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以为的婚假，是和别人的产假

和工作狂医生男友地下恋的第三年，江聿珩终于松口下周请假去领证。

我心底藏着压不住的雀跃，直奔行政办公室，笑着开口：

“姐，麻烦问下，江医生的假批下来了吗？”

同事抬头，淡淡应声：“批下来了。”

我心头一松，弯了弯唇角，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几名同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开始八卦。

“不过江医生这次请的是产假，假期还挺长，下周那个全国外科进修名额多难得，他说放弃就放弃，看得出来对林知瑶是动了真心。”

我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的欢喜瞬间僵住。

首先，我不叫林知瑶，林知瑶是院长的女儿。

其次......

我喉头发紧，迟疑着转过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刚说，江医生请的是什么假？”

1

同事抬眼瞥了我一眼，“当然是产假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医生是什么人，全年无休、手术排满，天大的事都不会耽误工作。不是最重要的人、不是要紧到极致的事，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进修、专门休长假？”

我手脚瞬间冰凉，脚步虚浮走回科室，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心心念念盼着用来结婚的婚假，竟然是江聿珩留给林知瑶的陪产假。

巨大的荒谬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扶着墙，游魂般地走进江聿珩办公室。

房门“咔哒”一声紧闭。

不等我开口，他垂眸整理病历，语气冷淡：“今天下班我晚点回，不用等我。”

我看着他毫无温度的侧脸，心口鲜血淋漓。

哑着嗓子，轻声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江聿珩头也没抬，语气不耐至极：“我时间很宝贵，有什么话，下班再说。”

我忽然低低笑了，眼底湿红一片。

“下班说？是说我该恭喜你，马上要有孩子了？还是说该提前祝贺你，傍上院长女儿这棵大树，从此前途坦荡，步步高升了？”

江聿珩翻看病历的手指一顿。

他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沉默几秒，他坦然承认，“事已至此，我不瞒你。我和知瑶是意外，她身体一直很差，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打掉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身孕。”

他抬眸，“念安，结婚证可以领，只是要等知瑶平安生下孩子。”

我红着眼，笑着摇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我没有那么大度，江聿珩，我们分手。”

江聿珩放下手里的文件，正要开口。

办公室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护士惊慌的喊声。

“江医生！林小姐晕倒了！”

2

病房门外，江聿珩飞快朝我比了个只有我们懂的手势。

刚在一起时，江聿珩总说医院人多眼杂，公开亲密会耽误彼此前途。

所以但凡有贴心话私下的软语，他都不会当面讲，只会比这个手势，示意我悄悄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私聊。

那时候的聊天框里，他会夸我穿护士服认真**的模样好看，会轻声喊我宝宝。

我沉默伫立几秒，终究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屏幕里只躺着他刚刚发来的一句话：我们之间的事，别乱讲，不能让知瑶知道。

我抬眼看向病房门口的江聿珩，对着他无声比出口型：你做梦。

手机震动一下，新消息接踵而至，附带的是***住院病历。

“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手术，我就交给院里新来的实习生主刀。”

我瞳孔猛地一缩。

爸妈去世后，奶奶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抖着手把整条聊天记录连带病历截图全部保存，再没有回复半个字。

病房里，晕厥过去的林知瑶已经转醒。

没片刻，病房里就传来水杯摔在地上的脆响，林知瑶带着哭腔怒吼：“你跟许念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隔着玻璃窗，看到平日里在我稍有差错便厉声训斥的江聿珩，此刻低声下气地哄劝林知瑶。

他给我发消息：进来帮我解释。

我推门走入病房，一板一眼地说：“林小姐，您误会了，我和江医生只是普通同事。方才在办公室，是我输液操作失误，他只是批评我的工作。”

江聿珩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林知瑶依旧半信半疑，抹掉眼泪看向江聿珩，“既然只是上下级，那你让她离你远一点。我马上就要回家待产，就算你对她没有心思，旁人传闲话，我也不想听到。”

中午，手机就弹出一条院内通知，解聘辞退告知。

我收拾好自己仅有的一点私人物品，走出大楼，刺眼的阳光直直落下来，照得眼眶发酸。

我抬头望着这座医院。

三年前和江聿珩一起考进这里。

那天也是这样好的阳光，我们并肩站在大门口，认认真真约定，以后一起工作，一起进步，岁岁年年，一直在一起。

身后响起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一遍又一遍。

我回头。

是江聿珩的车。

我不想理，抬脚继续往前走。

喇叭声却愈发急促。

万般无奈下，我只能停下脚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可刚一低头，心口瞬间狠狠一抽。

副驾座位上、储物格里、缝隙里，满满当当，全是给别人准备的东西。

孕妇补品、安胎礼盒、精致甜品。

江聿珩见状，动作仓促，伸手一把将所有东西胡乱扫到后座。

这辆车，江聿珩买了两年。

刚买车的那段日子，我还能偶尔坐一次他的车。

可没过多久，他就以工作时间错开为由，再也不接送我上下班。

哪怕从家里到地铁站要走十几分钟，哪怕早晚高峰人挤人、从来没有座位，哪怕刮风下雨、严寒酷暑。

我挤了整整一年的地铁，风雨无阻。

而他，开着这辆车，安安稳稳接送了林知瑶整整一年。

我压下喉间哽咽，侧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你还有事吗？”

江聿珩目视前方，轻轻开口。

“知瑶怀孕不稳，情绪敏感。她希望这段时间，由你全程负责，贴身看护她待产。”

3

我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刚刚我帮你遮掩，是因为你拿我***手术要挟我。”

“不是我默认你的所作所为。”

江聿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只剩无奈。

“念安，别闹气。”

“***身子不好，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成家。”

“你现在跟我分手，短时间里，你能再遇到合适的人吗？”

他语气冷漠，“乖乖听话，等知瑶顺利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跟她坦白一切，然后跟你领证。只是，结婚证给了你，婚礼，只能给她。”

我笑得眼眶发红，不再争辩，直接点开微信，给闺蜜发消息。

我答应你去相亲了，明天就见面吧。

江聿珩余光瞥见屏幕文字，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单手稳住方向盘，语气冷了几分。

“许念安，别胡闹！”

方才还是****，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雨幕瞬间糊住整片车窗。

江聿珩的手机恰在此时响起，他立刻把车停靠在路边。

挂断通话，他侧头看向我，“你从这里下车吧，这里离站点不远，淋一会儿就到地铁站了。知瑶说肚子不舒服，我必须马上过去。”

瓢泼大雨不停冲刷路面，我望着窗外厚重的雨幕，沉默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七天，我被迫守在林知瑶身边贴身陪护。

我刚递过水，林知瑶故意抬手一扬，整杯热水直接泼在我手背上。

灼热的温度瞬间烫出**红痕。

江聿珩只柔声叮嘱林知瑶别乱动，小心累到自己。

深夜，江聿珩悄悄拿一支修复药膏递给我。

“擦一下。***那边，你放心。”

我接过药膏，心里只剩麻木。

“你最好说到做到。”

刚关上房门，手机弹出消息。

奶奶病情......

我指尖发抖，正要点开详情，屋外突然响起林知瑶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聿珩瞬间慌乱，立刻拉着我，把林知瑶抬上车，火速赶往医院。

路上，我满心牵挂奶奶，不停追问：“我奶奶怎么样了？你安排的人看着吗？”

江聿珩一边安抚后座的林知瑶，一边轻声说：“放心，我安排好了，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还是不放心，想拿手机看医院消息。

结果刚拿出手机，后座的林知瑶突然伸手抢过，直接关机扔回我身上，蛮横开口：“孕妇不能碰辐射！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看着关机的手机，想着忍过最后一天就好。

赶到医院，林知瑶立刻被推进产房，她拉着江聿珩的手，执意让他进去陪产。

江聿珩点头答应。

我独自站在产房外的走廊，没等几分钟，一名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脸色煞白。

“念安！你怎么在这？*****！全院联系不**！现在必须马上手术！全院只有江主任能主刀，另外两位主任医师都在手术台，根本抽不开身！”

我浑身一僵，猛地冲到江聿珩面前。

此刻江聿珩已经换好无菌服，正要进产房。

我红着眼直直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哀求：

“江聿珩，我求你！任何人都能陪产！但我***命，只有你能救！”

江聿珩沉默几秒，弯腰把我扶起来，“我分得清轻重，你先去旁边休息，我马上过去做手术。”

得到许诺，我眼前一黑，低血糖晕倒在走廊。

再次醒来，我第一时间看向手术室方向，整个人都僵住了。

透过产房的玻璃窗，江聿珩一身无菌手术服，温柔替林知瑶擦汗。

明明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抢救我***命。

我疯了一样朝着产房大门扑过去。

可产房门口两名护工直接伸手死死拦住，半点不让我靠近。

闻讯赶来的院长，快步走了过来。

“在这里闹事扰乱医疗秩序，立刻把人赶出去。”

我死死摇头，保安上前直接架住我的胳膊。

我在门外僵站了很久，等到保安松懈，不顾一切从侧门偷偷跑进医院，跌跌撞撞顺着楼梯狂奔，拼命往手术室楼层跑。

或许还来得及。

或许，还有机会。

可当我气喘吁吁爬上楼梯，手术室门正好打开。

床上的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着一块冰冷的白布。

4

我指尖颤抖着去抓那块白布，崩溃大哭。

想起第一次带江聿珩回家见奶奶。

那天奶奶提前忙了整整一下午，炖了江聿珩爱吃的排骨汤，擦干净家里所有桌椅，坐在门口眼巴巴等他们。

饭桌上，奶奶拉着江聿珩的手反复打量，笑得眼角皱纹堆在一起，不停叮嘱他。

“小江，我们念念心思软，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当时江聿珩坐得端正，轻声应下，伸手悄悄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指，对着奶奶郑重承诺：“奶奶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念安，不会让她吃苦。”

想到从前，我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直直呕了出来。

再次醒来，我躺在病床，心如死灰。

拿出手机，翻找本地民生媒体、新闻爆料渠道，挨个发送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没多久，媒体立刻回复，约我第二天线下详谈、取证录音。

我独自处理完***丧事。

回医院后，耳边传来路过的护士小声闲聊。

“江主任女儿太可爱了，眉眼超像他。”

“不愧是院长千金生的孩子，江主任全程贴身照顾，事事亲力亲为，一步都舍不得离开。”

“一家三口也太幸福了。”

幸福。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第二天。

咖啡厅安静僻静。

媒体记者带着录音笔、****机准时赴约。

落座、调试设备、全程录像。

我抬眼，声音坚定。

“我，许念安，实名举报市中心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