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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傻子夫君后,被偷听心声了柳长雪南宫诀

喜欢香菜的懒狗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腊月深冬,京城。镇北将军府迎来了一件喜事。他们的少将军终于成婚了!满院张灯结彩,已是数十年不曾有过的热闹。老管家在前院招待亲朋,热泪盈眶,多年未见的旧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然而偏偏这时,内院,新房之中。原本应该静静坐在婚床上等待掀盖头的少夫人却是在撅着屁股往床底瞧。顾不得自己这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柳长雪只一个劲儿放轻了声音,对着床底下滚的浑身泥雪的男人柔声开口:“夫君……成婚不是玩捉迷藏,你快出来吧!”刚刚才在外面雪地里打了好几圈滚,要是再这样到处乱钻,说不定会得风寒的!不过少女这话显然没有引起床下男人的注意。——他甚至又把身体往床下的深处塞了塞。“不要不要!嘿嘿,管家说了,我成亲,所以今天我最大!我想干什么干什么!”闻言,柳长雪顿了...

主角:柳长雪南宫诀   更新:2025-11-06 19: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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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柳长雪南宫诀的其他类型小说《嫁给傻子夫君后,被偷听心声了柳长雪南宫诀》,由网络作家“喜欢香菜的懒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腊月深冬,京城。镇北将军府迎来了一件喜事。他们的少将军终于成婚了!满院张灯结彩,已是数十年不曾有过的热闹。老管家在前院招待亲朋,热泪盈眶,多年未见的旧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然而偏偏这时,内院,新房之中。原本应该静静坐在婚床上等待掀盖头的少夫人却是在撅着屁股往床底瞧。顾不得自己这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柳长雪只一个劲儿放轻了声音,对着床底下滚的浑身泥雪的男人柔声开口:“夫君……成婚不是玩捉迷藏,你快出来吧!”刚刚才在外面雪地里打了好几圈滚,要是再这样到处乱钻,说不定会得风寒的!不过少女这话显然没有引起床下男人的注意。——他甚至又把身体往床下的深处塞了塞。“不要不要!嘿嘿,管家说了,我成亲,所以今天我最大!我想干什么干什么!”闻言,柳长雪顿了...

《嫁给傻子夫君后,被偷听心声了柳长雪南宫诀》精彩片段


腊月深冬,京城。

镇北将军府迎来了一件喜事。

他们的少将军终于成婚了!

满院张灯结彩,已是数十年不曾有过的热闹。

老管家在前院招待亲朋,热泪盈眶,多年未见的旧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然而偏偏这时,内院,新房之中。

原本应该静静坐在婚床上等待掀盖头的少夫人却是在撅着屁股往床底瞧。

顾不得自己这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柳长雪只一个劲儿放轻了声音,对着床底下滚的浑身泥雪的男人柔声开口:

“夫君……成婚不是玩捉迷藏,你快出来吧!”

刚刚才在外面雪地里打了好几圈滚,要是再这样到处乱钻,说不定会得风寒的!

不过少女这话显然没有引起床下男人的注意。

——他甚至又把身体往床下的深处塞了塞。

“不要不要!嘿嘿,管家说了,我成亲,所以今天我最大!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闻言,柳长雪顿了顿,一时语塞。

妆容精致迤逦的少女无奈摇摇头,轻轻扶额,头上的翡翠坠子一摇一晃,光辉闪闪。

她还在试图讲道理:

“夫君,你这样滚的脏兮兮的,一会儿要怎么上床呀?”

“哼,凭什么不能上床?!”男人咧了咧嘴,清朗如玉的声音说出来却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你难道要嫌我脏,就不让我上床睡觉吗?”

“……”

说实话,柳长雪还真的有点嫌弃。

但没办法——想想如果她嫁给一个正常男人的话,那大概率会三妻四妾,说不定还会偷偷在外面养一些戏官怜人之类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要与那种人有肌肤之亲!

想到这,柳长雪就感觉眼前这人真是有几分可爱了。

“当然不会。”她摇了摇头,顺手将自己头上的盖头扯下来,放到了一边:“可若是夫君一直在下面待着,又该怎么吃这些糕点呢?”

柳长雪拿出了哄小孩的架势。

而这一招果然灵验!

原本像个小狗一样坚决趴在床下不肯出来的人顿时一个箭步猛窜出来,扑到她面前就哼哼唧唧。

“糕点!糕点!我要吃!给我!!”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抢;

不过出乎意料的,柳长雪手腕一转,那盘糕点便轻盈而稳当地落到了她的另一只手——上其动作几乎让南宫诀看不清。

“嘘~夫君先去洗洗脸,把那件湿了的外衣脱下来,然后我们就一起吃糕点,好不好?”

“呜~~”

南宫诀发出了一种类似小狗呜咽般的声音,但由于死活拿不到糕点,他还是蔫了吧唧的走到屋子门口附近的水盆前,乖乖洗了把脸。

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效,柳长雪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位夫君也并非不可交流。

这样就好说了!

然而,与此同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嘟嘟囔囔洗脸的南宫诀眼眸深处却满是冷意。

她会武。

老皇帝为什么要给自己指一个这样的妻子?

试探?

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总归不可能是巧合。

他从来不信什么巧合。

正这般想着,突然,少女那熟悉又莫名有几分空灵的声音响起——比人正常说话时的声音要低了几分。

唉,可惜新婚夜不能出门,不然可以问管家要件新衣服给夫君换上……他那身婚服滚了雪地,肯定湿了许多。

“?!”

南宫诀擦脸的动作一顿——这是他的新婚妻子说的?

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正犹豫着,一直久久不见他好的柳长雪忍不住把手里那盘糕点放回了小桌上,快步朝着他身边走了过来。

“夫君怎么了,可是水冷了?若是冷了的话,我便喊人再换一盆。”

说着,那只白嫩纤细的手腕就浸润到了水盆里。

柳长雪用手温试了试——还行,不凉。

难道是他不会自己洗脸?

……

好吧,想来也是,脑部有疾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又是三个那种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南宫诀就见身旁这个体态娇小的女人顺理成章的拿过了他脸上盖着的毛巾,先是擦了擦她被浸湿的手,然后就拿着这块毛巾,一点点朝着他脸上未干的地方擦去。

“乖哦,我们擦干净,把外衣脱下来,然后就吃糕点~”

呼——看来比一般小孩子要乖很多嘛~

两道声线相同,但微妙之处又有着巨大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在耳边,一个却似乎并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之中。

南宫诀愣住了。

什么鬼?

他幻听了?

还是说……腹语?

没等南宫诀继续想着,擦完手脸的柳长雪就把毛巾放到了一边,转而伸手开始一点一点解他的扣子。

少女身上隐约传来一股馨香,并非常见的脂粉味;

她的身量不高,大概也就到他的胸口。

脚尖需要微微踮起才能帮他扯开后领。

从这个角度看,就这个姿势,南宫诀甚至能看到她的头顶发旋。

哎呀……果然湿透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南宫诀看到了——她没说话。

少女柔软的指尖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脖颈,很快,那身沾了雪水的湿哒哒红衣就被她帮忙脱了下来。

拎着衣服挂到门口处的衣架上,柳长雪拍了拍手,转而对着男人招呼到:“来吧——可以吃糕点了!”

正好我也饿了~

看着不远处站在小桌旁招呼自己的少女,南宫诀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他突然用力狠狠握拳,用指尖掐了手心一把——很痛。

不是做梦。

他——居然能听到自己这个新婚夫人的心声!


“嗯哼~夫君你也不错。”

南宫诀心头一怔,几乎要把心口都涨满。

她可真是……

然而,或许是应了那句“物极必反”的老话。

就在归云楼生意刚刚红火几日,柳长雪踌躇满志地计算着近日营收,觉得今年肯定能过个不那么拮据的年时——一张措辞客气的帖子就在当晚被宫里的内侍亲自送到了将军府。

烫金的帖子,封面是御用的明黄底色。

老管家接过帖子时,手都有些发颤,连忙捧着去见了柳长雪。

“夫人,宫里头来帖子了,说……陛下邀您和少将军,明日入宫赴赏梅宴。”

柳长雪正在灯下看闲书,闻言指尖一顿,闲书一页突然裂了道口子。

帖子?

柳长雪心里一沉,连忙接过。

缓缓展开查看,内容无非是陛下体恤臣子一类的话,主要意思就是:趁着梅花正好,邀请镇北将军府少将军及其新妇入宫共赏,以示天恩。

字里行间,皆是皇恩浩荡。

可柳长雪却是心头发慌。

这才消停几天……宫里的赏梅宴?只怕是宴无好宴。

南宫诀原本正趴在桌边,好奇地戳着柳长雪算账用的算盘,听到“皇帝叔叔”,“进宫”,“赏梅”等字眼,立刻抬起头。

他脸上跃跃欲试,扯着柳长雪的袖子晃:“娘子,皇帝叔叔请我们去玩吗?宫里是不是有更多好吃的点心?”

“……”

笨蛋,说不定我们才是“好吃的糕点”!

柳长雪看着他那双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眸,心中忧虑更甚。

轻轻合上请柬,她对老管家点了点头:“知道了,有劳管家准备一下明日入宫的衣物。”

管家忧心忡忡地退下。

柳长雪转而看向南宫诀,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夫君,明日进宫,要乖乖的,听娘子的话,好不好?”

尤其是千万不可以像上次那样了!

南宫诀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嗯!诀儿最听话了!娘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但愿如此吧。柳长雪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明日宫中,不要再起什么风波才好。

翌日,天光未亮,柳长雪便起身梳洗。

她特意选了一身符合规制却不显张扬的湖蓝色宫装,发髻也梳得简单雅致,只簪了几支素银簪钗。

南宫诀也被老管家早早收拾妥当,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

只是那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稚气眼神,瞬间暴露了他的不同。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早有内侍在此等候引路。

然而,走着走着,柳长雪便察觉出不对——这并非通往陛下日常起居或设宴的宫殿方向。

“这位公公,我们这是……”

柳长雪忍不住轻声询问。

引路的内侍态度恭敬,笑着解释:“回南宫夫人,今日的赏梅宴设在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后苑,是娘娘亲自下的帖子。”

皇后?

柳长雪心下愕然,指尖微微收紧。

竟是皇后的帖子?不是陛下?

这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及至踏入凤仪宫范围,氛围又与御书房截然不同。

宫人举止沉稳有序,处处透着中宫特有的端庄与威仪;

引路内侍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后苑的梅林。

只见一树树红梅、白梅凌寒绽放,暗香浮动,景致极佳。

梅林旁设了暖亭和锦棚,已有不少衣着华美的女眷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谈笑。

而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正红凤纹宫装,头戴九尾凤钗,气质雍容华贵的,正是当朝皇后!


“……”

柳长雪擦脸的动作一顿,被他这傻气的要求弄得有些无语。

她放下毛巾,转头正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一顿,落在南宫诀的下巴附近。

少女眯了眯眼,开始仔细打量。

南宫诀心头一紧,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内力也开始暗自流转——难不成被她看出来了?

他的面具的确有一部分镂空可以看见下巴,莫非……

这般想着男人脑中警铃大作,几乎就要动手灭口!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柳长雪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嫌弃的语气开口道:

“你……今天中午在家吃完饭,是不是没洗脸?”

她说着,指了指他的嘴周:“嘴上还有油呢!”

“……”

就这?

南宫诀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原地,过大的落差让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原来是这个……

他立刻顺着她的话,咧嘴傻笑,伸出舌头试图去舔嘴角,被柳长雪眼疾手快地拍开。

“嘿嘿,娘子,你怎么知道?”

“……”

废话,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柳长雪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着他这副邋里邋遢却浑然不觉的模样,方才因那登徒子而起的惊怒和憋闷居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无奈扶额,柳长雪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刚才给自己“消毒”的毛巾,用干净的一面蘸了清水,仔细地替他擦拭起了脸上的油污。

微凉的湿意贴在脸上,伴随着她略带埋怨却依旧轻柔的动作;

南宫诀乖乖站着,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专注眉眼,感受着她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皮肤带来的微痒,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柳长雪的心声似乎也柔和了些许:虽然傻了点,邋遢了点,但至少……不会欺负我。

这般想着,少女擦拭的动作停下。

看着被擦干净后显得清俊许多的“傻”夫君,柳长雪心头微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放下毛巾,看着南宫诀的眼睛,她的语气带着丝诱哄味道:“乖……下次我若再出门,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南宫诀眸光微动,几乎是立刻拍着手,欢快地应和:“好呀好呀!和娘子一起出门!出去玩!”

看着他毫无心机的雀跃样子,柳长雪心情也好了些。

……

而此时在无人察觉的暗处,两名奉命留守监视的绝影阁暗卫已然将方才傻子世子缠着夫人要“消毒”,以及夫人承诺下次带他出门的互动尽收眼底。

暗卫甲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啧,看这傻子,媳妇都要被人抢了还美呢!”

暗卫乙连连点头,声音里满是感慨:“是呀是呀,他怕是还不知道,咱们主子已经盯上他夫人了。唉,真是可怜呐,这绿帽子怕是戴定了……”

两人正小声碎碎念得投入,忽然齐齐感到后背一寒,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内力深厚,将两人对话听得一字不落的南宫诀:“……”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纯良无辜的傻笑,任由柳长雪牵着他的手往桌边走,心里却已经将这两个多嘴多舌的下属揍了八百遍。

当晚,经过接连几番试探,总算确定眼前人并非探子后;或许是连日精神紧绷后的疲惫,又或许是身侧之人均匀清浅的呼吸带着某种安心的魔力……南宫诀竟真的沉沉睡去,甚至罕见地没有先一步醒来。

翌日,他是被一阵轻柔的推搡和呼唤叫醒的。

“夫君?夫君……天亮了,该起床了。”

南宫诀猛地睁开眼,居然直直对上了柳长雪带着些许好奇和笑意的目光!

喉头发紧,男人心下一阵懊恼。

他竟然睡得如此之沉,连她起身靠近都未曾察觉!

这可是十年来的头一遭!

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悸,南宫诀面上立刻换上副睡眼惺忪的茫然模样。

揉着眼睛,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娘子…天亮啦?”

“是呀~夫君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

柳长雪看着他难得迷糊的样子,觉得有些新奇,声音也不自觉放得更柔:“睡得可好?一会儿吃完早饭,陪我去看看咱们家的酒楼铺子,如何?”

她记得地契上那间小酒楼的位置,离醉仙楼不远,正好趁此机会去实地考察一番。

“好啊好啊!”南宫诀立刻做出兴奋的样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拍着手:“陪娘子去酒楼!去看我们家的酒楼!”

早膳依旧是清粥小菜,不过粥里倒是拌了些肉松,吃起来很是咸香。

别说南宫诀,连柳长雪都吃的津津有味。

用完早饭,柳长雪便拉着南宫诀回房更衣——既然要出门,还是去自家产业,总得体面些。

柳长雪换下平日居家的素雅襦裙,选了一身粉蓝色缠枝花纹的锦缎袄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绣花的外衫。

衣裙颜色清丽却不失庄重,乌发挽成半扎的髻,簪了几支素银点翠的步摇,一步一动,温婉清丽。

这身应该不会给将军府丢脸了。

她心下思忖着,顺手把南宫诀抓过来,也换了身贵料子的锦袍。

男人他本就容貌俊美,换上这身更显肩宽腿长!

若非那双眼睛总是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懵懂稚气,走出去不知要惹得多少闺秀倾心。

此刻换上这身鲜亮衣裳,少了些许平日的孩童稚气,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只是那咧着嘴傻笑的模样,瞬间便将这气质破坏殆尽。

“嘿嘿,娘子,新衣服,好看!”南宫诀扯着自己的衣袍,笑嘻嘻的。

柳长雪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若他不是这般模样……

罢了。

心中微叹,她面上却笑着牵起他的手:“走吧。”


让一个痴傻之人与西域勇士“切磋”,其心可诛。

皇帝面上温润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缓缓开口:“乌木罕将军,切磋助兴本是美事;只是诀儿情况特殊,心智如同稚子,朕视他如子侄,实在不忍他受惊。若是伤了彼此,反倒不好,还是作罢吧。”

听到他说这话,乌木罕却像是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强硬的笑容,话锋陡然一转:“陛下仁德,体恤臣子,臣感佩于心!既然南宫公子不便,那不如……请太子殿下指点小儿一二如何?”

“听闻太子殿下文武双全,正好让西域儿郎见识一下中原储君的风采!”

此言一出,坐在皇帝身旁的王后顿时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其余人也是神色各异。

谁不知道太子姬檀性情温润,更偏重文治?

武艺显然绝非其长项。

这乌木罕分明是故意刁难——先挑傻子,再挑不善武的太子,目的估计就是要给皇帝添堵。

这般想着,一众大臣的脸色都有些差劲。

想来刚安定十来年,这些边关外族便又要想着蠢蠢欲动了……

与此同时,太子姬檀端坐席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他正欲开口说话,偏偏此时,坐在他下首的三皇子姬烨却猛地站了起来。

“父皇!”

三皇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乌木罕将军既有此雅兴,儿臣愿代太子皇兄,与这位西域勇士切磋一番,以助酒兴!”

他说着,拱手向皇帝行礼,目光却挑衅般的扫过太子,最后才落在乌木罕身后那个儿子身上。

……他似乎,毫不紧张。

柳长雪眯了眯眼:三皇子打架很厉害吗?

没听说过呀……

另一边的主位上,皇帝看着主动请缨的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深知这个儿子弓马娴熟,身手在众皇子中是最好的,由他出面,既能维护天家颜面,又能打压太子日渐微妙的声势,正合他意。

“准了。”这般想着,皇帝颔首,语气带着赞许:“烨儿,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儿臣遵旨!”

姬烨朗声应道,大步走向殿中空地,与那西域战士相对而立。

两人皆是年轻气盛,一个阴鸷俊美,一个粗犷雄壮,目光碰撞间,火花四溅。

随着太监的一声“开始”,下方手脚翻飞。

柳长雪在一旁看得心头直跳。

一边看,她还不忘紧紧握着南宫诀的手,生怕他被这场面吓到或者又突然“犯傻”冲出去。

不过这同时,她也不由自主地被场中的比试吸引。

先前竟然不知道,这三皇子打架真狠啊……

的确,只见姬烨招式凌厉,步步紧逼,专攻对方关节要害,虽说是“点到为止”,但那架势分明带着一股狠戾之气,仿佛要将对方彻底压制。

那个西域将领的儿子力气虽大,招式却略显笨拙,在姬烨迅捷狠辣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

果然,不过十来个回合,姬烨寻得一个破绽,一记手刀精准劈在男人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闷哼,他的手腕竟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显然是脱臼了!

“承让。”

姬烨收势,负手而立,语气平淡,眼神倨傲;

他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乌木罕,又意有所指地扫过沉默不语的太子,唇角不自觉的挑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哈哈哈!”皇帝抚掌大笑,显然对三皇子的表现极为满意:“烨儿身手不凡,没给朕丢脸!乌木罕将军,看来是我中原儿郎略胜一筹啊!来人,看赏!”

“多谢父皇!”

“……”

太子垂下眼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台下的乌木罕也是脸色差劲,却还是强颜欢笑,拱手道:“三皇子殿下武艺高强,臣佩服!”

说着,他一边让人扶下痛得龇牙咧嘴的儿子,一边暗暗扫过主位之上的三皇子,眼神看似不甘,却莫名的停留了很长时间。

柳长雪看不太懂,只觉困倦。

宫宴好无聊……尽是这些勾心斗角。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后,她又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

不过幸好这小子今天没闹事,不然这局面,我们将军府真要成了众矢之的了……

她才刚刚想到这,暗自庆幸了一下南宫诀今日格外“安分”,正想拿块糕点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却万万没料到——

下一秒!

“呜…呜呜……”

一阵惊恐的啜泣声突然从她身边响了起来!

柳长雪心头一咯噔,猛头一看,只见南宫诀不知何时已放下了啃了一半的糕点,正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场中央刚刚结束比试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猛地一头扎进柳长雪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娘子,好可怕!那个人……那个人把那个人的手打折了!呜呜……手坏了,骨头断了,好可怕啊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越来越响亮,很快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柳长雪:“!”

完了!千防万防,没想到他会被吓哭。这……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明明只是手腕脱臼,连流血都没有啊!

想着,她还不忘手忙脚乱的拍着南宫诀的后背,试图安抚:“夫君别怕,别怕!只是切磋,已经结束了,没事了……”

小祖宗哎,你能不能别哭了?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一怔。

看着在柳长雪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南宫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道:“诀儿莫怕,只是比试,三皇子哥哥赢了,这是好事。”

南宫诀抬起脸,泪眼汪汪,抽噎着看向皇帝:“可是,可是手坏了!好疼的……呜呜……皇帝叔叔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要是诀儿的手也坏了怎么办?呜呜呜……”

他胡言乱语的哭诉着,这话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控诉。

皇帝:“……”

他被这傻子的神逻辑噎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上场打架的又不是他,他的手怎么会出事?

南宫家的种也太——想到这,皇帝突然扶额叹息了一声。

阵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没办法,跟一个傻子,你能讲什么道理?

皇帝只能耐着性子哄,“诀儿你看,你娘子都不害怕,你作为男子汉大丈夫……”

他本意是想说柳长雪很镇定,让南宫诀学着点;

谁知南宫诀一听,哭得更凶了。

他扭头又埋进柳长雪颈窝,口齿不清的大喊:“娘子是娘子,诀儿是诀儿!诀儿就是害怕嘛~~皇帝叔叔骗人!你就是不喜欢诀儿了!不然为什么让那么可怕的人在这里打架?!”

“呜呜……我要回家!娘子,我们回家!这里好可怕!”

南宫诀一边哭,一边紧紧抱着柳长雪,身体还配合地瑟瑟发抖——仿佛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


男人身材魁梧,须发留的半长,模样长的像头狮子,声音粗犷:“尊敬的陛下,愿西域与中原永结同好!臣此番前来,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皇帝姬弘含笑点头:“乌木罕将军有心了。”

二人推杯换盏间,乌木罕目光扫过席间,忽然在南宫诀身上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讥诮与幸灾乐祸。

……那家伙的儿子居然真的是个傻子。

想到这,他端着酒杯,故作感慨:“这位……想必就是镇北将军的公子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好气氛突然僵住了。

但这家伙却仿佛什么都没感受到一般继续自顾自开口:“啧啧,想当年南宫将军何等英雄,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惜啊可惜……”

他摇头晃脑,语气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南宫诀身上。

而此时的南宫诀正低头专注地啃着一块蜜汁火腿,仿佛完全没听见。

柳长雪心头火起,面上却只能温婉微笑:“将军谬赞。”

你这个长得像大猩猩一样的家伙,能不能闭嘴啊?喝喝喝,不把你自己喝死!

乌木罕却不肯罢休。

“哪里是谬赞?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虎父无犬子’不是吗?”

说着,男人哈哈一笑,顺势转向皇帝:“陛下,今日盛宴,光是饮酒赏舞未免单调。”

“臣有个不情之请——听闻中原儿郎皆骁勇,不如让小儿与南宫公子切磋一番,助助酒兴如何?也让臣等见识见识,那句中原古话……虎父是否真有虎子?”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身材高壮的年轻男子应声出列——正是乌木罕之子阿史那泰!

男人倨傲地看向南宫诀,用生硬的中原话挑衅:“你可敢与我一战?”

满殿哗然!

让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与西域勇士比武?这分明是蓄意羞辱!

而就在众人愤慨之际,却见南宫诀猛的转过头,一把抓住身旁柳长雪的袖子,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其中甚至夹杂着点儿告状的意味,毫不迟疑的响彻大殿:

“娘子!他要跟我打架!”

南宫诀瘪着嘴,眼圈似乎都红了,使劲摇晃柳长雪的胳膊:“你说了不许打架的!你说过的!诀儿听话,不打!”

“……”

柳长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状”弄得一怔,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连忙反手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对,夫君最乖,我们不打架。”

许多官员和家眷见此,全都面露不忍,觉得这乌木罕欺人太甚,竟如此逼迫一个痴儿;

而以乌木罕为首的两域使团等人,则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看向南宫诀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南宫诀不可能打得过他们。

听听他刚才说的什么话吧……怎么,按你这傻子的意思,若是你娘子允许,你还能很会打不成?

怕不是被你娘子轻轻一推就倒,还是被那西域勇士一拳就撂趴下?

“哈哈哈哈哈”

……

皇帝脸色显然也不大好,语气却依旧维持着温和:“乌木罕将军,你也看到了,诀儿他心性如此,恐怕不宜动武。若是伤了彼此,反而不好。”

“陛下此言差矣!”

乌木罕大手一挥,脸上讥诮更浓:“不过是助兴的切磋,点到为止即可!难道南宫将军的英雄血脉,连这点胆色都没有?”

他这话已是咄咄逼人。

他这话已是咄咄逼人,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谢谢皇后娘娘!”南宫诀乖乖重复,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小声嘟囔:“……她不吃,那我还能吃吗?”

柳长雪:“……吃吧。”

心好累。

经过这一番动静,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看向柳长雪和南宫诀的目光更加复杂,其中不乏审视与探究。

皇后居然这么护着这个傻子……虽说如今东宫一脉似乎羸弱许多,但至少——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而,当姬瑶公主哭着跑开没多久,梅林宴席间的气氛尚未完全恢复时,便听得苑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略显紧张的通报声:

“三皇子殿下到——”

声音未落,一身靛色蟒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三皇子姬烨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锐利,先是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定格在柳长雪和南宫诀身上。

尤其在看到南宫诀旁若无人地摆弄着一块糕点时,眼中寒意更盛。

他先是向主位的皇后行礼,语气还算恭敬,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不满:“儿臣参见母后。”

紧接着没等皇后回应,他便自顾自起身开口:“听闻瑶儿在此处受了委屈,哭得伤心,儿臣特来探望。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母后的宴席上冲撞公主?”

这话看似询问,实则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冲撞”公主之人。

皇后神色不变,淡淡道:“不过是孩童间的玩闹罢了,瑶儿性子急,本宫已让她先回去歇着了。烨儿不必挂心。”

三皇子却不肯就此罢休。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柳长雪:“孩童玩闹?母后宽宏,但儿臣却觉得,并非如此。”

“南宫少将军心智不全,行事无状尚可理解,但其夫人柳氏,身为太傅之女,竟连自己的夫君都管教无方,任由其在宫中冲撞凤裔,岂非失职?”

“依儿臣看,应当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这番话一出可以说他直接将责任扣在了柳长雪头上,光明正大的指责她“管教无方”。

柳长雪心头一紧,正要起身回话,皇后已先一步开口:“柳氏温婉贤淑,照料诀儿尽心尽力,本宫看在眼里。今日之事,实属意外。”

“不过,既然烨儿觉得需要惩戒……”

皇后略一沉吟,看向柳长雪,眸中带着一丝思量:“那柳氏,你便抄写《女诫》一遍,静静心吧。也算是全了三皇子的心意。”

……仅此而已?

这惩罚轻得几乎如同走过场,明显是在维护柳长雪!

三皇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显然对皇后这般轻拿轻放极为不满。

他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异变陡生!

谁也没注意到,原本乖乖坐在柳长雪身边的南宫诀,在听到三皇子用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指责他娘子时,眼神就慢慢变了。

就在三皇子脸色阴沉,还想开口的瞬间,南宫诀猛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般蹿了出去——动作快得惊人!

“不许你凶我娘子!”

他大吼一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整个人扑到了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南宫诀的拳头已经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力气却不小,专往脸上,身上招呼!

“让你凶娘子!打你!打你!”

“啊——你这疯子!滚开!”

三皇子又惊又怒,他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一时间竟被这毫无章法的王八拳打得狼狈不堪,发冠歪斜,锦袍也被扯乱了。


事实上,南宫诀并不知道柳长雪所谓的“惩罚”究竟会是什么;

但他的的确确将她那句“今晚等着教训”的心声听得清清楚楚!

而男人此时的心头非但不惧,反而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很好,她终于要按捺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在心中冷笑:果然,哪怕装得再温柔贤淑,到底还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人。

只要等到今晚,看她如何‘教训’我,便能探知她的底细和目的!

南宫诀这般想着,几乎已经预见了夜晚降临后,柳长雪褪去伪装严刑逼问的场景。

毕竟,十年装疯卖傻,他早已习惯了在各种试探中周旋,遭遇过的伤害与刺探也不计其数。

柳长雪对此倒是浑然不知。

轿子刚刚落地,来到酒楼所处的街道附近,她苦中作乐,倒是也想到了一点正事!

老管家今早所给的地契中,似乎有一间小酒馆就在醉仙楼附近。

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亲眼看看这京城第一酒楼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生意能如此红火。

暗自思忖着,柳长雪点点头:若能学到一二,或许对打理将军府的产业有所帮助。

正想着,指尖不知为何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触感——那似乎并不是南宫诀孩子气的拉扯。

柳长雪微微蹙眉,下意识回头,却正对上赵元那厮带着几分得意和猥琐的眼神!

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假装不经意地摸她的手!

柳长雪心头火起,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脚下却快如闪电般精准地一踩——力道沉重,不偏不倚,狠狠地碾在了赵元的脚趾上!

“嘶——”赵元猝不及防,痛得龇牙咧嘴,差点当场跳起来!

柳长雪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温柔地唤住前面蹦蹦跳跳的南宫诀:“夫君,走慢些,当心脚下。”

同时,她心里也忍不住对着南宫诀抱怨: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光天化日就敢动手动脚,我真想捶开你的脑瓜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南宫诀将她这番心理活动听在耳中,面上傻笑,心里不自觉一动:她竟是真的在生气赵元的无礼?

还是只是在做戏给我看?

可如何作戏才能做得如此逼真呢!

南宫诀不确定。

但他不敢赌。

同时,另一边,赵元吃了暗亏,脚上疼得钻心;

但见柳长雪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意外,加上她容貌昳丽,那点龌龊心思竟压过了疼痛,反而更添了几分征服欲!

他依旧屁颠屁颠地跟在一旁,试图搭话。

各怀心思,三人很快便到了醉仙楼。

酒楼装饰奢华,宾客盈门。

店小二显然认得赵元这个熟客,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赵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今儿个几位?雅间给您备着?”

赵元刚想摆谱,柳长雪却抢先一步,声音清晰地传入小二耳中:“赵公子今日做东,为我夫妇接风,劳烦将贵店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再请最好的唱曲班子来助助兴。”

小二一愣,下意识看向赵元:要知道,这一桌招牌菜加上顶尖的曲子,可不是小数目。

赵元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一阵肉痛;

但瞥见柳长雪那张看似无辜又带着几分期待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的虚荣心作祟,他居然硬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豪爽的笑容:“对!按我嫂夫人说的办!捡最好的上!”

很快,珍馐美馔摆满了整张桌子。

柳长雪举止优雅地尝了几口,细品之下,发现这些所谓“招牌菜”味道虽不错,但也只是中上水准,并无太多惊艳之处,远配不上它高昂的价格。

所以这个酒楼并不是只靠菜品获胜的。

那么就是……

很快丝竹声起,几位姿容出众,眼波流转的歌伎舞姬款款上前。

柳长雪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果然,这醉仙楼的目标客群就是赵元这类寻欢作乐的公子哥。

这手段挣快钱的确不错,但对于真正只想品鉴美食的闺阁女子或清流人家,此处并非首选。

柳长雪心中有了底,暗暗思索起了自家店铺该如何修缮。

而一旁的南宫诀,则彻底贯彻了他的“傻夫君”人设。

用手抓、用勺子舀,吃得满脸油光,活脱脱一个饿极了的小叫花子。

柳长雪刚刚回神就见到这一幕,看得眼角直抽,心中那点因规划商铺而升起的事业心,瞬间被一种“带孩子好累”的无力感取代。

又勉强坐了片刻,确认再无更多有用信息后,柳长雪便起身,以“夫君乏了,需回府休息”为由,不顾赵元错愕又挽留的目光,果断拉着还在咂嘴回味“肉肉”的南宫诀告辞。

“肉~娘子,还有肉~”南宫诀被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眼巴巴地望着满桌剩菜;

察觉到周围人投射过来的视线,柳长雪恨不得给自己罩上一层面纱。

“别喊了…”少女压低声音,带着他快步离开:“回头我想办法挣钱,咱们就能天天吃肉了,用不着惦记你那不靠谱的朋友。”

求求你快别喊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喊,真的要丢死人了!

柳长雪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自卑过。

而与她的窘迫和盘算不同,南宫诀心中却满是计划得逞的期待。

他成功激怒了她,又带她出门狠狠丢了一把脸,完美创造了“教训”他的条件。

南宫诀几乎能想象到在夜深人静时,柳长雪会如何露出她的真面目!

于是,在回府后,南宫诀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渐渐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他等啊等,等来了柳长雪拧干热毛巾,仔细帮他擦去脸上的油污;

等来了她轻声细语哄他换下脏污的外袍;

等来了她监督他乖乖吃午饭,睡午觉;

又等来了显然朴素更多的晚餐……

可直到夜幕深沉,他被洗漱干净塞进被窝,身旁都开始传来柳长雪那均匀的呼吸声,预想中的“教训”却迟迟没有到来。

南宫诀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侧耳倾听,身边人的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睡得极沉。

“?”

说好的教训呢?她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正想着,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她说的“教训”,该不会就是指……不给他吃肉了吧?

就像白天她心里嘀咕的那样?

而且今天晚餐的确没有任何肉类。

“……”

这个可能性的出现让南宫诀不由得浑身一僵。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听到的那些“心声”,可能真的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而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伪装?!

可——这明显与他十年来看惯的人心险恶格格不入。

老皇帝派来的人,怎么可能心思如此简单甚至是……幼稚?

各种猜测在南宫诀脑中激烈交锋,让他心绪烦乱,一夜无眠的程度比昨夜更甚。

但,照例。

柳长雪又睡了一个好觉。


柳长雪被他抱得死紧,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同情、鄙夷、看热闹的复杂目光,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原地消失。

南宫诀,你真是我祖宗!!

宫宴上被吓哭,还质问皇帝……这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回家’?

这个念头让柳长雪心中一动。

若能借此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正这般想着,另一边,皇帝被南宫诀哭得一个头两个大。

若是寻常臣子这般失仪,他早就呵斥了。可对着一个心智不全的“痴儿”,又是功臣遗孤,打不得骂不得,还得维持仁君形象。

看着南宫诀那副伤心模样,又瞥了一眼明显在看热闹的西域使团,,皇帝只觉得这场宫宴真是糟心透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皇帝尽量用最和缓的语气对柳长雪道:“柳氏,诀儿怕是受了惊吓,恰巧今日宫宴也差不多了……”

“这样吧,你们暂且留在宫中歇息,朕让太医给诀儿开副安神的方子,等明日他情绪平复了,再回府不迟。”

……留在宫中歇息?

柳长雪懵了。

她只是想赶紧回家,怎么反而被留在宫里了?!

“陛下,这…这如何使得?臣妇与夫君怎敢叨扰宫闱……”柳长雪连忙想要推辞。

“无妨。”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宫中空置殿宇众多,收拾一处出来便是;诀儿这般模样,朕也不放心你们就此回去。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也不等柳长雪再开口,便吩咐身旁的内侍:“带南宫少将军和夫人去北楼宫偏殿安置,好生伺候着。”

“奴才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走到还在抽噎的南宫诀和一脸懵然的柳长雪面前,恭敬道:“少将军,南宫夫人,请随奴才来。”

南宫诀似乎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紧紧抓着柳长雪的袖子,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娘子……我们不回家吗?”

看着皇帝已经转过去与其他宗亲说话的背影,柳长雪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心中五味杂陈。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南宫诀的手,低声道:“夫君乖,皇帝叔叔让我们在宫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哦……”

南宫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脸埋在柳长雪肩膀上,小声嘟囔:“那娘子要陪着我~”

“好,陪着你。”柳长雪无奈应着,在内侍的引领下,半扶着依旧“惊魂未定”的南宫诀,在一众讥诮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喧闹的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远离了那些视线,柳长雪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舒服了。

低头看了看依旧靠在自己身上,仿佛还在后怕的南宫诀,柳长雪很是无奈。

这叫什么事啊……

宫宴赴着赴着,居然赴到宫里来住了?

这家伙……到底是真吓坏了,还是……故意的?

这般想着,她看着南宫诀那泪眼汪汪的眼睛,以及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迅速把自己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丢了出去——这怎么可能是装的?

如果真有人能装傻装成这样,那未免也太……

没等她想完突然,一阵带着浓浓鼻音的撒娇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娘子…这里黑黑的,诀儿还是怕~”

柳长雪心头一软,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他跟个孩子似的,哪里懂得这些。估计是真被那血腥场面吓到了。

罢了,住一晚就住一晚吧,总比留在那里继续被人当猴看强。


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中衣的布料时,熟睡中的柳长雪忽然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竟是直接面朝着他,整个人都滚进了他的怀里!

“!”

温香软玉瞬间填满怀抱,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脑袋还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南宫诀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心跳如擂鼓,响得他都要怀疑会不会把怀里的人吵醒了。

手臂干巴巴的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放也不是,手足无措,男人几乎要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她怎么自己滚进来了?!

这、这算不算是……投怀送抱?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爆红,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软和温热,心乱如麻。

啧啧,真是漫长又煎熬的一夜。

翌日。

柳长雪神清气爽地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南宫诀怀里,倒是没太多惊讶,只当是自己睡相不好。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梳洗完毕,用了早膳,便打算带着将军府的几个得力小厮,去归云楼二楼帮忙整理,顺便看看雷婶找的点心师傅和唱曲的人怎么样了。

为了效率,也免得南宫诀去了添乱,她决定这次不带他。

“夫君,你今天乖乖在家和大马玩,好不好?娘子去酒楼办点事,很快就回来。”柳长雪柔声哄着。

不过南宫诀一听,立刻不干了,扯着她的袖子就开始闹。

“不要!我要和娘子一起去!娘子是不是嫌我麻烦,不想带我了?哇——娘子不要我了!”

他哭闹得比上次还凶,在地上打滚,抱着桌腿不撒手,任凭老管家和柳长雪怎么哄劝都不听。

柳长雪看着时辰不早,心下着急,最后只能硬起心肠,对老管家使了个眼色,自己带着小厮们快步离开了将军府。

这次是要干活了,真的不能带他——她还指望着早点把酒楼做起来呢!

不过……

唉…哭的真是让人心虚。

眼睁睁看着娘子真的走了,南宫诀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他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娘子居然真的不带他!

很生气!

非常生气!

他转身就冲去了后院马厩,抱着他的枣红大马嘀嘀咕咕告状:“大马,娘子坏!她自己去玩,不带我!”

枣红马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南宫诀毫不在意。

一边佯装喂马,一边眼观六路,找准了四下无人的时机,只见他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将军府的院墙——没有惊动任何人。

此时,归云楼二楼,正是一片忙碌景象。

柳长雪挽起袖子,亲自指挥着几个从将军府带来的小厮将那些陈旧笨重,样式也有些丑陋的桌椅板凳搬下楼,空出来的地方则进行彻底清扫。

“小心些,轻拿轻放……对,那边的角落也要扫干净!”

她正忙活着,突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袍,脸覆青黑面具的高大男子,正旁若无人地踱步上来。

男人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那双面具下的眼眸却是莫名含情——正是那位“绝影阁阁主”!

柳长雪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鸡毛掸子,警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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