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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情所伤,高门贵女成了执棋者姜蕾裴千俞

紫裳邪皇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上次姜蕾送的荷花酥,裴千俞赏给了澄礼公公几块。澄礼公公想起那碟精致的荷花酥,便在一旁接话道:“难怪姜姑娘做的荷花酥这般好看,原来是用荷花汁液着色。”随后他笑着转头对裴千俞道:“陛下,姜姑娘做的荷花酥不只是好看,还带着股清雅的荷花香气呢。”这话听着倒像是炫耀,裴千俞眸色沉沉地瞥了澄礼公公一眼,真是忘了上次的荷花酥还是他赏的。他沉声吩咐澄礼公公:“去唤两名侍卫给她摘荷花。”姜蕾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方才崔公子说了要帮我去摘呢。”崔知许:“?”他何时应承过这事?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姜蕾,只见女子一双秾丽的大眼睛,眼眸晶亮望着他。崔知许心头一动,恍然明白,姜姑娘这般说,定是希望由他来帮忙,而非假手陛下。这岂不是说明,他比起陛下更得姜姑娘信任。裴...

主角:姜蕾裴千俞   更新:2025-11-08 19: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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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蕾裴千俞的其他类型小说《被情所伤,高门贵女成了执棋者姜蕾裴千俞》,由网络作家“紫裳邪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上次姜蕾送的荷花酥,裴千俞赏给了澄礼公公几块。澄礼公公想起那碟精致的荷花酥,便在一旁接话道:“难怪姜姑娘做的荷花酥这般好看,原来是用荷花汁液着色。”随后他笑着转头对裴千俞道:“陛下,姜姑娘做的荷花酥不只是好看,还带着股清雅的荷花香气呢。”这话听着倒像是炫耀,裴千俞眸色沉沉地瞥了澄礼公公一眼,真是忘了上次的荷花酥还是他赏的。他沉声吩咐澄礼公公:“去唤两名侍卫给她摘荷花。”姜蕾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方才崔公子说了要帮我去摘呢。”崔知许:“?”他何时应承过这事?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姜蕾,只见女子一双秾丽的大眼睛,眼眸晶亮望着他。崔知许心头一动,恍然明白,姜姑娘这般说,定是希望由他来帮忙,而非假手陛下。这岂不是说明,他比起陛下更得姜姑娘信任。裴...

《被情所伤,高门贵女成了执棋者姜蕾裴千俞》精彩片段


上次姜蕾送的荷花酥,裴千俞赏给了澄礼公公几块。

澄礼公公想起那碟精致的荷花酥,便在一旁接话道:“难怪姜姑娘做的荷花酥这般好看,原来是用荷花汁液着色。”

随后他笑着转头对裴千俞道:“陛下,姜姑娘做的荷花酥不只是好看,还带着股清雅的荷花香气呢。”

这话听着倒像是炫耀,裴千俞眸色沉沉地瞥了澄礼公公一眼,真是忘了上次的荷花酥还是他赏的。

他沉声吩咐澄礼公公:“去唤两名侍卫给她摘荷花。”

姜蕾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方才崔公子说了要帮我去摘呢。”

崔知许:“?”

他何时应承过这事?

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姜蕾,只见女子一双秾丽的大眼睛,眼眸晶亮望着他。

崔知许心头一动,恍然明白,姜姑娘这般说,定是希望由他来帮忙,而非假手陛下。

这岂不是说明,他比起陛下更得姜姑娘信任。

裴千俞淡淡从二人眉眼扫过,慢悠悠地睨向崔知许:“哦?崔公子确定要亲自下湖摘荷花?”

崔知许望向湖面,荷花离岸边足有七八尺远:“陛下,臣记得前面泊有一艘小船。不如让人划船过去,臣立于船上采摘更为稳妥。”

裴千俞的视线淡淡移向澄礼公公:“是吗?有船?”

澄礼公公眼皮微掀,飞快地觑了一眼主子的脸色,躬身答道:“回陛下,船是有的……只是昨儿打理湖面的宫人不慎,把船弄坏了。”

裴千俞抬眼看了看天上毒辣的日头:“好在是盛夏,天够热。崔公子应该会凫水吧?”

姜蕾对裴千俞这“神助攻”满意极了,她转身对着崔知许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依赖与信任:“不用凫水!湖水不深的,下去最多也就到腰际。”

崔知许最在意形象,水就算不深,衣裳要湿透,而且还要弄一身泥污,他可是随时保持风度翩翩的君子。

想拒绝,又见碎金流光下娇媚艳丽女子,一双眸子秋波流转,盈盈望他,拒绝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

裴千俞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一旁附和了一句:“嗯,倒是不深。”

还在踌躇的崔知许,听见裴千俞的话,明白自己是非下湖不可了。

他脸上挂着温润笑意,朝姜蕾点头,随后对裴千俞拱手:“臣这便下水去帮姜姑娘采摘荷花。”

崔知许提起袍襟掖在腰间,临近湖边,还是迟疑了一下才朝湖里走。

不知怎的,他想姜蕾突然出声阻止他。

却见阳光女子浅笑妍妍。

几缕细软的绒发从她发髻中翘起,倒比她平日里的端庄模样,更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裴千俞望着姜蕾凤眼微眯:“他有什么值得你一直盯着看?”

姜蕾心里想着,自然是想看他出糗。

嘴上却说道:“长得好。”

裴千俞眸光一凝,沉沉地看了姜蕾一眼,负手走到湖边站定,抬手往湖里一指:“崔公子往里去,里面的荷花开的更盛些。”

崔知许此刻站的地方离岸边不远,水位尚浅,再往里走水可就深了。

可陛下开了口,崔知许也只得硬着头皮往里去。

他伸手拎了拎衣袍,发现早已湿透,不断往下滴水。

池塘的水看似清澈,却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崔知许平日身边都是专人侍奉,每件衣服都由专人熏香后才上身,整洁的一丝不苟。

此时岸上的姜蕾娇着声指挥道:“崔公子,折那只,那只颜色秾丽!”

女子身着浅粉抹胸裙,曼妙的身姿展露无遗,曲线格外动人。

崔知许身上升起一股酥麻热意,没有谁比他更知,在这层薄纱下的身子多么妖娆。

那如雪的肌肤触感,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滑腻。

比起哄她开心,下水摘花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崔知许被裴千俞和姜蕾指挥着,在水里来回摘了许久的荷花。

崔知许博学,君子六艺无一落下,其中也包括骑射。

但日常的骑射练习毕竟不同于真正的习武,他的体魄并不算强健,在水里的他慢慢感觉到吃力。

等他终于抱着满怀的荷花荷叶上岸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裴千俞瞥了一眼澄礼公公。

澄礼公公立刻会意,笑着上前扶了一把:“崔公子,您小心脚下。”

紫葵也笑着上前接过荷花:“崔公子,把花给奴婢吧。”

崔知许低头,望着精致的乌皮六合靴沾满污泥,衣衫更是狼狈不堪,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裴千俞淡淡出声:“崔公子不愧是‘京中第一公子’,君子之风,亦如春风之和煦,温暖而细腻。待人以诚,关爱他人,总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崔知许只能强笑道:“臣此举并非只为帮助姜姑娘。此次厨艺展示是奉贵太妃懿旨,为了宴会顺利进行,臣力所能及之处,自当尽力。”

裴千俞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在崔知许说完后,淡淡点头。

崔知许含笑望了眼姜蕾,向裴千俞行礼:“臣衣冠不整,失礼了,请陛下容臣先行告退梳洗。”

裴千俞“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崔知许这个人聪明的很,如果发现是姜蕾故意捉弄他,不但会想法子弄死她,以后的计划也无法进行。

姜蕾敛起笑意,小脸微白,一双杏眼乌亮澄澈,故作一丝担忧望着他:“崔公子,你没事吧?是我害你受累了。” 说完,轻轻咬住了下唇。

崔知许见她面露关切,心中那点不快顿时消散。他就知道,她心最软,见他这副狼狈样子,定然是心疼了。

“姜姑娘不必担心,崔某无事。”

他实在不愿让人多看自己这副模样,向裴千俞再次拱手后,便匆匆回去梳洗了。

裴千俞看到姜蕾呆呆的望着人的背影,薄唇勾起暗意。

这个时候姜蕾转头一笑,眉眼弯起,很欢喜的样子:“皇帝表哥,崔公子不错吧?”

裴千俞薄唇紧紧抿着:“哪里不错?”

姜蕾:“崔公子其言也雅,其行也端,尽显儒雅之风范。”

女子此时眼眸柔和而清亮。

裴千俞心里突然有些烦躁:“荷花荷叶都有了还不去准备糕点。”

姜蕾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带着紫葵往厨房去准备了。


裴千俞看不惯她那个得意劲,绷着脸:“糕点没了,便过来为朕研墨。”

姜蕾依言绕至御案内侧,侍立一旁,轻研墨锭。

待墨汁匀润,她歪头问道:“陛下,您瞧这墨研得可好?”

裴千俞听出她话里那点待夸的小心思,如同孩童讨赏。

他懒得纵她这毛病,未置一词,只执笔蘸墨,继续批阅奏章。

姜蕾倒也识趣,不再言语。

熏炉白烟袅袅,书房内一片静谧,唯余淡淡龙涎香萦绕。

到了奉茶时分,澄礼公公都没有进去打扰,端着茶盏站在门口,等着姜蕾过去接的茶。

姜蕾端着茶盏,想到裴千俞嗜茶,心中盘算,明日做些风味独特的茶点,清雅不甜腻,或能合他心意。

裴千俞余光瞥见人盯着茶盏,搁下狼毫笔:“在想什么?”

姜蕾把茶盏递过去:“臣女再想,明日为陛下做些不同口味的茶点。”

裴千俞淡淡接过茶盏,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姜蕾瞧不上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听人说陛下从来不喜糕点,却想吃臣女做的荷花酥,这是不是说臣女的厨艺尚且不错?”

裴千俞撩起眼皮,斜睨了她一瞬,不欲助长她那得意劲儿,只淡淡道:“尚可。”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引得姜蕾欢喜地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那臣女便权当陛下金口赞誉了!”

话音方落,女子才发现握住他胳膊有些失礼,小手悄悄松开。

虽然女子想装作若无其事,裴千俞却看到女子羞红的耳尖。

裴千俞一张脸依然淡漠无波,似没有察觉女子什么失礼之处:“你想讨赏?”

女子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便了然,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东西。

姜蕾杏眼圆睁,带着几分惊诧与不服:“是陛下在宫宴上亲口所言,厨艺佳者当赏!况且您已赏了旁人,臣女可不愿被旁人比下去一头。”

她可没忘,崔惜儿得了赏赐后,朝她投来那得意的一瞥。

裴千俞竟是被她这理直气壮讨赏的模样气笑了:“哪有你这般直接伸手向朕讨赏的。”

姜蕾抿着唇:“赏赐是陛下您先行提出,陛下是明君,自然不会说话不作数。”

裴千俞被她噎得一时无语,盯着她:“照你这么说,朕要是不给你赏赐,就不算明君了?”

姜蕾眼波流转,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陛下天威赫赫,龙章凤姿,真乃千古圣主,当然是明君……”

看着她那一脸谄媚的笑,裴千俞有些气,又有些想笑。

还要辛苦板着脸,维持帝王的威严:“呵!龙章凤姿?千古圣主?还有吗?朕倒要听听,你这张小嘴到底值不值得赏。”

“陛下臣女句句肺腑之言,”她微微倾身,姿态恭谨又带着无限仰慕,“陛下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如九天曜日,臣女……恨不能将心剖出,以证敬慕之诚。”

裴千俞终是破功,被她逗的低笑一声。

“剖心?”裴千俞的目光下意识掠过她胸口,女子的胸脯被圆润的苞鼓起,他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剖心算了。”

“你跟朕说说,为什么非要这赏赐?”

他知晓姜蕾并非是那种贪婪之人。

“首先,臣女的糕点确实配得上赏赐。”姜蕾抿着唇,道出真正的心思,“另,臣女……不想被人压一头。”

要赏赐不是主要目的,姜蕾是要裴千俞从一开始就明白,她绝不让崔惜儿踩在自己头上。

她怕像上一世那样,崔惜儿成了皇后,自己每次见她都得下跪。


韩天菱见她出神,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蕾蕾,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想让我抱你的大腿?”

姜蕾无奈一笑:“与其指望旁人,不如自己争气。以你的聪慧,若肯用心,未必不能得宠。”

韩天菱撇撇嘴,像小时候那般耍赖:“你知道的,我入宫本就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想给母亲一个依靠。所以我才不要争宠,我就要赖着你!”

姜蕾望着她,唇角微扬,若韩天菱有朝一日也动了争宠的心思,也不知她们之间还能不能这般毫无芥蒂。

这深宫之中,能真心相待的,能有几人?

姜蕾希望韩天菱一直能保持这份赤诚,她会珍惜她们之间的情义。

韩天菱忽然想起宴席上的事,压低声音道:“蕾蕾,在宴上,我料理完韩婵的事去湖边寻你,远远瞧见你和崔大公子在一处,就没敢上前打扰。”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还有上次在行宫外……也是他与你一起。他……莫不是对你有意?”

姜蕾:“……”

随后道:“先前我去寺庙上香,半路马车坏了,是他出手相助。”

韩天菱还想再问:“你……”

姜蕾有些倦意,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我是注定要入宫的。”

“你心中有数便好。”韩天菱轻叹一声,带着惋惜,“只是……错过崔公子这般惊才绝艳的玉郎,终究有些可惜。宫中虽富贵,帝王却无真情。”

姜蕾的声音融在夜风里,轻得像一声叹息:“真情如风,来过,拂面而过,留它不住。”

她所求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情爱。她要的是崔惜儿视若珍宝的皇后之位,是日后权倾天下的太后宝座。

她要立于高处,俯视众生,安享富贵荣华,直至终老。

*

翌日,紫葵得到消息,昨夜一个贵女被江寒带人抓走了。

姜蕾料想应该与昨夜下药的事有关。

一个贵女被抓没有在意,早膳时贵太妃就让人到各处通传,要求每位姑娘们做一道美食。

行宫的御厨今日不动灶,大家都要吃姑娘们做的吃食。

此事原是贵太妃离京前便与崔惜儿商定好的计策。

之所以不提前通知,就是要其他人无法提前准备。

说是给姑娘们一个展现才艺的机会,实则崔惜儿早已暗中偷学了几道裴千俞喜爱的菜肴。

她要在裴千俞面前,将自己“温婉贤淑”、“善良体贴”的形象,刻画得更加深入人心。

贵太妃突如其来的旨意,让一众娇养深闺的姑娘们面面相觑,脸上皆是茫然无措,都是家里娇养出来的,大多数没有进过厨房。

姜蕾也不会做饭,她也就是会做几样子糕点。

韩天菱知晓姜蕾不善厨艺,凑近低声道:“别担心,我多做一道,待会儿让丫鬟悄悄给你送来,你就说你做的。”

她自小在府中不易。韩夫人体弱,管家姨娘刻薄,厨房没少在吃食上刁难她们母女。

为了照顾好母亲,韩天菱时常自己掏银子买来食材,在小厨房里摸索。

久而久之,竟也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姜蕾只会两样,一个荷花酥,另外一个新学的银耳杏仁汤,明显汤不合适宴上用,她觉得做荷花酥:“不必麻烦,我做荷花酥就好。”

她心中自有盘算,她本不是靠贤惠能干吸引裴千俞,更不屑用糊弄手段。

韩天菱道:“糕点并不适合宴上比拼厨艺。”

“无妨,”姜蕾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的厨艺好,专心准备,抓住这个机会或对你入宫有利。”

韩天菱见她心意已决,只得作罢,带着丫鬟匆匆去准备食材了。

姜蕾带着紫葵到湖边,准备摘一些荷叶和荷花,捣成汁液,待会儿给糕点染色用。

裴千俞一大早就在书房批阅折子,虽然他人在行宫不用上早朝,但每日的朝务奏报仍需他亲览。

昨夜竟然有贵女买通了一个宫人,偷偷溜进摘星苑给香炉里下药,虽然发现了,却搅得他一夜未曾睡好。

批阅了两个时辰折子后开始头痛。

便想着出来散步,到了院子一瞧,各处都是姑娘匆忙的身影。

他看向澄礼公公。

澄礼公公立刻躬身禀报:“回陛下,是贵太妃娘娘的懿旨,命众人姑娘各献一道亲手烹饪的菜肴,充作今日膳食。”

这些姑娘平日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会做什么菜。

当然裴千俞不会去置评贵太妃的决议,他只是蹙起眉头。

澄礼公公觑见主子神色,忙提议道:“陛下,湖边清净,不若去那边走走?”

裴千俞未置一词,转身便朝湖边行去。

刚行至离湖岸不远处的树影下,便瞧见了姜蕾主仆在湖边徘徊。

澄礼公公“咦”了一声,低语道:“姜姑娘……怎在此处?”

话音未落,只见崔家大公子,正步履匆匆地朝着她们走去。

澄礼公公微惊,脱口道:“崔家大公子?”

他心里暗惊,旁的姑娘都在为了烹饪而忙碌,这二人不会趁机在此私会?

他下意识抬眼,想偷觑帝王的脸色。

只见帝王迈开大步径直朝湖边走去!

澄礼公公忙跟在后面,暗自思忖,是不是要弄出一点声响,提醒一下湖边的人。

崔知许一直让人留意着姜蕾的动向,得知主仆二人往湖边来,特意跟过来,再次装作偶遇招呼:“姜姑娘,好巧啊?”

姜蕾心里直撇嘴,你这样不巧才怪。

“崔公子,是啊,好巧。”她面上维持着礼节。

远处的裴千俞蹙着剑眉,目光沉沉地落在姜蕾身上,边往他们跟前走,边出声:“旁的姑娘都在准备宴席菜肴,姜姑娘倒有闲情在此处游逛。”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意味。

姜蕾一边行礼一边解释:“陛下,臣女正是为宴席才来这里的。臣女需要采摘些荷叶和荷花,用来做荷花酥。”

崔知许没料到裴千俞会出现,立刻转身,正色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裴千俞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转回姜蕾身上:“荷花酥也并非真用荷花来做,你摘荷花何用?”

姜蕾答道:“食物除了味道,品相也很重要。荷叶和荷花的汁水,是用来为糕点上色的。”

裴千俞不置可否,她母妃去世多年,他已经记不起,母妃是如何做荷花酥。

反正跟姜蕾的不像。

上次送到清风厅的荷花酥,他没有吃。

只是从外形看出姜蕾做的荷花酥与她母妃的不一样。


二人之前虽意在说姜蕾闲话,可涉及的是皇帝与太后,哪敢吐露实情,踌躇片刻,孙尚香含糊道:“咳,不过是我俩在小花园闲聊,被她听了去,她便跳出来指指责我们。我们也就回了一句嘴,就打人。”

赫青青接腔:“闲话嘛,说什么的没有,你爱听便听,不爱听便罢,怎能动手打人。”

崔惜儿心中了然,这二人定是说了姜蕾的不是。那姜蕾虽有些骄纵,却并非无事生非之人:“说的是,都是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姜妹妹怎能随意动手打人。”

这时,侍立一旁的彩玉眼珠一转,插嘴道:“这打人也不能打脸啊,姜姑娘打了孙姑娘和赫姑娘的脸,往后让两位姑娘在贵女们中如何抬得起头……”

崔惜儿小脸顿时端肃,厉声斥责自家丫鬟:“住口!谁允你多嘴……”

彩玉委屈地嘟起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奴婢……奴婢也没说错呀,姜姑娘就算与孙姑娘、赫姑娘有龃龉也不该打人,这打的也是孙大人和赫大人的脸面……”

崔惜儿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呵斥:“还敢顶嘴!谁教你如此没规矩,主子们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

旋即,她又转向孙尚香与赫青青,歉然笑道:“对不住两位妹妹了,是我平日疏于管教下人,回去定当严加责罚,好生教导规矩。”

可世家大族的贴身丫鬟,岂有不懂规矩的?除非,是代主子说出那主子不便出口的话。

崔惜儿轻捏着绣帕,素手优雅地搭在膝上,柔声说着劝和的话:“两位妹妹莫要往心里去,姜姑娘只是在家中被宠得骄纵了些,心肠还是不坏的。”

她抬手,指尖轻捋了一下帕子边缘:“陛下最重规矩,若知晓姜姑娘……”

“两位妹妹莫要为了这一点小事计较,咱们以后说不准都要入宫做姐妹的。一切以和气友善为主。”

孙尚香道:“崔姐姐这样人美心善,姜蕾粗浅跋扈。”

崔惜儿浅笑,站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见两位妹妹无大碍我也放心了。”

说着她便往外走,孙尚香两人跟在后面相送。

行至院门前,崔惜儿顿住脚步。

她可不想让两人送出门去,万一被人瞧见:“这么晚打扰了你们歇息,两位妹妹止步。”

孙尚香想着既已得罪了姜蕾,崔惜儿这边定要搞好关系,欲将礼数做足,送到门外:“没关系,崔姐姐能来看我们,我们很感激,怎么着也要送到门口。”

赫青青比孙尚香更懂得其中弯绕,默不作声地握住了她的胳膊,阻拦道:“崔家姐姐,那你慢走。”

崔惜儿走出泽兰苑后,彩云压低声音问:“以奴婢看,两位姑娘被打,未必是姜家姑娘的错,姑娘怎还让她们去告状?”

崔惜儿微挑着下巴,一双好看的桃花眸里满是冷意:“我才不管她们谁对谁错,只要闹腾起来,有理没理都一嘴毛。”

泽兰苑内,孙尚香送罢崔惜儿,转身准备回屋时,嘴里还在夸赞:“崔姑娘不愧是贵女典范,你看人家温柔善良,知道咱们被打还特意来探望。”

“姜蕾那个脾气跟人家根本没法比。”

赫青青思忖着道:“我觉得崔姑娘此来,未必如此简单。”

孙尚香一脸疑问:“你是说?”

赫青青道:“你仔细想她说的那些话?”

能被家里送入宫的都不傻,孙尚香只是有些大条,回忆之后她张大了嘴巴:“她想让我们去告发姜蕾?”


姜蕾不料自己被突然点名,匆忙咽下口中糕点,起身应声。

她原本并未准备献艺,略一思忖,答:“抚琴。”

裴千俞视线落在她纤细的小腰上,有意为难她,直接道:“献舞吧。”

“臣女遵命!”

姜蕾命人取来一条长披帛,走到宴会中央。

既然帝王有意让她舞,她不介意顺势给刚出风头的崔惜儿添点堵。

方才崔惜儿所跳《绿腰》带异域风情,她便选更早从西域传来的《柘枝舞》。

她没有穿西域那种比较暴露的舞衣,而是让宫人拿来一条长披帛,双臂伸出,玉指舒展,大幅度后下腰,做出舞前造型,这个姿势有一定难度。

从这个姿势众人就能看出她会跳舞,且跳得应当不错。

裴千俞原本只是慵懒地支着下巴,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兴味。

三声鼓乐乍起!只见她足尖踏着鼓点,一个曼妙旋转,纤纤素手反绾披帛,玉足轻点于光洁的琉璃地面,回旋之间,裙裾翻飞。

姜蕾本就姿容绝艳,舞动时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更添几分妖娆之色。

惊艳四座。

一舞终了,赞声不断,姜蕾对殿上的赞誉置若罔闻,只神色淡然地朝上行礼。

裴千俞指腹摩挲着酒盏,吐出一字:“赏。”

澄礼公公刚想转身去接后面小公公递过来的玉佩,就听帝王又道:“朕观姜姑娘喜欢明艳之色,把那只七彩金嵌碧玺镯赏给她吧。”

坐在席位上的崔惜儿,突然觉得手里的玉佩不香了,盯着场中的姜蕾,握住玉佩的手心暗自用力。

为什么她们前面三个都是赏的一模一样的玉佩,到了姜蕾就变成了宝镯?

说什么姜姑娘喜欢明艳的颜色,陛下不是喜欢素雅吗?

她又看向贵太妃,贵太妃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要淡定。

宴席结束,崔惜儿和崔知许悄悄去见贵太妃。

崔惜儿一直把姜蕾视为最大威胁:“您说,陛下怎么突然让姜蕾跳舞?”

贵太妃轻捶了一下桌案,气恼道:“没想到宴上的风头都被姜家女夺去了,之前竟不知她会跳舞,这小狐媚子藏得够深。”

崔惜儿看向崔知许:“哥,不是让你跟她接触?你进行得怎么样?”

崔知许道:“宴前我去见过她,只是韩天菱在,有些话来不及说。不过你别担心,宴上,她一直在关注我,可见对我也是有些心动的。”

“哥,你要抓紧,”崔惜儿叮嘱,“她跳舞时,陛下可是一直盯着她,你不抓紧,只怕她就进宫了。”

崔知许想起那舞动的袅娜身影,纤细却并不瘦弱,玲珑有致,垂在宽袖里的手握紧拳:“姜蕾是我夫人,我不会让她入宫。”

贵太妃道:“姜三爷极其疼爱姜蕾,为了她,夫人去世后都没有续弦,姜氏也把她当亲女儿疼。你娶了她,姜家和太后都会有忌惮,咱们崔家必能压制住姜家。”

崔知许摩挲了一下折扇:“姑母,这些侄儿都懂。”

崔惜儿突然想到一计,对贵太妃和崔知许耳语几句。

贵太妃眉头微拧,最后还是点头同意:“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知许你出去的时候小心些,别被人瞧到。”

*

姜蕾酒量不好,因宴上饮了一些酒,回去倒头就睡了。

清晨紫葵叫了她一次,她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一直到裴千俞跟前的小喜子过来传话,让她到御苑去。

御苑建造在行宫后面,那里空出很大一块空地做马场,是练习射箭和骑射的地方。

行宫后山可以狩猎,裴千俞每次来都会带人去狩猎,姑娘们也把心思打到了猎场。

姜蕾到那里时,有几位姑娘在学骑马。

小喜子引着姜蕾往里走,裴千俞站在箭靶前手执弓,一箭正中靶心。

“陛下!”姜蕾走到一侧站定。

裴千俞把手里的弓递给小喜子,问她:“会射箭吗?”

姜蕾点头:“会。”

“过来试一下。”

小喜子拿了一把适合姑娘家力道的弓递给她。

姜蕾接过弓,开弓,瞄准箭靶。

裴千俞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胳膊上,他一直觉得这姑娘娇气得很,让他颇有些意外,她竟然能拉满弓。

箭离弦,射向箭靶。

裴千俞看箭射中箭靶,只是没中靶心,沉声道:“还需要练。”

姜蕾晶亮的杏眸挑了他一眼,不服气道:“我能射中靶心呢。”

小喜子有眼色地从一旁又递过去一支箭。

姜蕾接过箭,拉满弓弦,箭矢飞出,正中靶心。

裴千俞唇畔含笑,视线从箭靶转向姜蕾,只见她歪着头朝他得意地挑起眉梢。

裴千俞之前对她的印象仅仅只是那容貌绝色的小脸,没承想接触下来有点意思。

他赞了一句:“不错,继续练。”

小喜子公公殷勤在一旁递箭。

阳光如碎金流光,执弓的女子,除却娇媚,又添几分飒爽英气。

姜蕾近日给了裴千俞太多意外,他望着她有些失神,沉声问:“昨日宴上姜姑娘为何盯着崔家公子?”

姜蕾收了弓,挑着下巴,模样娇俏道:“我告诉陛下,陛下可不许告诉太后?”

“哦?”裴千俞模棱两可应了一声:“说来朕听听。”

姜蕾把弓交给小喜子公公:“我进宫之前尊祖母之命到佛光寺去祈福,路上马车坏了,多亏崔公子出手相帮,所以宴上才会注意到他。”

裴千俞淡声:“这么说于你有些小恩惠。只是这样?”

“嗯,”姜蕾点头,“我与他只接触过那一次,从寺庙回来就直接入了宫,都还没有机会感谢他呢。”

裴千俞深邃的目光在姜蕾的小脸上审视。

姜蕾微微仰头,一双眸子如最纯粹的琉璃,坦然的迎上他的视线。

裴千俞不觉轻捻手指,这姜家女果真绝色,明明妖媚之姿,偏又长了一双如此澄澈无辜的眸子,看人的时候,让人不自觉沉溺进去。

留意到姑娘家额上沁出了细汗,裴千俞掏出锦帕递过去:“擦擦。”

一旁的小喜子和澄礼公公皆一惊,陛下素有洁癖,竟将自己的贴身锦帕给了姜家姑娘。

姜蕾接过手帕,鼻尖萦绕着帝王身上独特的龙涎香气,细声细语的铺垫道:“崔公子不愧是京中第一公子,性子宽厚善良。之前相帮之事臣女尚未致谢,入宫后,他还贴心地让人捎了些话本子给臣女解闷。”


姜蕾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有了计划便要立马行动。

但是为了不显的性格转变的太快,防止裴千俞质疑,她决定先闭关几日。

其实也就是在芙蓉阁窝着看了几日话本子。

这一日,姜蕾决定出山,开始第一步行动,扭转新帝认她为了进宫不择手段的想法,让他放下戒心。

一大早她来到寿康宫小厨房,让厨娘在一旁指导,煨了一大陶罐银耳杏仁汤。

太后之前给裴千俞说,姜蕾会做多种糕点和煨汤,那都是夸张。

在姜府,光她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多达十几人,她这个人懒散,有人侍奉,根本没有下过厨。

这次进宫后为了接近裴千俞,太后才让她跟着厨娘学进了几次厨房。

这次选择做银耳杏仁汤,是太后这些日子总是咳嗽,太医说是肺燥,杏仁可以和银耳一起煮,两者搭配不仅口感互补,还能发挥润肺、养颜、滋阴,的功效,也可缓解慢性咳嗽、气喘。

汤炖好,姜蕾捧着一个大莲花青瓷汤碗,回到殿内,给太后往小碗盛了一碗,招呼她过来用。

太后放下书,轻咳了几声,走过去坐下,看到满满一大碗汤道:“蕾蕾,这汤做多了。”

姜蕾拿着一个颇为华丽的汤盅,白釉上绘制黄花,还用金线描边。

她边往里盛汤边道:“不多,待会儿我给陛下送些过去。”

太后见她愿意主动去给陛下送汤,眉眼都是笑意:“蕾蕾,这样做就对了。”

只不过她想错了,姜蕾并不是去御书房献殷勤。

姜蕾笑笑没作声,把盛好的汤盅放在一侧。

太后道:“不急着送,这几日天燥的很,你也坐下喝碗汤再去。”

姜蕾依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完一碗汤,自己赞道:“没想到我第一次做汤,味道还不错。”

太后含笑看着姜蕾,想到当年,她初入宫单纯的紧,招了旁人的道,被问毒害的不能生育。

家里三老爷在外地任职,姜老夫人不舍姜蕾跟去吃苦,便把她留在京都。

姜老夫人惦记太后这个女儿,常常让姜蕾进宫陪伴。

在宫里这些年,她一路血腥风雨,往上爬,心已经坚若石头。

唯有蕾蕾能牵动她心里的柔软,让她感觉到温情。

太后温声道:“蕾蕾,煨的汤味道就是好,哀家陪你再用一碗。”

姑侄俩一人用了两碗汤,姜蕾才带着紫葵不紧不慢地向御书房走去。

此时,崔惜儿正带着宫人在叠翠苑附近的宫道上徘徊。

自入宫以来,贵太妃一直按帝王的喜好来要求她做个清高贞静的才女。

她要维持清高贞静的淑女形象,便不能太过刻意接近帝王。

可不与帝王接触,便无法吸引他注意。

无奈之下,她只能想出这

午时三刻,暑气蒸腾,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皇宫。

芙蓉阁的庭院里,蝉鸣声一阵紧似一阵,聒噪地穿透窗纱,更添了几分闷热。

房中一女子斜倚在软榻上,玉手托腮,正在浅眠。

她似是被梦魇着了,紧蹙着两道黛眉,苍白的小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濡湿了鬓边几缕乌发。

这位正是姜家五姑娘,姜蕾。

她此次入宫是为参加新帝登基以来的首次选妃。

这姜家五姑娘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她乌发如云,衬得肌肤胜雪。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眉若远山含黛,鼻如悬胆微翘,唇似初绽樱瓣,尤其那一双杏眸,泛着琉璃般的波光,有点像狸猫的眼。

眼波流转间,灵动中更藏着一丝勾魂摄魄的天然媚意。

除却这张倾城的容颜,她身姿更是曼妙。纤腰楚楚,不盈一握;体态丰腴处曲线玲珑,秾纤合度。

有些女子的媚态是刻意装扮出来的,显得矫揉造作。

而她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间,皆自然流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娇慵妩媚。

美则美矣!

只是宫闱内外皆知,新帝是清雅自持的端方君子,他喜欢的是如空谷幽兰般娴雅贞静的才女,不喜姜姑娘这种艳丽妖媚的女子。

丫鬟紫葵端着一盏樱桃冰乳酪进入房中,把食盒放到几案,走上前轻唤:“姑娘,快醒醒。”

姜蕾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带着初醒的迷茫,直愣愣地望向眼前的人,下意识地呢喃:“紫葵?”

她竟看见了死去多年的贴身丫鬟?

紫葵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含笑把手里水晶碗往前递:“姑娘,太后着人送来了新做的樱桃冰乳酪,您用些就该梳妆更衣了。今日宫宴设在紫宸殿,可不能迟了。”

太后?

宫宴?

姜蕾茫然四顾,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身处皇宫的芙蓉阁。

昨夜,她分明是趁着夜色,逃出了崔知许囚禁她的城郊庄子,没走多远,被崔知许发现,抓回后,他脱光她的衣裳,用四根特制的银色金属链子,锁住她手脚,像个大字一样禁锢在拔步床上,被他压在身下一遍遍掠夺。

此时怎么到了宫里?

还看到了死去的紫葵?

紫葵见她呆愣着,神色变幻不定,不由失笑,又将冰酪碗向前送了送:“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睡迷糊了?”

姜蕾没有接茶盏,而是抬手捏住紫葵的脸蛋,掐了掐,真实的触感,肌肤下的暖意,让她确定一切真实。

莫非是重生了?

现在是哪一年?

姜蕾目光微转,看到榻边放着一套碧色千水裙。

(帝王喜素雅,尤为喜欢清雅蓝色,再其次绿色和白色。)

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场宫宴,太后姑母特意按新帝喜好为她准备的衣裳。

新帝即位已三月有余,朝中大臣与太后、贵太妃多次上奏恳请选妃,以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新帝,却总是以“政务繁忙,根基未稳”为由,拒不选秀。

眼见奏请无效,太后与贵太妃和一众大臣便商议着,以陪伴太后贵太妃之名邀请京中适龄贵女入宫,让新帝与一众贵女多接触。

紫葵再次把樱桃冰酪递到她面前:“姑娘,太后可叮嘱了,让您别误了宫宴。”

姜蕾接过樱桃冰酪,凉意入喉,方觉眼前一切真实可触。

太后是姜蕾姑母,在她的护佑下姜家享受几十年安富尊荣。

太后早年遭嫔妃下毒,虽一生独获先皇宠爱,却不能生育。

还是皇后的时候她便未雨绸缪,早年就在姜家姑娘里选了姜蕾,从小培养,准备在等哪位皇子继位,便参加择选入宫。

姜蕾蓦然忆起前世姑母对她说的话:“蕾蕾,只要你坐上后位,便可再保姜家数十年荣华不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太后原来笃定的太子并没有继位,而新帝裴千俞喜欢清雅文静的才女。

除此之外,新帝忌惮姜家,根本不打算让姜家女入宫。

上一世,姜蕾也曾打算听从太后安排入宫为妃,她主动跟新帝接触几次,发现新帝待她冷淡且疏离。

恰在这个时候,崔知许出现在她身边。

崔姜两家在朝堂是两股对立势力,两家素来不睦,姜蕾与崔家人并无太多交集。

崔家人想让崔惜儿入宫为后,为了阻止姜蕾入宫,便想了一个计策让崔知许接近勾引她。

崔知许被称为“京中第一公子”,才情出众,又长的好,他面若冠玉,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特别是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深情脉脉。

姜蕾是个看脸的,把人家的算计当做了两情相悦,后来放弃了入宫参选的机会。

甚至瞒着太后跟崔知许私定了终身。

太后知晓后大怒,甚至为了此事还大病一场,最终还是因为心疼她,让她嫁了过去。

而崔知许的妹妹崔惜儿入宫成为皇后。

婚后姜蕾慢慢才发觉,崔知许娶她只是为了牵制姜家。

为此提出和离,崔知许不舍她的美色,竟然把姜蕾关在京郊的庄子里,用铁镣锁在床笫之间,夜夜强迫与他缠绵。

后来在崔家的打压下,姜家在朝廷的势力渐落,太后也被崔惜儿下毒害死了。

在一次出逃被抓回后,崔知许把姜蕾抓回去蹂躏,晕倒后竟然重生回来了。

想到此,姜蕾不觉嘴角抽了一下。

她失去知觉后,再睁眼就在这里。

也许她不是昏迷,而是死了!

那她岂不是成了第一个被人蹂躏而死的可怜人!

好在,她重生了。

此时太后还健在,姜家尚未没落,她还未嫁给崔知许,也还没有被他锁在城外庄子的床上。

姜蕾用了冰乳酪,紫葵递过去一盏漱口茶。

她垂眸盯着茶盏,她从小娇气,漱口都用的龙井茶,上一世却被锁在崔家别院,被人折辱。

漱口后她吩咐紫葵:“去取我那套薄粉珍珠散花百褶裙。”

紫葵迟疑道:“姑娘,陛下喜欢素雅之色,太后特意命人送来一套素色衣裙……”

姜蕾抬手止住她的话头:“你按我的吩咐做。”

紫葵见主子主意已定,不再多言,转身去取衣裳。

换好衣裳,姜蕾坐在铜镜跟前,望着铜镜里自己好看的眉眼。

如此美貌,本该在宫中搅动风云,富贵荣华,一世无忧。

不该为了虚无缥缈的情爱浪费。

人人都说帝王端方,洁身自好,不喜美色。

那她倒要看看帝王是不是真男人。

待梳妆妥当,姜蕾转身之时,余光扫到桌案上的一碟子荷花酥,愣怔出神。

过了片刻对紫葵小声耳语交代了几句,才赶往宫宴。

姜蕾赶到紫宸殿时,各家贵女已都到齐。

她略一颔首,与相熟的几位姑娘打过招呼,便在自己的席位落座。

姜蕾刚端起茶盏准备喝一口润润嗓,便听殿外内侍高声唱喏。

“陛下驾到!”

众贵女纷纷起身见礼,动作整齐划一,莺声燕语汇成一片:“恭请陛下圣安!”

她们低眉敛目见礼的同时,都想偷偷瞧一眼新帝。

新帝裴千俞原本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在十五岁的时候更是被先皇派去边关。

此举可不是为了锻炼他,而是放逐。

先帝原打算待他年满十八,便将西北贫瘠之地划作他的封邑,任其自生自灭。

谁知裴千俞一个皇子,竟然跟边关将士一起上了战场,而且屡立奇功。

而留在京中的太子与二皇子鹬蚌相争,最终两败俱伤。

先帝病重时,只得急诏裴千俞回京,立为太子,让他与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共理朝政。

两年后,先帝龙驭宾天,裴千俞便顺理成章地登上了这九五之尊的宝座。

新帝之前未成婚,而且身边连一个侍妾都没,这也是各世家都盯着选秀的原因,谁也想在帝王枕边占一席之地。

相对于贵女们的雀跃小表情,裴千俞神色淡漠,周身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声音都透着冷气:“平身吧。”

随着新帝的落座,丝竹声起,舞姬踏着乐音翩跹而入,雪纱轻扬,璎珞流光,殿内绮丽非常。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宴会过半。

按惯例该是贵女献艺的时候。这是博取新帝关注的最佳时机,席间已有人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裴千俞手执一盏玉螭双耳盏,慵懒地斜倚在宝座之中。

一双清冷凤眸染了薄醉,漫不经心掠过宴席娉婷而坐的世家贵女,心中却是冷然的讥诮。

他初登大宝,正是励精图治、廓清朝纲之时。

偏偏那些食古不化的老臣们,急吼吼地催着他选妃。

口口声声“皇家子嗣为重”。

呵,真是笑话!

他又不是明天就要死,生孩子哪有这么急。

分明是那些人妄图将自家女儿塞进后宫,想用美色蛊惑他,以攫取更大利益。

可他们也不想想,他裴千俞,岂是贪恋美色、任人摆布的昏聩之君。

思及此,裴千俞抿了一口酒,视线再次扫过殿内一众女子。

心里暗叹,真是无趣还做作啊!

瞧,李太傅家的姑娘触及到他的视线,冲他莞尔一笑,还刻意挺了挺胸脯。

裴千俞心下嗤然,就姑娘那扁平的身段有何可凹的曲线?

赵国公府的姑娘朝他轻轻眨眼,想抛媚眼,却似眼皮抽筋,更觉索然无趣。

孙尚书家的姑娘,拿团扇遮住了羞红的小脸。

好一个欲迎还羞,只可惜没藏好眼里的算计。

这些对他暗送秋波的姑娘还不算什么,最有“意思”的应当属于姜家五姑娘。

姜家五姑娘,怎么说呢?

杏眼桃腮,又美又俗。

整日打扮的像只花蝴蝶,每次见到他扑棱棱就过来了。

眼睛就像黏在他身上,都能拉丝……

嗯?

不对!

姜五姑娘玉手托腮,竟然在宴上打盹?

**

傲娇帝,刚开始很傲娇。


紫葵有些腹痛,姜蕾让紫葵先回香馥苑,她一个人往湖边走。

湖边的风景很美,月亮倒映在湖里,离不远处有三三两两赏花的人。

姜蕾择了块湖石坐下,倒非为赏景,只是宴上饮了些酒,有些酒意,而帝王尚未离席,她不便告退,到此处吹风散散酒气。

刚坐不久,远处赏花的两位姑娘竟争执起来。



在裴千俞听来,姜蕾是为他才打人,是来邀功。

这就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

事情没了后顾之忧,姜蕾回到香馥苑,与韩天菱带了一些糕点,就到后山去玩了。

两人在山间闲逛至午时,寻了处清幽所在,用了些点心茶水。

饭后犯困,她们便命丫鬟在一旁守着,自己则寻了片浓密的树荫,铺开软垫,竟惬意地小憩。

睡起来摘了一些野花就回行宫。

刚把野花插入案头的瓷瓶,便有贵太妃宫中的宫人前来通传。言道贵太妃在御花园备下了时令果酒和精巧茶点,请诸位姑娘们都过去小聚,说说话儿解闷。

姜蕾心中疑云顿生:孙尚香、赫青青那两个,竟不打算私下向陛下告状?

还需要劳动贵太妃亲自搭台子?看来,这是要唱一出大戏了?

她和韩天菱到了那里,只见贵太妃正与裴千俞相对而坐,面上含笑,似乎在闲聊着什么。

姜蕾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孙尚香和赫青青竟不在场。

此时,贵太妃含笑的目光落在姜蕾身上,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心腹嬷嬷吩咐道:“本宫记得,姜家那丫头最是喜欢甜糯的点心。小厨房新做的糍糕瞧着不错,去唤她近前来尝尝。”

那嬷嬷领命,立刻朝姜蕾的方向走去。

贵太妃这才又转向裴千俞,语气温婉,带着长辈的慈和:“陛下您瞧,这每个姑娘家的性子不同,喜欢的吃食也各异。姜家这丫头喜甜,人也像蜜糖似的,瞧着就叫人心里欢喜。”

她话锋微转,目光投向旁边安静端坐的崔惜儿,“不像惜姐儿,偏好清茶,不嗜甜食,性子便格外淑静沉稳些。自然,不是说淑静不好,只是像本宫这些做长辈的,更偏爱那些活泛点的孩子,就算闹腾些,也总热闹。”

她这番话,明面上句句是抬举姜蕾,夸她可人,实则用的“闹腾”,“活泛”暗含贬“心机”。

看似在点崔惜儿的“缺点”——不喜甜、淑静,可每一点,又都恰恰与裴千俞自身清冷自持、不喜喧嚣的性情相契合。

裴千俞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那三分浅淡的笑意,对贵太妃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优雅地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修长的手指拈起盏盖,不疾不徐地轻轻刮着盏沿漂浮的茶沫,动作从容。

贵太妃见新帝这副反应,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心里一惊,言多必失,自己方才的话,怕是有些多余。

凉亭内一时陷入微妙的静默。

除了贵太妃和裴千俞,亭中还坐着几位贵女,此刻都垂首敛眸,气氛压抑。

直到那嬷嬷引着姜蕾和韩天菱走到近前。

姜蕾走在前面,韩天菱稍后半步跟随。两人姿态恭谨,规规矩矩地屈身行礼:

“陛下圣安!”

“贵太妃金安!”

裴千俞声音温润:“嗯,贵太妃的小厨房新做了些糍糕,知你喜甜,唤你过来吃,贵太妃一片心意,你便坐下尝尝味道。”

贵太妃向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会意,立刻端起那盘盛着糍糕的碟子,奉到姜蕾跟前。

贵太妃脸上堆满慈爱的笑容,温言道:“是啊,姜家丫头,快尝尝这糍糕。本宫听说你爱吃这个。”

姜蕾视线落在碟中。那糍糕小巧精致雪白,上面淋着金黄的蜂蜜。

嬷嬷并未给她备木箸,若是换了旁人,在贵太妃和陛下跟前,多半不敢多言,直接便会用手捏起一块。


说话间,已娉娉婷婷地向二人走去。

韩天菱紧跟其后,紧张得手心潮湿,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裙裾,薄汗几乎洇湿了轻软的布料。

这样贸然打扰,按理说不应当。

她不知陛下会不会生气,反正崔惜儿一定不高兴。

崔惜儿好不容易觅得与裴千俞独处的良机,被生生搅扰,怎么能不气恼。

尤其是瞧见姜蕾,乌发高绾,珠钗步摇,金钿点缀,明艳华贵。

一袭淡粉对襟羽纱长裙,将那弱柳般的纤腰勾勒得恰到好处。

女子款款行至近前,一双远山黛眉下,明眸含笑,如新月弯弯,朱唇微扬,端的是楚楚动人,花容映着日光,更添几分嫣然。

自她出现那一刻起,裴千俞虽未言语,目光却淡淡在她身上,未曾移开。

崔惜儿心底恨恨啐了一句“狐媚子!”

面上却瞬间端出无可挑剔的端庄娴雅,唇角噙着温婉笑意,柔声招呼道:“姜姑娘,韩大姑娘,二位这是要往谷中去?”

这话其实是想把她们支走。

姜蕾嫣然一笑,答得坦荡:“不是呀。我与菱儿是瞧见陛下和崔姑娘在此,特意过来招呼。”

崔惜儿:“……”

招呼?谁在乎她来招呼!

分明故意破坏她跟陛下相处的机会。

心中郁闷,又不能表现出来,崔惜儿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她话头往下聊。

只好扯动唇角笑了笑。

姜蕾浑不觉尴尬,她眸光流转望向草地:“这里的蓝色小花好美。”

说着便盈盈蹲下身,纤指随意拈起一朵,簪在自己鬓边。

簪花后,还侧首转向韩天菱,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憨:“菱儿,瞧瞧,好看么?”

女子肤白貌美,眼眸含着勾人的娇媚。

韩天菱感觉有些尴尬,飞快地偷觑了一眼帝王和脸色微僵的崔惜儿,硬着头皮道:“好……好看。你肤色莹白,衬这蓝色……极是相宜。”

皮肤白,裴千俞幽深的目光,在姜蕾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细细描摹而过。

还真是。

一张小脸莹白如玉,看不到任何瑕疵。

崔惜儿暗恨姜蕾娇娆造作,垂在广袖里的手,将那方绣帕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帕面已揉出数道深痕。

不能再让这狐媚子继续在陛下面前搔首弄姿了。

“陛下,贵太妃方才亲自烹了新茶,特意叮嘱臣女务必请您移步凉亭品尝。”

她视线转向姜蕾与韩天菱,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的指引,“姜姑娘、韩姑娘,前面不远处倒有几株异种山茶,开得正艳,不妨去那边看看?”

姜蕾朝二人点头示意:“菱儿,咱们去前面赏花吧。”

她抬步前行,却故意踩住自己的裙摆,身子顿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

裴千俞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姜蕾顺势借力,在“惊慌失措”中,竟双臂一揽,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

温香软玉猝然入怀。裴千俞面上虽不动声色,身体却瞬间绷紧,肌肉僵硬。

他一时呆住,竟忘了将人推开。

崔惜儿反应最快,她立刻上前抓住姜蕾的胳膊,用力想把人从裴千俞身上拽开:“姜姑娘,你没事吧?”

语气温柔关切,手上力道却毫不含糊。

姜蕾这才松开裴千俞,站稳后慌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请陛下恕罪!臣女绝非有意冒犯!方才脚下不稳,危险中脑子一片空白……就……就冒犯了!”

“毛毛躁躁。”裴千俞剑眉微蹙,目光扫过她,“可伤着了?”

姜蕾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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