光忽然死死钉在苏清沅身上。

她绝望地看向苏清沅,那个始终站在沈煜身侧,被护得密不透风的女子。

“苏清沅!”

张若涵忽然尖叫出声,声音里淬着刻骨的恨意,“你是不是很得意?看着我落到这般境地,你心里是不是乐开了花?”

苏清沅看着她扭曲的脸,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她抬手让侍卫停下。

她声音平静无波,“大嫂,我们虽说不算亲近,可也没有任何仇怨,我从未想过害你,我做了什么事情招了你如此记恨?”

张若涵突然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记恨?我一个商户女,在你们这些京中贵女眼里,连提鞋都不配,可凭什么你就能一生顺遂?凭什么你嫁了个庶子还能如此风光,凭什么你就能被捧在手心里?”

她忽然挣开押着她的人,疯了似的想扑向苏清沅,却被沈煜一脚踹开,重重倒在地上。

张若涵趴在地上,仰头瞪着苏清沅,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记不记得十岁那年的上元节?”

苏清沅微怔,细细回想了片刻,十岁的上元节……

记忆里是满城灯火,父母牵着她的手穿过人潮,还有兄长塞给她的琉璃灯,暖黄的光晕里满是笑意。

她实在想不起那一天她跟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有什么交集,也想不起在那一天得罪过什么人。

她如实摇头,“不记得了。”

张若涵脸上的疯笑骤然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血色瞬间褪尽。


沈煜没看她,只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

茶水的寒凉,压下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

沈煜良久才看向张若涵,姿容秀丽,楚楚可怜,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连方才对苏清沅的万分之一悸动都没有。

张若涵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夫君。”

沈煜没有回应,看向窗外,这场错付的姻缘,像是一场短暂而绚烂的梦,梦醒了,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苏清沅成了他的大嫂,住进了沈府最好的院落,受着嫡母的疼爱,一如当年的沈砚,拥有着府里最好的一切。

而他,沈煜,依旧是那个庶子,娶了一个他不爱的女子,继续困在这座名为沈府的牢笼里。

从那以后,每当在府中远远瞥见苏清沅的身影,他总会下意识地避开。

那双清澈的眼睛,成了他不敢触碰的念想,提醒着他,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他。

沈煜在沈府愈发沉闷。

晨起练武时,枪尖总带着股狠劲,招式间的戾气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偶然在回廊撞见苏清沅,她与沈砚并肩而行,鬓边珠花映着日光,笑得温顺。

那画面刺得他眼生疼,转身就往城郊林子去,练到精疲力尽才肯停下。

张若涵送来的汤药总被他冷落在桌,她怯怯的问候也换不来半分回应。

这深宅像口密不透风的瓮,苏清沅那双清澈的眼,便是瓮底最亮的光,看得见,摸不着,只衬得周遭愈发窒息。

这天,沈煜踏着暮色回到西跨院时,肩头还沾着未干的草屑,院门没闩,他推门而入,脚步在看到廊下那抹浅青色身影时顿住。

苏清沅背对着他,和两个丫头正仰头望着院里的石榴树。

树影里传来细碎的猫叫,一只雪白的波斯猫正蜷在枝桠间,尾巴不安地扫着枯叶。

他扫视一圈院子,张若涵并不在,大概又是回了娘家,或是出门逛街去了,他一向不过问这些。

苏清沅回过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撞见他眼底未散的戾气,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二弟。”

这声二弟喊得生涩,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

沈煜没应,视线从她发顶掠过,落在树上那团乱动的白影上。

他认得这猫,前几日沈砚还曾炫耀过,说是西域来的稀罕物,金贵得很。

“它……”苏清沅抬起眼,眸子里还沾着点慌促,“它自己跑进来的,我没看住。”

沈煜没说话,径直走到石榴树下,那白猫缩在最粗的一根枝杈上,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苏清沅和丫鬟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仰头打量的背影。

他刚从城外回来,玄色衣袍上沾着尘土,侧脸线条冷硬,周身那股未散的戾气让四周空气都凝了几分。

忽然,屈膝猛地向上一蹿,指尖在粗糙的树皮上借力一抓,身形已腾空而起。

他没去碰那只炸毛的猫,只在离猫半尺的枝桠上重重一弹。

“喵——”

白猫受惊,尖叫着往树下跳。

苏清沅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却见沈煜已稳稳落地,另一只手像长了眼睛似的,在猫下落的瞬间精准抄住,指腹扣着猫后颈的软肉,将那团白乎乎的东西拎在半空。

猫在他掌心挣扎,他却面无表情,仿佛拎着的不是什么金贵宠物,只是块寻常石头。

“给。”

她慌忙上前两步,想伸手去接,却在触到他冰冷眼神的瞬间顿住。


可沈煜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娶谁,排场如何,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件衣裳般简单。

王氏心里那点残存的戒备彻底散了,挥挥手带着丫鬟走了,临走前还嘱咐了句,“婚服给你放这儿了,成亲那日穿得体面些,别给沈家丢人。”

沈煜看着那套簇新的锦缎衣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王氏打的什么主意,用一门不起眼的婚事,彻底将他钉在庶子的位置上,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永远做沈砚的陪衬。

可他不在乎。

娶妻,不过是他作为沈家儿子,最后一点名义上的孝道。

至于妻子是谁,家境如何,又有什么要紧?

他的心,从来不在这深宅大院里,更不在这三媒六聘的婚事里。

这两年,边关虽暂安,却暗流涌动,他知道,总有一天,号角会再次吹响,那时,便是他回去的时候。

婚期很快到了。

沈府两位公子同时娶妻,张灯结彩,鼓乐喧天,贺客盈门,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正厅。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喜气洋洋。

沈煜按着流程,与身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拜了天地,又随着指引踏入洞房。

他站在床前,指尖触到那片喜庆的红绸时,竟有片刻的迟疑。

这两年在沈府的沉寂,让他几乎忘了心跳加速的滋味,可此刻,掌心却微微发热。

依着礼数,他拿起秤杆,利落的挑开了盖头。

红绸滑落的瞬间,沈煜的呼吸也蓦地一滞。

烛光下,女子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肤如凝脂,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初嫁的娇羞,怯生生地抬眼望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夫君。”

那声“夫君”,喊得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信赖。

沈煜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的眼神,没有府里的算计,也没有边关的戾气,只有纯粹的,带着点懵懂的单纯。

他一时竟看呆了,直到旁边的喜娘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耳根微微发烫。

合卺酒递到面前,他与她手臂相缠,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他看着她喝酒时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仿佛这深宅大院里的冰冷,都被这片刻的暖意融化了。

喜娘和下人们见礼成,识趣地退了出去。

临到门口,一个小丫鬟又福了福身,脆生生道,“祝二公子、二少夫人永结同心。”

“二公子?”

女子脸上的娇羞瞬间凝固,那双清澈的眸子猛地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煜,嘴唇微颤,“你……你是沈府二公子?”

沈煜心头一沉,那点刚刚升起的悸动瞬间被冰水浇灭。

他看着她眼中的慌乱跟震惊,终于明白过来,全都错了。

她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清沅,本该嫁的,是沈府的嫡长子,他的兄长沈砚。

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那一眼的惊艳,那句夫君的温柔,那片刻的安定,原来都不属于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声音尽量平稳,“抱歉,是府中安排错了。”

他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

管事匆匆进来,见此情景也懵了。

沈煜闭了闭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速去告诉大哥那边,新娘错了。”

管事哪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洞房里只剩下他和苏清沅,红烛依旧,气氛却尴尬得让人窒息。


沈煜像是松了口气,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这次他的力道很轻,只是虚虚环着。

她悄悄侧过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沈煜,”她忽然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常常做这样的梦?”

沈煜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沅……”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信我这一次好不好?今生我定会护你周全,爱你至深,绝不负你。”

他的话像石子投入静水,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

母亲教她三从四德,说女子嫁了人,便是夫君的影子,纵有千般难,也要学着认命,学着磨合。

沈煜成了她的丈夫,这是天意,也是她的命。

此刻他这样放低姿态,许下这样重的承诺,她没有理由不接。

“夫君……”她轻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沈煜耳中,“妾身既已嫁入沈家,便是夫君的人。”

她顿了顿,指尖悄悄绞着锦被,“往后的日子,妾身……愿信夫君。”

沈煜的瞳孔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火,他猛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声音带着压抑的狂喜,还有些微的颤抖,“清沅,谢谢你……谢谢你……”

苏清沅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膛的震颤,那是压抑不住的欢喜,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她原本心头那点残存的惊惧,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绪覆盖。

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间。

苏清沅身子一僵,像被烫到似的,抬起眼,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眸子里。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意,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沈煜的心猛地一缩,再也按捺不住,掐起她的下巴,含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唇齿,探进去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压抑许久的渴望。

苏清沅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衣襟,直到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沈煜才稍稍退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他看着她眼睫微颤,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带着羞赧和无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令他唇角忍不住上扬。

又在她的唇角啄了一下,“起吧,快用午膳了。”

他松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将她从床榻上扶起,顺势替她拢了拢衣襟。

“我让人备水,你洗漱一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苏清沅的身子又是一僵,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煜不再逗她,转身出去吩咐下人。

苏清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脸颊烧得滚烫,这份热意直到外间的丫鬟备好了热水,春桃和春柳捧着干净的衣物进来,还没完全褪尽。

梳洗穿戴妥当,沈煜牵着她往偏厅走。

偏厅的圆桌已经摆上了饭菜,四菜一汤,都是清淡爽口的口味。

他亲手为她盛汤,布菜。

苏清沅低头小口喝着汤,偶尔也会抬眼与他对视,目光相触时,又慌忙移开,惹得沈煜低低笑起来。

刚放下碗筷,就见管家匆匆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厮,手里捧着好几个描金漆盒。

“二公子,二少夫人,老夫人和老爷赏了东西过来,说是给二少夫人添些体己。”管家笑着回话,指挥小厮将盒子在厅中摆开。

除了老夫人早上提到的鲛绡和东珠,还有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几匹上好的云锦,还有几个盒子里装着些玉器、古玩,甚至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苏清沅看得目瞪口呆,“这……太贵重了,妾身不敢收。”

管家笑着道,“二少夫人快收下吧,这是老夫人和老爷的心意,特意吩咐了,说是让您在西跨院住着舒心些。”

沈煜握住她的手,对管家道,“替我谢过祖母和父亲。”

又转向苏清沅,声音温和,“收着吧,这是你该得的。”

苏清沅看着那些赏赐,心里明白,这是沈府对她的补偿和安抚。

她轻轻点头,让春桃上前收了,又让管家带回谢礼。

沈煜说会宠她护她的话,不像假话。

新婚夜他的强势霸道狠戾让她觉得他不可能是个温柔体贴之人。

可事实恰恰相反,除了新婚夜,他对她再没了半分戾气,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西跨院的小厨房每日换着花样做她爱吃的点心,刚上市的鲜荔枝用冰窖镇着送到她手边,连她多看几眼的廊下那盆兰草,不出一日院里便添了十数盆名贵品种,开得清幽雅致。

西跨院的石榴树下新添了张青石桌,午后,沈煜总会陪着她坐在那里晒太阳。

她在一旁做针线,偶尔抬头,总能撞上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柔得像这秋日的阳光。

就连府里的晨昏定省,沈煜也从不让她独自前往。

苏清沅渐渐不再像初时那般怕他,新婚夜的暴戾仿佛像是一场梦。

王氏对苏清沅始终冷冷淡淡的,却半句重话也不敢说。

一来有老夫人与沈父的敲打,二来沈煜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威压实在慑人,有时她不过是想在请安时挑些苏清沅规矩上的错处,沈煜只需抬眼淡淡扫过来,那眼神里沉淀的冷意便让她喉头发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庶子自成婚之后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要不是砚儿在婚事上犯糊涂,惹了老爷生气,她决计不会让这庶子如此舒坦。

这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只能尽数泼在了张若涵身上。

长房的院子里,规矩一日比一日严苛。

天不亮,张若涵便要被王氏的陪房叫去立规矩,站在廊下听训两个时辰是常事。

正院请安的时辰,更是成了张若涵的难捱时刻。

王氏总能寻到由头训斥她,今日嫌她发髻上的珠钗不够体面,明日又说她绣的帕子针脚疏懒。


今日,京城沈府,两位公子同时娶妻。

“花轿到——”

喜娘的高唱刚落,府门便被推开。

两顶一模一样的八抬大轿并排停在院中,轿帘绣着鸾凤和鸣,在日头下闪着流光。

苏清沅端坐在花轿中,轿帘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是新郎踢了轿门。

苏清沅屏着气,听着外面喧天的鼓乐,人群的笑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进了这扇门,从此她便是沈家妇,往后的日子,是甜是苦,就全看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夫君了。

红盖头遮去了天光,只余下一片朦胧的暖红,拜堂时的红毡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她被喜娘引着,一步步往前挪。

“一拜天地——”

喜娘的唱喏落下,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的红裙与他的喜服交叠在一起。

随着礼成的唱喏落下。

苏清沅被喜娘扶着转身,手腕上的红绸被轻轻牵引着,一步步往洞房去。

她听见自己的裙裾扫过青砖的窸窣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笑闹,还有身侧那人沉稳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稳,牵引红绸的力道始终均匀,既没有急切的拉扯,也没有疏懒的松弛。

转过游廊,一股淡淡的花香漫了过来。

苏清沅记得母亲说过,沈府东跨院有棵百年的海棠树,西跨院则是棵百年的石榴树。

“新娘子这边请——”喜娘的声音带着笑意,引着她踏上三级石阶。

她被扶着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上。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房里走动,听见喜娘说着“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苏清沅端坐在床沿,红盖头将周遭的光揉成一片暖红,鼻尖一缕松木香袭来,带着一种迫近的压迫感。

传闻里沈大公子是个爱书的,袖口总沾着墨香,可这松木香闻着倒更像是常去山野间才有的味道。

脚步声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停在了她面前。

苏清沅的心跳骤然紧了紧,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红盖头被轻轻挑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着盖头被挑起,可那根喜秤却迟迟没有了动静,停在半空,仿佛像被人忘了。

她正疑惑,盖头忽然又动了。

这次的动作慢得惊人,红绸一寸寸往上挪,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挑着千斤的重担。

透过渐渐变宽的缝隙,她看见了一双玄色云纹靴,看见了大红婚袍的下摆,看见了他腰间的玉带,最后,视线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盖头彻底滑落肩头。

眼前的男人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可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没半分新郎官的喜气。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彻夜未眠,又像是强忍着极大的痛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带着种近乎失态的灼热,看得她后背发僵。

这便是沈大公子?

苏清沅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肩。

传闻里的温润平和荡然无存,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如何也让人忽视不了。

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刚要笑着说些吉利话,男人忽然转头,“都出去。”

语气里的冷硬让丫鬟婆子都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眼间骤起的凶光吓得一个哆嗦。

“是、是……”丫鬟婆子慌忙往外退着,房门被重重带上,震得窗棂都嗡嗡响。

房里瞬间静得可怕。

苏清沅攥紧裙摆,看着他转身走向桌边,拿起那壶合卺酒。

他倒酒的手像是在抖,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杯沿,打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喝了。”他将一杯酒递过来,指尖泛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苏清沅犹豫着接过,酒液的凉意透过瓷杯传来,让她更慌了。

“夫君……”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很细,“您……”

她想问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却被他直接打断。

“喝!”他忽然加重了语气,自己先仰头灌下杯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狠劲。

苏清沅被他吓得一哆嗦,只能闭着眼将酒咽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她咳了两声,抬眼时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神烫得像火,几乎要将她给烧穿。

他扔了酒杯,忽然伸手,一把摘下她头上的凤冠。

那动作又快又急,金饰碰撞着发出刺耳的脆响,珠翠刮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疼。

“夫君!”苏清沅惊呼着往后躲,他却顺势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怕。”他低声说,可那声音里的偏执哪有半分安抚的意思?

他的手指落在她衣襟的盘扣上,指尖的粗糙蹭得她皮肤发麻。

苏清沅的心跳得像是要炸开,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的眼神太吓人了,像是盯着猎物的狼,带着种不容抗拒的掠夺欲。

她想起传闻里的话,忽然觉得那些描述或许都是假的,眼前这个人才是真实的,暴躁,凶狠,让人捉摸不透。

“我……我想先去洗漱。”

她用力挣了挣,却无法撼动分毫,声音甚至带着哭腔,“妾身……妾身怕污了夫君的眼。”

可他却猛的按住她的肩,将她按倒在床榻。

“不必。”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她的衣襟。

苏清沅彻底慌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夫君!求您了!”

苏清沅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妾身真的……真的还没准备好……”

她不明白,为何他如此急切,为何他看她的眼神像要将她生吞活剥,那里面翻涌的戾气和占有欲,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俯身咬住她的唇。

那吻带着酒气和不容反抗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全部夺走。

苏清沅的挣扎在他面前轻如鸿毛,他的力气极大,轻易就制住了她的手腕,将它们按在头顶。

他的动作粗鲁,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刻上属于他的印记。


苏清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没有,你别多想。”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

沈煜冷笑,“你有,你想要的是嫡长媳的身份,是沈砚那样的夫君,是执掌中馈的体面。”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刻意掩饰的伤口,让那些不敢言说的委屈和不甘,都暴露在空气里。

沈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盯着她颤抖的睫毛,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得像叹息,“记住了,苏清沅,你的体面只有我能给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他沈砚若真对你好,就不会算计着将你推给我。”

苏清沅一怔,抬头看他。

他却已收回手,转身往前行,“走吧,再不去,祖母该有话说了。”

走到老夫人的正院门口,守在外面的婆子连忙通报,“老夫人,二公子和二少夫人来了。”

“进来吧。”老夫人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正厅里早已坐了人。

沈父端坐在上首,面色沉肃,老夫人斜倚在软榻上,手里转着佛珠,王氏坐在下首,见他们进来,沉着脸色,别过头不看他们。

沈砚和张若涵并肩站在另一侧。

沈砚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见他们过来,微微颔首。

张若涵低着头,手指紧张的绞着帕子。

沈煜和苏清沅齐齐请安行礼,“孙儿(孙媳)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那眼神里有惋惜,有无奈,也有愧疚,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起来吧。”

苏清沅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沈父的视线在她和张若涵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沈砚的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都坐下吧。”

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却没看张若涵,只对苏清沅道,“清沅,过来祖母这边坐。”

苏清沅愣了愣。

沈煜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下,她才低着头走过去,在软榻侧的绣墩上坐下。

张若涵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白得像纸。

王氏斜睨着她,那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沈父端起茶盏,呷了口茶,带着威严缓缓开口,“砚儿,你既已成家,往后行事就该有长子应有的成熟稳重,张小姐……既八抬大轿入了沈家门,便是你的妻,该守的规矩,该尽的本分,一点也不能少。”

这话听着是叮嘱,落在沈砚耳里却是字字带刺。

他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

刚刚请安时的刻意刁难,他就知道,长辈们或许已经查清新娘弄错的真相,只不过顾全他的面子,没有在此时明说罢了。

“是,儿子记下了。”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父说完转向苏清沅,语气放缓了些,“清沅,这门亲事,委屈你了。”

苏清沅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低下头,“能嫁入沈家,是儿媳的福气,不敢说委屈。”

沈父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沈煜,见他毫不遮掩的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眼里的情绪深沉得让人看不懂也猜不透,瞧着竟比从前更加的让人难以捉摸。

他沉默片刻,才道,“煜儿,以前你性子野,爱往外跑,整日不见人影,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如今成了家,身边有了人,总不能还像从前那样的不着调。”

沈煜垂着眼,没应声。

沈父又道,“我知道你对家里的事有怨气,但清沅是无辜的,她苏家在京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姑娘家教养得极好,本该是嫡长媳的体面,如今却跟着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往后给我收收你那乖戾的性子,好好待她,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不是让你冷待撒气的物件,更不能欺负她,若让我知道你委屈了她,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沈煜抬眼,轻笑着保证,“父亲放心,清沅这样好的姑娘,儿子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委屈她。”

“不会最好。”

沈父盯着他,“还有,家里的铺子和田庄,你挑几处学着打理,总不能一辈子游手好闲,让媳妇跟着你看人脸色。”

这话戳中了沈煜过去的痛处。

沈父向来觉得他不如沈砚稳重,从未重视过他这个庶子,连带着府里的产业也从不让他沾手。

换作从前,他要么转身就走,要么冷嘲热讽的顶回去,可今日,他只是淡淡颔首,“好。”

老夫人也叹了口气,握住苏清沅的手,“你家世清贵,性子又温顺……嫁给煜儿,是委屈你了。”

她拍了拍苏清沅的手,叮嘱沈煜,“煜儿,清沅既是你的妻,往后就得拿出做丈夫的样子,对自己媳妇该疼的得疼,该护的得护,莫要让人觉得我沈家亏待了她。”

沈煜颔首,“孙儿明白。”

“明白就好。”老夫人松开苏清沅的手,又道,“库房里有匹南海进贡的鲛绡,还有几支新得的东珠,都给二少夫人送去,算是祖母的一点心意。”

“谢祖母。”苏清沅连忙起身道谢,眼眶发热。

这些赏赐,与其说是心意,不如说是补偿。

早餐摆在偏厅的圆桌上,气氛却像这初秋的晨露般微凉。

用过早餐,老夫人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回去歇息。

走出正院,沈煜放慢脚步等她跟上,“走吧。”

苏清沅嗯了一声,落后他半步,目光落在他墨色的衣摆上。

他那句“疼她都来不及”还萦绕在耳边,可她只觉得心慌。

他的“疼”,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像昨夜那样,让她从骨头缝里发冷。

穿过回廊时,沈煜忽然停下脚步。

苏清沅没留神,差点撞在他背上,慌忙后退了半步,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怕我?”他转过身,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苏清沅攥紧了袖口,点了点头,又飞快的摇了摇。

他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我就这么吓人?”

苏清沅咬着唇没说话,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眼里的戾气太深,动作太强势,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令人胆颤的杀伐气息,至少昨夜的他是这样的。

外界对他的传言也没有一句好话,说他不学无术,性格乖戾,不被嫡母所喜,不被沈父看重。


她盯着苏清沅那双清澈坦荡的眼,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半晌才挤出一句,“不记得?”

她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听,“你当然不记得,那天你穿着月白的袄裙,头上簪着赤金的梅花簪,被你爹娘护在中间,像个金枝玉叶的仙女。”

她羡慕苏清沅,家世好,长得漂亮,穿得也漂亮,还被父母兄长疼爱,被所有人围在中间护着,吸引无数人的目光跟追捧。

张若涵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还有你手里的琉璃灯多好看啊,流光溢彩的,我站在人群里看呆了眼,被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手里的兔子灯飞出去,被来往的靴子踩得稀烂。”

她忽然拔高声音,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开,“我趴在地上还没哭,就被你家的仆人揪着后领拽起来,他骂我是‘不长眼的小贱蹄子’,说我冲撞了贵人,你身边的嬷嬷指着我娘的鼻子骂,说我们走路不长眼,我娘磕头给你们这群贵人道歉。”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混着哭腔,“我看着我娘的头磕出红印,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样子,再看看你,你站在那里,就跟现在一模一样,被人护着,像尊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假惺惺的把手里的琉璃灯递给我,说‘别哭了,这个给你吧,我家里还有很多’。”

张若涵突然笑出声,笑声里淬着冰,“周围的人都夸你心善,说我们粗鄙不长眼睛,也配站在贵人跟前!”

她眼底翻涌着怨毒,“你说你家里还有很多,是啊,你金尊玉贵,琉璃灯跟玩物似的,你站在光里,被人捧着,随口一句施舍,就成了旁人嘴里的善举,可我们呢?我们成了衬托你慈悲的垫脚石,成了那些路人指指点点的笑柄!”

“我娘拉着我给你磕头,让我谢你,我还没开口,你就已经转身跑开,脚步走得又快又轻,好像我们这点糟心事连让你多瞧上一眼都不配。”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从那天起我就想着,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该站在云端,我就得在泥里挣扎?凭什么你随手丢块骨头,我就得感恩戴德?你以为你把花灯给我是好心?那是施舍!是在提醒我有多卑贱!”

苏清沅静静地听着,指尖微微发凉。

她从未想过,一句无心的安慰,一个下意识的举动,竟在她心里埋下这么深的恨意。

“所以你就害我?”苏清沅的声音有些发颤,“就因为一盏灯?”

“不只是灯!”张若涵猛地拔高声音,“是你拥有的一切,尚书府嫡女的身份,父母的爱护,风光的婚事,沈煜的宠爱,我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你却唾手可得,凭什么?!”

苏清沅彻底明白了,“所以,当初那场错嫁,是你故意报复我?”

张若涵趴在地上,却在听到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得意。

“是!”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就是故意的!我和夫君原本只是情投意合,他说过会纳我为妾,我也认了,毕竟商户女能进沈府已是高攀。”

她的目光扫过沈砚,带着几分怨怼,又迅速转回苏清沅身上,“可当我知道,他要娶的正妻是你苏清沅时,我就不甘心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尽数倾泻出来,“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命,一进门就是沈家嫡长媳,执掌中馈,风光无限?而我,只能做妾,连给你端茶倒水都要看你脸色?我偏不,我偏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也尝尝被人轻贱的滋味!”


西跨院里,苏清沅舀了一勺杏仁酪递到沈煜嘴边,看着他含住,眼睛弯成了月牙,“怎么样,是不是很清甜?”

沈煜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嗯,和你一样甜。”

苏清沅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煜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头微动,握住她的手,“往后,想吃什么点心,都告诉我,我让厨房天天给你做,或者咱们去京里的点心铺,把你爱吃的都尝遍。”

苏清沅抿着唇,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未出阁时,母亲总说女子嫁人后,要收敛心性,可在沈煜这里,她好像不用收敛,可以安心做那个爱吃点心的小姑娘。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厚厚的茧,却异常安稳。

她觉得,这场荒唐的错嫁,或许真的是天意。

就算他是庶子,就算前路还有未知的风雨,只要身边有他,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转眼间,冬去春来,边关的烽火如期燃起。

北狄铁骑踏破关隘,烧杀抢掠,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决意御驾亲征,朝堂哗然。

彼时,镇北将军已率十万大军先行出征,沈煜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随军参将的名单里,以正六品宣节校尉的职位跟着镇北将军奔赴边关。

消息传来时,沈府一片寂静。

沈府除了沈父和苏清沅,其他人都没想到沈煜会在势头正足的时候选择去边关冒险。

王氏虽对沈煜有诸多不满,却也知道边关凶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

出发那天,天色微亮,沈煜穿着一身银甲,身姿挺拔,像一株临风的青松。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沈煜收拾行装,看着苏清沅默默为他整理衣物,心头五味杂陈。

这半年,他一直将沈煜视作最大的威胁,如今,沈煜远赴边关,倒更显得他先前小人之心了。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二弟,保重。”

沈煜淡淡颔首,“大哥也多保重。”

老夫人红了眼,沈父则将一枚虎符样式的玉佩塞进沈煜手里,沉声道,“此去边疆,万事小心,若遇难处,可凭此玉佩调动沈家在北疆的商号势力。”

沈煜收下玉佩,屈膝行礼,“父亲放心,儿子定不负沈家,更不负清沅。”

苏清沅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哭。

沈煜转过身,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声音放得极柔,“待我在云城安顿好,便派人接你过来,在那之前,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苏清沅用力点头,攥着他的衣袖轻声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天冷了就添衣裳,若受伤了……”

话未说完,已哽咽得说不下去。

沈煜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姑娘,我答应过你,定会平安回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塞到她手里,“这是我生母留下的,你带着,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苏清沅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她仰头望着沈煜,眼眶泛红,却用力眨去水雾,指尖飞快探入衣襟,摸索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巧平安扣。

那平安扣是暖玉质地,边缘被常年摩挲得光滑温润,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

“这个给你。”

她将平安扣塞进沈煜掌心,带着几分急切的郑重,“外祖父说这玉能挡灾,我戴着它从没出过事,你带着它,就当……就当我在陪着你,我们一人一个。”


这话里的疏离像冷水浇在苏清沅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午宴时,苏老爷没再发难,却也没给好脸色,席间只与沈煜说些无关痛痒的商事,目光扫过苏清沅时,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苏夫人频频给她夹菜,却在触及她颈间衣领时眼神躲闪,那里还藏着未褪的淡红印记,是新婚夜的痕迹,也是她不得不认命的证明。

离府时,苏老爷没出门相送,让管家递了个锦盒给沈煜,说是“给清沅补身的药材”。

苏夫人送到门首,拉着苏清沅的手叮嘱,“在那边……自己保重。”

苏清沅点点头,眼眶发热,“母亲也保重。”

回程的轿子里,苏清沅缩在角落,指尖冰凉。

沈煜将她揽进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委屈你了。”

她摇摇头,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他衣襟上,“是我没用,没能给苏家带来好处,反倒让他们蒙羞……”

沈煜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与你无关,清沅,往后你只需顾好自己,苏家那边,我会打点,岳父虽嘴上厉害,心里却也有杆秤。”

苏清沅抬头,眼里满是疑惑,“父亲他……”

沈煜低笑,“他问漕运时,指节在茶杯沿上敲了三下,那是他看中一桩生意时的习惯,苏家要的是能成事的女婿,你放心,我会让他知道,你选的人,不会输给任何人。”

轿帘晃动间,沈煜将锦盒放在膝头,指尖轻轻叩了叩盒底,那硬物棱角分明,绝非药材该有的形状。

他掀开盒盖时,苏清沅凑过来看,只见垫着的锦缎下,压着半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苏”字,边缘还铸着繁复的水纹。

那是苏家在江南漕运码头的通行令,持此令者,可调动苏家布在运河沿岸的所有商号与船帮。

“这是……”苏清沅愣住了。

父亲向来看重嫡庶之别,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沈煜?

沈煜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苏尚书看似刻薄,实则比谁都精明。

他既已看出沈煜的不同寻常,便不会死守着“嫡长媳”的虚名不放。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沈煜将令牌重新收好,塞进袖中,“他知道,比起沈砚那个嫡长子,我更能护住苏家的利益。”

苏清沅还是不解,“可他方才……”

“方才是做给外人看的。”

沈煜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苏家在京中立足百年,最要脸面,他若此刻对我和颜悦色,岂不是打自己的脸?这令牌,是他悄悄递来的梯子,既给了苏家台阶,也给了我们机会。”

轿外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沈煜望着苏清沅懵懂的模样,忽然低笑,“你父亲怕是已经想通了,与其让苏家的人脉便宜了沈砚,不如押在我身上,毕竟,我是你的夫君,你的体面,才是苏家的体面。”

苏清沅攥着他的衣袖,心头五味杂陈。

原来父亲那声冷哼里,藏着这么多算计跟谋划。

可转念想起沈煜方才应对商事时的从容,想起他护着自己时的坚定,又觉得这份谋划里,或许也藏着几分对女儿的妥协。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轻声问。

沈煜将锦盒揣进怀里,玄色衣袖遮住了那半枚令牌,也遮住了眼底的锋芒,“自然是接住这份好意。”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等我把江南的事理顺了,就让你父亲看看,他这步棋,没有走错。”

他没说的是,苏尚书或许还有一层意思,沈苏两家既已联姻,互相扶持是必然的,他沈煜若接不住这份人脉,自然就会便宜给了沈砚。

可即使便宜了沈砚,也是为了他和苏清沅在沈府能被多重视几分。

这也是苏尚书对苏清沅的爱重。

回府的马车刚停稳在沈府门前,就见管家候在一旁,见沈煜扶着苏清沅下来,连忙上前回话,“二公子,老爷在书房等着您呢。”

沈煜眉头微蹙,扶着苏清沅的手却没松,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苏清沅,眼底的冷意散去些许,“你先回院歇着,我去去就回。”

苏清沅下意识攥紧了沈煜的衣袖。

沈煜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转头对春桃和春柳道,“好生伺候夫人歇息。”

“是。”春桃春柳连忙应下,扶着苏清沅往内院走。

沈煜推门进去时,沈父正对着一幅摊开的舆图出神。

“父亲。”他垂手立在案前。

沈父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回门还顺利?”

“嗯。”沈煜应得简洁。

沈父指节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苏家那边,怕是对这门亲事仍有芥蒂。”

沈煜没接话,他知道父亲要说的绝不止这些。

果然,沈父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你大哥这次……糊涂啊。”

他指尖点着舆图上的江南水乡,“张家在南边虽有些生意,可比起苏家在京中的人脉,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新帝登基,朝堂局势微妙,沈家要走得更稳,少不了苏家这样的助力,他偏在这种时候拎不清。”

“父亲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沈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父抬眼看向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大哥性子软,容易被妇人影响,可你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苏家那边,你要多上心,清沅是苏家唯一嫡女,她的娘家人脉,该用在正途上。”

沈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父亲的意思是?”

“让清沅多与苏家走动,”沈父说得理所当然,“你大哥刚接手南边的产业,正缺人手打点关节,苏家在江南有旧部,让清沅出面请苏家帮忙搭个线,会事半功倍,苏尚书执掌吏部,若能借上力,对你大哥往后的仕途也大有裨益。”

沈煜抬眼,黑眸里淬着冷光,一声冷笑,“父亲是想让我用清沅的娘家,去填大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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