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大海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沪海少年:从拖油瓶到万元户沈墨沈川

沪海少年:从拖油瓶到万元户沈墨沈川

v奔跑的蜗牛v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邹经理以为沈墨是小葱两分钱,想拿一把,没想到沈墨玩真的。“小沈,我让徐总先付钱。”“这不是钱的事。”沈墨把话说得很死:“帮他忙太受气,我不愿遭那个罪。”“小沈,何必呢?”“别,邹姐,别人都好说,就姓徐的不行。他爱找谁找谁,我不伺候。”邹经理惊奇地发现她要欠沈墨一个人情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呐。可她已经答应徐向阳了,还让人家把之后的饭局都放在红枫叶,这个事情要是办不妥,之后徐向阳能把红枫叶的名声给败坏干净。“小沈,不要那么激动,徐总也算咱们饭店的老顾客了,你过来其实没几天,但咱们姐弟俩关系处得也还不错吧?算姐欠你个人情,行不?”沈墨低头想了想,说道:“邹姐,你和姓徐的说,就这一次,下回别来找我了。另外,钱要先付一千,多了的部分你后面再退给...

主角:沈墨沈川   更新:2025-11-08 22:0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墨沈川的其他类型小说《沪海少年:从拖油瓶到万元户沈墨沈川》,由网络作家“v奔跑的蜗牛v”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邹经理以为沈墨是小葱两分钱,想拿一把,没想到沈墨玩真的。“小沈,我让徐总先付钱。”“这不是钱的事。”沈墨把话说得很死:“帮他忙太受气,我不愿遭那个罪。”“小沈,何必呢?”“别,邹姐,别人都好说,就姓徐的不行。他爱找谁找谁,我不伺候。”邹经理惊奇地发现她要欠沈墨一个人情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呐。可她已经答应徐向阳了,还让人家把之后的饭局都放在红枫叶,这个事情要是办不妥,之后徐向阳能把红枫叶的名声给败坏干净。“小沈,不要那么激动,徐总也算咱们饭店的老顾客了,你过来其实没几天,但咱们姐弟俩关系处得也还不错吧?算姐欠你个人情,行不?”沈墨低头想了想,说道:“邹姐,你和姓徐的说,就这一次,下回别来找我了。另外,钱要先付一千,多了的部分你后面再退给...

《沪海少年:从拖油瓶到万元户沈墨沈川》精彩片段


邹经理以为沈墨是小葱两分钱,想拿一把,没想到沈墨玩真的。

“小沈,我让徐总先付钱。”

“这不是钱的事。”沈墨把话说得很死:“帮他忙太受气,我不愿遭那个罪。”

“小沈,何必呢?”

“别,邹姐,别人都好说,就姓徐的不行。他爱找谁找谁,我不伺候。”

邹经理惊奇地发现她要欠沈墨一个人情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呐。

可她已经答应徐向阳了,还让人家把之后的饭局都放在红枫叶,这个事情要是办不妥,之后徐向阳能把红枫叶的名声给败坏干净。

“小沈,不要那么激动,徐总也算咱们饭店的老顾客了,你过来其实没几天,但咱们姐弟俩关系处得也还不错吧?算姐欠你个人情,行不?”

沈墨低头想了想,说道:“邹姐,你和姓徐的说,就这一次,下回别来找我了。另外,钱要先付一千,多了的部分你后面再退给他。”

邹经理笑了,退?不可能退的,当徐向阳提前支付的饭钱。

“行,我去和徐总说。”

邹经理蹬着高跟鞋上楼了,一路踢踏声响不停。

徐向阳焦急地等着,根本没有心情吃饭;上次和沈墨闹得不愉快,这次上门实属无奈之举,若是沈墨不出来,他这单生意怕是要亏掉。

“邹经理,怎么样了?”

“小沈信不过你,不愿意给你帮忙。我好说歹说,人家才愿意。”

徐向阳心道,我又不是不给钱,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但却听到邹经理接着说道:“条件是小沈开出来的,预付一千块,反正他五点就要离开,没有少了会补的状况,多的话我再退给你。能接受,小沈去帮你这一次,不能接受,吃完饭我送您出门。”

“一千块?”徐向阳几乎叫了起来:“他是真敢张嘴!”

“多么?”邹经理很奇怪地看着他:“徐总,这不是别的,嫌贵可以找别人。还有,小沈只帮这一次,下次你得找别人了。”

看着徐向阳脸上阴晴变化,邹经理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直接去楼下问小沈。”

徐向阳没了脾气,邹经理笑盈盈地等着他回话。

“行,你们真行!我也就是这次让你们拿捏住了。”徐向阳一边愤愤不平一边从提包里取钱。

邹经理明明还在笑,脸上的肌肉线条微微变化,立刻从阳光转成了阴沉。

“徐总言重了,我的面子也就这一次。”

她觉得徐向阳被沈墨拒绝一点都不亏,这么不会说话,怎么能把生意做好?若是还有下次,不让你拿二千块出来压在红枫叶,都对不起你今天的态度——还真当自己是个总了?

邹经理把钱数好,一千块。

“什么时候出去,提前说一声。”

“明天一早,预计半天!”

“好,我让沈墨准备。”她把钱拿走了,没有留服务员给徐向阳。

徐向阳草草用过饭,抓起包离开。

邹经理把一千块放到了柜上,对沈墨说道:“钱到了,等你回来算给你。”

“先放着,走的时候一起算。”

沈墨稚嫩的脸上有着不相称的成熟,让邹经理觉得很不协调。

下午的时候,消息又传了出去,很多人知道了徐向阳第二次来请这个沈墨去做翻译,沈墨的名声打出去了。

其他几个大的个体饭店有些羡慕红枫叶,怎么一下子就能淘到这个宝?

老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真是不假!

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沈墨这样的少年,要是能请到饭店来和沈墨打个擂台多好。

很多饭店动了心思,开始联系各大高校的英语老师;做翻译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有,但遇到了要能把握住。

下午休息的时候,一群员工起哄让沈墨再去买点瓜子花生,他们没好意思吃大户,有点零嘴就挺好。

邹经理叮嘱了一句:“吃归吃,当心地面整洁,别把瓜子花生壳丢得到处都是。”

沈墨不时看看窗外,不知道二叔下午是会到这里还是回老房子?

沈川也在想这个问题,今天上班都心神不宁;他想去花园路打听打听,但又想回老房子那边找户口本。

他只是勉强高中毕业,但心气却高,下午一下班,他就先往花园路来了,饭都顾不得吃。

上了电车,还是那个姑娘售票。

“花园路?”

“是的。”

沈川付了一毛钱的车费,靠在窗边,热风吹在身上,却比不过心中的燥热;侄子可千万不能骗他。

到了花园路,他下了车,没有直接去红枫叶,沈墨在那边,可能掏不出什么真实的消息。

路边有小饭馆,他进去要了一碗阳春面。

侄子沈墨话说得很满,他倒要听听周边的反应。

“您的面~”老板扯着嗓子把碗端了过来,陪着笑道:“慢用。”

“哎,老板,最近可听说过什么消息没有?”

瘦瘦的老板脸上出现了好几道褶子,笑容让褶子的沟壑更加明显:“你也听说了吧?”

“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今天人家红枫叶的服务员又有口福了,听说那个小翻译去买了很多好吃的。”

“他能挣多少?”

“挣多少咱不知道,有说三百的,有说五百的,但听说今天又接到了一单!怕是之后往红枫叶吃饭的外宾要多咯。”

旁边几个食客也插嘴道:“是的嘞!这有本事的人就是厉害,回去之后我得和我姐的孩子说,让他们认真学习。”

沈川也在笑,他为侄子高兴;但他多长了个心眼,吃完面之后,又换了一家小饭铺,要了一客生煎,打听了同样的事情,得到了几乎一样的答案。

一碗面吃不饱,再加一客生煎有些撑,沈川很愉快地乘车往老房子赶。

侄子没走上歪路,他很高兴;赚钱不赚钱的都是次要的。

临进家之前,沈川去买了些糕点;侄子的户口要搞定了,他心中那根弦可以松一松了。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吃饭了么?我给你们带了蟹壳黄和梨膏糖。”

汪霞屏先往沈川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沈墨,便接过了糕点。

“我和你爸都吃过饭了,买这些糕点,你是发财了?小墨呢?怎么不见人?”

“他暑假找了点事情做,想挣点钱补贴家用。”

“这还差不多。哎,小川,我和你说,明年让小墨住校,妈给你介绍个对象,你也该成家了。”

沈川含糊地应着,搓了搓手,开口道:“妈……”

汪霞屏一直等着他,看到他这副样子,立刻提高声音:“要钱没有!别整天惦记那没影的事情!实话告诉你,你点心提进门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小墨呢?是不是躲在外面?”

她把点心拎起来,往沈川的怀里塞:“拿走拿走,你妈我吃不起。”


王浩很郁闷的起身,把周围几个男生给喊上,沈墨同他有点距离,他没有叫。

袁老师在讲台上接着说道:“今天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发书,下午把卫生打扫了,明天九月一号,正式上课!你们初三了,许多道理不用我讲,中考要是考不好,你们哭都找不到地……”

她在上面苦口婆心,下面的这群小年轻听懂的没有几个;周洁甚至转头朝沈墨做鬼脸,口型还是“香雾柠”。

王浩他们抱着书回来,从前往后传。

书刚发完,班主任袁莉就让住校的同学去她那边报名,沈墨也过去了。

“沈墨,你明天把户口簿也带来,老师要确认你的户口落好才行,否则有什么差错,明年你会很难办。”

“好的老师。”

袁莉登记完之后,让王浩带着同学大扫除,她回了办公室。

王浩一脸丧气,别人当班长多少有点干劲,他是半分提不起来。

“你们扫地,你们擦窗户……你们和我去操场锄草……”

当班长就这点不好,最差的活永远是自己的;没有人规定,但大家都默认这样。

何竹青的活最轻,她留在教室里扫地,扫完就算结束。

周洁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被王浩抓去锄草。

被一起抓去的还有沈墨和刘玉林,这都是之前一个班的,王浩抓起来没有压力。

太阳很晒,周洁很不情愿,她甩着胳膊走在树荫下,问沈墨:“香雾柠,你的户口真落好了?”

“骗你做什么?他二叔跑了好几次呢。”刘玉林就看不惯周洁那副样子。

“哎,花了多少钱?”王浩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三百多,不到四百。”这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沈墨却也没说具体数额。

王浩故作老成:“差不多。行啊沈墨,你这一下子就成沪海人了。”

周洁翻了个白眼:“什么沪海人?有了户口你也是香雾柠,瞪我干什么?你也是!”她毫不客气,又补了一句给刘玉林。

刘玉林哼了一声:“你了不起,你城里人!”

沈墨觉得这好像不是同学间的说笑,周洁是真拿他们当土包子看的;王浩看似恭喜他,但实际上好像也没太当回事。

刘玉林比较在意沈墨:“老师说让你回去拿户口簿。”

“那就回去拿。”沈墨可没傻到和老师硬刚,刚赢了有什么好处?最终不还是要靠户口簿来说话?

刘玉林很兴奋:“要我说,你就回去拿来,让这个城里人开开眼!”

周洁眼珠子转了转:“沈墨,你暑假在红枫叶端盘子赚了多少钱?”她以为沈墨会不好意思,或者恼羞成怒,可她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了。

“赚了三十多块钱。”

“不少啊!”刘玉林忽然很后悔:“早知道我也去了。”

纺织厂的工资一般,刘玉林家里还算宽裕,但不可能一下子给他三十块钱。

“我吃一顿饭都不止三十!”周洁一脸得意,又朝王浩眨眨眼,王浩刚要附和,忽然想起了自己是临时班长,只好说道:“好了好了,干活干活。”

刘玉林和沈墨一道,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旁边的周洁也在低声和王浩聊着天:“我总觉得沈墨的户口是假的。”

“明天不就知道了?”王浩不耐烦地说道;实在是周洁不在他的审美上,要是换成何竹青,他一定附和。

下午大扫除结束,大家各自回家;一些想住校的同学想着今天就把铺盖带过来。

沈墨先回了一趟石库门的老房子,爷爷奶奶都在家,看到沈墨一个人回来,很是意外:“你不是开学了么?你二叔呢?”


“我二叔做饭也好吃。”他又替二叔吹嘘了一下;好吃不好吃,这是需要比较的,万一将来有人说二叔做饭不好吃,他就说他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二叔做饭就是最好吃的。

几个女人更满意了,好吃不好吃的她们没尝过,但一个肯做饭的男人想必是不错的。

等到沈墨下了车,她们就围住了姑娘:“月芳,阿姐们帮你打听去。”

姑娘的脸羞得通红:“阿姐,我这……他那……”

“哦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了走了,等我们的消息吧。”

几个女人的效率很高,几天的时间就把沈川的消息给摸得差不多了,同沈墨说的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好就是之前沈川一直带着侄子过生活,但这也没什么,纺织厂的消息说,沈墨马上初三,要申请住校。

她们看到沈川了,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有一辆自行车,手上还有块表。

年轻人能买得起手表的不多,她们决定撮合一下看看。

距离开学没几天,沈墨把能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好,把二叔的小窝给收拾了出来。

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往下一看,好像有几个女人比较眼熟。

几个女人笑着找他招手,沈墨回了个笑,心里感觉怪怪的,怎么有点潘金莲开窗户的感觉?

她们到了楼下,和楼下的几个街坊又聊了一会。

下午沈川回来的时候,几个街坊朝他露出了蜜汁微笑,沈川的感觉怪怪的,最近找他说话的人好像多了不少。

到了楼上,沈川先问了侄子状况。

“准备得怎么样了?过几天就开学了。”

“都准备好了。”沈墨还有点舍不得二叔从,开学之后,他会逼迫自己进入学习状态,用后世996的劲头卷大家。

他的智商不低,再加上用功,他不信自己不成功。

青少年聪明人不少,但有自制力的人不多,有的人甚至还没想清楚这个书是给谁念的,只是和别人一起坐在教室里。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但沈墨重新活了一次,他不能在少年的时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他要从当下就开始努力。

沈川帮侄子检查了一下东西,又抓了抓脑袋:“好像不缺什么。”

侄子有钱,想要买什么随时都可以去买,沈川发觉他能担心的只有侄子的功课。

但沈墨还惦记着他的事情:“二叔,那个电车售票的姑娘……”

“你还操心起我来了!”沈川不想让侄子惦记他的个人问题,但却又提醒了侄子一下:“你在学校里可不要谈恋爱,一切以学习为重。”

沈墨无语,二叔想得真多,还会举一反三了。

“二叔你放心,我的首要目标是中考。”

两个人各自为对方操着心,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小沈,来来来!”楼下的阿姨招着手,把沈川叫了出去。

她满脸的笑,沈墨觉得这是真正的姨母笑。

他凑到门口,用门挡着,听两个人的聊天。

“……小沈,那个姑娘不错的……”

“嗯嗯……我知道,可人家怎么能看得上我嘛……”

“哦呦,你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你看看你,手上还有块手表!小墨马上住校,你不用带着他,谁能挑你?”

“可小墨寒暑假还得有个地方去的呀……”沈川很为难,他想的一向长远。

沈墨从门后走出来:“二叔,我有地方去,我要去花园路做生活。”

两个人没想到沈墨能出来插话,一时间有些愣住。


打扫完卫生,沈墨去冲了个澡,洗掉工作中的疲累,回去宿舍吹风扇。

老吴和小于头发还有些湿,看到他回来便兴奋地围了过来:“听说你晚上的时候很露脸。”

“也没有很露脸。”

“说说,老外长什么样?”老吴很好奇,他常年在后厨,认识的人只有饭店里的那些服务员。

“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小于很好奇:“外国人是不是都很有钱?”

“也有穷人吧?但能出国的肯定比咱们有钱。”

“拿小费了没有?”小于问道,老吴的眼睛也充满了好奇。

“拿了一点。”沈墨从兜里摸出那张一美元的纸钞,秀了一下,小于眼睛很亮,抓过来对着灯光看了:“还是外国的钱呢。”

“能换两块多。”那张大团结沈墨没有拿出来,一个晚上拿十几块的小费,说出来太吓人;这个一美元就比较符合大众的认知了。

老吴叹道:“到底还是得有文化才行,像我这样的就只能在厨房抡大勺。”

沈墨却不这么认为:“吴叔,抡大勺可是门手艺,能吃一辈子的。”

老吴听了很受用,这确实是手艺,小于跟着在厨房打杂,为的就是能学这门手艺;现在这小子勉强能做切配的活,但很多刀法老吴还没有教他。

小于既没有文化又没有手艺,只能羡慕地听沈墨和老吴的聊天。他把钱还给沈墨,嘴里不住地咂巴着。

他靠在床头,随手抓过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哎,想那么多没有用,我还是跟着老吴好好学手艺吧。”

第二天一早,沈墨起床洗漱。

趁着不忙,沈墨先看了一下初三的课本。

数理化是重点,也是中高考中能拉开分数的科目,“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口号已经被喊出。

沈墨沉下心来,先看了数学。

知识点很面熟,但看到题目他还是要愣一愣;思路有,太久没有面对习题,一时间还跟不上节奏。

物理化学也是一样,这些知识点就像久违的老朋友,向他招手,向他欢呼。

“小沈,该去前面了。”

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沈墨一抬头,太阳已经很高了。

“小梅姐。”沈墨打了招呼,把书收起来,跟着小梅去前面吃了早饭,接着便是擦拭桌椅,准备迎接客人。

今天倒是平静,没有什么外宾到来,沈墨过了很平常的一天;果然机会不是天天有。

但他只平静了一天,之前来这里吃饭的徐经理又过来了。

邹经理一眼就认出了他:“先生,里面请,今天几位?”

徐经理伸出一根手指:“就我一个。让小沈来给我服务。”

邹经理笑道:“小沈的服务费,您是知道的。”

“我就一个人,没带老外,这样也要服务费?”

“明人不说暗话,只是普通服务的话,我随便指派一个服务员都可以,您点名要小沈,摆明了是需要其他的服务。”邹经理打算再收一笔中介费。

“但不能一百了。”

“包厢费二十块!”邹经理知道不能要价太狠,太狠了人家会私下里联系沈墨的。

“可以!”徐经理痛快地答应了。

邹经理对大厅里站着的沈墨喊道:“小沈,你来给这位客人点单,还是新美。”

“好的经理。”沈墨走进了新美,琢磨着新美可以做特别的包厢了;看邹经理的安排吧,他只做一个暑假的临时工,还能给人家做安排了?

邹经理也有类似的想法,一个暑假就一个暑假,如果可以的话,让沈墨在晚上来做个兼职——寒假也可以。

沈墨进了包厢,徐经理点了个清炒菜心,六月黄,小炒牛肉,外加一条清蒸鱼。

上完菜之后,徐经理邀道:“小沈,别站着,来,坐坐坐,和我一道吃。”

沈墨站得像桩子一样:“有规定,这不行。”

徐经理笑道:“我和你们经理说过了,你可以陪我吃饭。”

“总要有个说法吧,我总不能坐下就吃,吃完就走。”

“呵呵呵呵,小老弟挺老成的。坐坐坐,我同你慢慢说。”

沈墨没客气,坐在徐经理旁边。

徐经理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沈墨,沈墨看了一眼,向阳外贸公司经理徐向阳。

“原来是徐总。”沈墨很上道,立刻把“总”的名号安在了徐向阳头上。

这个时候的个体户比较低调,不愿意太张扬,只有做外贸的会给自己安一个“总”的名号,谋求对方的信任。

“前天带过来的老外你也看到了,明天会有和对方的会议,翻译没有请到。老弟有没有兴趣过来帮个忙?”徐经理不把沈墨当半大少年了,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沈墨递了一根。

沈墨看着他手里的烟,问道:“价格怎么算?”

徐经理说道:“我只要半天不到,所以只给你三百。”

三百,不少了,但沈墨并不满足。

“五百!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每超出一个小时,多付一百块;不足一个小时,按一个小时算。”沈墨立刻跟进,把时间限定住。

徐经理笑了:“小沈,你胃口很大嘛。”看来眼前的年轻人并不好忽悠,翻译人才紧缺不是秘密,人家有喊价的本钱。

“徐总是第一个客人,我没有要求美金支付已经很客气了。”沈墨心里没太大的底,先拿美金挡了一下徐向阳,因为他急需这笔钱,只是徐向阳不知道。

果然,徐向阳没话说了;黑市有黑市的价格,沈墨对他确实足够客气。

“可是老弟,你没有证啊。”徐向阳还想再努力一把,压一压价格。

沈墨不虚他:“徐总,您都到这里了,还嫌我没证?那这个事情我就帮不了你了。”

“就按老弟你说的办!”徐向阳年纪和沈江差不多,但很会说话,一下子就把沈墨拉到同他一个辈分上;价格不能谈了,再谈沈墨不会接单了。

“明天的讨论内容有没有提要?我要先做个准备。”

沈墨接过香烟,别在耳朵上;徐向阳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沈墨:“这就是明天要讨论的内容。”听到沈墨要资料,徐向阳放心了不少。

沈墨接过资料,心道原来是皮包公司……他对徐向阳的赚钱模式很感兴趣。

“明天上午八点,在大国际饭店门口等我。”

“没问题。”

两个人开始吃饭,别说,这比员工餐好吃多了,沈墨干了两大碗米饭。


进了银行,沈川的心就放在了肚子里,这是侄子辛辛苦苦赚来的,他腰杆挺直,声音洪亮。

柜台里的阿姨数了好几遍,才把这笔钱给存好;沈川留了一百块,准备给沈墨读初三用。

“真有钱。”柜台后面的阿姨有些羡慕地说道。

沈墨接口道:“现在卖茶叶蛋都赚钱的。”

没想到里面的阿姨很认真地回道:“没错!”

像她们这些国家公务人员拉不下脸去路边摆摊,但知道很多个体户真的赚钱,因为来存钱的个体户很多,这些人悄没声儿地攒下了偌大的家业,却依旧衣着简朴地在街边摆摊。

从银行出来,沈墨把一些衣服收拾出来,让二叔先帮忙带回去。

“明天星期天,人会比较多,我再帮一天忙。”

“嗯。”沈川答应了,叔侄两个一起在站牌那等电车。

沈墨半开玩笑地说道:“二叔,要是这次还是那个姑娘的电车……要不要托司机师傅说说看?”

沈川的脸红了不少,他知道侄子说的是哪个姑娘。

姑娘不是很惊艳的美,但模样很周正,脸上有几颗小雀斑,这个无伤大雅;人看起来也很有礼貌,沈川觉得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自己。

“你一个小孩,还操心起我的事情来了?你先把重点高中考上再说!”沈川拿出做长辈的气势,教训起沈墨。

沈墨嘿嘿一笑:“二叔,有的时候,老天会给安排的。”

说话间,电车到了,沈墨探头探脑,一眼看到了那个姑娘,他越看这个姑娘越顺眼。

“二叔,上车了!”

沈川闹了个大红脸,拎着提包上了车。

姑娘给了叔侄俩一个笑,沈墨回了一个,但他的微笑有些过分,嘴巴咧得比较大。

“有高兴的事情?”姑娘好奇地问道。

沈墨嘿嘿笑道:“明天我要回去准备上学了。二叔,看看现在几点?”

沈川抬起手腕,说道:“十一点了。”

沈墨对姑娘说道:“您明天下午……算了,我后天周一上午,也是十一点过来乘电车回去。”

“可以的。”姑娘应道,转身朝沈川收了一毛钱的车票钱。

沈川偷偷打量着人家姑娘,好像真的不错。

鬼使神差,他主动张口道:“我在纺织厂工作。”

刚才沈墨问他时间,让姑娘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能有这个东西的东西的人生活水平不会差,可以让沈川在姑娘的心里有点印象。

沈川对将来有很好的信心,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侄子出息了。

只是侄子马上要开学……嗯……反正之后侄子上学的开销已经有了,他能把自己管好就可以,工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那就多乘电车来花园路转转?

沈川坐在车窗旁,偷偷看着人家姑娘。

姑娘扶着座椅靠背,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身体微微摇晃。

司机透过车厢里的后视镜看到了沈川的模样,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小伙子多大年纪?”

沈川被问得一个激灵,他才发现人家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同他笑。

“二十四。”

“蛮好,蛮好。”司机呵呵笑道,并不往下,沈川脸又红了。

等到沈川下了车,司机同售票的姑娘说道:“月芳,你觉得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姑娘的脸羞得通红:“您说的哪个?”

“刚才的那个,你还同人家叔侄两个说话,忘记了?纺织厂的员工,也还可以。”

“哎哟,您怎么也喜欢拉郎配了?”月芳的脸更红了。

司机师傅呵呵一笑,不再逗她。

但有相熟的乘客来了兴致,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人很好奇地问道:“月芳,什么样的小伙子,同阿姐说说。”


为了拒绝而拒绝?

好小众,好高级的说法,邹经理觉得很陌生,但又觉得很有腔调;这句话她要记下来,以后有用到的时候。

吴远替沈墨着急了:“小沈,干呀!六百呢!”

“暑假过完了我就得回学校,到时候他姓徐的再来找我,我干不干?要是给我开到半天一千块,我干不干?”

吴远不吱声了,有的事情是比钱重要。

邹经理深深看了沈墨一眼,说道:“先不要着急拒绝,这个时候是敲他竹杠最好的时候,小沈,我先替你去问问。”

“邹姐,上次就说过是最后一次了,做人要讲信用。”沈墨的态度很坚决,徐向阳的钱他不想赚了。

这句话是对他自己说的,也是对邹经理说的,更是对徐向阳说的。

邹经理让吴远他们先散开,说道:“小沈,你不去帮他这次,万一他生意不成,会记恨你的。”

沈墨很淡定:“该他的合伙人记恨他,我犯不着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邹姐,我上去和他们说吧。”

邹经理苦口婆心:“小沈,要善始善终……”

沈墨说道:“邹姐,不是什么人都要接待。”

邹经理愣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没有沈墨看得通透,明明比她小了十几岁,却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

现在只有徐向阳,万一过个一段时间,有两个人同时提了需求,要怎么办?她还能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么?

而且徐向阳在一开始就有拖欠的意图,这让沈墨更加不爽。

他可能觉得自己的生意很重要,但赚了钱能给沈墨分红么?沈墨犯不着共情力那么强。

如果这次还答应去帮忙,估计徐向阳会在私下里和别人吹牛,说自己只是稍微多花了点钱,沈墨一样屁颠屁颠地过去。

“好吧,那我去回了他。”邹经理上楼了。

徐向阳心神不宁,看到邹经理上楼,连忙问道:“怎么样?小沈呢?邹经理,二十块的包厢费我一点都不少你的,你直接从剩下的五百里扣。”

“不好意思徐总,上次说过了,今天就是小沈最后一次帮忙,你们另请高明吧。”

旁边一个男人忽然发火了:“他说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们那么大的生意怎么办?不帮忙,好,把之前的钱吐出来!”

邹经理盯着他,问徐向阳:“这位,能做主?”

徐向阳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把桌子上的茶壶甩到了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玻璃和热水四溅,邹经理的小腿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小口子,立刻有血渗出来。

“光把之前的钱吐出来可不行,他得承担我这次的损失!”

邹经理冷笑一声,没有去擦小腿的血,她只是瞄了一眼:“姓徐的,老娘是给你脸了!我一个女人敢在红枫叶做经理,要是没点平事的本事,我凭什么?”

楼上的声音传到楼下,几个服务员吓坏了。

“小沈,经理不会吃亏吧,我们上去看看。”

“走。”沈墨也不好在楼下干坐着,听到吴远的招呼,立刻从旁边抄起一个酒瓶子,蹬蹬蹬上了楼。

80年代果然是80年代,远没有2025太平。

吴远同沈墨一道上去,手里也拎着个酒瓶子。

到了楼上,沈墨一声不吭,当着众人的面把酒瓶底磕掉,一声脆响,碎玻璃四溅,徐向阳他们身上被溅了好几块。

沈墨站在邹经理旁边,盯着他们几个,准备随时动手。

吴远如法炮制,握着酒瓶茬子,准备动手。

邹经理看着两个小年轻,轻笑一声:“没事的。”她把头转过去,对徐向阳他们说道:“本来想和你们说声抱歉, 免了二十块的包厢费,但出了这个事情,你们让我怎么善了?我邹丽芳把话放在这里,你们明天早上去不了大国际饭店。”

“耽误了我们的生意你负责?”徐向阳有些色厉内荏了。

邹经理又是一声轻笑:“我负责?那你们赚了钱要不要给我分红?”

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沈墨记得他也对徐向阳他们说过。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下去一个人,尽量往外打电话找关系,电话费算我红枫叶的。其他人坐在这里,二十块的包厢费,不要浪费了。”

徐向阳尬笑一声,不再炸刺了:“邹经理,邹姐,有话好说,和气生财嘛。”

邹经理坐在对面,对沈墨说道:“小沈,你留下。小吴,你下去帮忙,地先不要打扫。”

小吴有些担心地出去,不时回头看一看,邹经理给他一个笑,让他安心不少。

“你们做外贸的,要和外宾谈判,需要翻译。小沈,姐替你做一回决定,你先听一听。”邹经理说道:“这个翻译,已经不能用价格来定了。刚刚你们说,生意做不成,要我们负责。我现在说一句,小沈去帮忙做翻译,这次的生意,我们要分红。小沈技术入股,红枫叶给他作保,负责小沈的人身安全,大家觉得怎么样?”

沈墨震惊了,邹经理的胃口很大啊。

包厢里的气氛很沉闷,邹经理云淡风轻:“我说,大家笑一笑嘛,我让小吴送点老酒过来,大家碰一碰杯,把这个生意做掉,怎么样?”

徐向阳很郁闷,邹经理更像街边混出来的。不对,不是像,她就是!谈吐之间,全无之前的客气模样。

分红?分多少?姓邹的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邹经理很轻松地看着包厢里的人,提醒道:“可以下去打电话,不耽误事。”

“那个……邹经理,我们商量商量。”

“好啊,商量吧。”邹经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看着他们。

徐向阳又尬笑了一下,怂怂地说道:“邹姐,您看您这腿,要不要处理一下?”

“穷啊,付不起医药费。”邹经理不肯走,徐向阳立刻说道:“压在红枫叶的钱,就当给邹姐您的医药费,您看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邹经理对沈墨说道:“小沈,咱们出去吧,让他们慢慢商量。”

徐向阳陪着笑把两个人送出去,又小心地把包厢的门关上。

“让你们出去找个翻译,找到哪里去了?让老子在这里丢人现眼不说,连生意都要被人家咬上一口……”


十分钟的聊天结束,中年人脸上出现颓败的神色,他没有问邹经理的意见,只是说道:“打扰了。”

沈墨叫住了他:“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邹经理挺意外:“小沈,他可以?”

沈墨摇头道:“做同声传译当然不行,但后面可能会有些资料需要翻译,不知道这位……阿叔愿不愿意帮这种忙?”

“可以,可以的!”中年人连声答应着。

资料的翻译没有同声传译价格高,但总算也是个外快,并且不占用正常的工作时间。

沈墨提醒道:“不可以有错漏,万一出了什么大的差错,是要担责任的。”

“晓得,晓得!”中年男人留下联系方式,连声道谢出去了。

邹经理不放心:“要是真有错漏怎么办?”

“这个暑假我先帮忙把关,暑假之后……看这个暑假能不能找到人替代我。”

邹经理很遗憾沈墨只有一个暑假:“要是外贸的合同都能在寒假暑假做就好了。”

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真的改变了沪海做外贸的时间点。

在后面许多年,沪海这群做外贸的人都在尽量把和老外交流的时间点往寒暑假的时间靠拢。

外文局的专业翻译没有季节上的顾虑,但沈墨他们这群业余的人中间充斥着大量的英语教师和大学生,他们只有寒暑假的时间会比较自由。

后面几天没有人来面试,邹经理的心有些着急,但幸好有个书面的翻译做备份,暑假之后也能接到点活。

急归急,她还是先帮沈墨搞到了一块手表。

星期天的上午,她拿给沈墨看了,崭新,带完整的包装。

“一百五十块!怎么样?”

沈墨爱不释手:“谢谢邹姐。”

有了这个东西,二叔在人前能够把胸膛多挺一挺。

沈墨把这块表小心装进自己的人造革皮包,换上寻常衣服,出了红枫叶的大门乘电车回二叔的宿舍。

“哎,是你!”售票的姑娘看到沈墨,眼睛笑得弯弯的:“听你二叔说,你的户口落好了?”

“是的。”

“真好!”姑娘给了沈墨陌生人的善意。

“谢谢。”沈墨觉得今天的姑娘分外好看,脸上的阳光也很明媚。

到了二叔住的地方,楼下的阿姨好似也知道了他落户成功的消息。

“小墨,你二叔不容易的,将来一定要孝顺他。”

“我知道我知道。”沈墨连声答应着,脚步轻快地上了二楼。

留下的街坊们聊着天:“真懂事了,听说在外面的个体户饭店帮忙打杂,多少能给小沈分担一些。”

“不懂事不行,明年初中毕业,他再不懂事也得找点事情做,幸好户口落下了。”

“听说小墨的学习一般?明年能考上高中么?”

“难!咱们这边的中兴中学一般,小墨又不拔尖……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有一年,努力一下还是有希望考上高中的。”

沈墨到了楼上,二叔沈川看到他,喜道:“回来了,等我换件衣裳,咱们就回去。”

“嗯。”沈墨的手表没有往外掏,他今天要给二叔,但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回来之后;他不想二叔戴着这个东西回老房子那边招摇。

沈川换了一件的确良的衬衫,这是他最宝贝的衣服,穿上之后整个人好似长了三分精神,若是再搭上一块手表,沈墨觉得二叔会有派头。

“走吧。”沈川把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带着沈墨往楼下走。

“二叔,到了家里,还是说钱是你借来的。”

沈川的脚步乱了一下,他想了想,答应了:“好。”


从楼上下来,邹经理把吴远叫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赞道:“不错!记你一功,今天新美的二十块包厢费发给你,作为月底奖金。”

吴远欢喜地抓耳挠腮,他只是本能地上,并没有贪图什么。

“小伙子好好干。”邹经理又鼓励了他一句:“去忙吧。”

“哎!”吴远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左看右看没什么活,便拿着拖把把大门口的地又给拖了一遍。

“小沈,你怎么想?”邹经理没有处理腿上的伤,而是问了沈墨这么一个问题。

“姓徐的不会答应的。”

“他当然不会。他现在在算账,这一单我不知道他会赚多少,但没有你在,他会亏很多。你猜他会不会赌气?”

“他一定会赌气!”沈墨给了自己的结论:“这种人能走到做外贸这一步是我没想到的。”

邹经理笑了:“你看得很准,他是头一次做外贸,像个无头苍蝇。和老外做生意咱们不太懂,但人家肯定要按照合同办事。他的小聪明不能一直耍下去。”

“他可能会花大价钱去请别人。”沈墨也在替徐向阳算账,翻译的钱不能省,徐向阳就算花几倍的价钱,也要请到人。

“是要让他吃个教训,正好,也给咱们红枫叶打打名声,咱们收费很合理。”

果然,没到饭点,徐向阳他们就下来了;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要赶紧分头去找人。

“邹经理,不好意思,上次小沈说过帮最后一次的,我们不该强求。”

邹经理微微一笑,但笑容中满是冷淡:“慢走,不送。”

徐向阳借助风口拿到了做外贸的机会,但秉性如此,他能做多久?

“小沈,你好像不担心姓徐的会来报复你。”

沈墨确实没担心,因为他没有把事情往身上揽。

“邹姐,红枫叶是不是可以考虑再请几个翻译?不一定非要做服务员。让对方把钱压在饭店,翻译的事情完了之后由饭店付钱。”

“也不是不行。”邹经理很心动,红枫叶的起点很好,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一些,之后可以作为一个翻译聚集的地点。

周围的几个个体大饭店好像也有这种意思,她往外面看了看,这些饭店都在招工的启事上提升了最高的待遇,这个待遇明显就是冲着翻译来的。

最近来面试的年轻人络绎不绝,但普遍都只能拿到最基础的服务员薪资,大家期待已久的翻译人才迟迟没有出现。

“邹姐,接受短期工。”沈墨提了一个建议,不把对方长期捆绑更有利于合作的达成。

外面的饭店不知道他只做一个暑假,以为红枫叶淘到宝了,也想有个自己的招牌。

“那我就试试。”邹经理决定把招工的牌子继续放出去,等第二个翻译人才到来;毕竟沈墨做完暑假就要回学校,下次再出现在这里最快寒假,最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哎,斜对面长江饭店的素芬……那个样子……好像很得意?”邹经理好像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她出了大门,往长江饭店走过去。

“素芬!”

“哎,丽芳!”王素芬脸上得意更盛,她来到邹经理面前,看到邹经理的小腿有划伤,惊讶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徐向阳那个不开眼的,在我们饭店发疯,被我挤兑走了。你这样子,好像是遇到好事了?”

王素芬抿嘴儿一笑:“不瞒你,我们饭店也请了个高人,会英语的。”

“哟!何方神圣呐?大学生还是英语老师?”

“即将做英语老师的大学生,怎么样?和你一样,我给他开到了八十块钱一个月。”

“灵不灵?”邹丽芳有些疑惑出现在了脸上,王素芬翻了个白眼,不满又带着些许嘚瑟:“你请的那个沈墨只是个初中生,我请的可是大学生。帮帮忙,大学生哎。”

“请我一顿饭,卖个消息给你,顺便验验你请的那个大学生的成色,怎么样?”

“徐向阳的事情吧?”王素芬好像半点都不意外。

“哟,你还蛮聪明的嘛。但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你瞧瞧我这腿,茶壶的碎玻璃划的。”

“我还不知道你?说说看,这个伤口值多少钱?被这么划一下好像也不亏。”

“你上心一点,姓徐的就像牛皮糖一样。”

“知道了。”王素芬朝邹经理笑了笑,转身回去。

两个人对自己的判断都有极强的信心,但邹丽芳笃定王素芬请来的大学生不一定有沈墨好使,也笃定王素芬着急把名气打出去,那就让徐向阳这个事情来给他试试水。

王素芬很需要试一试,一个月八十块钱,在服务员这一行属于高薪了;特别是她请来的这个大学生待遇要比沈墨好得多,平时不用怎么干活。

如果不成,她要尽快换一个。

不到半小时,徐向阳满头大汗地赶到了对面。

一个翻译,搞得他焦头烂额,这根救命稻草他一定要抓住。

他朝着红枫叶这边看了一眼,这边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并没有人看他,让他很遗憾。

但能找到翻译总归是好事,明天的事情不会被耽误了。

他没看到邹经理,但邹经理看到他了。

天色开始变暗,前来用饭的人变多,沈墨和大家一起忙;今天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着二叔那边。

他不时往外面看一看,盼着二叔能忽然出现,笑眯眯地同他说户口搞定了,但二叔一直没有出现。

下午的时候,沈川跑去黑市,买了一条牡丹香烟,又买了点水果罐头。

趁着天黑,按照传达室爷叔的指点,找到了户籍民警的住处。

头一次跑关系,沈川还有点紧张,他的心脏比上午跳得还厉害。

进去怎么说?您好?吃了么?

哎哟!万一对方在吃饭怎么办?是不是太唐突了?

沈川硬是在外面等了好一会,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他使劲抓了抓,不一会儿又添了几个包,越抓越痒,心中越发焦躁。

饭菜的香味开始消失,沈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提着东西准备上门,罐头的玻璃瓶子在黑暗中反射出耀眼的光。

“笃笃笃。”

抬头的几下,几乎抽干了沈川所有的力气。

但幸好有人来了:“哪位?”

门随即被打开,上午的户籍民警出现在眼前。

“是你?”


“好聚好散,咱们红枫叶也没同你签合同,你能过来说一声,阿姐很感谢你。”邹经理笑盈盈的,但有着之前徐向阳看到的那种皮笑肉不笑:“之后在花园路,大家还要相互照应。”

熊明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情更加郁闷,他想让红枫叶挽留他,他再冷漠拒绝。

待遇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花园路这边的饭店给出的待遇几乎一样,没有人打破。

但熊明给自己争取到了其他的价码,比如面试新人要收费,之后的活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由他进行分配。

他暗笑沈墨的傻,到底是个初中生,纵然英语好一点,但在赚钞票这件事情上,远远比不过他。

可能是觉得没趣,熊明摸了摸鼻子,从红枫叶离开。

邹经理同样庆幸能这么早把熊明送走,这个小子不厚道,迟早要出事。

赵明阳把钱收好,再三向邹经理和沈墨表示感谢。

“小赵,路上注意安全。”

“哎。”

八月二十之前,沈墨接了个大活,连续三天外出开会做同声传译,在回去之前又挣了一千五。

二十四号星期六,沈墨一早开始收拾东西。

兜里还有些钱,他去外面买了些糖果和蛋糕,把大堂角落的桌子摆得满满的。

“小沈,你打劫去了?”邹经理看到他在往桌子上放东西,愣住了。

“本来想请大家吃个饭的,但一想到咱们就是饭店,又觉得有些奇怪,就想着给大家补充点零食副食。”

“小沈,你可真败家。”吴远上前,几乎要被眼前的东西给震惊。

“你就说这糖好不好吃吧!”沈墨抓了一把塞给吴远。

吴远只比沈墨大了三岁多,80年代的零食副食供给还不是很丰富,他对甜食的抵抗力很低。

小梅和小娟喜滋滋地过来抓了几颗糖,后厨的老吴他们也跑了出来,大家一起分享。

“邹姐,你也吃啊。”

“我等下吃,你们给我留点。小沈过来。”

邹经理把沈墨带到柜台,给沈墨算着账。

“翻译的钱加上你的工资……九千八……”邹经理惊笑道:“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小沈,说你是万元户不过分。”

“还差一点点……邹姐,我拿三千三百块走吧,马上开学了,我留三百块自己用。”

“可以。你还有六千五在饭店,嗯,也算整数。”邹经理数了三千三百块出来,这个时候还没有50和100面额的大钞,十块钱就是最大的面额了,这些钞票每一百张扎成一扎,摆在柜台上很扎眼。

邹经理在一张一张地数,生怕出了差错。

“来了,快坐,小沈在和邹姐点钱。”

小梅嘴里含着糖,把沈川请了进来。

沈墨回头,朝二叔一笑:“马上就好了。”

邹经理没有抬头:“这可不是马上,这要数三百多次,可不能出错。”

沈川站在沈墨旁边,看着邹经理点钱,不敢出声,但眼睛也盯着邹经理的手,生怕数错。

邹经理手上的速度很快,把剩下的钱数完,松了口气:“正好你二叔也来了,你们再点点,三千三。”

沈墨很想说不用数了,但沈川不放心,又数了一遍。

“剩下的钱小沈说先让我们饭店,我给你们算利息的,随时都可以来支取。”

沈川数完钱,说道:“小墨都同意了,我没什么意见。”

“二叔,你存折带了吧?”

“带了。”

“走,去存起来!”

这么多钱,沈川也不敢带在身上,他像做贼一样,带着侄子和钱一起去了银行。

三千三,让银行柜台的员工吃惊不已。


徐向阳终于觉得不能把沈墨当小孩看了,因为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拜拜。”沈墨拎起自己的提包,朝徐向阳他们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

其他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老徐,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小册佬,半点亏都不肯吃。”

“下回不找他了!惯他这臭毛病!”

不找沈墨?徐向阳都不知道自己能找谁了。

虽是做外贸,听上去高大上,但徐向阳的并不觉得自己是大老板,他的每一笔钱都要花到刀刃上。

之前找的几个翻译还不如沈墨,沈墨价高就高一点,总是能找到人的;真正的翻译根本轮不到他。

一想到还要再找翻译,徐向阳心里就叹气,一切都和想象的不一样。

“走吧,招待几个老外吃饭去。”

徐向阳拉不下来脸去红枫叶,这个点就算去了沈墨也不一定在。

“就在这里吧。”徐向阳一肚子火气加闷,带人去了楼上餐厅。

沈墨可不会蹭他这顿饭,蹭了这顿饭后面钱都不好算了。

走在外面,他想着后面的事情,若是要在外一整天,中午饭要怎么解决?下次要提前说好,让对方管饭。

到外面,他花了一毛钱吃了一碗面,乘车返回二叔的宿舍。

只离开几天而已,沈墨对这个地方却分外想念。

他换了一身寻常衣服,把二叔留在屋里没洗的衣服给洗了出来晾好,习惯性地想动手做饭,但手一摸到米袋,就笑了起来。

今儿不做饭了,和二叔出去吃。

午后的阳光热烈,风也热,沈墨躲在屋里摇着蒲扇,面前摆着一叠用皮筋扎起来的大团结。

等到五点多,外面马路上多了许多喧闹声,自行车的铃声叮叮当当响起,工人们下班了。

沈川骑车回来,和街坊邻居们打着招呼,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刚拿出钥匙,却发现房门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进贼了?沈川脑门上立刻冒出了汗,他一把将门推开,却看到侄子正在屋里摇着扇子,笑着看着他。

“二叔,你回来了!”

沈川的心从嗓子眼回到肚子里:“你怎么回来了?是在饭店做的不顺心?还是和其他人闹了矛盾?”

“都没有,我干得好好的,有声有色的。”沈墨摇着蒲扇,往那一叠大团结上扇了扇,沈川终于留意到了这堆钱。

他先把门关好,随即上前低声问道:“哪来的?”沈川表情严肃,生怕侄子走上邪路,若是沈墨没法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一定要大义灭亲,带着沈墨往派出所走一遭。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能让沈墨信任,这个人只能是二叔沈川。

“二叔,你坐。”沈墨拉着沈川坐下,沈川一脸警惕,那堆钱他甚至都不想碰。

“小墨,你说实话,这钱是哪来的?咱们赶紧还给人家。你二叔我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只想你能清清白白。”

“我知道。二叔,这钱是我挣来的,清清白白挣来的。”

“你当你二叔是港督(傻子)?干什么能赚这么多?”

“二叔,我英语还可以,给人家做翻译了。”

沈川一脸迷惑:“你英语还可以?能有那么好?你可别骗我了。”

沈墨无奈了,之前原主的成绩只能算一般,难怪沈川没信心;但他得往下圆,否则二叔真会拉他见官,不对,是去派出所。

“二叔,这真是我挣的。”沈墨想了又想,说道:“我在红枫叶遇到外宾了,今天刚给一个外贸公司做翻译,半天五百。”

“半天五百?”沈川更诧异了,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机会不是天天有,红枫叶还有我六十块钱的奖金。二叔,我知道您担心我走歪了,但这次真不是,您可以去花园路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红枫叶有个会英语的沈墨?”

沈墨一脸臭屁,让沈川信了三分。

“我过几天就去打听,你小子可别蒙我。”

“我还得在红枫叶干下去呢,要不谁来找我做翻译?就今儿的钱,还差点没拿到。”

“怎么说?”沈川紧张了。

“我给那个外贸公司的人说,不给我算钱,我就去搅黄他们的生意,他们才肯给我钱。”

“你小子,胆子太大了。”沈川想了一下,忽然又问道:“那你们班的人是不是都能去当翻译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可能!就我们老师都不一定行。”沈墨给了一个否定的答复。

“那凭什么你行?”

沈墨说道:“二叔,我之前听说过翻译赚钱,就开始准备了。说实话,其他人我都没指望,今年也只是想去大饭店赚钱小费,翻译的事情也是硬着头皮上的。二叔,你别找人借钱了,这五百应该够了。”

“够了。”沈川信了一半,侄子努力了,上进了,他愿意信:“但我还是得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说是我借来的,要不这钱他们得给挪去做别的。”

沈川对家里人一百个不放心,他决定这几天就请假去给沈墨办户口,早点把户口落定,侄子念书也能踏实。

“二叔,开学初三,我想申请住校,节省来回的时间用来学习。”

“吃饭是个问题……”沈川比较担心侄子的生活。

沈墨却很轻松:“二叔,这个暑假我在红枫叶怎么也能挣上点钱,要是能再接个活,初三的生活费还有富余,接不到省着点也够用。再说,我也想让你找个对象。”

沈川抓抓头,乐了:“你小子还操心起我来了。”

若是沈墨住校,沈川的个人空间会非常大,谈个对象不是问题。

初三之后的暑假沈墨已经给安排好了,他打算去红枫叶打工,高中继续住校,二叔的个人问题能尽快解决。

“今晚还回红枫叶么?”

“回,这么多钱我不敢放饭店,还是给二叔我心里才能踏实。”

沈川心里也踏实,他打定主意,就算这钱不是正路来的,他也要先装个傻,把侄子的户口落定;落定之后,就算有人来追究,再慢慢还就是了。

当然了,过几天还要去花园路看看,要是侄子真有这个本事……沈川心里没太指望。

“二叔,今儿出去吃吧。”

沈川不肯:“急什么?等到你户口落定了咱们再出去吃。”

他还得回去找爸妈商量,还得找大哥;后嫂子是不会接收沈墨的,那就只能落在老房子上。

沈川去拿了小锅,煮了面条,给里面磕了俩鸡蛋,叔侄俩一人一个。

沈墨蹲在旁边看沈川煮面,清水面条加鸡蛋,很简单的饭,但也是真的香。

吃饭的时候,沈川看到了沈墨的那身行头。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沈墨从兜里摸出那张一美元,递给沈川:“二叔,外宾给的小费,一美元。您拿着,可能有用。”

这是个稀罕物,在办户口的时候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川没客气,伸手接过来揣兜里;一美元的小费他觉得还算合理。

“吃面!”

沈墨把面条秃噜完,把锅碗刷了,沈川看到自己的衣服也被晾在了阳台的绳子上,摸了一下,半干了。

真好!

“二叔,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沈墨拎着自己的那身行头,还有提包下了楼,沈川送他上了电车。

还是那个姑娘,沈川付了一毛钱的车费,对人家笑道:“劳您驾,这是我侄子,您帮忙留意。”

姑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夏日天黑得晚,沈墨到了花园路,先去买了点蛋糕——边角料更便宜,但这次不能买。

红枫叶忙得热火朝天,沈墨提着袋子进来的时候,小梅眼睛一亮。

“小沈,你回来了?”

“事情忙完了,回来帮个忙,总不好在外面闲逛。我去换衣服。”

邹经理把沈墨叫了过去:“别忙回去,今天顺利么?”

“总的来说还是顺利,给大家买了点蛋糕,先放……”沈墨看了看大堂,好像没有地方好放。

“先放宿舍吧,晚上忙完了再说。”

“嗯。”沈墨回去,换了服务员的衣服,出来和大家一起忙。

今天晚上就没有老外了,沈墨能在刚过来的时候就遇到向阳外贸公司属实走了狗屎运。

等到九点多,吃饭的人散去,沈墨回宿舍把蛋糕拿过来,一群服务员吃着饭又吃着蛋糕,笑声连连。

沈墨吃过晚饭了,但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吃了点。

小吴扯着嗓子说道:“小沈,你不知道吧?你今儿在咱们附近算是有一号的了!”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问邹姐!”

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小吴这话说得很对。小沈,今儿翻译紧张么?”

“紧张,到底是正式的会议,不紧张那是假的。还好没出什么纰漏。”

邹经理对大家说道:“你们慢慢吃,小沈你跟我来。”

“哎!”沈墨跟着邹经理过去,吃饭的人在小声议论:“哎,今天邹姐给小沈腾了一个单间,这人有本事,连住宿条件都好。”

“谁说不是呢?”小梅也很羡慕,她是领班,但也只能住两人间。

邹经理带着沈墨到了收银台这边,看着大堂热闹的人群,问道:“事情真有那么顺么?”

“瞒不过邹姐,徐总想拖我几天。”

邹经理笑了:“他敢?拖你一天,我就让他在附近的名声臭掉,往后不要想着接单子了。今晚你和老吴小于再挤一下,明天搬个单间。”

“这……不太好吧?”

“指望你的招牌呢。”这也是红枫叶的招牌,之后若是还能招到像沈墨这样的服务员,不说能给人家做同声传译,只要能有接待外宾的能力,就能住单间;邹经理要把这个待遇也传出去。

“谢谢邹姐。”沈墨不矫情了,又提醒了一句:“可能徐经理他们还会来,他们的事情还没结束。”

既然人家邹经理那么敞亮,沈墨也不打算瞒着:“邹姐,我估摸着他找不到别人来做翻译,求到您这边的时候,您看着办。”

“人小鬼大。”邹经理很满意,徐向阳过来要是消费得不让她满意,她就不帮着说话,让徐向阳直接找沈墨触霉头。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