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不是扬州一流的豪门,另有金家、王家这类世袭的侯门,白琼玉不明白太子为何偏要崔家,崔家不过只在朝有几个六七品的小官。
但此乃圣上眷顾,总归是有益的。
她没有问公公,一手安排了太子的居所。
辰时二刻,太子临门,白琼玉提醒丫鬟仆役肃整妆容,众人翘首以盼,心里惴惴不安,唯恐有做的不周到之处。
陈公公恭维地给太子打伞,伞骨轻转,雪粒飘下来,太子道了句,“不必了”,陈公公依言收伞。
伞移开他脸的那一刻,白琼玉还未收回冒犯尊颜的眼神。
只是一眼,她匆匆退了一步,腿如灌满泥铅,几欲要栽倒下去。
那是一张与狼奴一般无二的脸。
若说真有什么不同,便是面前这脸白净些,老沉些,露着洞悉人世的狠。
有种你害了他,他会千遍百倍报复你,叫你生不如死的狠劲。
“娘,怎么了?”
小梨姐儿抬起清亮的眼,扯着她衣袖问。
白琼玉回身看着小梨姐儿,心里又惊了一跳,急忙捂住她那俏似的脸。
情急之下,叫青碧梨姐儿下去。
白琼玉转身跪下回太子道,“臣妇失礼了,万望太子莫怪罪。家中小女养得娇贵,受不得冻,才出来不足一刻脸色便有些白,臣妇自作主张遣她回去休歇了。”
儒雅的男人往她身前走了两步,保持着不算越礼的距离,在她头顶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孩子的缘故。看夫人见孤那样,还以为在夫人眼里,孤是个洪水猛兽。”
白琼玉敛目摇头。
“太子殿下厚德载物,南下治贪腐,捉蛀虫,是百姓心中的护国英雄,亦是臣妇心中的英雄,绝不是洪水猛兽。”
“方才臣妇所惊,实为担心小女,不敢对殿下有半分不敬。”
她这番话恭敬,将太子摆在高位上,受万民养护,她在生意场上行走多年,深信没人不爱听漂亮话。
但在秦欲身上,她却是棋差一招,他追问,白琼玉敏感地捕捉到嘲讽的意味。
“在夫人心中,原来我有这等分量?”
“当然。”
秦欲没有再多加为难,收起微微翘起的唇角,她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落下,依流程带秦欲去住的院子,一一将陈设介绍。
她快要退场时,秦欲叫住她。
“怎么只有夫人操持客至的事,崔大人也太不体谅了些,他人哪去了呢?”
白琼玉微叹口气,崔家只有两兄弟。
一个从武一个从文,武臣称将军,文臣称大人,他话里的崔大人指的是崔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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