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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看不上的她,成心口朱砂痣宋浅予谢寂洲

丁叮咚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和华域签约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公司,尤其是销售部,他们在群里夸小宋总威武,还专门排队给她放礼花筒。宋浅予第一次享受这样被人夸的待遇,面上虽然很平静,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有些飘飘然,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商业天才,搞不好这个公司能被她一不小心弄上市也说不定。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茶水间传来她最劲爆的八卦:“我就说嘛,人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这么大的单子。”“牺牲色相能这么大的单子,也算她厉害了。”“就是,你把自己卖了看能和华域集团扯上亲戚关系吗?”宋浅予端着空杯子重新回到办公室。从昨天到今天,她没有觉得这个单子有哪里不对。是江域主动要跟她签合同的,到手的大单难道她不要吗?只是现在她才醍醐灌顶。天底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餐,江域凭什么送她这么大的单子。...

主角:宋浅予谢寂洲   更新:2025-11-08 19: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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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浅予谢寂洲的其他类型小说《曾看不上的她,成心口朱砂痣宋浅予谢寂洲》,由网络作家“丁叮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和华域签约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公司,尤其是销售部,他们在群里夸小宋总威武,还专门排队给她放礼花筒。宋浅予第一次享受这样被人夸的待遇,面上虽然很平静,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有些飘飘然,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商业天才,搞不好这个公司能被她一不小心弄上市也说不定。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茶水间传来她最劲爆的八卦:“我就说嘛,人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这么大的单子。”“牺牲色相能这么大的单子,也算她厉害了。”“就是,你把自己卖了看能和华域集团扯上亲戚关系吗?”宋浅予端着空杯子重新回到办公室。从昨天到今天,她没有觉得这个单子有哪里不对。是江域主动要跟她签合同的,到手的大单难道她不要吗?只是现在她才醍醐灌顶。天底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餐,江域凭什么送她这么大的单子。...

《曾看不上的她,成心口朱砂痣宋浅予谢寂洲》精彩片段


和华域签约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公司,尤其是销售部,他们在群里夸小宋总威武,还专门排队给她放礼花筒。

宋浅予第一次享受这样被人夸的待遇,面上虽然很平静,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有些飘飘然,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商业天才,搞不好这个公司能被她一不小心弄上市也说不定。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茶水间传来她最劲爆的八卦:

“我就说嘛,人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这么大的单子。”

“牺牲色相能这么大的单子,也算她厉害了。”

“就是,你把自己卖了看能和华域集团扯上亲戚关系吗?”

宋浅予端着空杯子重新回到办公室。

从昨天到今天,她没有觉得这个单子有哪里不对。

是江域主动要跟她签合同的,到手的大单难道她不要吗?

只是现在她才醍醐灌顶。天底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餐,江域凭什么送她这么大的单子。

想起刚刚那些话,宋浅予坐立难安,思来想去,最后给江域发去一条信息:江董您好,我有男朋友的。

发完之后,她有些忐忑。江域会不会因为这条信息,就取消和她合作?

她又编辑了第二条发了过去:江董您好,感谢您选择凛冬科技,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江域盯着她的信息,反复看了很久。

他斟酌后给她回:宋小姐,改天请你和你男朋友吃饭。

宋浅予羞愧地趴在桌上,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是她自己想多了。

·

下班后,宋浅予没有去谢寂洲那里。

他把她亲手做的早餐丢给了狗吃,还故意让保安把她抓走。

她才不要再去贴他的冷屁股。

谢寂洲在家里没等到她,直接去老宅抓人。

把他那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去了老宅,没看到人。正准备走的时候,谢建业回来了。

谢建业一见到他,惊喜难掩。“你是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来等我的?”

谢寂洲一点情面没留,“别自作多情了,我回来拿东西。”

谢建业指着沙发,“坐,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谢寂洲紧绷着脸往沙发上躺。“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总理也没你这么忙。”

谢寂洲沉默,等着他。

谢建业从袋子里拿出两张结婚证递给他,“结婚是强迫你的,离婚你自己做主。”

谢寂洲还是第一次看见结婚证,他随意打开一看,接着冷笑。“P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打过招呼了,想离婚的话你拿着证去办。”谢建业起身,“我上楼了。”

谢寂洲盯着照片上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出了神。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你在哪?”

宋浅予正在酒店,把门的三道锁全锁上了。

“你找我有事吗?”

谢寂洲起身往外走,口气有些不耐烦。“找你离婚。”

宋浅予愣了一下,“明天可以吗,今天我没空。”

谢寂洲很不满她的态度,答应的这么爽快,就这么想摆脱他?

“就现在。”

宋浅予拿他没辙,“那麻烦你来酒店接我。”

谢寂洲往她那赶过去,路上李迦南打电话喊他喝酒。

“不喝,要去离婚。”

李迦南激动地声音高了好几度,“终于解脱了?她同意了?也对,下家都找好了,也没必要再拖着你。”

谢寂洲闻言抬眸,“什么下家?”

李迦南将江域朋友圈的截图转发给他,“你看看。”

谢寂洲看完脸色铁青,油门踩得深了许多。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凭什么她想离就离?他偏不给她自由。

宋浅予等了很久,也没见谢寂洲来。她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谢寂洲说临时有事,今天去不了。

挂电话之前还特意叮嘱她:“记得回家喂狗。”

“回家?”

宋浅予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寂洲已经把电话已经挂了。

酒店楼下,李迦南开着那台敞篷车来接她。

宋浅予看着那台车,一脸疑惑。

他这是故意开这台车来她面前炫耀?

李迦南一脸不耐烦,“看什么看,洲爷让我给你送车,顺便给你充当司机,你得意死了吧?”

宋浅予不喜欢李迦南,所以脸上嫌弃他的表情一点也没隐藏。

“我可以自己开。”

“别,一会儿洲爷怪罪起来,我承担不起。”

李迦南发动车子,车速飞一般的快。

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气氛很压抑。宋浅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少爷了。

“谢谢你送我。”她努力找话。

李迦南懒得看她,“你以为我想送?”

宋浅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好像没得罪你。”

李迦南嘁了一声,“我讨厌一切的捞女。”

宋浅予听见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快要炸开了,“我捞什么了?”

李迦南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敢说你不是冲着谢家的钱去的?年纪轻轻,做点什么不好,去傍老男人。”

宋浅予快要被他气死了,“靠边停车!”

李迦南偏不,速度甚至还加快了。

宋浅予自己去解锁,李迦南终于把车靠边。

“你找死啊。”

眼看着她已经开门下去了,李迦南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还没到,你要去哪?”

宋浅予加快步伐,但还是被李迦南大长腿给追上了。

他拉住她手腕,“我也不想送你,但洲爷发话了,你配合点,到那我就完成任务了。”

宋浅予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不要你送。”

李迦南没办法,直接把她打横着抱起。

宋浅予在他怀里挣扎,拼命往他身上挥拳。“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抱我。”

“我没嫌你脏,你倒是挑剔起来了。”

宋浅予气极了,在他胸口用力咬了上去。一点都没口下留情,锋利的牙齿陷进了肉里。

李迦南吃痛嘶了一声,但还是没放开她。“你他妈属狗的吧!”

他暴力地把她塞进副驾驶,正准备给她系安全带,后腰被人用尖锐的刀抵住。”别动,动你就死定了。“

宋浅予看见李迦南身后的人,惊得想喊,却已经晚了。

李迦南没动,“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一根长柄刀抵在宋浅予的脖颈处,“都下车,跟我们走。”

宋浅予不敢动,乖乖下车跟他们走。

李迦南一路都在骂,甚至把家门都报了出来。可惜那些人像没听见似的,全程都没理他。

宋浅予想劝他省点力气,“你别喊了,没有用。”

“他们是什么人?你仇人?“

“嗯,你被我连累了。”

宋浅予凑到李迦南耳边,“一会儿有机会你就逃,他们想抓的是我。”

她这么淡定,李迦南也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态度。“我逃什么,我怕他们没命赔。”

宋浅予伸手捂住他的嘴,拜托,你看清点形势好不好。

她柔软的掌心紧紧按在李迦南唇上,李迦南瞪大了眼,示意她把手拿开。

宋浅予不看他愤怒的眼睛,继续紧紧捂着。她怕他这张嘴惹怒那些人,半路就将他们杀了。

李迦南强迫自己不去感受宋浅予的掌心的热,却被她手上的香味带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在心里骂自己,真是见鬼,他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女人起了反应。

一定是最近lu少了,紊乱了。

不是,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分寸啊,男女授受不亲她不知道吗,到底还要捂多久?

“唔唔唔唔......”你给老子放开。

宋浅予连忙加了另一只手,凑到李迦南耳边。“嘘,别出声。”

她温热的气息扑在李迦南耳廓上,李迦南全身紧绷。

艹,真要命!


宋浅予站在会所的走廊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那么可怕的,只是叫老公回家吃饭而已。”

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垂了下去。

如果待会看见谢寂洲怀里抱着女人,她是要装作没看见还是把那个女人赶走?

她正犹豫,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你找谁?”

宋浅予礼貌地说:“你好,我来找谢寂洲。”

男人回头喊了声:“洲爷,找你的。”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嘈杂的包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你们谁叫她来了?”说话的是李迦南,他是知道宋浅予的。

“不知道啊,没人叫吧。”

宋浅予忽视周围的议论声,走向单人沙发上一身挺括西装的男人。

“谢寂洲,你好,爸让我来请你回家吃饭。”

众人眼里燃起了八卦的火苗,这人谁啊?

谢寂洲仿佛没听见,一只手夹着根烟,一只手慵懒地搭在扶手上。分明是连半点眼神都不想给她,更别提回她的话了。

宋浅予怯生生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谢寂洲这才纡尊降贵地掀开眼皮看向她,口气却像沾了冰:“你哪位?”

宋浅予脸红透了,她紧抿着唇,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宋浅予,你的……”

“我的什么?”谢寂洲黑眸微微眯起,眼神变得探究玩味起来。

宋浅予鼓足勇气,“你的新婚妻子。”

“是吗?”谢寂洲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确定不是谢建业的情儿?”

谢建业是谢寂洲的父亲。

宋浅予暗自深吸一口气,笑脸依然保持着。“你可以不喜欢我,但爸没有得罪你。”

谢寂洲冷眸忽的黯了黯,“这么护着他?”他顿了顿,“不如你嫁给他,我勉强叫你一声妈。”

此时包房里响起了窸窣的嬉笑声。

任凭宋浅予道行再深,她也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准毕业生。

她嘴角下压,强忍着心里的酸涩。

“今天是爸的生日,你能不能回去一趟?”

谢寂洲不再理她,冲着其他人说:“都看什么,继续玩你们的。”

宋浅予被晾在那里,她自己找地方坐下,不等他们邀请,端起一杯酒喝了起来。

她没注意,她喝这杯酒的时候,其他人惊讶地欲言又止。

连谢寂洲都看向她。还勾了勾凉唇,一副看戏的表情。

那杯酒被下了猛料,原计划一会儿谁玩游戏输了谁就喝。她竟然问都不问一声就自顾喝了。活该,一会儿看你怎么收场。

宋浅予是真的口渴了,她喝了这杯又拿了一杯。

好死不死,拿的还是被下了料的。

她刚要倒进嘴里,谢寂洲咳嗽了一声,盯着她没放。

宋浅予认怂地把杯子放了回去,喝你两杯酒而已,至于么。

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鼓鼓的腮帮子明显在憋着气。

不让喝酒就不喝,反正她有时间耗。

谢寂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李迦南。“给她叫只鸭。”

宋浅予没听出来谢寂洲口中的“她”指的是她自己,所以当叫进来的男人坐到她旁边。她才后知后觉,她老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点了只鸭。

她手紧握成拳头,心里在一笔一划写着“忍”字。“我不需要,谢谢。”

有人接她的话,“一会儿就需要了。”

宋浅予一脸疑惑,她怎么就需要了?

就算需要,她也不能当着谢寂洲的面。

还是……谢寂洲故意要抓她的把柄,好跟她离婚?

她才不上当。

身旁的男模才不管那么多,上来就走流程。他剥了一只草莓味的棒棒糖,将棍子那头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叼着朝宋浅予偏头凑过来,试图将糖塞进她嘴里。

宋浅予往后躲,男模往前凑。

她用手推开男模,“你别过来,我不吃。”

男模拿出第二根,“我有其他口味的。”

宋浅予无语,和口味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跟在动物园看猴似的。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宋浅予的心头,她忍无可忍,转身冲向门外。

可刚走到走廊,她想起了谢老爷子的话,“你要是能把寂洲叫回来,我把城西那个项目给你。”

有了那个项目,能让宋凛的公司暂时不倒闭。

她返回包房门口,刚准备推门进去,迎面撞上正出来的谢寂洲。

毫无预兆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谢寂洲对她避之不及,嫌弃地将她推开。“离我远点。”

宋浅予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你要回去了?”

谢寂洲将外套往后背一盖,略过她直接往右边走。“别做梦了。”

宋浅予跟了上去,胸口陡然加速的瞬间她下意识抓了一下谢寂洲的胳膊。

虽然只看到他背影,她也能猜到他此时表情有多嫌弃。

她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刚刚突然心跳加速。”

不止心跳加速,身体还越来越烫。

谢寂洲撇下她往电梯口走,冷漠的声音飘过来:“酒里下了药,想解决的话进去找那只鸭。”

宋浅予愣了一下,下了药?

身上越来越重的症状告诉她,谢寂洲说的是真的。

她没想到谢寂洲恶劣成这样,竟然给她下那种药。

她跟了上去,伸手挡开了电梯门。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谢寂洲看都不看她一眼,嗓音冰冷:“酒是你自己拿的,没人让你喝。另外,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怪恶心的。”

他跨步出去,留给宋浅予一个冷漠的背影。

宋浅予拼命压制颤抖的身体,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寂洲身后。

待在他身边总比被别人捡尸的好,至少谢寂洲不会碰她。

“麻烦送我回去。”

谢寂洲没说话,司机一时拿不定主意。探头问了一句:“谢总,是回老宅吗?”

谢寂洲慵懒往后一靠,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宋浅予礼貌地说:“谢谢。”

谢寂洲没理她。

车内温度很低,但宋浅予身上越来越烫,心里有股欲望的火呼之欲出。

她看向谢寂洲,他骨相优越,深邃的眉目下是高鼻薄唇,狭长的眼尾天生就透着傲慢和优越。

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处。

然后咽了咽口水。

“我很难受。”她说。

谢寂洲面无表情:“关我屁事。”

宋浅予往左边挪,想离谢寂洲更近。

她没办法控制。

此时此刻,她是干涸的沙洲,而谢寂洲是一片甘霖。

“你能不能……”

谢寂洲一把推开她,“别对我发骚,留着劲对谢建业使。”

他的话如一盆冷水,将宋浅予身上的滚烫浇灭。她坐回原处,取下胸针在自己手指扎了一下。

“嘶。”

好痛。

紧接着,来了第二下。

真的好痛。

已经疼成这样,体内那股冲动还是没有消失。

谢寂洲余光瞥了她一眼,“别弄脏我的车。”

宋浅予把带血手指伸进嘴里,舔了一下。

谢寂洲蹙眉。

“要是实在忍不住,让老刘帮你。”

老刘是正在开车的司机,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听见后看了一眼后视镜,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谢寂洲打开窗户点烟,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你看,连老刘都嫌弃你。”

宋浅予没忍住,哭了。

前21年,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被人把尊严踩在脚下碾压,还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起她的爸爸和哥哥,要是他们都在,她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

她哭的再凶,谢寂洲也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一张纸都没给她递。

在他眼里,眼泪是最没用的武器,哭是懦弱的表现。

后半段路,宋浅予在其他手指上接二连三地扎了几个洞。

痛感暂时压制了心底的欲望,强烈的自尊心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这是她婚后第一次有了离婚的念头。

谢寂洲一共看了她三眼。

够了吧,哭了一路了,还哭?

对自己真够狠的,十个手指头都不够扎的。

他伸进口袋,摸着那块真丝帕子,想抽出来递给她,最终还是没让自己那样做。

车子在谢家老宅外停下,谢寂洲黑着脸说了声:“你可以滚了。”

宋浅予一声不吭地下车。

走了几步,她又折了回来。“你能不能进去露个面?”

只要他回去,她就能拿到谢建业给的项目。

谢寂洲始终看着前方,冲着司机说:“还不走,等着我来开?”

车子原地弹走,只留下一地的尾气。


天微亮,宋浅予鬼鬼祟祟地下楼。经过昨晚被丢下车一事,她再也不想坐谢寂洲的车了。

她冒险去了鲁米的公寓,把那辆mini开走了。

车窗半降,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此刻,她才深刻体会到鲁米拉她去学驾照时说的话,“方向盘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再也不用担心被谢寂洲半路赶下车了。

云顿的采购会安排在上午,参会的都是海城有实力的供应商。

宋浅予坐在人群中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她不胆怯,上去介绍产品的时候,发挥的很稳定。

卢卡坐在前排,悄悄给她竖大拇指。

台下有人议论,“这什么公司,派个乳臭未干的姑娘就来了。”

还有人说:“走后门来的吧,这种产品也能入围?”

卢卡回头眼神警告他们,“她要真走后门,哪还有你们的机会?”

谢寂洲在办公室看着传来的视频,嘴角微微上挑。“没那么笨嘛。”

卢卡正好进来。“谢总,那边结束了。”

“结果如何?”

卢卡摇了摇头,“淘汰了。”

谢寂洲看向他身后,“她人呢?”

“走了,谢总您要见她?”

谢寂洲单手松了松领带,嘴角下压。

他以为宋浅予肯定会上来和他打招呼,没想到她直接走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刚好到吃饭的时间。

电话打了过去,口气有点凶。“落败了,没脸见人?”

宋浅予刚到车库,听到他这样说把手机换了一边。“我是来学习的,我知道选不上。”

谢寂洲往电梯口走,“中午一起吃饭,顺便把你学到的告诉我。”

宋浅予才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她立马发动车子。“我已经走了,这会已经到国恒中心了。”

“那就掉头。”

谢寂洲挂了电话。

宋浅予对着空气骂了几句,又给他拨了过去。“我在车库,你下来吗。”

谢寂洲上了她那辆不宽敞的MINI,坐在副驾驶冷睨着她。

“江域给你屁大点的订单,你就专门请人吃饭,到我这,就是这样感谢我的?”

宋浅予心想,江域可没把我丢在半路上。

她胡乱编了一句:“我下午得去学校拿东西,所以才急着走。”

谢寂洲丢给她一个车钥匙,“换台车,你这车我腿放不下。”

想到昨晚,宋浅予没好气地说:“你可以坐你自己的车。”

车内安静下来,宋浅予嗅到危险的气息。

谢寂洲不会又把她赶下去吧。

不对,这车可是她的。要下也是谢寂洲下去才是,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底气,把身子坐直了。

耳边突然响起谢寂洲低沉沙哑的声音:,“还在生气?”

宋浅予瞬间脸红,被谢寂洲这暧昧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往左,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谢寂洲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宠溺。

“下次不丢你了。”他语气轻柔,仿佛在哄着一只受惊的小猫。

宋浅予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轻声嘟囔:“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这样温柔的谢寂洲,会让她放下防备。

谢寂洲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又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那我给你走个后门?”

“送你一个大单要不要?”

宋浅予疑惑地看着谢寂洲,他为什么突然来哄她?“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要想着走捷径。”

谢寂洲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没点燃。“走你老公的后门,不算捷径。”

老公?

谢寂洲是不是发高烧了?

宋浅予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让她有骨气点,别接受谢寂洲的施舍。另一个提醒她,干嘛和钱过不去,有了钱可以维持宋凛的公司,以后还能买套安保系数高的公寓住。

“我需要做什么吗?”她觉得谢寂洲不会白给她开这个后门。

谢寂洲哄她,“你笑一个就行。”

宋浅予怔愣着看着他,然后扯着嘴角上扬。

谢寂洲揉了揉她的头。“好乖。”

宋浅予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提醒自己不要掉进谢寂洲温柔的陷阱里。

“谢寂洲,你是不是……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事?”

要不然干嘛这样哄她。

谢寂洲坐回去,对着前面抬了抬下巴。“想让你带我去吃饭。”

宋浅予边开车边问,“你想吃什么?”

“去吃你认为最好吃的一家店。”

宋浅予想了想,“我们学校旁的一家苍蝇馆子还不错,你确定要去吗?”

“去。”

宋浅予不太识路,打开了导航。

半路,李迦南给谢寂洲打电话,“今天我出院,你得来接我,还有,把宋浅予也带上。”

谢寂洲挑眉,“她凭什么来接你?”

宋浅予耳尖地听到了那边李迦南的声音:“就是因为她我才受的伤,她必须来。”

谢寂洲不耐烦地说道:“她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说完把电话挂了。

“其实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接他的。”宋浅予说。

谢寂洲嗯了一声,“那吃完一起去。”

A大的美食街有家不大的苍蝇馆子,环境一般,味道却是一流的。

就连嘴很挑的宋凛都夸过这厨师的手艺。

宋浅予领着谢寂洲熟门熟路地找位置,谢寂洲跟在宋浅予身后,眉头越蹙越紧。这店虽小人却很多,烟火气也大。

谢寂洲越走越怀疑,这地方确定吃了不会死人吗?

连着拐了三个弯又上了个楼梯,才找到一张空着的桌子。

还好是靠窗,空气稍微好点。

谢寂洲从进来那一刻就后悔了,他以为苍蝇馆子是什么新奇的店名,到了才发现这店连名字都没有。

宋浅予熟练地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谢寂洲。“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这里的菜都不错。”

谢寂洲懒得选,他一个都不想吃,怕中毒。

“我哥以前想把这厨师挖走来着,结果人家告诉他,他在这开店不为赚钱,就想让这里的学生吃干净的菜。“

谢寂洲扫了一眼店里的环境,这地儿能干净吗?

菜刚上,突然有人拍了宋浅予的肩膀。“浅予,你回学校了?”

宋浅予抬头一看发现是同班同学。“没有,我是路过来这吃饭。”

那两位女同学主动坐在剩下的两个位置上。“我们没找到位置,能不能坐你这?”

宋浅予连忙说好,“你们坐,一起吃。”

她们坐下后齐齐看向谢寂洲,“这位大帅哥是?”

宋浅予说:“是我的朋友,我带他来尝尝这家店的味道。”

谢寂洲的脸色瞬间黑的滴墨。

“哪种朋友?”

宋浅予没想到他会拆台,她想了想。“好朋友。”

会把她赶下车的好朋友。

宋浅予的女同学盯着谢寂洲不放,现实生活中,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帅的男人。鼻梁高挺,眉目深邃。一双狭长的黑眸带着几分冷冽。

孤傲,高冷。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方便加你微信吗,帅哥。”

谢寂洲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不方便。”

气氛有些尴尬,宋浅予见状打起了圆场。“他平常很少用微信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电话有吗?”

谢寂洲掀开眼皮看着对面的宋浅予,“她想钓我,你看不出来?”

宋浅予当然看出来了,但有必要说出来嘛。“他喜欢开玩笑,你们别介意。”

谢寂洲一点配合都不打,“我没开玩笑,我对你们不感兴趣,不用白费心思。”

那两个人附和着笑了笑,再也坐不住了。“那边有空位置,我们坐过去了。”

眼看着她俩逃难似地走了,宋浅予在心里直摇头。谢寂洲这样的,以后肯定娶不到老婆。

“在心里骂我什么?”谢寂洲一眼看穿她。

宋浅予自然不会承认,夹了一块鱼肉给他。“你尝尝,这里的味道真不错。”

谢寂洲不动筷子,“我不饿。”

宋浅予被他激起了斗志,非要他尝尝这里的手艺。她又夹了一块菜,递到他嘴边。“尝一口嘛。”

谢寂洲勉强给她面子,张嘴接了。

宋浅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样?”

谢寂洲面无表情,“不怎么样。”

没品味。

宋浅予吃得很香,甚至想打包。

谢寂洲全程没动筷子。

宋浅予不得不加快吃的速度,拉着谢寂洲从里面出来。“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谢寂洲眯起他那冷淡幽邃的黑眸,“我是你什么人?”


都这么多天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再守在那里了吧。

抱着侥幸的心理,她回到了鲁米的公寓。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泪夺眶而出。

黑暗中,她听着自己啜泣的声音,越哭越凶。

这是她人生中度过最差劲的一个生日,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还被人赶了出来。

如果宋志国还醒着,如果宋凛还在,如果鲁米没有出国......

他们三个只要有一个在,她都不会沦落至此。

可惜没有如果,她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她生日结束只有不到三个小时。“鲁小米,你都不祝我生日快乐的吗?”

想到什么,她突然冲进书房,登录了邮箱。

鲁米有发邮件的习惯,说不定会给她发邮件。

加载成功后,未读件里果然显示着一封邮件,来源正是鲁米。

小鱼小鱼,生日快乐,要开开心心的哦。

短短几行字,让宋浅予快碎掉的心又复原了些。

宋浅予给她回:鲁小米,速回,我想你。

那边居然显示已读。

她又激动地发了好几封,每一封都在让鲁米快点回来。

那边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宋浅予失落地关掉电脑,安安静静地坐在落地窗旁,看着对面的楼栋发呆。

那一间间窗户里,是热闹和团聚。

而她坐在黑暗里,一无所有。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祝我自己生日快乐,我的愿望是,家人平安健康。

李迦南在半个小时后看到了她的朋友圈,立马给她打了电话。“你在哪儿?”

宋浅予不说,他就一直问。

最后宋浅予妥协,将公寓地址发给了他。

李迦南端着生日蛋糕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宋浅予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

李迦南的双目在烛光之后异常温柔。“许愿吧,宋浅予。”

宋浅予闭眼,双手合十。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很快就许完愿望,轻轻将蜡烛吹灭。

“生日快乐。”

李迦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买了一个玩偶。”

那是一只可爱的兔子。

“谢谢你,李迦南。”

宋浅予是真的感动。

李迦南的出现,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将她心里的失落慢慢冲散。

“谢什么,咱俩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宋浅予伸手抹泪,“对,你是我的朋友。”

她声音太哽咽,李迦南看出了她不仅仅是因为感动,好像还受了委屈。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其实也没人欺负他,谢寂洲将她赶出来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陈睨回来了,她本就没有资格再待在那里。“没人欺负我。”

“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浅予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李迦南扫了一圈她这不大的公寓,“你怎么不住洲爷那了?你这地方安全吗?”

宋浅予不想告诉他实情,被人赶出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们迟早要办离婚手续的,再继续住下去也不好。”

至于安全,这里肯定是不安全的。

“住我那儿去?”

宋浅予摇头,“不去,我这儿挺好的。”

“吃宵夜吗?我叫人送来。”

宋浅予说:“好,顺便送点酒。”

她太想喝酒了。

宋浅予真的走了,谢寂洲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

刚刚要不是陈睨在,他肯定会把宋浅予留下的,用威胁她的方式。

麒麟在陈睨腿边左右扒拉,嘴里汪汪叫着。“肉饼,想吃肉饼。”

陈睨不懂麒麟的意思,但谢寂洲看懂了。

这个傻狗,它以为谁都能给它做肉饼呢。


谢建业见宋浅予进来,期待地看向她身后,视线扑了个空后,他一脸失落。

“他还是不愿回来?”

宋浅予在门外就将眼泪擦干净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爸,对不起。”

谢建业早就猜到谢寂洲不会回来,他缓缓起身。“不怪你。”

宋浅予看向餐桌,“那蛋糕……您还切吗?”

谢建业罢了罢手,“我困了,你吃吧。”

宋浅予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也慢慢张开。

十指连心,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看来这药靠忍是过不去了。

她找手机的时候,发现了包里的录音笔。

一时间,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

自从宋家出事后,她被谩骂,被跟踪,还被匿名寄毒蛇。

以为嫁到谢家来能被庇护,结果被还要被自己老公监听...…

谢寂洲想听什么,她太清楚了。他不过就想抓到她的把柄,然后离婚。

几分钟后,她刚刚和谢建业的对话传到了谢寂洲的耳朵里。

他将耳机愤怒地砸在地上,“谁他妈让你做的?”

李迦南从地上捡起耳机,“你不是一直想离婚?我在帮你找证据。”

谢寂洲掀开冷眼睨着李迦南,“我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它扔了。”

李迦南不理解,目的达到就行了,过程重要吗?“陈睨马上回国了,你知道的。”

谢寂洲还是那句话,“她回来是她的事。”

“你搅黄了人家的婚事,现在又说跟你没关系,你是打算让人家两头空?”

谢寂洲懒得解释,他单纯是不想陈睨因为赌气嫁给一个光头。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

李迦南慢悠悠地将录音设备丢进垃圾桶,“你爸要真喜欢姓宋的,他怎么不自己娶了?”

谢寂洲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一束蓝色火苗窜出来,将他凌厉的轮廓照亮。

“他向我妈发过毒誓,这辈子都不娶。”

不敢娶,所以选择这种方式将宋浅予留在谢家。

不惜牺牲他自己亲儿子的幸福。

李迦南更同情谢寂洲了,全海城最憋屈的太子爷非他莫属。有钱有势又如何,连选老婆的权力都没有。

.

宋浅予泡在冰水里,嘴唇冻得发紫。指节已经冻得僵硬,还是紧紧攥着那只录音笔。

盯着那笔上闪烁的红灯,眼里逐渐湿润。酒意加上药物的驱使,她理智渐渐消散。

心里那股气,像待喷发的火山。

她对着录音笔,字正腔圆却带着颤音:“谢寂洲,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过是虎落平阳被你这只狗欺负了,你还真以为我怕你?”

她醉了,说的这些话转眼就忘。但录音笔将她的声音全都记录下来。

几十里外,垃圾桶里的录音设备发出了蜂鸣声。

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李迦南抢先一步,将耳机捡了出来。他听的时候一脸震惊,下意识看了几眼谢寂洲。

谢寂洲挑眉问:“这么激烈?”

“算了,你还是别听了。”李迦南怕他听完气死。

谢寂洲才不想听,慵懒往后一靠。“别给我听,犯恶心。”

李迦南欲言又止,他没想到姓宋的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还有些小脾气。

“你小心点她,她冲你谢家的钱来的。”

她要是冲钱,谢寂洲倒也没觉得她恶心。

他恶心的是,她和谢建业有一腿。

“她休想从谢家拿走一丝一毫的东西。”

李迦南不得不提醒他,“你爸估计会给她,你还是看紧点。”

谢寂洲把玩着打火机,“看着呢。”

·

宋浅予发烧了。

在楼下看到谢建业,她想问他,昨天说的项目还算数吗?

可她任务没有完成,没有脸问。

谢建业边喝边看她,“感冒好了吗?”

宋浅予点了点头。

谢建业叹了一口气,“你要想办法让寂洲来接你。”

宋浅予乖巧应着,心里却在想,也许谢寂洲不来接她也挺好的,在这里起码能活着。去了谢寂洲那,说不定能被他折磨死。

谢建业递给她一份文件,“昨天说的项目,还是会给你。”

宋浅予说了声谢谢,然后仔细看着项目资料。“谢谢爸,我需要注意什么?”

“打过招呼了,你去走个过场就行。合同签完后和我说一声。”

宋浅予以前是待在温室的小花朵,除了练舞,基本上不和外人打交道。宋家出事后她被迫接手宋凛的公司,因为年轻又没经验,没几个服她的。是她拿出所有积蓄发了工资之后,那些人才勉强叫她一声小宋总。

“你哥快出来了吧?”谢建业问。

宋浅予垂眸,无规律地搅拌着碗里的汤。“是,还有半年。”

谢建业看见她低落的表情,懊恼自己不该提她哥。“外面那台红色的车,给你的。”

宋浅予闻言抬头,“爸,我有车。”

“你现在是谢家的儿媳妇,出去不再只代表你自己。”

宋浅予没再拒绝,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

早高峰的海城大道,尽管车流拥挤,那台黑色帕加尼前后还是被留了宽敞的位置。

开车的是李迦南,副驾驶坐着谢寂洲。

“稀奇,有人买了你同款车。”李迦南说。

谢寂洲看向左侧,眸子尖锐,带着阴恻恻的寒意。“谢建业的车牌。”

李迦南一脚油门追上去,看清车里的人后更惊讶了,“是姓宋的?”

谢建业对她还真是大方。

谢寂洲表情淡漠如常,并不在意。

李迦南说了句:“坐稳了。”然后朝左边快速打方向盘,谢寂洲还来不及阻止,只听见砰的一声,被后车追尾了。

宋浅予的头从方向盘上抬起,懵在原地。

追尾了?

她这可是新车啊。

前车下来一个男人,走过来敲了敲她玻璃。“你怎么开车的?”

宋浅予没认出他是谢寂洲的朋友。她捂着额头说,“你突然急刹,我没来得及……”

李迦南打断她的话:“没来得及也是你追尾,下来吧,谈谈赔偿。”

宋浅予乖乖下车,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头,好好的新车被蹭了一条。

她又看了一眼前车,“你车问题不大,我们私了吧,我赶时间。”

李迦南就等她这句话。“五十万,打我卡上。”

“五十万?”宋浅予瞳孔蓦地地震。

“你仔细看看我那车,全球限量款,千万级别。”

宋浅予放弃私了的想法,试图解释:“你刚刚突然开过来,我真的来不及刹车。“

李迦南耸耸肩,“反正你全责。”

谢寂洲看了一眼腕表,开门下车。

“行了,差不多了,走吧。”

宋浅予看见是谢寂洲,一股子气直冲脑门,他们绝对是故意别车!

这么可爱的车,就这么被撞坏了。

太过分了!

“谢寂洲,你赔我的车。”

谢寂洲掀开眼皮冷漠地盯着她,“你的车?”

他脸色下沉,“迦南,把谢家的车开走。”

李迦南就喜欢干这种事,他一脸得意上了红色的车然后把包递了出来,“宋小姐,车我开走了。”

宋浅予在半空中接过自己的包,眼睁睁看着车子被开走了。

“欸……那是……”

她追了几步,又停下来。

算了,那是谢建业的车,确实不是她的。

她本来就发着烧,这几步跑得她头晕目眩。

但她记得今天有非常重要的客户要见。

“谢寂洲,能不能送我去……”

“不能!”

谢寂洲手刚摸到门把手,宋浅予直直地向他倒了过去,要不是他反应快捞了她一把,她门牙都会被磕掉。

谢寂洲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你干什么?”

宋浅予真不是故意的,“我头好晕……”

身上还烫的厉害。

谢寂洲盯了她几秒,最终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然后把电话拨给谢建业。

“你女人病了,你自己过来接。”

谢建业正在会上,一屋子的人等着他发言。

他起身走到隔壁休息室,把门关上。“什么我的女人?”

谢寂洲说了宋浅予的名字。

谢建业浓眉紧蹙,骂了一声混账。“那是你媳妇。”

谢寂洲看向副驾驶的人,她脸红的像熟了的铁。

“我媳妇好睡吗?”

谢建业听完捂着胸口,一口气没上得来。“逆子,嘴里没一句像样的话。你要不是我的儿子,早就叫人崩了你。”

谢建业挂完电话,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心情才回到会议室。

崔秘书最会察言观色,把清火的茶默默推过去。

你看,就算权势滔天,也依然要被自己的儿子气得半死。


江域心里一阵反感,想掰开她的手。“这话,你敢不敢当着谢寂洲的面说?”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陈睨在他后背小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你们两个都不来找我?”

江域明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却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太多开心的时刻。

她在他心里,是有独特的位置的。

如果她没有那些肮脏的想法,他是会把她一直当做很重要的人。

“陈睨,谢寂洲结婚了,而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陈睨愤怒地推开江域,“我不管你们两个有没有结婚,你们心里最重要的人,只能是我。”

江域回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熟悉的人,此刻只觉得她无比陌生。“陈睨,你病得不轻。”

“我怎么病了?是你思想太狭隘。你知道现在西方有一种关系叫TR,说的就是我们三个这样的。你们两个都喜欢我,我也都喜欢你们。我们本来就可以在一起的。”

陈睨靠近江域,试图劝说他:“阿域,让我们回到从前,三个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好不好?”

江域粗暴地捻灭手中的烟头,语气凌厉:“陈睨,我等你回来,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那晚,我们究竟有没有发生关系?”

陈睨抿着唇,内心在挣扎。

“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江域这声吼,吓得陈睨往后又退了几步。

她不得不把实情说了出来,“没有,你说你不想做伤害我的事,让我不要冲动。我们僵持了一阵,阿寂就进来了。”

江域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你怕他生气,所以将过错推给了我。陈睨,我无所谓的,我压根不在乎。但是谢寂洲就不一样了,他要是知道你心里这些肮脏的想法,他一定会厌恶你。”

陈睨眼中泛着泪,把锁骨处的那个项链拿了出来。“当初你送这个给我的时候,你说额外会答应我一件事。现在还算不算数?”

江域看着那条项链,神情有些恍惚。

原来那些宛如昨日的画面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算数,我再允你这最后一件事。”

陈睨说:“我要你原谅我,依然当我的朋友。”

江域冷笑,觉得她很不可理喻。“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觉得谢寂洲会同意?他肯定会让你二选一的。”

陈睨没想到江域居然会答应她,她挽着江域的手臂,“他那儿我来想办法。”

江域逃离了那间让他窒息的屋子,坐在车里连着抽了好几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想起了那天谢寂洲冲进房里的画面。

“江域,你他妈还是个人吗?老子今天非把你废了不可。”

谢寂洲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痛感直冲天灵盖。

所以他骂了谢寂洲,“草你妈!”

宋浅予将最后一杯酒喝完,直直地往沙发上躺下去,“李迦南,我喝不动了。”

李迦南挪到她旁边,轻抚她面颊。“喝不动就不喝了,你看着我喝。”

宋浅予没看到李迦南眼中的欲望,头往他身上靠了靠。“李迦南,谢谢你陪我。”

李迦南喉结滚动,手移到她的耳垂处,捏了捏。“能不能亲你?”

宋浅予没听清,“什么?”

“亲你。”

宋浅予摇了摇头,“不要。”

李迦南俯身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拼命克制着自己心里那股冲动。“予宝,喜欢我好不好?”

宋浅予含糊着说:“是喜欢你呀。”

李迦南大着胆子在她睫毛处吻过去,轻柔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那你当我女朋友?”


半夜一点,宋浅予蒙着面进入了一家私人医院。

宋志国被藏在这里,依然在昏迷中。

关于废弃楼那件离奇的案子,他是唯一仅存的目击证人。

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海城三个重要的人物一起跳楼。

宋浅予每次只能待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基本上都是她在自顾自地讲着最近发生的事。

且报喜不报忧。

今天只讲了十分钟就讲完了,因为她没有那么多好的事情要讲。

她告诉宋志国,公司已经开始好起来了,说不定过几年还能扩大规模。

还说有个重要的项目向她抛出橄榄枝,有强烈的合作意向。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习惯性向左上方看,是她撒谎下意识的动作。

“爸,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

从医院出来,宋浅予走进一家24小时书店,去恶补管理方面的书。

她后悔当初学艺术了,舞跳的再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心里有数,公司那几个人进来找她签字的时候眼神都是鄙夷的。她每问一个问题,他们都是一副“说了你懂吗”的表情看着她。

她要尽快学会那些专业知识,学会如何管理一个公司。

谢寂洲在等红灯的时候,看见了窗边的宋浅予。

发什么神经,大半夜坐那看书,眉头还皱成一团。

那样迷茫的眼神,到底在看什么?

绿灯亮起,该直行的他却突然靠边。

谢寂洲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进过图书馆了。

他端着一杯冰咖啡坐在宋浅予对面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闲得慌吧。

宋浅予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举着咖啡,身体往后靠。“喜欢这里的咖啡。”

宋浅予往旁边看了看,那么多空着的桌子,他偏偏要坐在她对面。

“我这里有人了。”她说。

谢寂洲像是来了兴致,反问她:“谁呢?”

宋浅予无语。

明显赶人的话他居然装作听不懂。

谢寂洲扫了一眼她拿的两本书——《经济学原理》和《管理学原理》。

她笔记本上记满了笔记,还真像一个努力学习的学生。

“靠这两本书,想救你那破公司?”

宋浅予不想理他。

关你什么事。

谢寂洲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表情一改往日的严肃。嘴角微微上挑,“求我,我给一个项目给你。”

宋浅予从书上抬起头。

他今天是闲得慌,所以特意来戏弄她?

要是以前,宋浅予绝对不会低头。

但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项目来拯救她哥的公司。

万一,谢寂洲是脑子进水了,真的想给她一个项目呢。

“求求你。”

她说完之后谢寂洲直接起身走了。

无趣。

谢寂洲心里这样想。

她要是拿话堵他,说不稀罕。他可能真的会给她一个项目。

她就那样轻易低头了,他觉得无趣。

宋浅予看了一眼谢寂洲的背影,又看向他没喝一口的咖啡。

他确实是闲的慌故意来戏弄他的。

宋浅予没把这个意外的插曲放在心上,继续埋头看书。

谢寂洲心情莫名变得很差,在车里看了她好几眼,才发动车子离开。

真的有人蠢到以为看两本书就能拯救一个病入膏肓的公司?

算了,关他什么事。

两个小时后,宋浅予从图书馆出来。刚走到路边,被几个男人抓到了一辆商务车上。

那人暴力地抓她头发,将她狠狠撞在靠背上。

“说,宋志国在哪?”

宋浅予尝到嘴里的血腥味,依然一声不吭。

“我不知道。”

又一轮的暴力撞击,宋浅予的鼻子流血了。

“别他妈装傻,你今天要是不说出宋志国在哪,你就别想从车里下去。”

宋浅予抹了抹唇边的血,“你们是谁派来的?”

“你到底说不说?”

那人拿出一把刀抵在宋浅予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让她不由得发颤,“我是谢寂洲的老婆,你们敢动我吗?”

那些人不信,哈哈笑了几声。

“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他。”

“你打一个,我听听。”说话的是他们的老大,他是听过谢寂洲的声音的。

宋浅予当着他们的面打了谢寂洲电话。

电话通了,那边没有说话。

宋浅予喂了一声。

“谁?”谢寂洲慵懒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宋浅予紧紧握着手机,“老公,是我。”

那边秒挂。

宋浅予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进水才会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谢寂洲身上。

他要是知道她被绑架了,恨不得让人立马撕票才是。

“他可能喝醉了。”她朝那带头人尴尬地笑了笑。“我可以打给我公公。”

可惜那人不再给她机会,把她手机一把抢了过去。

“开山上去。”

他们绑她,并不是要钱,而是要套她的话。之所以给她一次打电话的机会,怕她真的是谢家的人,毕竟现在谁也不敢惹谢家。

现在证明她和谢寂洲无关,怎么虐待都不用顾虑了。

他们把宋浅予倒着绑起来,往一口深缸里放。

“说不说?不说淹死你。”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了宋浅予的五官。她拼命地屏住呼吸,可没过多久,肺像要爆炸一样。

她不得不张开口,更多的水趁机涌入。

她窒息之前,被吊起来离开水面。

由此反复。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她才被放下来。

不是那些人大发善心,而是谢建业的人找了过来。

崔秘书看见七窍流血的宋浅予,心被扎了一下。

这可怜的姑娘,实在是太惨了。

他将外套套在她发抖的身上,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孩子,不怕啊。”

宋浅予像只受惊的兔子,抬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崔秘书。

“我好像看不清了,我会瞎吗?”

崔咏也有个女儿,和宋浅予一般大。

看着她这副样子,他着实心疼。

他催着司机快一点,他怕这姑娘的眼睛真的出问题。

李迦南和谢寂洲从会所离开的路上,碰到了崔咏的车。

“崔叔干什么坏事去?急成这样?”

谢寂洲看了一眼车尾,“追上去看看。”

崔咏的司机察觉到有车追他,猛踩油门。“崔秘书,有人追车。”

崔咏往后看了一眼,没看清。“甩掉他们。”

李迦南越发好奇,他命令司机逼停前面那辆车。

崔咏以为是刚刚那些人的同伙,“开快点,出事算我的。”

就这样,两台车深夜在海城大道上演激情与速度。

最终崔咏的车被成功逼停,他气愤地开门下去,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拦他的车。

李迦南从车里探出一个头,“崔叔,让我逮着你在做坏事了吧。给点封口费,我考虑考虑不告诉崔婶。”

崔咏看见是这混小子,心又放了下来。“是你小子。我现在有急事,没空跟你玩。”

李迦南搬出谢寂洲来,“崔叔,是寂洲有话跟你说。”

崔咏往车里看,果真看见了谢寂洲。

“寂洲,您有话跟我说?”

谢寂洲没拆李迦南的台,“崔秘书,你急着去干什么?”

崔咏不敢瞒他,“宋小姐被人绑了,受了重伤,我这正准备送她去医院。”

谢寂洲突然坐直,看向车后。“被谁绑了?”

“大概是南边的人。寂洲,情况紧急,我就不跟您多说了。”

谢寂洲扬了扬手,“去吧。”

他这才想起,原本那个电话还真可能是宋浅予打的。

蠢女人,打电话不喊救命喊老公?

谁他妈是你老公?


宋浅予的手从门上弹开,窘得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她连忙往后退,给陈睨让出道来。

她早该想到的,谢寂洲肯定在等陈睨。

陈睨开门上车,看向窗外的宋浅予。“宋小姐,要一起走吗?”

宋浅予礼貌拒绝,“不用了,我打车。”

谢寂洲看都没看她一眼,踩油门走了。

那晚的风很大,地上的叶子被吹到半空,盘旋,又慢慢掉落。

宋浅予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偶尔抬头看一看灰蒙蒙的天。

逛到一家电影院,她买了张票进去。

里面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她孤零零夹在别人之间。

片子是爱情文艺片,讲述了一对情侣的生离死别。

男女主角接吻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谢寂洲的脸。

她没有感情经历,对于爱情的那一知半解,全来源于电影和书籍。

在她的认知里,接吻是情侣才会做的事。可她莫名其妙的被谢寂洲亲了两次。

从法律上来说,她是谢寂洲的妻子,他亲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从情感来讲,谢寂洲根本就不喜欢她。他亲她,只是一时的情绪失控。

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可那是她的初吻呀。

想到这里,宋浅予拿出手机,给谢寂洲发了条信息。谢寂洲,请你以后不要随便亲人。

她的这句没有威慑力的信息,在谢寂洲眼里却格外刺眼。

他本就在气头上,看见信息后冷着脸回了她:?

宋浅予看着那个问号,难道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吗?

她又发过去:你今天在饭店亲了我。

谢寂洲回:给我打电话。

宋浅予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走到了洗手间。

发文字,她是没什么好怕的。可要说话,她还是有些发怵。

电话拨通的那一瞬,她身体已经站的笔直了。

谢寂洲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开口。

宋浅予声音还是那般软绵绵的,“谢寂洲。”

“有话就说。”

宋浅予心想,她要说的刚刚都已经发信息说过了。“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再亲我了。”

谢寂洲那边发出鄙夷的轻笑。“占着谢太太的名头,不想行该行的义务,你以为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宋浅予瞬间落了下风,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你这样,就不怕陈小姐误会吗?”

谢寂洲眼眯成一条缝,寒光从那里面透出来。

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她才是谢太太,她管别的女人怎么想?

“误会什么,误会我喜欢你?宋浅予,你有时间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你哥不愿意见你。”

谢寂洲说完无情地把电话挂了。

宋浅予愣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寂洲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突然提周凛?

宋浅予把电话拨过去,谢寂洲没有再接。

等她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入夜。

她想起谢寂洲的那句,以后再没有人保护你了,才心有余悸地加快了脚步。

她胆战心惊,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可她一回头,又什么人都没有。

为了保险起见,她先打车去了公司楼下。确认没人跟着她后,才上了她的那辆MINI。

夜里微凉的风将她的思绪吹的很远,她想起她考驾照那会儿,宋凛天天陪着她去上课。

一开始,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后来嫌教练不够温柔,他亲自上手教。

“咱们浅浅这么聪明,一定一学就会。”

结果一个侧方位停车,她学了三天。


卢卡收到指示,将从凛冬科技跳槽来的那波人在试用期刷掉。

他不清楚老板这样做的原因,但也不敢开口去问,因为这几天他老板脸太黑了。

他进去签字的时候递了一杯咖啡放谢寂洲旁边,忍不住提醒:“谢总,凛冬那批人,到时候恐怕会闹。”

谢寂洲头都没抬,“让他们闹。”

卢卡实在是不懂了,这样操作对云盾集团有害无利。

他冒死问了一句:“这样做,是什么商业战术?”

谢寂洲抿了一口咖啡,“帮某个蠢人的忙,清理垃圾。”

某个蠢人?凛冬科技老板是谢寂洲的朋友?

卢卡get到重点后,下去吩咐了人事。

·

那些人跳槽后,一堆事情砸到宋浅予手里。

她心情很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临时去见了华域集团的采购。

这是她第一次出去谈业务,心里忐忑又有点慌张。

要是宋志国知道他这位温室里长大的小女儿单独去见客户,他恐怕要惊呆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宋浅予觉得有必要先把心里的气撒出来。

撒在始作俑者身上。

她壮着胆打电话给谢寂洲,“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人挖走,你那明明就不缺人。”

谢寂洲都进电梯了,又退了出来。“昨天怎么不问?”

你昨天脸色那么差,谁敢问。

宋浅予看向窗外,语气很不好。“你就这么想看我公司倒闭吗?”

“是,想看你哭。”谢寂洲说完这句心里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嘴角上扬了的。

宋浅予很气愤,脸颊通红。“我就不哭。”

谢寂洲压低了声音,“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哭了?”

“我才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把他们挖走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

宋浅予气愤地把电话挂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不就是谈生意吗。流程你已经在书上看过了不是吗?”

到了目的地,她在门口犹豫了。

居然是会所。

如果鲁米在,她一定会打电话问她,对方把谈工作的地方约在会所,到底正不正常?可惜鲁米不在,她没有军师可问。

她硬着头皮进去了。

电梯在中途打开,进来两个男人。为首的是那天拍卖会和谢寂洲竞拍的人。

他眯着眼冲宋浅予笑,“是你啊。”

宋浅予闻着他身上浓厚的酒精味,不着痕迹地往右边挪了挪。“你好。”

男人往她这边靠,“我叫江域,你叫什么名字?”

电梯门突然打开,宋浅予逃似地往外走。“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域跟了过去。

隔着门缝,他看见宋浅予站的笔直在那自我介绍。“秦总您好,我是凛冬科技的宋浅予。原本和您对接的黎先生因为工作调动……”

沙发上的男人打量着她,然后冲她招了招手,“坐我身边来。”

整个包房只有她一个女人,宋浅予警惕性很高。她就算再不懂职场,也知道不能这样坐到一个男人身边去。

她礼貌拒绝,在男人对面坐下。“秦总,这是我们公司做的产品介绍书,您先看看。”

秦总没有接,而是对着她面前的酒说:“先把三杯酒喝了,再谈其他的。”

宋浅予怕酒里被下了东西。“抱歉,我不会喝酒。”

“哪有干销售的不会喝酒,你要是不喝,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宋浅予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去拿了杯子。

刚递到嘴边,门突然被人打开。

江域双手插袋走了进来。

沙发上的人看见是他立马起身,“江董,您怎么来了。”

江域从宋浅予手里把酒杯夺了过去,然后自己仰头一口喝了。

姓秦的连忙过去阻止,“江董,喝不得啊。”

江域把酒杯丢进了垃圾桶,狠狠盯着那个男人。“给老板下药,什么后果?”

“对不起,江董,我知道错了。我这杯酒不是给您准备的,我……”

江域狠戾的眼神递过去,姓秦的立马闭嘴。

“从我面前消失。”

那几个人一起消失了。

包房里只剩江域和宋浅予。

宋浅予站在那儿,怯生生的。“谢谢您替我解围。”

江域往沙发上一坐,单手解开领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宋浅予正儿八经地自我介绍。“我叫宋浅予,浅水的浅,给予的予。”

江域将领带随意一丢,接着开始脱外套。语气有些散漫不羁:“宋小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宋浅予闻言抬头问:“什么?”

“我是华域的老板,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介绍你公司的产品。我要是心动,分分钟签合同。但是,你刚刚也知道了,我被下药了。你留下,很危险。”

最后三个字江域故意说的很重,宋浅予心里紧张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该留还是走。

如果能和华域签合同,不仅能暂时救公司,她还能在那些不服她的人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沙发的男人,撞上他那有些迷离又带侵略性的眼神。

算了。

她从沙发起身,“对不起,我要先走了。”

江域冲她笑了笑,“不把握机会了?”

宋浅予摇了摇头,“下次能有机会见您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江域抬了抬下巴,“走吧。”

宋浅予逃了。

江域看着她背影嘴角勾起。“怎么这么可爱。”

别的女人早就趁机和他扯上关系了,她倒好,逃这么快。

宋浅予其实在楼下停留了一会儿,损失了一个大单,她心里也觉得可惜。

要不……回去?

但这样的念头只闪了一秒钟就消失了。

她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带着些失落,她回到鲁米的公寓里。

刚出电梯,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她迅速退回电梯,按了一楼。

有了上次被溺水的恐怖经历,她不敢侥幸。上了出租车后第一时间给谢建业打了电话。

谢建业的电话关机。

她又打了崔秘书的,依然关机。

谢寂洲?

算了,他肯定不会管她的生死。

“师傅,麻烦你看看,后面有没有人上来?”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不太确定。“好像有,是你朋友?”

宋浅予慌了。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谢寂洲身上。

电话响了好久,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谢寂洲接了。

“谢寂洲,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能不能看在我过户了别墅给你的份上救我一次?”

那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温柔:“洲爷手机落在包房,你是他什么人,有很急的事吗?”

宋浅予一时语塞,她算谢寂洲什么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没事了,谢谢你。”

她挂完电话,对司机说:“请往翡翠山开。”

只要进了谢家的地盘,就没人敢伤她。

一路上,宋浅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整个人绷得很紧,呼吸都有些急促。

直到车进了谢家老宅的区域,她才渐渐松懈下来。

还好谢建业不在,那些佣人也不会多问。

她进到之前住的卧室,把自己裹在沙发里。

刚刚究竟是虚惊一场还是真被那些人在追,她不敢确定。但那地方肯定是不能再住了,得找时间把行李拿出来。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之前她勉强算的上谢家儿媳,就算寄人篱下也有个由头。如今她都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再进这个家。

大约十分钟后,谢寂洲给她打来了电话。“你找我?”

宋浅予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声音不自觉地就哽咽了。

“本来有事,现在没了。”

谢寂洲听出来她在哭,没有安慰她的意思。“有事应该找谢建业,你搞错对象了。”

宋浅予的憋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忍不住了,“谢寂洲,你不爽的人是我,你针对我就好了。你没必要把脏水到你爸爸身上,你这样,真的很没品!”

谢寂洲被她这话给噎住了,他没品?做见不得光的人到底是谁?

“你再说一遍。”

宋浅予想,反正他又打不到她,她怕什么,索性把想骂他的话全说出来。

“再说一百遍我也不怕。你把乱伦的字眼安在你爸爸身上,你就是没品。你侮辱我,欺负我都无所谓,可谢伯伯他是个好人,你不应该这样说他。”

谢寂洲握着电话往外面走,“你在哪?”

宋浅予气势突然就矮了一截。

他还真想来打人?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有什么话就在电话说。”

谢寂洲确实很生气,她这样身份的人,凭什么来指责他。

给谢建业当情妇的不是她吗,还不让他安乱伦的字眼。她做乱伦的事倒是做的心安理得。

越想越气,今天必须当面把她给收拾了。

“宋浅予,我想要查你的行踪只需要五分钟,你说不说,我都能找到你。”

宋浅予觉得自己倒了血霉了,刚躲过那几个抓她的人,又把谢寂洲给惹毛了。

“我在老宅,你要过来吗?”


拍卖会的大厅宽敞而华丽,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

宋浅予坐在最角落,等待第三件拍卖品开拍。

今天这里的东西,有一大部分都是宋家的。他们说这些都是宋志国利用官职接受的贿赂,拍卖所得上缴国库。

刚刚被人拍走的那个瓷器,是宋志国生日,一个重要的人物送给他的,听说价值连城。

宋浅予坚信宋志国没有接受贿赂,他的罪名不过是那些人强安在他身上的。她也不在乎这些东西被贱卖成什么样,她今天来,只想拿走她妈妈给的那条翡翠玉锁。

那锁上面,刻着她的名字。是她十岁那年,她妈妈亲手设计让人定制的。后来她嫌重就一直放在角落没有戴,没想到也被搜走了。

到今天,那块小挂坠成了她妈妈唯一给她的东西。

第二件藏品被拍完后,拍卖师推出身后那个桌子。她简短的介绍了锁坠,并不在意这件便宜货。

“起拍价五万,每次加价幅度不低于一万。”

宋浅予第一个举牌,“八万。”

8是她的幸运数字,而且她有信心拿到这件不起眼的拍卖品。

拍卖师重复第三遍的时候,“二十万。”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宋浅予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正举着牌。

是谢茜,宋浅予上学时期的死对头。

她身边坐着谢寂洲,右边是李迦南。

谢茜朝她挥了挥牌子,意思很明显,那个挂坠,她要定了。

宋浅予没有这么多预算,她以为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十万以内肯定能拍到。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谢茜。

她咬了咬牙,举牌喊道:“二十五万。”

谢茜看了看旁边的谢寂洲,谢寂洲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慵懒回应:“喜欢就拍。”

谢茜大胆举牌,“五十万。”

宋浅予默默放下牌子,心里很不甘。

就在主持人快一锤定音的时候,有个男人突然站起身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冷酷,“一百万。”

宋浅予看向离自己并不远的男人,好奇他怎么会高价拍一个这么不起眼的挂坠。

李迦南看见是江域,不满地嘁了一声。“怎么哪都有他啊?”

谢寂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都没看江域一眼。

江域看着宋浅予笑了笑,“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美女。”

宋浅予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出于礼貌,她回了一个微笑。

谢寂洲换了个姿势半躺着,“举牌,怕什么。”

谢茜再次举牌,“一百五十万。”

拍卖师的目光在谢寂洲和江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一百五十万第一次,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江域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举起牌。“两百万!”

谢寂洲那边也一样紧咬着不放。

就这样,一块不起眼的吊坠莫名其妙被竞拍到五百万。

最后一轮江域放弃了,他吊儿郎当的走到宋浅予面前。“让他割肉买了那玩意儿,算不算给你出气了?”

宋浅予真的想不起来她认识一个这样的男人,她疑惑的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江域笑的痞痞的,“不认识,但是谢寂洲的仇人就是我的朋友。”

宋浅予明白了,这人是谢寂洲的死对头。

她才不想搅和他们的事。

“我不是他的仇人,我走了,再见。”

江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浅予的背影。

谢寂洲盯着江域,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江域两手一摊,你奈我何。

李迦南站在谢寂洲身后,也盯着江域。“他不会是看上那姓宋的了吧?”

谢寂洲脸上满是阴郁。“他敢。”

“反正你也想摆脱她,让江域把她弄走不是挺好的?”

李迦南说完看见谢寂洲脸更黑了,他连忙闭麦。

大门口,谢茜特意等了宋浅予。

她一脸得意地晃着手里的锁坠。“宋浅予,要不你给我跪下,我把这破东西送给你。”

宋浅予看向站在不远处抽烟的谢寂洲。“花钱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有意思吗?”

谢茜猛地将锁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我就是不喜欢,你也别想得到它!”

宋浅予迅速推开谢茜,俯身捡起那块锁心坠,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和污渍。

谢茜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宋浅予的手臂,试图抢回锁坠。“快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宋浅予紧紧握住锁坠,眼神坚定,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你根本不配拥有它。”

不知何时,谢寂洲已经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浅予,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给她。”

宋浅予看向谢寂洲,“这块锁能不能卖给我,我可以出高价,虽然我我现在给不了这么多,我……”

谢茜打断她的话,“这是寂洲哥哥送给我的东西,凭什么卖给你。”

宋浅予依然看着谢寂洲,眼神带着乞求意味。

谢寂洲微微抬了抬下颌,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谢茜一把将锁夺了回去。

宋浅予没再去抢,努力将泪憋了回去。

她其实知道,那些东西从离开宋家的那天起,就不再属于她了。

她只是不想那个刻了她名字的东西流到谢茜这种人手里。

“我妈说了,那个锁是我的,其他人拿着会遭到反噬!”

不管,她也要恶心谢茜一把。

谢茜气得还在组织语言,宋浅予直接走了。

她没走几步,一台敞篷车停在她面前,里面坐着的是刚刚和谢寂洲竞拍的江域。

“美女,上车。”

宋浅予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但她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宋浅予。”谢寂洲及时喊了她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宋浅予回头。

谢寂洲指着旁边的车说,“上我的车。”

宋浅予才不上,谢寂洲肯定是要将她抛尸荒野。

“想要这东西,就上车。”谢寂洲亮出手里的玉锁。

宋浅予成功被威胁,礼貌拒绝了江域才往回走。

谢寂洲看着她冲江域微笑,嘴角下压。

才认识几分钟,冲人笑了几次了?

这么爱笑,一会儿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谢寂洲的车速依然很快,宋浅予紧紧攥着扶手。

“你要带我去哪里?”

谢寂洲目视前方,“去我那。”

宋浅予在心里啊了一声,不是抛尸荒野,是要抛尸在他家?

“我不去。”

谢寂洲熟练打着方向盘,宋浅予身体被惯性带着往一边倒。

“你已经嫁给了一个没教养的男人。”

他的意思是,要将她关在家里折磨她?

宋浅予不自觉握紧旁边的扶手。

他明显在为昨天她骂他的事生气,可他骂人在先不是吗?

去他家,面临一万种死法,她才不去。

“我昨天不是故意骂你的,是你先说难听的话。”

谢寂洲没理她。

为了脱离魔爪,宋浅予索性把以前的错也认了。“那天我对着录音笔骂你,也是你监听我在前。”

谢寂洲突然急踩刹车,“对着录音笔骂我?”

宋浅予:?他没听到?

她连忙罢手,“我胡说的,我没有。”

谢寂洲当即拨通了李迦南的电话,“把录音笔的内容发给我。”

宋浅予心想完了。

她看向车外,这段路人少,要是谢寂洲真的要杀她,她该怎么自救。

很快,车内响起了她的声音。

“谢寂洲,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过是虎落平阳被你这只狗欺负了,你还真以为我怕你?”

宋浅予坐直身体,声音都有些发抖。“那天我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谢寂洲嘴角上扬,带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宋浅予手心出汗了。

“我是狗?”谢寂洲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些瘆人。让宋浅予想起他们新婚那晚,谢寂洲被迫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却从头到尾都不看她一眼。

到了后半夜,她实在是困了,想在床边挂个角落。

谢寂洲一个眼神杀过来,让宋浅予动作停在半空。

那个眼神,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诺大的婚房,连个沙发都不放,谢建业是存心让他们睡同一张床上。

可他就没想到,他儿子这么恶劣,怎么会让她上那张婚床呢。

“以为不做声,就能逃过一劫?”谢寂洲的声音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这个处境,宋浅予只能伏低做小。“我是狗,您是老虎。”

还您上了。

谢寂洲将那块玉锁丢给她。

宋浅予双手接住,当宝贝似的护着。

她有些好奇,谢寂洲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将这东西给她了。

谢寂洲幽冷的声音响起:“一千万,三天之内给我。”

“一千万?我拿不出这么多。”

暗黄的灯光下,只见谢寂洲侧颜冷峻,微抿的薄唇透出冷漠的气息。“把谢建业过户给你的那套别墅抵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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