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贾欢欧阳旭的其他类型小说《红楼:边关龙骑,吾为庶子正名贾欢欧阳旭》,由网络作家“苏苏苏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对了,前几日同你们说的女学之事,考虑得如何了?”众人落座后,贾欢一边为怀中的惜春剥橘子,一边向姑娘们问道。探春与迎春自是愿意的。她们是贾欢的姐姐,接受弟弟的安排并不觉为难。黛玉与贾欢熟稔,更不会推辞。况且她身为林如海之女,待父亲回京,自有资格入盛家女学。盛紘虽官位不显,但盛家在士林中声望极高,家学渊源深厚。若盛家开办族学,必定引得王公贵族争相送女入学。没见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宁远侯府的顾廷烨等都去了么?唯有宝钗与湘云,面露踌躇。“三弟弟,我……我这般出身,也能去吗?”宝钗低头轻声说道。这姑娘聪慧灵秀,容貌出众,偏偏出身尴尬。祖上虽是紫薇舍人,却非显赫门第,更像是得了一份皇恩虚衔。薛家虽为皇商,自太祖时便得恩赏,却始终未能摆脱商贾身份...
《红楼:边关龙骑,吾为庶子正名贾欢欧阳旭》精彩片段
“对了,前几日同你们说的女学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众人落座后,贾欢一边为怀中的惜春剥橘子,一边向姑娘们问道。
探春与迎春自是愿意的。她们是贾欢的姐姐,接受弟弟的安排并不觉为难。
黛玉与贾欢熟稔,更不会推辞。况且她身为林如海之女,待父亲回京,自有资格入盛家女学。
盛紘虽官位不显,但盛家在士林中声望极高,家学渊源深厚。
若盛家开办族学,必定引得王公贵族争相送女入学。
没见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宁远侯府的顾廷烨等都去了么?
唯有宝钗与湘云,面露踌躇。
“三弟弟,我……我这般出身,也能去吗?”
宝钗低头轻声说道。这姑娘聪慧灵秀,容貌出众,偏偏出身尴尬。
祖上虽是紫薇舍人,却非显赫门第,更像是得了一份皇恩虚衔。
薛家虽为皇商,自太祖时便得恩赏,却始终未能摆脱商贾身份。在金陵四大家族中,薛家地位最低,因此她心中不安,不知能否进入那高门贵女聚集的女学。
贾欢轻笑道:“为何不去?谁敢说你一句不是,便让武婢动手教训。”
“我倒要看看,朝堂之上,谁敢不给我冠军侯面子?”
他故作凶狠,实则逗弄薛宝钗,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薛宝钗忍不住笑出声来:“三弟弟,你倒像我那哥哥。”
贾欢大笑。薛蟠确实如此,但贾欢自有底气,而薛蟠却是真呆。
“不只你,你哥哥若愿意,也可同去。那族学是京城顶尖的学府,学成之后,考取秀才、举人并非难事。”
薛宝钗眼中一亮。若哥哥真能有所成就,母亲必定欣慰。
“多谢三弟弟!”
薛宝钗年长贾欢两岁,故称他弟弟。
贾欢又看向史湘云:“你本就是侯府千金,自然能去。”
史湘云轻叹。她虽出身侯府,却父母双亡,如浮萍无依。因此一直讨好贾母,盼她怜惜,将来许个好人家。
前世她命运多舛,沦落风尘,今生却因贾欢而改变。
贾欢对外人威严,却对家中姐妹温柔。
“你们放心,有我撑腰。”
史湘云感动不已。再看贾母怀中的贾宝玉,更觉无趣。王夫人被关多日,贾宝玉若想见,无人阻拦。
可他整日与姐妹丫鬟嬉戏,何曾担忧过母亲?
与贾欢相比,贾宝玉的不足显而易见。
与姐妹们谈罢,贾欢便告辞离去。他不喜贾宝玉那般沉溺女色,自己也不愿如此。
每日与姐妹相聚,只片刻便走,且总有丫鬟、武婢相伴。
并非他不近女色,只是不喜轻浮之举。
刚至前厅,贾母派鸳鸯来请。
“侯爷,老祖宗请您过去。”
贾欢问道:“何事?”
鸳鸯略作思索,如实答道:“族中长辈齐聚,似为立族长之事。”
“老祖宗欲让政老爷任族长,但族老们反对,故请您前去。”
贾欢心知贾母存有私心。即便宁国府不争族长之位,也轮不到贾政,应是贾赦才对。
他冷哼一声,随鸳鸯前往荣国府。
至荣禧堂,见贾府众人齐聚。
宁国府仅他一人到场,因他是如今的当家人。
女眷们亦在列,立族长乃大事,即便无权,也需旁听。
“欢哥儿来了?”
“多年未见,欢哥儿果然气度不凡。”
“不愧是我贾府冠军侯,老夫年少时曾见先国公之威,恐怕也不及如今的欢哥儿!”
贾家族老们见贾欢,皆露喜色。
显然,贾欢在族中声望甚高。
宁荣两府的旁支族人中,不乏有才之士。他们依附贾府,虽有人善于逢迎,但能攀附上来,也自有其本事。
若真休妻,贾欢势必昭告天下。王夫人身败名裂不说,宝玉此生便再难抬头。纵使日后入仕,也要永远活在母亲罪名的阴影里。
贾母原打算再过两年,便让宝玉去求贾欢谋个官职,岂料转眼竟到这般境地。
“欢哥儿,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老太太语带哀恳,王夫人早已面无人色。唯有宝玉仍缩在祖母怀中,浑然不知风雨已至。
贾欢厉声斥责母亲,甚至扬言要将她休弃,他却畏缩不敢作声,懦弱至此,实在令人唏嘘。
原著中,贾宝玉与姊妹们谈笑风生时口齿伶俐,可一旦遭遇变故,便只会退缩躲避。
结局一幕,史湘云立于花船高呼:“爱哥哥,定要赎我!”而贾宝玉除了垂泪神伤,竟束手无策。
贾欢沉默不语,贾母心知他的决断,闭目沉声吩咐:“请老亲们前来。”
贾政这才醒悟,急忙派人邀请四王八公十二侯等各家亲族。
这些家族彼此联姻、沾亲带故,遇此大事,自然需齐聚商议。
不仅四王八公十二侯,薛家、王家,乃至甄家也有人前来。甄家来的是在京为官的族人,本族因盐政受贾欢整治,近来处境艰难。
牛继宗领着一众家族当家踏入荣禧堂,声音响起:“老婶婶,何以闹到这般地步?”
此事迅速传遍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冠军侯竟要与贾府分家!消息如惊雷炸响,震动全城。
谁人不知贾欢如今在京中地位?待景德帝真正掌权,他必将成为京城权势最盛的勋贵。
世人皆道贾欢出自荣国府,勇武更胜荣国公当年。可一旦分家,他便与荣国府再无瓜葛!
“诸位老亲,请为我评理。”贾母见牛继宗等人到来,眼中含泪,俨然以受害者自居。
然而听完事情原委,众人皆默然无语,目光中尽是对贾母的无奈。
心中无不暗忖:竟为此等小事,将冠军侯逼至分家境地?
众人又望向王夫人,连她兄长王子腾也面沉如水,眼中满是愤慨与失望。
“愚不可及!实在愚不可及!”
他心中怒吼。冠军侯何等人物,乃是四王八公的门面!他们还指望借贾欢之力重振门楣。
岂料因这愚妇之故,竟逼得贾欢要分家?若真如此,贾欢便与他们再无关联!
到那时,还如何倚仗贾欢光耀门庭?
思及此,众人目光齐聚王子腾——作为王夫人兄长,他最有资格发言。
只见王子腾走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如见救星,在她心中,兄长一直是她的倚仗。正欲哭诉:“兄长,这逆子竟敢呵斥我,还要让相公休我,这是在羞辱王家啊!”
话音未落,王子腾已猛然挥掌。
“啪!”
满堂寂然,但四王八公的当家人皆冷眼旁观,面不改色。
“你这蠢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般对待冠军侯?”
“莫以为仗着嫡母身份便可为所欲为。就凭你往日对待冠军侯的所作所为,死十次也不为过!”
闻听此言,王夫人呆立当场,嘴角淌血,却不敢出一言。
此刻她恍然惊觉:贾欢早已不是昔日任她拿捏的庶子,而是威震四方的冠军侯,连王子腾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这个妹妹确实愚不可及,唯有快刀斩乱麻,或可挽回与贾欢的关系。
他作为荣国府的老亲里,少数能身居高位的,自然不是愚笨之人。
太上皇时日不多,景德帝真正掌权之后,难道会放过他们吗?
“我竟到了红楼之中?”
贾欢环顾四周,只觉陌生,脑中涌入的信息让他满心惊异。
他成了荣国府二房的庶子,也就是红楼主角贾宝玉的弟弟。
在这红楼世界里,庶子身份低微,又因兄长贾宝玉备受宠爱,他在荣国府中毫无地位可言。
“等等!”
贾欢在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后,忽然察觉异样。
今年金科探花名叫欧阳旭,前些日子贾欢还亲眼见过进士游街,那欧阳旭格外引人注目。
“欧阳旭?那不是《梦华录》里的人物吗?”
贾欢心中诧异,尤其听说欧阳旭来自钱塘,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他不仅来到了红楼世界,更是踏入了一个古装影视交织的天地。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他真正关心的是如何摆脱贾府的束缚。
毕竟在红楼故事里,贾府最终难逃抄家命运,他作为庶子,必将受到牵连。
而且,前身的贾欢实在愚钝,许多事情都看不明白。
如今的贾欢在梳理记忆后,立刻发现了诸多不对劲之处。
贾欢的不学无术,缺乏世家子弟的风范,其实都是贾宝玉之母王夫人的算计。
即便贾欢只是个庶子,王夫人仍将他视为贾宝玉的威胁。
因此从小对贾欢极为苛刻,甚至指使下人带坏他,断绝他任何上进之路,让他文武皆不成器。
贾欢岂会甘心?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出人头地势在必行!
最重要的是,若不能崛起,待贾府抄家之时,他也将无路可逃。
叮!恭喜宿主穿越成功,最强签到系统已激活!
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是否开启?
脑中响起的声音让贾欢大喜过望,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开启!立即开启!”
贾欢毫不犹豫。他不过是后世一个普通人,纵有现代思维,想在这古代闯出一片天地也非易事,更何况还深陷贾府这个泥潭。
在孝道礼法的重压下,王夫人即便对他不利,也只需找个合适的借口。
想要出人头地,赢得尊严,眼下只能依靠系统。
恭喜宿主开启新手大礼包。
获得三千大雪龙骑!霸王套装!
三千大雪龙骑随时可调遣,霸王套装包含霸王之勇、霸王破阵枪、乌骓马!
贾欢喜形于色,这新手礼包实在太丰厚了!
三千大雪龙骑,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每个龙骑兵配备四匹战马,可根据战况在轻骑与重骑间自如切换。
而霸王礼包,更是直接赋予他霸王项羽的武力,还配有专属的兵器战马。
“看来,我只能走武勋这条路了。”
贾欢心中暗忖,这确实是唯一的出路。科举刚过,乡试要等三年。
他等不起三年,也没有这个时间。
高中状元,最多也只是在翰林院担任从六品的小官,虽然被称为丞相预备,但文官需要慢慢积累资历。除非到地方任职并有所成就,才能快速晋升。
但身为状元,怎能轻易外放?况且文官之间勾心斗角,关系错综复杂。
武将则不同,以军功为重,年轻资历浅并不是问题。
大不了立下十倍功勋,就算文官巧言善辩,也难以掩盖这样的功绩。
因此,走武勋之路最为合适,只要博得爵位归来,贾府之中,谁还敢小看?
贾欢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心中震撼,这就是霸王之力吗?实在惊人!
此时的他,如果手持霸王破阵枪,即便在万军之中也能来去自如。
这确实令人惊叹,毕竟在战场上,个人勇武虽能鼓舞士气,但真正的万人敌,百年难遇。
而霸王项羽,正是万人敌中的顶尖存在,千古以来猛将如云,但无论如何排名,前三之中必有项羽。
由此可见,霸王之力何等强大。有了这样的实力,即便投身军中,只要不被大军围困,便不会有危险。
吸收完霸王传承后,贾欢开始整理已知的信息。
他是贾府的庶子,但凡有出人头地的想法,就会遭到王夫人的打压。
记得前身的记忆中,一次他想专心读书,却被王夫人找了个借口,罚他抄写经书。
嫡母的命令,不敢不从,而且是以抄经祈福为名,一抄就是一年多,贾欢还怎么读书?
因此,在贾府中,他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府邸,凭自己的实力,哪怕只是当一名小兵,他也有信心脱颖而出。
不去边疆,如何召唤大雪龙骑?若在京城召唤出三千精锐骑兵组成的大雪龙骑,天下必将大乱。
他所在的周朝,显然是一个架空的世界。
自唐朝以后,经历了五代十国的动荡,乱世之中,周太祖逆境崛起,横扫八方,消灭了各个异族王朝,统一中原,建立大周皇朝。
如今大周已立国近百年,当今皇帝是第三代君主,继位时已近中年。
虽然建国仅百年,但大周已经显现乱象,原因有很多,最关键的是二圣临朝。
本朝有太上皇,因重病以为将不久于人世,便将皇位传给当今皇帝,不料传位后休养数年竟康复了。
但皇位已传,难以收回,太上皇又放不下皇权,便凭借掌控朝堂五十多年的势力,频繁干预朝政。
两代皇权不断交锋,短短几年,大周便乱象丛生。
最关键的是,当今皇帝没有子嗣,满朝文武中有不少人催促皇帝过继宗室子弟为太子,以稳固国本。
由于皇帝无子,废太子之子忠顺亲王,因太上皇后悔当初杀子,暗中推波助澜,想让他被立为太子。
可以想象,如今大周朝堂何等混乱。最可笑的是,皇帝竟成了最卑微的一方,这样的周朝怎能不乱?
仅贾欢所知,这个世界融合了红楼梦与梦华录两个背景,世界观的复杂可想而知。
皇帝无子,身体又差,朝政多由皇后插手,近来朝堂上闹得最凶的就是这件事,因此内部混乱,外敌自然猖獗。
但这些与贾欢无关,他现在想的只是如何离开府邸投身军旅。
其实这并不难,他想读书上进,王夫人一定不会允许,但若从军,她必然会同意。
如今周朝内外交困,四方动荡,南北皆有外患侵扰。
北境尤甚,鞑靼猖獗,前时更集结二十万大军欲犯边关,一时朝野上下战云笼罩。
此时从军,无异于赴死。若贾欢投军,王夫人恐怕还会暗中推手。
王子腾身为京营节度使,虽不掌边军,却与军中诸将交情甚密。王夫人若想除去贾欢,易如反掌。
譬如将他派往最险恶之地,何愁他不死?
想到这里,贾欢不再迟疑,当即走出房门,欲寻贾政——他名义上的父亲。
“三爷,您头热可好些了?”
才出房门,赵姨娘的丫鬟小吉祥便匆匆上前探问。
说来贾欢处境凄凉,虽是庶出,却也是二房仅有的男丁之一。除已故的贾珠与备受宠爱的贾宝玉外,便只剩他一人。
可他竟连个贴身丫鬟也无,与赵姨娘同住的院落中,仅有两名丫鬟:
一名小吉祥,一名小鹊,日常起居皆由小吉祥照料。
“我去父亲那儿一趟。”
贾欢说罢,大步迈出。
径直来到贾政所居的荣禧堂前院。
“三爷来此所为何事?”
荣国府管家林之孝见贾欢前来,一时怔住。毕竟贾欢与贾宝玉向来畏惧贾政,极少主动求见。
“烦请通报父亲,孩儿有事相求。”
贾欢虽不愿对下人这般客气,却为长远计,不得不隐忍。
待我脱出这牢笼,便如鱼入江海,自在遨游。
林之孝虽觉诧异,仍点头应下,入内禀报贾政。
不多时,他出来传话,准贾欢入内相见。
贾欢随林之孝步入贾政书房。贾政此人,在荣国府男丁中,算得上难得的正人。
他品性端方,却才具平平,且过于恪守孝道。贾宝玉终日混迹闺阁,他欲加管教,贾母一拦,便无可奈何。
如此家风,贾府焉能不衰?日后抄家灭族,亦是情理之中。
“孩儿拜见父亲。”
贾欢躬身行礼。
贾政略一点头,目光仍停在面前的书画上,头也不抬地问道:
“何事?”
古时嫡庶之别极严,贾欢往日又不务正业,贾政自然不喜。
“孩儿愿投军。”
贾欢语气坚决。无需多言计策,孝道为先,若无贾政首肯,他难出荣国府一步。
贾政似是一惊,手中书画滑落,猛地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贾欢神色肃然,郑重重复:
“孩儿愿投军。”
贾政沉默片刻,眉头微蹙。
似有不悦,亦有几分欣慰。
不悦,是因贾政向来尚文,闻子欲投武,心中自然不喜。文武殊途,何况他出身武勋之家,此举实属异路。
欣慰,却是为父本能。见子欲奋发,虽为庶出,亦感欣慰。
“你可知,如今战事不断,边关日日有死伤。”
“上月鞑靼大举来犯,我军折损三万余众,伤者不计其数。”
“如今朝中,除强征入伍的贫贱之人,谁愿从军?此乃赴死之途,你可想清楚了?”
他并未回绝,可见对这庶子的生死并不十分在意。
若换作贾宝玉说要投军,只怕荣国府早已天翻地覆。
“孩儿心意已定,望父亲成全。”
贾欢低声回应。
贾政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同意。
“你先回去等候,过些日子,我会亲自去拜访一位故交。”
“你虽文不成武不就,但终究是荣国府的血脉,若只当个普通士兵,实在有损颜面。”
贾欢听了这话,暗自欣喜。即便从普通士兵做起,他也有信心很快崭露头角。但若能直接获得官职,自然更为理想。
贾政并非真心疼爱这个庶子,正如他所说,更多是为了维护荣国府的体面。
贾欢从军之事,在荣国府内并未声张,只有贾政、王夫人和贾母三人知晓。
贾母得知后,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说了句随他去吧,便继续逗弄她的心肝宝贝贾宝玉。
在她眼里,一万个贾欢也比不上贾宝玉的一根头发。
至于王夫人,果然如贾欢所料,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已经开始行动。
王子腾的妹妹在军中确实有些门路。
“太太,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周瑞家的躬身向王夫人汇报。
王夫人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小孽种,竟想靠军功出头,和我的宝玉争辉?这次定叫他有去无回,贾府只能是宝玉的。”
她的手段,无非是让军中将领给贾欢安排些危险任务,让他悄无声息地战死沙场。
一个妇道人家,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然而今日突发变故,令赵盼儿猝不及防。德叔竟借金科探花之名,直接引来了官衙中人。
他诬陷赵盼儿等乡野女子金科探花,赵盼儿等人虽奋力辩白,可官差显然早已收受贿赂,更愿相信探花郎所言。
“来人!扒了她们的衣服游街示众!竟敢到探花郎府上,简直不知死活!”
为首的官差厉声高喊,抓人也就罢了,竟还要剥衣示众!其中必有德叔暗中指使。
赵盼儿面色顿变,她们不过是三个弱女子,如何敌得过十几名精壮官差?
此刻赵盼儿才幡然醒悟,京城不比钱塘那弹丸之地,她那点小聪明在此毫无用处,权贵之人碾死她如同蝼蚁。
她绝望跌坐在地,连挣扎的力气也无,眼看官差步步逼近,她甚至萌生了自尽的念头——若真要赤身游街,她宁愿一死。
可就在此时,一声大喝骤然响起。
“住手!”
随着喝声,围观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位英挺少年骑着高头大马驰来。
身后还跟了一辆马车,他锦衣华服,神色凛然。
来人正是贾欢!
“是他?”
赵盼儿、三娘与宋引章见到贾欢,心中同时低呼。
虽知贾欢居于京城,却未料重逢如此之快。
贾欢来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马,伸手扶起赵盼儿。
他心中略带愧疚,因他只命不良人查探她们行踪,却忘了她们此番入京将遭大劫。
幸好今日及时赶到,否则即便不致真的被剥衣游街,也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你是何人?竟敢妨碍公务?”
那官差头目冷眼看向贾欢,厉声质问。他见贾欢衣着虽不俗,身边却无一侍从,估摸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公子,因此并不畏惧。京城之中,即便小小官差也各有倚仗。
以他的身份,自是无缘得见向来低调的贾欢。
“没事吧?可有受伤?”
贾欢未理官差,只轻声问赵盼儿。
不知为何,听到他温和的关怀,赵盼儿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你们先上马车,我姐姐与妹妹都在里面,这里交给我。”
贾欢说完,便将赵盼儿扶上马车,三娘与宋引章也紧随而上。
官差见状大怒,此人竟如此嚣张,不仅无视他,还径自带走嫌犯,简直目无王法。
“找死!给我拿下,重责三十大板!”
话音未落,众官差便要动手,可就在这时,一阵轰鸣之声传来。
“轰!轰!轰!”
那是铁骑奔腾之音——京城之内,怎会有铁骑驰骋?
“慢着,是骑马!”
官差头目似有所觉,京城严禁驰马,唯皇城司或勋贵方可城内骑马。
且须是有爵位在身的勋贵,纵是侯门之后也无此特权!
霎时间,他双腿一软,瘫坐于地——如此年少又是勋贵,还能是谁?
果然,只见马蹄声渐近,竟是一队身着雪白铠甲的精锐骑兵,偌大京城谁人不识?尤其那醒目的“贾”字大旗,更令人胆战心惊。
“是……是大雪龙骑!”
“侯爷,是冠军侯!”
全场皆惊,大雪龙骑已将此处团团围住,官差们吓得面无人色。
贾欢整了整衣衫,望向面前的官差。
“方才你说,要将本侯怎样?”
那官差扑通跪地,连声求饶。
“侯爷饶命!都是这老东西挑唆,说那几个姑娘要陷害探花郎。”
贾欢目光转向德叔,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他,此刻蜷在地上抖如筛糠。
马车里,赵盼儿三女怔住了。
“侯爷?”
贾探春对她们浅浅一笑。
“我弟弟正是名满京城的冠军侯。”
她们心中震动。冠军侯的威名天下皆知,却没想到曾在钱塘结识的贾公子,竟是这位传奇人物。
望着贾欢挺拔的背影,与肃立四周的大雪龙骑,赵盼儿只觉得心跳加速。
这才是真男儿。哪像欧阳旭,毫无担当,只想靠着女人往上爬。
“吱呀——”
欧阳府门开启,欧阳旭急步而出,对贾欢躬身行礼。
“不知侯爷光临,下官未能远迎。”
他脸上写满惶恐——赵盼儿怎会认识冠军侯?
贾欢没理他,只看着官差与德叔。
“官差押送皇城司,交由顾千帆审问。”
“这刁奴,就地正法。”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俱是心头一寒。不愧是打得鞑靼闻风丧胆的冠军侯,果然杀伐果断!
欧阳旭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却对上贾欢冰冷的眼神。
“你做的那些事,本侯一清二楚。真以为中了探花就能肆意妄为?”
“探花三年一出,冠军侯本朝唯我一人!”
“把盼儿的东西还来,否则本侯立刻夺你功名,让你滚回乡下当乞丐。”
“若不信,你大可试试。”
贾欢语带狂傲,可围观百姓与欧阳旭无一敢出声。
因为他们知道,冠军侯字字属实。
乡试三年一届,探花层出不穷。但如贾欢这般开疆拓土、战功赫赫的冠军侯,自周朝开国以来,仅此一位。
只要他愿意,莫说探花,便是状元,杀了也就杀了,陛下绝不会多说半句。
毕竟,圣上最宠信的两位臣子,一是冠军侯贾欢,二是禁军大统领凌不疑。
“下……下官明白。”
欧阳旭浑身发抖,贾欢的杀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就是贾欢的行事风格——以绝对实力碾压,不屑迂回周旋。
说他仗势欺人也罢,说他目中无人也好,贾欢只会回一句:我强,欺你又如何?
随后,贾欢端坐乌骓马上,看着大雪龙骑用马槊将德叔当场击毙。
他调转马头离去,百姓仍聚在探花府前议论不止。
“侯爷亲自出面,看来那三位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负心汉!中了探花就忘了家里的未婚妻,真是读书人的耻辱。”
若只有赵盼儿几人空口指证,无人会信。但贾欢不同。
他身份尊贵,没必要诬蔑一个探花郎。所以此事必定属实——欧阳旭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
马车里,赵盼儿几人望着贾欢远去的背影,满心震撼。
“他居然真是侯爷,一等国侯!”
赵盼儿低声自语,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自卑。
她向来骄傲,却也清楚贾欢何等尊贵。说句不中听的,整个周朝天下,除了皇帝,再没有人比他更尊贵!
不多时,贾欢一行人回到侯府。
望着眼前的侯府,赵盼儿与两位姐妹依然难掩震惊。
“姐姐。”
贾欢掀开车帘,伸手扶贾探春下车。
待几位女子都下了车,赵盼儿看向贾欢,神情略显拘谨。
贾欢却微微一笑。
“怎么了,盼儿姑娘不愿理我了?”
听他这样说,赵盼儿心头那点拘束顿时消散。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你竟是冠军侯,之前一直瞒着我们。”
贾欢闻言松了口气,他真怕赵盼儿因身份而疏远自己。
“盼儿姐姐莫怪,先前是奉皇命下江南,身份不便透露。”
说话间,众人已步入侯府。
见到府内景致,孙三娘与宋引章都不由惊叹。
“这侯府也太气派了吧?”
贾探春走在贾欢身旁,含笑解释:
“三位姐姐,这侯府原是前朝王府,承蒙陛下恩典赐予弟弟作为府邸,实际上仍是按王府规制建造的。”
三女闻言恍然,对贾欢更加钦佩。如此年轻便是一等国侯,还拥有这般宏伟的府邸,实为人中龙凤。
贾欢带着赵盼儿三人来到后宅一处清幽小院,对她们说道:
“往后你们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找管家。”
赵盼儿一听,连忙推辞:
“这怎么行!”
贾欢了解赵盼儿自尊心强。因他的缘故,赵盼儿未与顾千帆结缘,自然也得不到顾千帆的帮助,如今她们连落脚之处都没有。
贾欢直接对赵盼儿说:
“暂且住下无妨,等你们找到安身之所再搬不迟。”
“既是朋友,再客气反倒生分了。”
一旁的贾探春也连忙帮腔:
“是啊!弟弟这侯府里住着不少女眷,你们来了也能更热闹些。”
在贾欢与贾探春的劝说下,赵盼儿三女犹豫片刻,终于点头答应。
但赵盼儿心里已打定主意,要派人去钱塘取回积蓄,在京城安顿下来。她赵盼儿从不愿寄人篱下。
贾欢得知后,自然没有反对,当即吩咐不良人去帮她们取钱。
见贾欢如此体贴,赵盼儿心里也宽慰许多。本就对贾欢有些自卑,若一直依附于他,只怕心中更不好受。
就这样,赵盼儿三女在侯府住下,贾探春也将她们介绍给林黛玉、薛宝钗等姑娘。
赵盼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茶艺尤其精湛,很快赢得林黛玉等小姑娘的崇拜,整日缠着她品茶。
孙三娘厨艺高超,让人大饱口福,连林黛玉都略略丰腴了些。
至于宋引章,江南第一琵琶的名号已足够响亮。
总之,三女各有所长,年纪又比林黛玉她们稍长,因此相处得十分融洽。
三日后,贾欢备好礼物准备出门。
今日是程家大喜之日,程始的封赏已定,直接封为关内侯!只是官职尚未确定,这是朝堂各方争夺的结果。
程始的上司万将军,获得了兵权,统领西南十万大军!虽是边军,不及京城兵马重要,却也是手握重兵。
程始受封爵位,有传景德帝对此并不完全称心。依他本意,万将军与程始都该封侯。
最终,一人受任西南大将军,一人得封曲陵侯。
不过大体仍是好事。除程始外,西南大军中另有数人获封伯爵,也算为景德帝蓄积了一批新贵。
身为新封曲陵侯、朝廷新贵,今日宴席自然宾客云集,贾欢也在受邀之列。
京城各家无论大小事,几乎都会给贾欢发帖,只是他未必会去。
就连亲王设宴,贾欢也曾推辞。满京城皆知这位冠军侯性情孤高,能入他眼的人寥寥无几。
贾欢直往后院走去,打算带林黛玉、贾探春与史湘云同去赴宴。
林黛玉是林如海独女,林如海即将就任户部尚书,带她前去,是以林家女眷的身份,助林如海处理些内宅交际,与各府夫人往来。
贾探春是贾欢亲姐,按理说,这类女眷陪同之事本该由嫡母王夫人出面。
但贾欢不喜王夫人,而赵姨娘又难登大雅之堂,因此只能让贾探春代为出面。
至于史湘云,她的两位叔叔是史家双侯,这类场合她理应多参与,对她和史家都有好处。
贾欢带着三女动身之时,荣国府也收到了消息。
这是新封曲陵侯的宴席,各家都会前往,但有一事令贾府颇为难堪。
整个贾家,只有贾欢一人收到请柬。在旁人眼中,贾欢虽已封侯,却未与贾府分家。
因此他理应代表贾家,请柬便直接送到贾欢那里,荣国府与宁国府都未收到。
“好,马上来。”
望着赵盼儿背影,顾千帆低声对贾欢说:
“这掌柜不简单,她那些手段,不是普通女子能会的。”
赵盼儿耳尖微动,显然听见了顾千帆的话——他在暗指她出身风尘。
“好了,她是茶铺掌柜,别多言。”
贾欢不喜背后议论,直接打断顾千帆。
“是。”
顾千帆拱手。一旁老贾心中暗惊:顾千帆身为皇城司副指挥使,竟对贾欢如此恭敬,这位公子身份定然极高!
三人饮茶时,百户老贾将所知情报一一汇报。
最终确认夜宴图在杨知远府中,决定夜间去取。
然而顾千帆与老贾话未说完,贾欢便开口打断:
“不必了,杨知远那幅夜宴图是假的。”
顾千帆听罢,浑身一颤,难道侯爷已经全都查明了?
贾欢其实无需调查,因为他早已洞悉一切。
当初杨知远想得到夜宴图,甚至带着几分逼迫的意味。
赵盼儿不愿交出,因为那幅图已送给了欧阳旭,让他带去京城,准备打点恩师。
而夜宴图,早已被欧阳旭转送给了前任 柯相。
贾欢缓缓道出这些,让顾千帆大为震惊。
“不愧是侯爷。”
他心中暗暗感叹。
贾欢又饮了一口茶,对顾千帆说:
“夜宴图太过敏感,柯相或许至今不知,欧阳旭送他的竟是此物。”
“我们不能直接去找柯相,他虽清正,却是清流派,一直反对皇后。”
“所以要让赵盼儿出面,向欧阳旭讨回这幅图,悄无声息地让它消失。”
顾千帆顿时明了,点头称是。
贾欢顿了顿,继续道:
“听说欧阳旭中了探花后,已与高观察家的女儿订了亲。”
“此人显然是个背信弃义之徒,我已让皇城司去查,以替赵盼儿父亲翻案为由,让她帮我们取回夜宴图。”
顾千帆与老贾听了,都对贾欢深感佩服,他竟在来钱塘前就已安排得如此周密。
他们不知,贾欢之所以如此,全因知道一切走向。
说到底,他此行最大心愿,是亲眼见见赵盼儿。
同时还有一事要查,贾欢低声向顾千帆交代了几句。
顾千帆脸色顿变,周朝海禁森严,钱塘知县竟敢私开海禁?
“你暗中调查,大雪龙骑已到钱塘,必要时可凭我令牌调兵。”
“夜宴图暂且不急,但这些贪官污吏,一个都不能放过。”
顾千帆神色凝重,起身抱拳,大步离去。
老贾也随他而去,只剩贾欢一人独坐。
当然,隐在四周的燕云十八骑并未现身。
“咦,客官,你那两位朋友呢?”
三娘见贾欢独坐,好奇问道。
“他们有事,先走一步。”
贾欢含笑回应。
“对了娘子,你家茶铺风景甚好,我想在此小住几日,不知可否?”
三娘一愣,这里是茶铺,并非客栈。
正要婉拒,贾欢已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如何?”
他微微一笑。
三娘呆住了,她们何曾见过如此大方的人?既然客人不嫌弃,她们又何必推辞?
她立刻笑逐颜开地收起金子,说道:
“江边有座小院,公子可住那里,需要什么尽管说!”
三娘喜滋滋地拿着金子离开,这一锭金子,足够她们忙活好几个月。
后厨里,三娘悄悄对赵盼儿说:
“盼儿,今天来了位贵客!”
她掏出金子,将事情说了一遍。
盼儿蹙眉,觉得贾欢身份不一般,收留他是否不妥?
但想到自己即将随欧阳进京,处处需用钱,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座小院本是留给欧阳的,但想到他们即将赴京定居、成为官家夫人,赵盼儿便不再挂怀,唇角反而漾开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日夜思念的欧阳早已为了前途将她抛弃,另娶了高官之女。
这时,外头忽然喧哗大作,一群官差正追缉私盐贩子,盐枭们慌乱中闯进茶铺,挟持了数人。
贾欢蹙眉——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尔等已无退路,还不弃械!”
捕头厉声高喝。
然而扣住赵盼儿的盐贩却冷笑:
“备五辆马车,否则杀人!”
赵盼儿眸中虽掠过惊惶,眼波却流转不停,暗忖对策。
就在这一瞬,一股灼热气息倏然拂过她耳畔。
“这是……?”
她怔然转头,只见贾欢猛力攥住匪徒手腕一振,那人便摔飞出去;下一刻,她已被贾欢牢牢护在怀中。
“全部拿下。”
贾欢声淡如风,语毕刹那,数道黑影自四方掠出,电光石火间便将众贼制伏。
赵盼儿素来自负机敏,竟未察觉茶坊周遭埋伏着这许多人。
贼众尽数被捕后,那捕头先是一愣,随即趋前欲言,却被一名燕云十八骑成员拦下。那人亮出令牌,捕头瞳仁骤缩,再看向贾欢时,目光已尽是震撼与炽热崇拜。
“原是大人亲至!卑职有眼无珠,这就告退。”
他匆匆押走盐贩,临去前那敬畏的一瞥,更惹得赵盼儿心生好奇。
“你还要抱到几时?”
她轻声问道。
贾欢倏地回神,面颊绯红——方才为护她周全下意识相拥,此刻才觉失礼。他两世皆未经历情爱,慌忙揖礼致歉:“唐突姑娘了!适才情急失态,万望恕罪。”
赵盼儿见他前一刻凛若霜雪,此刻却惶然如少年,不由莞尔,只觉此人颇为有趣。
经此风波,贾欢与赵盼儿、三娘渐渐熟稔。闭店后,三娘特下厨烹宴以谢。
贾欢尝后赞叹:“这般手艺,比之御厨亦不逊色!”
三娘大笑:“你这嘴倒甜!难不成真尝过御膳?”
虽是戏言,赵盼儿却眸色微动,暗忖或许贾欢当真见识过。
夜深人静,贾欢斜倚在茶坊后临江的躺椅上,望星河倒映水波。
“系统,十连抽。”
他唇角轻扬——南下十日积攒的机会,此刻正好看看能得何物。
此番所抽多是粮草军械与金银,但十连必出珍品。
恭喜主人获得高产粮食种子套装。
贾欢骤然自躺椅跃起——此次竟是王炸!套装而非单一作物!
贾欢赶忙掀开,只见里头种子琳琅满目。
不仅有红薯、土豆、玉米这些常见作物,还有各类蔬菜瓜果与杂交水稻等种子。
更关键的是,系统设想周到,这些种子不能直接下种,必须用特制药水调配激活。
只要握有药水,就算别国拿到种子,也种不出东西。
“实在是意外之喜!”
贾欢放声大笑。他此番北上征伐,又顺路南下江南,沿途见过不少受灾之地。
大周虽为中原最盛之国,但这片土地历经南北朝动荡,未现宋朝,直入五代十国,根基大损,诸权并立,仍属乱世。
周朝立国百年,已属不易,周边政权多则几十年、少则十几年就更迭一次。
这批物资能救无数性命,贾欢自然满心欢喜。
“什么事这么高兴?”
这时赵盼儿抱着被褥走进院里。
她住在隔壁院子,欧阳这处久无人居,被褥只能拿自己的给贾欢换。
“想到些开心的事。”
贾欢微微一笑,想到回京后便可播种这些种子,待周朝粮食丰足,结束乱世、一统天下想必也不难。
赵盼儿温柔一笑,径直走进贾欢房中。
贾欢既付了银钱,她便不能怠慢,况且他没带女眷,她心想一个大男人哪会铺床叠被?
于是干脆走进贾欢屋里,俯身替他整理床铺。
望着她背影,贾欢心头一阵恍惚,这般感觉从未有过——莫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贤妻良母?
赵盼儿不知他所想,铺好床褥后,对贾欢说:
“好了,夜里蚊虫多,到时候我给你放些艾草。”
贾欢连忙道谢,目送赵盼儿离去的身影,轻轻一笑。
他已让皇城司的人去调赵盼儿父亲的旧案卷宗。
当年她父亲身为边城县令,见城外百姓遭异族欺凌,最终开城迎战。
结果兵败,百姓虽得救,城池未失,却给了异族侵周的借口,最终赵家被抄,她也沦入教坊司。
此事发生在太上皇在位时。
太上皇执政五十余载,早年还算英明,后来年岁渐长,日渐昏聩,沉溺享乐。
因而做下不少错事,赵盼儿父亲一案,不过是其中微末一桩。
所以为赵父翻案,对贾欢而言,不过一句话的事。
几日后,顾千帆传来消息,说已查清钱塘县令之事,准备动手,想借此揪出朝中几只老狐狸。
贾欢便将大雪龙骑的指挥权交给他,让他放手去做。
有大雪龙骑作后盾,顾千帆信心十足,因他深知这支骑兵何等强悍可畏。
这日茶楼歇业,因之前盐商闹事,铺面有所损毁,索性关门整修。
反正赵盼儿心想,自己不久也要去京城了。
“姐姐!”
正这时,一声呼唤传来,贾欢抬头,便见一个抱琵琶的身影。
“宋引章?”
贾欢蹙眉。他并不讨厌这姑娘,虽天真单纯,却并非恶人。
日后她大彻大悟,也能独当一面。
只是如今的宋引章仍太过天真,跟在她身后的,想必就是周舍了吧?
这男人简直是个极品人渣!诱骗宋引章得手后,便将她的钱财搜刮一空。
最后,他竟将她如犬一般锁在院中,不给水米。
任何人听闻此等行径,必会愤恨难平。
“来人。”
贾欢见赵盼儿与宋引章言谈甚欢,低声唤道。一名黑衣男子应声现身,正是不良人所属。
贾欢身边,不仅有燕云十八骑护卫,更有不良人暗中效力。
“去将此人所有底细查清取来。”
贾欢南下钱塘前,早已周密部署。
“什么?你要嫁他?”
赵盼儿蹙眉望向桥头的周舍。
周舍竟自诩风流地朝她一笑。
赵盼儿遍体生寒,那笑容令她莫名不适。
“姐姐安心,周舍系出名门,承诺好生待我,并助我脱籍。”
脱籍是宋引章毕生所愿,然对寻常百姓而言难如登天。
纵是地方官员办理亦需周章,但对权贵而言不过一言之事。
“宋姑娘不妨看看此物。”
贾欢信步而来,含笑递过纸卷。
宋引章怔然接过细看,霎时面色惨白。
“怎会如此?”
她目光涣散,难以置信。
卷宗详载周舍生平:虽出身世家,却因沉湎酒色耗尽家财。
此后流连秦楼楚馆,专骗守身自持的花魁。
巧言令色得手后,夺其财物,摧残身心。
最终一纸休书逐出家门。此等行径在其故里人尽皆知,唯有钱塘无人知晓其底细。
赵盼儿虽料定周舍非良人,却未料其卑劣至此。
宋引章正要争辩,忽见官差疾步而来,当场锁拿周舍。
任凭周舍如何嘶喊挣扎,仍被强行拖走,途中竟还高呼宋引章相救。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皇位之争。
景德帝点头,觉得只能这样处理。
但忽然间,他心思一动,对贾欢说:
“可她毕竟是朕的侄女!”
“如果简单和离,她岂不是要回到秦家,受人非议?”
贾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本可以暗中照顾,但看景德帝的意思,似乎另有打算。
景德帝缓缓道:
“贾珍、贾蓉父子的所作所为,皇城司都有记载。”
“既然要发配,不如让这父子俩一同上路。”
听了这话,贾欢明白了,皇帝是想把贾珍、贾蓉父子一起治罪。毕竟他们算计皇家血脉,企图行不轨之事,这等罪行,死有余辜。
不过,找些罪名加重处罚而已,对皇帝来说易如反掌,甚至算是便宜了他们。
“陛下莫非是想让我继承宁国府?”
贾欢立刻领会了景德帝的意图,若是自己继承宁国府,就能名正言顺地照顾秦可卿。
只是,陛下真的如此重视秦可卿?总觉得他另有打算。
但此时,景德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说明,只道:“你先回去等着吧。”
贾欢满心疑惑,还是恭敬地退下了。景德帝望着贾欢远去的身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贾珍、贾蓉获罪,他们的女眷自然要充作罪妇,发配教坊司。”
“到时候,朕就下旨,把这些女眷都赏赐给你,看你怎么推辞。”
如果贾欢知道景德帝的这个念头,一定会大吃一惊——这皇帝为了做媒,真是费尽心机!
其实也怪不得景德帝,实在是因为贾欢和凌不疑太像了,两人都是勇猛过人的将领。
一个是冠军侯,一个是义子,却都对男女之事不太开窍。
他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为两人操心,景德帝觉得,这两个晚辈三妻四妾是必须的!
最好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将来像他们一样勇猛,继续为大周朝开拓疆土。
暂且放下皇帝的心思,贾欢直接回到侯府,叫来秦可卿。
“你只需在家安心等待,过些日子陛下就会对宁国府动手,到时候你就能解脱了。”
听了贾欢的话,秦可卿喜极而泣。
若不是贾欢出现,以及他安排的女武婢,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抵挡贾珍的骚扰。
“多谢三叔叔~”
那柔媚的声音依旧,贾欢实在难以招架,赶紧让她离开。
毕竟是自己的晚辈,他不想越界。他虽然欣赏美丽的女子,但也知道底线在哪里。
至少,就二人目前的关系而言,贾欢不会产生其他想法。
但贾欢此时不知道,这一切皇帝都会为他安排妥当,而且是名正言顺的。
与此同时,宁国府内。
“可恶!贾欢!这贾欢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贾珍愤怒地吼道。
这段日子,贾珍总想起秦可卿的身影,心头燥热难耐。
可每次去她院子,总被武婢拦下。他找来不少混混,依旧无济于事。
说到底,宁国府早已没落,连亲兵都没有,哪比得上贾欢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女卫?
贾珍暗自咬牙:“这样看得见吃不着,真叫人抓心挠肝!”
他盘算着:“皇上西巡时贾欢总要跟去吧?那时……”
正做着美梦,京兆府的官差已包围了宁国府。
“奉旨捉拿三等将军贾珍、贾蓉,抗命者杀!”
消息传开,京城震动。
荣国府里,贾母正为宝玉发愁,忽听小厮来报:“老祖宗,东府被围了!”
贾母瘫坐痛哭:“大祸临头了啊!”
宁国府内,贾珍正与小妾厮混,闻声大怒,提裤而出:“谁在闹事?”
随后在顾千帆引领下,贾欢一路入宫,至太极殿外。
满朝文武皆望向殿门,龙椅上的皇帝更是引颈以待,眼中满怀期盼。
“宣,宣威将军贾欢上殿——”
太监声音落下,贾欢身着染血战甲,一步步踏入大殿。
凝视贾欢稚气未脱的脸庞,满朝文武皆暗自感慨。
“竟如此年少!”
“十二岁便能建立这般功业,我大周必将崛起一位非凡人物。”
四王八公等开国勋贵眼中精光闪动。无论贾欢往日何等平凡,如今已不容小觑。他们暗自盘算着如何与这位新贵攀上关系。
毕竟曾是旧亲,理应比旁人更易亲近。若能赢得贾欢青睐,日后何愁军功不立?
“末将贾欢,拜见陛下!”
贾欢执礼如仪,见君不拜,此乃陛下特赐殊荣。
“爱卿平身,快快请起!”
周泰激动得语带颤音,连声咳嗽透出龙体欠安。望着贾欢英挺面容,圣心大悦,当即宣示:“此次驰援京城实乃救驾之功,朕必当重赏!”
闻听圣言,贾欢却再难支撑。七日七夜不眠不休的急行军已耗尽他最后气力。
“启奏陛下,末将有一不情之请。”
话音未落,少年将军身躯已缓缓委顿于地。
“臣......只想安睡片刻。”
语毕竟在太极殿沉入梦乡,满朝鸦雀无声。
这金銮宝殿岂是安寝之所?当即有言官欲要弹劾,却被天子凌厉目光制止。
顾千帆急趋上前轻声禀奏:“自接到微臣传讯,宣威将军便率铁骑日夜兼程。以疲敝之师击溃二十万鞑靼大军,实已精疲力竭,望陛下恕罪。”
天子微微颔首,眸中漾动感佩之色,竟亲自步下丹墀欲解龙袍。
群臣震骇间,顾千帆急解外袍呈递。圣心顿悟此乃保全之策,投以赞许目光,遂将臣子衣袍轻覆贾欢之身。
满朝文武艳羡不已,如此殊荣得之死而无憾!
天子细语叮咛:
“移驾武英殿议事,着宫人在此侍候。”
“朕之冠军侯若饥奉膳,若渴进饮!可明白?”
大太监戴权躬身领命,暗叹从今往后,圣驾前第一宠臣已然诞生。
贾欢这一睡便是昼夜轮回,街头将士亦如是。
天子特谕巡防营妥为照料,务使将士醒来得享饮食。
当少年安眠之际,封赏已定。
圣心原欲封王示宠,然周朝祖制:异姓封王惟开国功臣可享,且限于辽东三州。
纵是国公之封亦遭群臣谏阻。郡公、县公之议更因贾欢年方十二作罢。
众臣诘问:若稚子封公,来日立功当何以加封?
终在天子坚持下,贾欢得封侯爵。
号冠军侯!位列一等国侯!
十二岁少年跃居大周顶级勋贵之列。
虽朝中尚有数位世袭国公郡王,不过承祖余荫而已。
部分勋贵在开国之后依然屡建奇功,因此得以世袭爵位而不降等,甚至连续数代保持原爵。
北静王府便是这样的例子,四王八公十二侯之中,多数已经降等袭爵!
虽然王府与国公府的匾额仍在,但如今当家人的爵位早已不及先祖。
贾府情况最为不堪,连勋爵之位都已失去,仅存一个一等神威将军的头衔。
而北静王府则是目前唯一仍保持郡王爵位的王府,皆因初代北静王是开国第一功臣!
并且开国之后,初代北静王依然文武兼备,屡立战功,因此爵位得以完整保留。
在高等爵位日渐稀少的当下,一等国侯已是顶尖爵位,一人便足以支撑一个一流世家。
贾欢尚未苏醒,但由于他是贾府子弟,内阁直接将册封圣旨送到了贾府。
京城危机解除,贾府众人重获生机,府中再度喧闹起来。
“老祖宗,圣旨,圣旨到了!”
这一日,贾母正与媳妇姑娘们谈笑,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事?”
贾母大吃一惊,连忙吩咐:
“沐浴更衣!准备接旨!”
全府上下准备妥当,贾母率领所有主子跪地迎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府子弟贾欢,出征北方,斩敌五万余!”
“今特命你驰援京城,大破二十万鞑靼军,特封为一等国侯,爵号冠军侯,并兼任京营节度使,统率京营五卫大军!”
圣旨宣读完毕,贾府上下鸦雀无声。
“啊!”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赵姨娘,她惊喜地叫出声来。
宣读圣旨的太监戴权眉头一皱,贾探春连忙上前解释。
“公公,这位是赵姨娘,是我弟弟贾欢的生母!”
贾探春心思灵巧,见母亲失态引起公公不悦,立刻如此介绍。
果然,戴权一听是贾欢生母,顿时满面笑容。
“原来是冠军侯的生母,那这圣旨就请冠军侯的生母亲自接旨吧。”
戴权笑容可掬,却让贾母和王夫人脸色顿变。按照规矩,贾欢不在时,应由贾母接旨,或至少是嫡母王夫人。但戴权掌管皇城司,深知贾欢在贾府的处境,只是碍于宗法,贾欢无法脱离贾府。
他不介意给贾欢一些支持,让贾府众人难堪,毕竟谁都明白结交贾欢的重要性。
“是,是!”
赵姨娘急忙上前接旨,激动得浑身颤抖。
戴权微微一笑,贾母示意鸳鸯,取出一袋银两送给戴权,随后急切询问。
“敢问戴公公,欢儿现在何处?”
她毕竟是荣国公贾代善的妻子,戴权对她多了几分敬意。
“回老太君,侯爷千里奔波,疲惫至极,此刻正在太极殿安睡。”
贾母瞳孔一缩,太极殿,那可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贾欢竟在那里安睡,这是何等的恩宠?
几句寒暄后,戴权离去,荣禧堂内众人仍沉浸在震惊之中。
良久,王熙凤率先开口。
“不得了,不得了!咱们家又出了一位侯爷!”
王熙凤虽不识字,但也明白侯爷的分量,更何况是一等国侯!
而且京营节度使,那不是她叔父王子腾的职位吗?那可是正二品的高官!与六部尚书品级相当。
虽然武将地位不及文官,但六部尚书多为内阁阁臣。
三春、林黛玉、薛宝钗等女眷也面露喜色,毕竟古代宗族观念如此。
贾欢如此显赫,她们这些姐妹女眷也跟着沾光,无人敢轻视。
贾母未语,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心头一紧,她仍在嫉妒——那可是侯爵之位啊!怎么不是宝玉的?
可贾母的目光扫来,她浑身一凛,顿时明白了什么。
“欢儿的事,是你瞒着全府上下吧?”
贾母话音一落,知情的男人们,如贾琏等人,纷纷眼神躲闪。
真正不知情的,恐怕只有贾赦与贾政。
贾赦终日窝在房中与小妾厮混,哪会知道这些?
贾政自战事起便被留在工部忙碌,今日方归。
他不过是工部员外郎,从五品官职,没资格上朝。
唯有正五品以上、穿红袍的官员才能入朝,因此贾欢的事,他确实不知。
一家之主竟被蒙在鼓里,可见贾府之混乱。
面对贾母的质问,王夫人无话可说,贾母早已看透她的心思。
她虽仍偏爱宝玉,却更清醒,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不管过去如何,从今日起,欢哥儿便是这府上的人,你们都要放明白些,一等国侯不是能随意怠慢的。”
众人连声应下,她却不知,贾欢未必领这份情。
贾欢迷迷糊糊醒来,虽身负霸王之勇,但连日未眠,任谁也撑不住。
“侯爷醒啦!”
“快,把粥端来!”
太极殿内顿时忙碌起来,皇帝对贾欢关怀备至,
留下十几个宫女太监伺候,备好的膳食每隔一炷香便换新,只为让他醒来能吃上热的。
“侯爷?”
贾欢望着身边的宫女,想起自己似乎是在皇宫大殿中睡着了。
“禀侯爷,陛下已下旨,封您为一等国侯冠军侯,圣旨已送到贾府。”
一旁的太监连忙禀报。
贾欢这才恍然,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御膳,狼吞虎咽起来——他实在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仪态。
贾欢用膳时,有太监赶往武英殿向皇帝禀报。
“陛下,冠军侯醒了。”
皇帝周泰闻言大喜,正在批阅奏折的他顿时精神一振。
“快宣!——不,朕亲自去。”
说罢,皇帝周泰匆匆赶至太极殿,见贾欢正在用膳。
贾欢抬头,见一身龙袍的身影走近,一怔之下欲起身,却被皇帝拦住。
“哈哈哈,爱卿不必起身,朕也未用膳,便与爱卿同食吧。”
言毕,皇帝周泰竟盘膝坐在贾欢面前,而贾欢此时正席地而坐。
于是,冠军侯与皇帝,就在这庄严的太极殿中,席地对坐,共进御膳。
席间,二人多谈贾欢征战之事,皇帝对此极感兴趣,毕竟这是大周开朝以来最大的功绩。
最后,皇帝周泰望着贾欢说道:
“朕已封你为一等国侯,并命你兼任京营节度使。”
“你征战日久,想必疲惫,回家休沐七日,七日后再上任不迟。”
贾欢闻言,连忙躬身谢恩。
“谢陛下!”
皇帝满意点头。虽用膳时言语不多,却已得心中所愿。
贾欢心向自己,手中多出这张王牌,皇帝心情自然舒畅。
此番太上皇举措失当,导致鞑靼大军南下,京营战力薄弱彻底暴露,皇帝正好借机收回京营指挥权。
自然要交给最能干的贾欢——否则这偌大京城,他也不知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至于王子腾这位太上皇的亲信,则被任命为九省统制,奉命巡视九边重镇。
这一调动表面升迁实则削权,九省统制虽属从一品,近乎臣子巅峰,却已失去实际兵权——巡视九边终究不等于执掌九边兵符。然而,因京营战力薄弱之事显露,为保全王子腾与太上皇的体面,唯有出此策,至少明面上使其官升一级。
而今贾欢已位列超一品国侯,兼任正二品京营节度使,权势臻于顶峰,成为京中瞩目之人。
临行前,皇帝更赐其无数珍宝。贾欢在辽东与漠北所立战功,皆经皇城司上报,细估赏赐价值逾百万两。皇帝心悦,特赐黄金千两、仆从如云。
冠军侯府亦已择定地址,紧邻宁荣二国公府。能与此二府为邻,足见其规制之高,甚至犹有胜之。
据皇帝所言,此宅原为前朝王府,昔日宁荣二公因惧逾制而未敢受赐,如今却归贾欢所有。
贾欢返府之前,亲卫已提前至贾府通报。
夜幕初临,荣禧堂中灯火通明,贾府众人齐聚等候,东西两府皆至,宴席早已备妥。
“老祖宗,来了!侯爷回府了!”
小厮传报声至,贾母当即起身,高声道:“速开正门,恭迎侯爷!”
闻言,林黛玉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她想起自己初入贾府时,尚不够资格行正门。而薛姨妈与宝钗来时,贾府却正门大开——可见在众人心中,她终不及薛家母女。
荣国府外夜色渐浓,街边却挤满京城百姓。
今日是冠军侯归府之日!
在众人注视下,上百铁骑护着一骑当前——身着国侯蟒袍的少年乘骏马而来。
当朝规制,公侯皆可服蟒,仅以蟒数为别。
贾母远远望见贾欢身披蟒袍,激动难抑。她乃荣国公贾代善之妻,曾见其夫身着六御蟒袍。而今贾欢袍绣三蟒,风姿气度,竟如国公再世。
薛宝钗随母立于人后,凝望马上英姿勃发的贾欢,心中暗忖:这些时日满耳皆闻贾欢之名。世人原道荣国府衔玉而生的宝玉前程似锦,如今比之十二岁封侯的欢哥儿,竟成笑谈。
薛姨妈亦不由羡叹:为人母者,谁不望有子如欢?
众姊妹中最为欢喜的,自是贾探春——她是贾欢同母所出的亲姐。
赵姨娘同样喜形于色,却因身份所限,只能立于人群末尾,连管家仆妇皆排其前。这些年若非她泼辣护子,贾欢或许难逃暗算。贾欢深知王夫人手段之厉,如贾琏无子、王熙凤数度小产等事,背后皆有其影。
贾欢翻身下马,扬手间,上百亲兵齐整转身,肃立镇守荣国府大门。
亲兵是勋贵独有的特权。如今的贾府,后代子孙不成器,没有军功在身,只剩一个一等将军的虚名,自然没有资格在门前立戟,也没有亲兵随行守护。
目睹此景,贾府众人不论男女老少,皆心潮起伏,一股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虽然过去常说贾府何等尊贵,可直到与今日对比,才恍然发觉贾府早已不是京城里的一流门第。
既无显赫的爵位,也无掌兵的实权。
“孙儿拜见老祖宗。”
贾欢依礼拱手,这是孝道规矩。即便在古时,连皇帝也要敬重长者。
贾母喜不自胜,连忙伸手扶起贾欢。
“好,好啊!欢哥儿真是英雄人物,如今封了一等国侯,我们贾府也算重回京城顶尖世家之列!”
贾母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浮现喜色。贾欢的崛起,让他们倍感荣光。
随后,贾欢看向贾政。虽说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对他并不关切,但当初若无他的允许,自己也无法离开贾府建功立业。何况血脉相连,贾欢自然不会轻忽。
“孩儿拜见父亲。”
贾政满面笑容,浑然忘了自己当初对贾欢视若无睹。
按礼数,接下来该拜见嫡母,再向其他叔伯长辈、婶婶姐姐行礼。
可贾欢目光一转,直直望向王夫人,大步走了过去。
“哗——”
全场顿时哗然,连围观的百姓也大吃一惊。
王夫人脸色大变,心中恼怒却不敢出声——只因那些大雪龙骑的亲兵正冷冷注视着她。
贾欢迈步向前,贾珍、贾琏等贾家男子,连同丫鬟小厮,纷纷退开让路,无人敢与他对视。
“欢、欢哥儿!”
站在最后的赵姨娘神情激动。
贾欢见赖嬷嬷挡在赵姨娘身前,眼中寒光一闪。
“啪!”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贾欢竟一巴掌将她扇飞出去!
“呀!”
丫鬟们接连惊叫,畏惧地望着贾欢。
“呸!本侯的生母虽是姨娘,也是你这奴才配欺负的?”
“谁准你站在本侯生母面前的?”
全场一片死寂。
赖嬷嬷嘴角淌血,惊恐万分,慌忙向贾欢磕头求饶。
“欢哥儿饶命,欢哥儿饶命啊!”
这时,身后的大雪龙骑亲卫猛地拔出北凉刀,杀气霎时笼罩全场。
“以后叫本侯侯爷!欢哥儿也是你这种奴才能喊的?”
赖嬷嬷听贾欢这一说,吓得魂不附体。贾母面色铁青,王夫人更是脸色难看。
她们都看得出来,贾欢这是在示威,也是在报复!这些年他所受的委屈,原来都记在心里,如今显贵了,便要一一讨回来。
贾欢走到赵姨娘面前。赵姨娘虽言语粗俗,但在这复杂的贾府里,正需要她这样的人才能活下去。
若不是她,自己恐怕早已活不到今天——只因他的存在,本就威胁到贾宝玉。
贾欢缓缓跪下。既然穿越成了贾欢,就应当承受他的一切,包括这份亲情,这并不丢人。
“孩儿不孝,母亲身体可好?”
赵姨娘见到贾欢,喜极而泣。多年苦等,终于等到今日。
“好,为娘一切都好!”
此时,关注着这一幕的,不只是百姓,还有满朝勋贵与文武官员。
众人都清楚,贾欢与贾府之间,恐怕并不和睦!
众人神色各异之际,聪慧的王熙凤站了出来。
“欢哥儿大喜回府,怎么能让一个奴才坏了兴致。”
“府里已经备好美酒佳肴,欢哥儿快请进吧,外头风大。”
贾欢听了,朝王熙凤看了一眼,嘴角扬起笑意。
“二嫂子说得是。”
听闻贾欢的话,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全京城瞩目之下,他们着实担心贾欢回府头一天就闹出人命。随后贾母率先转身入府,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只是今日之事,注定要传遍京城。
荣禧堂内,众人仿佛忘了先前的冲突。贾欢贵为一等国侯,即便是长辈们在场,他的座位也被安排在最前方,仅次于父亲贾赦与叔父贾政——毕竟长幼有序,不可僭越。
贾欢端坐榻上,脊背挺直,目光沉静。与此时依偎在贾母怀中的贾宝玉相比,众人心中不由比较起来。贾宝玉竟还比贾欢年长一岁!
姑娘们往日觉得贾宝玉出众,实则是因她们鲜少接触外男,平日里连荣国府的大门都难得出。如今见了贾欢,心中皆浮现一个念头:男儿本当如此!
贾宝玉看着贾欢,又见林黛玉、薛宝钗及家中所有女眷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向贾欢,心头莫名泛酸。一股从未有过的嫉妒自心底升起——以往无论何事,他始终是贾府中最受瞩目的那个,可如今,一切似乎都变了。
“欢哥儿,你此番归来,陛下既已封你为京营节度使,可还有别的恩典?”贾母自鸳鸯手中接过酒杯,轻啜一口,抚着贾宝玉的头,向贾欢问道。
众人皆好奇地望向贾欢。圣旨只宣读了爵位与官职,并未提及其他赏赐。
贾欢饮尽一杯酒,向贾母拱手答道:“老祖宗,陛下赏了黄金万两、丫鬟仆从数十,另有奇珍异宝无数。”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皆露出羡慕之色。贪财的王夫人更是嫉妒得双眼发红——方才被贾欢驳了面子的事犹在心头,此刻听闻如此厚赏,更是嫉恨难耐。
贾欢略作停顿,继续道:“陛下还将荣国府旁那座宅邸赐予孙儿,日后便是冠军侯府了。”
贾母闻言惊呼出声。众人不解地望向她——那宅子他们都知道,但因是皇家产业,从未有人进去过。
贾母身为长辈,所知更多。她激动地说道:“那宅子原是前朝亲王的府邸!规制与华美远超北静王府,本是亲王才有资格居住的。”
众人闻言又是一片惊叹。他们虽未进过亲王府,却曾游览北静王府。贾欢的侯府竟比郡王府还要宏伟?这般恩宠实在罕见!陛下对贾欢的喜爱,竟已到了逾越常制的地步!
一道道羡慕的目光投向贾欢——那可是亲王规制的府邸啊!
“三哥哥,侯府一定很大吧?以后我们能去侯府玩吗?”四春中最小的惜春笑嘻嘻地问。小丫头年纪尚幼,因这世界融了戏文里的设定,如今才六岁年纪,还未养成日后那孤僻冷漠的性子,仍是天真懵懂。
贾欢身为穿越之人,对惜春的身世亦有猜测。以她的聪慧,日后若知晓身世真相,变得心冷言冷,也是情理之中。
贾欢微微一笑,向惜春招手。惜春欢快地跑到他跟前,贾欢将她抱在膝上,温言道:“自然可以。日后侯府也是惜春的家,你想来,随时都能来找三哥哥。”
他对惜春格外怜惜——贾敬避世修道,贾珍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又待她冷淡,平日丫鬟婆子也多有怠慢。贾欢这话一出,一些人眼神微动,心中暗忖:这欢哥儿日后怕是要给惜春撑腰了。
林黛玉眼中带着几分向往看向惜春,心里想着若是自己也有个兄长便好了,如今也不必这般寄居在别人家中。
“三哥哥,可别忘了我们姐妹呀。”
林黛玉不知怎的脱口而出,许是心底那份羡慕作祟,忍不住也想讨一份亲近。
贾欢转头看向林黛玉,虽之前未曾相识,但见她姿容出众,满屋的姑娘里,也只有薛宝钗能与之相比。
薛宝钗生得丰润,林黛玉却更显纤弱。
“原来是她!”
贾欢想起自己出征前见过的女子正是林黛玉,那时她似乎才刚来贾府。
林黛玉与他年纪相仿,都比贾宝玉小一岁,只是林黛玉月份更小些,所以才唤他一声三哥哥。
“是林妹妹吧?当然可以。”
“不单是林妹妹,各位姐妹若有什么事,也都可以来侯府找我。”
“我从北境辽东带回来不少稀罕物件,到时候妹妹们随便挑。”
贾欢顿了顿,又望向王熙凤、李纨几人。
“嫂嫂们也是一样,尽管挑选。”
众人听了,纷纷抿唇笑了起来,一时忘了贾欢先前冷淡的模样,只觉得这位欢三爷待人倒是亲切。
当晚,因侯府中还有皇庄送来的下人在收拾整理,贾欢便暂住在荣国府。
贾母本想将荣禧堂的一处院落腾出来给他住,毕竟他现在是贾府中最显贵的男丁,地位不同往日。
但贾欢推辞了,仍旧跟着赵姨娘回到他们常年居住的小院。
等贾欢带着赵姨娘与贾探春离开后,贾母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感慨。
“欢哥儿像是与我们生分了,往后得多多弥补才是。”
此时厅中只剩下贾赦、贾政、王夫人、王熙凤与贾琏、贾珍几人。
王熙凤轻笑一声。
“老祖宗别担心,瞧欢哥儿那样子,分明是个重情的人,不是那等薄情的。我们待他好,他自然会记在心里。”
贾母听了,含笑点头。
从贾欢对待姐妹们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他并非冷漠之人。
“正是,母亲,欢哥儿终究是贾家的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
贾赦也在一旁附和。他虽爱玩乐,却也明白轻重,如今贾欢身份不凡,若能与他交好,日后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
毕竟他可是冠军侯的亲叔叔!
贾政没什么主意,但心里是高兴的,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儿子,这层关系总不会变。
在场唯一不悦的,大概只有王夫人。
“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我可是你的嫡母,你想做不忠不孝之人吗?”
贾欢走到贾探春身旁,冷冷注视王夫人: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试试。”
王夫人听罢身子一颤,要她当着贾欢的面再说一遍方才的话,那是绝对不敢的。
贾欢接着开口:
“不忠不孝?我贾欢忠不忠,只有皇上清楚。”
“至于不孝,那又怎样?就算我今天不孝,你又能奈我何?”
贾欢一句话,惊住在场所有人,贾母不敢相信,声音发抖地问道:
“欢哥儿,你当真要违背天理,不顾天下人的指责?”
“若你不孝之名传出去,天下的读书人怎会放过你?”
贾欢听了,哈哈大笑。
“可笑!我贾欢靠武功立足,怎会怕那些小人的闲话?”
“就算我不孝,谁敢议论我贾欢一句?难道是嫌我手里的刀不够快?”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众人震惊,世上竟有这般不讲理之人?
礼教规矩,陈旧观念,都束缚不了他。
如今也有父母不公、子女告官的事,并不少见。
王夫人不是他亲生母亲,只是名义上的嫡母,贾欢怎会甘心受气?
过去忍耐,都是为姐妹考虑,怕贾府内斗传出去,坏了姑娘们的名声。
但今天,贾欢不愿再忍,王夫人从前暗中害他的事还没清算,今日一并了结。
贾欢盯着王夫人,冷冷道:
“既然到了这一步,不如趁这机会,把话说清楚。”
说完,贾欢突然对王夫人喝道:
“王氏!当年我想从军,你暗中阻拦,买通军中将领想害死我,有没有这回事?”
王夫人一听,脸色大变,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没想到贾欢一直记在心里,从未提起。
贾欢没给王夫人辩解的机会,继续道:
“还有这些年你私吞荣国府钱财,暗中指使二嫂子放印子钱,真以为没人知道?”
这话一出,满堂震惊,王熙凤脸色发白,放印子钱的事,贾欢竟然也知道。
贾母面色阴沉,她虽知道儿媳行事不正,却没想到她如此大胆。
但贾欢的话还没说完,他现在有不良人帮忙,搜集了不少消息。
“还有你以前暗中害二嫂子肚子里孩子的事,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此言一出,贾府众人如同被雷劈中,全都惊住。
贾琏不敢相信地看向王夫人,王熙凤面无血色,她一直忠心为姨妈做事,没想到她竟这么狠毒?
“不!你胡说!我没有!”
王夫人立刻否认,如果这事被证实,她必定身败名裂。
就算有王家撑腰,也难逃被休的命运。
贾欢冷笑:
“你以前赶出去的那几个丫鬟小厮,是不是以为已经处理干净了?”
“其实,他们早被我暗中救下,只想看你日后安不安分,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王夫人听了,跌坐在地,心中惊恐万分。
贾琏此时几乎发狂,这些年他和王熙凤关系冷淡,都是因为孩子的事。
没想到,这一切竟是王夫人做的,王熙凤可是她的亲侄女!她竟这么狠心,真是最毒妇人心。
“我要杀了你!”
贾琏瞬间失控,冲上前要打死王夫人。
“快拦住他!”
贾母脸色大变,急忙命人拉住贾琏,如果真让贾琏得手,贾府今后在京城就无立足之地了。
王熙凤眼神空洞,显然受了巨大打击。
但她心中恨意更深,恨自己愚蠢,竟被仇人利用,做了那么多坏事。
贾母看着贾欢,脸色阴沉,心中暗想:
“今天这事,欢哥儿手里恐怕真有证据,如果他闹大,宝玉的前途就危险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