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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跪了我嫌脏,已选顶级大佬当新欢栗知陆北舟

软糯糖包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分手?说得轻巧。她是父亲在赌桌上输给裴家的筹码,甚至连那白纸黑字联姻书,都是签了字盖了章的。如果她主动违了约,母亲一手创立的L&Z影视公司就没了。当然,她被裴裕恶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还没到真正扯证办婚事的那一天,早晚她是会从这桩破联姻里脱身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自然也知道,陆北舟这个人完全有本事把一切摆平,包括让裴裕和自己退婚,甚至连那五千万连本带利,估计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零头。但现在的她,做不到开口去求他帮忙,毕竟三年前甩他的话,她说得那么狠。她最后听到的,是那端陆北舟反反复复的恳求。像他那样骄傲、又极其记仇、床上和床下的手段都层出不穷、骨子里一股疯坏劲的人,无端被断崖式分手、被最亲密的人用刀子直戳心窝子,若是...

主角:栗知陆北舟   更新:2025-11-11 23: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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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栗知陆北舟的其他类型小说《别跪了我嫌脏,已选顶级大佬当新欢栗知陆北舟》,由网络作家“软糯糖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分手?说得轻巧。她是父亲在赌桌上输给裴家的筹码,甚至连那白纸黑字联姻书,都是签了字盖了章的。如果她主动违了约,母亲一手创立的L&Z影视公司就没了。当然,她被裴裕恶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还没到真正扯证办婚事的那一天,早晚她是会从这桩破联姻里脱身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自然也知道,陆北舟这个人完全有本事把一切摆平,包括让裴裕和自己退婚,甚至连那五千万连本带利,估计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零头。但现在的她,做不到开口去求他帮忙,毕竟三年前甩他的话,她说得那么狠。她最后听到的,是那端陆北舟反反复复的恳求。像他那样骄傲、又极其记仇、床上和床下的手段都层出不穷、骨子里一股疯坏劲的人,无端被断崖式分手、被最亲密的人用刀子直戳心窝子,若是...

《别跪了我嫌脏,已选顶级大佬当新欢栗知陆北舟》精彩片段

分手?

说得轻巧。

她是父亲在赌桌上输给裴家的筹码,甚至连那白纸黑字联姻书,都是签了字盖了章的。

如果她主动违了约,母亲一手创立的L&Z影视公司就没了。

当然,她被裴裕恶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还没到真正扯证办婚事的那一天,早晚她是会从这桩破联姻里脱身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自然也知道,陆北舟这个人完全有本事把一切摆平,包括让裴裕和自己退婚,甚至连那五千万连本带利,估计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零头。

但现在的她,做不到开口去求他帮忙,毕竟三年前甩他的话,她说得那么狠。

她最后听到的,是那端陆北舟反反复复的恳求。

像他那样骄傲、又极其记仇、床上和床下的手段都层出不穷、骨子里一股疯坏劲的人,无端被断崖式分手、被最亲密的人用刀子直戳心窝子,若是想要气她、怨她、甚至狠狠地报复与羞辱回来,似乎也是正常的......三年后她再次回到京都时,补了每一份与他有关的报道,这个男人,依旧是那样耀眼而疯狂。

但这也更加注定,他和她不能是一路人。

他们中间已然隔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譬如更大的阶级差距、譬如这场联姻带来的辈分差距、还譬如——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刺眼的红绳上,默默低下眼帘:“请问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分手?

棒打鸳鸯的长辈吗?”

“不如您现在就把支票甩我脸上,然后说‘这里是两千万,离开我儿子。

’刚好,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至于您干儿子那边,无论您想限制他的自由不与我见面、彻底销毁他的联姻婚书、还是安排他与其他干干净净的豪门大小姐相亲,都与我无关。”

听了她的话,陆北舟却只是冷冷哼笑了一声:“两不相欠?”

“可是——我的风衣还在你那。”

栗知确实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上次他在警车上丢她腿上那件风衣。

下一秒,带着戏谑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落下:“热衷于玩小游戏的栗主播,还有私藏异性长辈的衣服占为己有的爱好?”

“我可以尊重你的兴趣爱好,但温馨提示你,那件风衣是秀场高定款,刚好二十二万两千,我抹个零,一起给你记在账上,你现在总共欠我两千零二十二万。”

栗知:“......”此时此刻,她是不是还应该无比感恩戴德地给他鞠个躬,毕竟这次他是真的给自己优惠了两千块。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明天干洗完,就送过来别墅给您。”

陆北舟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慢悠悠地叩了叩,黑色的西装袖口隐约露出一点暗红:“我平时又不住那,要是衣服丢了,找谁赔?”

还是那根红绳,栗知的心猛然一跳。

他从来不爱戴饰品的,现在却一直戴着......意识到自己竟然想要越界地探究这根红绳的来历,栗知立刻打消自己的想法:“我可以送到陆氏公司。”

低沉的声音继续补充着:“我也不在陆氏公司上班。”

“这样吧,先拟个欠条给我,发我微信上,等我有空了把地点发你,让你来还衣服。”

见她半天没有动作,陆北舟挑起眉明知故问:“怎么,当年想方设法跟我要的微信没有了吗?”

栗知垂下眸。

她重获自由后,原来的号码早已销了户,便索性换了号,所有社交账号都重新注册,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做了切割。

中控台的手机被男人粗粝的指腹点亮,二维码上正是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头像:暗红色斑驳荔枝纹。

栗知深呼吸一口气:“我还是发您公司邮箱吧。”

“毕竟您刚刚说了,我们之间,除了债务关系,其他关系最好不要有......”她紧抿着唇偏过头,避开他的眼神,看向窗外时,才发现陆北舟的车已经逐渐接近了老宅。

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压根没告诉陆北舟她要去哪里......转念一想,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以为,她还和三年前一样住在这里。

算起来,她从三年前和自己的母亲一起被绑架,离开这个家之后,就再也没有住进来过了。

年初,她好不容易一身狼狈、踉踉跄跄地逃回家,站在门口时,却只见父亲和保姆周姨、周姨的女儿植琳在庭院享用下午茶,宛若一家三口。

一时间,就好像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当时的栗知,拒绝了父亲让自己去给植琳做私人助理的要求,转头就去京都电视台应聘了深夜新闻主播,再也没有回过家。

就连联姻的消息,都是裴裕那小子大摇大摆去电视台楼下堵她,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父亲给“当”了出去,价值五千万。

而今天,是她的父亲植丘荣的生日宴,在老宅举行,据说宴请了不少名门子弟。

昨天还特地发了好几轮短信提醒她,要她带上裴裕一起出席,说什么彰显家风和睦、伉俪情深。

当然,她权当植丘荣放屁——他不过就是想借着裴裕这个京圈太孙的名头,广邀不少想要上赶着巴结的青年才俊,顺势给植琳搭建上嫁通途罢了。

电话偏偏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挂掉,结果对方却锲而不舍地继续打来。

陆北舟瞥了她一眼:“你这些年,到处欠债不还?”

栗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接起那个响个没停的来电。

刚一接通,植丘荣的声音就从里头迫不及待地传了出来,听上去倒是罕见的和蔼可亲、宛若真把她捧在手心上一般:“知知,你和我的好女婿到哪里了?

可都等着你们呢!”

“你们今天开了什么车过来?

我可是给我的好女婿预留了院子里唯一一个车位——”
这话音咬得确实过于暧昧了,本就心虚的栗知,耳根“轰”的一下全热了起来。

龙妍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大瓜一样,瞬间激动地抱紧了文件夹,深吸一口气,眼睛像个灯塔探照灯一样飞快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直到直播结束,平时从不看提词器的栗知,今晚眼睛一直死死钉在提词器上,自始至终没有往监控台方向投递过半秒的眼神。

直播结束后的会议,栗知更是遵循这个原则,全程低眉敛目,根本不去看陆北舟的脸,甚至台长点名要她发言时,她也只盯着他的领带。

陆北舟不急不慢开了口:“要不我把领带摘下来,你跟我的领带单独做节目?”

栗知只好又开始编借口,语气尊敬但疏远:“不好意思,不是不尊重您的意思,只是我今天落枕了。”

陆北舟也没放过她:“我看你今天在生日宴上、在车上、在直播间的时候转头都很灵活,所以,是来开会的路上落的枕?”

栗知:“......”这个记仇怪物缓缓右腿叠上左膝,靠在座椅靠背上,浑身上下一股高不可攀的矜贵感:“这份方案是不错,很详细,但缺乏主播个人特色与记忆点,这会让双人搭档做节目的部分,缺少生命力,不如剩下的部分,就让栗主播优化一下。”

“我向来低调,优化后的版本,就让她单独跟我约时间汇报,就不必全电视台都参与这么兴师动众了。”

在台长和一众工作人员正感叹陆总体恤员工的时候,唯独栗知错愕地转过头,抬起手指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陆北舟黑眸敏锐递过来:“栗主播脖子好了?”

栗知:“......”漫不经心又不容置疑的低沉话语再次传来:“对了,我没有工作助理,麻烦栗主播加一下我个人微信约时间。”

面前的男人缓缓直起身子,把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点亮,在台长催促的眼色,栗知只好不情不愿地上前扫码,不忘在好友申请备注那里输入一整行公事公办的字:[新闻节目主播-栗知]。

与此同时,她不忘偷偷瞥了一眼陆北舟的手机屏幕——他倒是通过得快,只是她给他准备好的、这么一长串备注他似乎也没用上,可还没等她看清他备注的哪两个字,陆北舟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

也是,本来他备注什么,都不应该是她关心的。

那个名字直接就是[AAAA陆北舟]的微信,就这么在栗知的好友列表里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个晚上,简直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终于等到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轻轻地炸了:栗知收到了一个L大厦的定位,还有简明扼要的四个字:[我的风衣]过了不到一分钟,又发来四个字:[十二点前]她只好恭恭敬敬又十分牛马地回了一句“收到”,不忘特地换了一身朴素到不行的衣服。

L大厦是京都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一路上,她忍不住开始脑补前台小姐以貌取人、仗势欺人要她放下东西马上离开的嘴脸,然后她就将东西放在前台,给陆北舟发条微信走人。

结果玻璃门才刚刚打开,甚至她人还没走到前台,便飘过来一阵曼妙的荔枝甜香,前台小姐已经主动迎了上来,毕恭毕敬递过来一张电梯卡:“栗小姐您好,陆总的办公室在顶楼,我带您去搭乘私人电梯。”

栗知只好硬着头皮,一路走到陆北舟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陆北舟正坐在办公桌后,右手恰好慵懒地搭在桌沿,指骨根根分明,青筋隐隐向上蔓延。

他今天穿的依然是黑色衬衫,顶上的扣子松开了好几颗。

栗知不由得想起来,以前她曾经最喜欢看他穿黑色的衬衫。

结果他却告诉她,穿上好看,不穿更好看。

以前......怎么又是以前......栗知,麻烦你有点出息!!

此时的陆北舟眼神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那端是西装革履的一群人,说着叽里呱啦的英文。

他偶尔出个声,那边的人就迅速拿出钢笔一顿“沙沙沙”地记。

栗知不是很懂,陆北舟既然这个点有自己的国际会议要忙,为什么还让她十二点前一定要到。

既然他在忙,她不打扰,似乎也是情理之中吧?

她索性将那个装了风衣的纸袋,还有那把黑色长伞轻轻放在门口,正准备蹑手蹑脚离开,却听得背后传来一句:“我眼睛没瞎。”

“东西放沙发上。

等我开完会,跟你说说方案的事情。”

栗知只好默默地重新拎起那些东西,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端端正正又目不斜视地坐着等。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的会议还没结束,她也坐累了,索性打开电脑处理自己的工作。

主打一个互不打扰。

内线电话陡然响起,是前台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压低了嗓音:“陆总,陆南乔小姐说要上去找您给您送汤,我说了您有客人,但——”随后,又传过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北舟哥,我妈炖了汤,特别好喝,我给你带来了,我这就上去哈!”

随后只听得“嘟嘟”的声音,内线已经被挂断了。

也就是说,陆南乔,正在上来的路上了。

栗知记得这个人。

陆北舟跟她说过,自己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而这位陆南乔小姐按备份算,是他的表妹。

之前,她也曾单纯地以为,陆南乔和名字和陆北舟那么像,应该是真兄妹,可后来......不管怎么样,总归她是不想让陆家人知道,自己还和陆北舟有什么瓜葛。

她几乎是“噌”一下站起来:“您的衣服和雨伞,我已经还回来了,方案我会尽快改给您,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栗知没站稳,一时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坐在陆北舟腿上。

也是在这一瞬,男人的手熟练扣住了她的腰。

栗知几乎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的鼻梁正抵着她的鼻尖,呼吸声几乎纠缠在一处。

他们曾经,有过这样无数次亲密的时刻。

每一次,她都被他身上强势的气息霸道地包围着,无力挣脱半分,一如现在。

他要干什么?

恍惚间,似乎听得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还有陆南乔的声音:“你小心点,这可是我专门给北舟哥准备的汤,你可别弄洒了。”

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和恭敬谄媚的男声响起:“您就放心吧!

干爹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怠慢过!”

“就是,待会儿干姨可千万记得帮我在干爹面前多说好话,昨天,我可是被罚在别墅区里闭门思过了整整一天......”栗知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是裴裕??

他怎么也来了??

她慌慌张张往门的方向看,才意识到最严重的事情——陆北舟的办公室门,从一开始,压根就没关上......
栗知错愕抬起头时,迎上一双清明的黑眸。

他此时的眼底无波无澜,仿佛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不过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今天天气不错”。

可下一秒,那双眼睛就这么直接闭上,身子靠在副驾驶上,状似醉倒。

栗知果断选择自作主张地在终点上,填入裴裕今天发给她的别墅地址——直到代驾大哥开着那台黑色超跑消失在小巷尽头,栗知才算松了一口气,在路边拦了一台出租车:今天领导特别交代了,接下来要新增特别嘉宾的新闻采访栏目,对方还点名要她做主播,说是今天会过来监播,直播结束之后还会有专项会议......总之,她得提前过去准备,今晚不能有任何差错。

现在的时间,已经算卡得很死了,不能再耽误。

可她刚跟司机说完地址,前脚将后座车门关上,后脚另一侧车门就被打开——栗知:“???”

他不是......刚被她送走了吗?

怎么又阴魂不散地回来了??

她试图用力推了推那道壮硕的身子:“叔叔?”

“陆总?”

“陆北舟?!

你给我起来!!”

陆北舟全程眉头微皱,只是“哼哼”了一声,随后就这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彻底睡着了一样,无论她怎么叫都叫不醒。

栗知看了一眼表,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索性让师傅继续往前开,任陆北舟就这么在她旁边睡着。

伴随着车辆往前开,车窗外的玻璃斑斑驳驳洒进霓虹的灯影。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侧颜冷峻又神情自若。

说起来,这还是她这三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这才发现,他似乎瘦了些,连下巴都微微有了胡茬,随意敞开的黑色衬衫领口里,似乎还隐隐约约透着一些陈年的伤疤。

想来,那三年当兵的生涯,应该很危险吧。

她年初的时候,见过那篇因伤退伍的报道,当时照片中的他,满脑袋、满身都是血地躺在担架上......栗知就这样看着他,禁不住鼻尖有些泛酸。

很快就到了电视台楼下,她主动给了双倍的车费,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反反复复嘱咐司机一定要把陆北舟安全送到别墅区再给她回电话,关上车门,直到目送那台出租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上了楼。

今天的新闻直播间,看起来确实比平时要繁忙,连甚少在深夜时分出现的郝台长都在那里亲自督导现场的灯光调度,甚至还有专门的化妆师在一旁等着给栗知补妆。

一时间,倒好像是托上了这位神秘嘉宾的福。

要说有谁不开心,大概只有龙妍了,满眼都是打工人的愤懑,低着头碎碎念:“什么嘛!

无端端增加工作量!”

“待会儿还要陪着特别嘉宾的加班开会搞方案,这特别嘉宾到底什么来头,很了不起哦?!”

还在补妆的栗知笑着宽慰了龙妍几句:“今晚加班结束之后,宵夜算我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龙妍瞬间就被哄好了:“栗知姐了不起!!”

此时,一行人经过走廊,看起来排场很大,现场的工作人员无不行注目礼。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栗知只看了一眼几乎就要怀疑人生:陆北舟怎么又又又出现了......此时的他,已全然没有刚刚跟她坐一台出租车的宿醉模样,也不知什么时候去换了一身深灰西装笔挺利落,衬得人更加锐意锋芒。

她开始回想台长的话:嗯,一个,很有背景和来头的特别嘉宾,点名要她做主播。

突然有一种其不好的、冤家路窄的预感。

果不其然,台长看到了那行人,直接离开座位迎了过去,与陆北舟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期间,陆北舟侧眸往直播间里看了一眼,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栗知更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龙妍却瞬间变脸如翻书:“当然如果特别嘉宾长成那张脸的话,确实是真的了不起!”

......不是,骨气呢?

“栗知姐,我怎么觉得他越看越脸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不会真是什么曾经出现在新闻报道中的人物,然后就是我们的特别嘉宾吧!”

“话又说回来,那个身材啧啧啧,不去做男模可惜了!

他的鼻子也好高,还有他的手指......他那方面肯定很厉害!”

......可以了,快别说了。

果不其然,陆北舟被台长毕恭毕敬迎了进来,坐在监播的位置上,看着台长在跟他细致地介绍节目的各项情况,栗知悬着的心迅速地又死了一遍。

一般监播是要佩戴专用耳机,方便与主播随时沟通,可工作人员刚刚递上耳机的时候,陆北舟抬手拒绝了,顺带指了指自己耳廓上的黑色物件,看起来像是说了些什么。

送耳机的工作人员像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吓得脸色发白,毕恭毕敬地拿着耳机退了下去。

话说起来,那个黑色的小东西,确实从在便利店重逢,就见他戴着了。

是蓝牙耳机吗?

随时随地旁听国际会议那种,小短剧里的超级霸总标配?

这个家伙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万恶资本家形象似乎又具象化了一些。

栗知正要收回视线,陆北舟却毫无预兆地看向她,她毫无防备地与他四目相对。

只见他缓缓勾唇:“看我干什么?”

“是刚刚在车上,还没看够吗?”


栗知扯着嘴角,试图张嘴。

可面对那张脸,“干爹”二字实在是叫不出口,半天只憋出了一句“叔......叔叔好”。

她一边不走心地问着好,一边身体很诚实地和他拉开距离,一小碎步一小碎步地离开了他手上那把黑伞的遮蔽范围。

直到感受细雨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湿润了眼睫看不太清眼前的一切,嗯,安全多了。

风吹过,还能借机打个哆嗦。

低沉的嗓音威严又淡漠:“你抖什么?”

陆北舟的语气,与刚在便利店里的他倒是截然不同,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不认识她的长辈一样。

栗知本来就脑子一团乱,手指攥得紧紧的,硬是挤出一句:“我生性怕冷又认生。”

“而且叔叔您气场强大,让人有些承受不住。”

陆北舟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认生?

还“您”上了?

况且,这就承受不住了?

往后,可怎么办。

裴裕几乎是下意识当场甩锅:“都怪栗知停车技术太烂,我这就让她挪车!

绝对不挡您的路!”

“栗知,还不赶紧跟干爹道歉!”

眸色如霜的男人冷声开口:“滚。”

裴裕借了势,更是大声呵斥着栗知:“听到没,还不快滚?”

迟迟未出声的栗知原本紧掐着的手倒是缓缓卸力,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抬脚,陆北舟的目光向下,冷冷掠过裴裕:“我说的是——你,滚。”

裴裕僵了一瞬,又见陆北舟眼皮一掀,视线落在细雨中的栗知脸上,沉厚的嗓音字字清晰:“你,留下。”

这会儿裴裕倒是难得出言护着栗知:“干爹,栗知她年纪小不懂事,您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太为难——”陆北舟薄薄的眼帘微抬,裴裕瞬间就怂了,搂着那小明星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还不忘远远喊着叮嘱了几声:“好好给我干爹道歉知道不?

别给我丢脸!”

栗知来不及闪躲的凌乱目光,和陆北舟冰冷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她只好微微颔首,一板一眼地直入正题:“叔叔,是晚辈车技不佳,今天意外挡了您的车,我很抱歉。”

又是“叔叔”,又是“您”,还又加了个“晚辈”,搁这儿叠buff呢?

陆北舟的眼底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危险笑意,抬腿步步逼近。

伴随着他的靠近,宽阔的黑伞有意无意地又重新回到了栗知的头顶。

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她,修长的手指似乎又多用了几分力握紧伞柄:“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栗知:“???”

就这样,在鸣笛声中,两人一起坐上了警车前往最近的警局。

空间有限的车后座,栗知板板正正地端坐在最左边,眼神丝毫不敢往旁边瞟半分。

另一边坐着陆北舟,一副大长腿无处安放的模样。

伴随车辆前进微微颠簸,朝向她那侧的、结实有力的大腿,隔着那层薄薄的西裤面料似乎总是能一不小心地、有节奏地碰到她裸露的膝盖。

他碰一次,栗知就侧着身子缩一次,原本就不太方便坐着的短裙伴随着她侧身躲避的动作缓缓上移。

陆北舟眉头微微拧起,将身上的黑色风衣褪下直接丢到她腿上。

一想到他三年前曾经对这双腿做过什么,浑身上下就燥到了一个极致,把衣服丢过去的动作算不得温柔:“生性怕冷,就盖着。”

栗知低着头,看着腿上莫名其妙被十分用力砸过来的、还带着男人温度的风衣:“?”

您人还怪好的。

最终,这个案子以栗知“乱停车阻碍交通”结了案,栗知也被按着在派出所看了十分钟安全教育视频。

过程中,刺眼的白炽灯照着她,有警员试图要盘问报案提到的“车震”细节,陆北舟直接拉着凳子金刀大马往那一坐,这件事就没人再提了。

栗知也理解,毕竟这是他“干儿子”干出来的破事儿,记录案底多少是有些丢家族的面子。

煎熬的十分钟总算是过去了,除了扣分罚款外,她的车还要被暂扣几天。

另外,本案唯一的“受害者”陆北舟因此产生的误工费等损失,也由栗知个人赔付,由当事人之间协商解决。

栗知还以为签署完各种确认书就可以撤,结果陆北舟站在派出所门口一本正经地看着表算起帐来:“我错过一场会议,刚好损失一个项目。”

“误工费一共一千两百万,给你抹个零凑个整,就两千万吧。”

“现结,还是我找个律师走法律程序,申请开庭强制法律执行?”

栗知:“......”她是真的会谢。

第一次见人抹零凑整是往上生加八百万的。

他就是故意的,想着法儿为难自己!

只能说三年不见,这个男人还是如当年一样记仇、小心眼又不讲道理。

她扯唇尬笑,气得喉咙底都有点发抖,暗自咬牙讥讽着:“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这会倒是不用“您”了。

陆北舟移眸看她,眼神从她那双水光潋滟又不服的眼睛缓缓往下落,直视着她的唇:“抢银行犯法。”

但,抢女人不会。

尤其是跟自己干儿子抢女人。

对栗知来说,两千万自然不是小数字。

如果换做是三年前,栗知还是那个备受父母宠爱的L&Z影视公司千金,这点钱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甚至当年在学校里,她还曾对着博士在读的陆北舟放话:“哥哥~我养你好不好呀?”

但伴随着父亲背上五千万的巨额赌债,为了保住母亲创立的公司不被卖给裴家,她不得不答应联姻以身抵债。

陆北舟缓缓走近了她,俯下了身子与她拉近距离,喉结滚动:“小栗知。”

算起来,他真的,好久好久没叫她的名字了。

修长而有力的手抬起她的下颌,逼迫她对上他冰冷的眼眸:“这点钱,要是暂时赔不起的话,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栗知微微俯下身,手指尖沿着裴裕的衣襟缓缓往下,若有若无地戳了戳他的胸膛:“在这吗?”

“让大家都看着、听着,不合适吧?”

她罕见的媚眼如丝模样,让裴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爱玩,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赌桌赢来的未婚妻,确实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尤其加上她还性子冷,对他爱答不理的,更让他充满了征服欲,恨不得分分钟将她按到床上肆意撕碎。

此时正酒气上头的他,哪里禁得住这般勾搭,一抬手直接让所有人撤了,就攥着栗知的手腕往沙发上压——一低头,胸膛却再次被人抵住:“去椅子上坐好,我慢~慢~陪裴少玩。”

栗知的声音听起来极其暧昧,更让裴裕心痒难耐又跃跃欲试,松了松领口直接听话照做。

可当他屁股一沾上椅子,栗知便一膝盖用力抵住他,利落地抽出他的皮带,往他手腕上圈住一勒:“要不,玩点更刺激的?”

她捡起一条还带着酒污的领带蒙住他的眼,往他脑后用力一拉,死死打了个结,又拆了地上原本绑着的酒瓶子的绳索,结结实实地在他身上又绕了好几圈。

直到确认裴裕已经被绑得十足像个粽子,栗知眼底瞬间只剩下冰冷的厌恶,毫不犹豫地将绳头一甩,可刚一起身,却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此时,正逆着光站在楼梯口的,是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一身黑色西装,把本就锋锐的眉眼衬得愈发冷峻,让人看了免不得心虚发怵。

栗知甚至都不知道,陆北舟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偏偏此时双眼被蒙住、被五花大绑的裴裕,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充满期待地开口:“宝贝~你在哪?”

陆北舟的声音幽幽的听不出情绪:“宝贝?”

“看来,我来得挺不是时候?”

听出了自己干爹的声音,裴裕多少有些慌乱,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眼睛被蒙上、手脚也都被缚住,“砰”一声连人带椅子狼狈摔在地上,趴在那里原地“招供”:“干爹......我们不过就是,玩点年轻人的小游戏而已。”

“栗知不是欠您两千万吗?

我就让她先好好伺候我,伺候得舒服了,我就替她还了这笔钱。”

陆北舟的语气似乎更阴沉了:“你钱~挺多啊。”

裴裕忽然心底一“咯噔”,脸色.微微发白:“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这不还得靠干爹......”陆北舟若有若无地捻了捻指腹:“陆氏最近刚好有个空出来的大项目,所以我来找你聊聊——想不到,你倒是在这......玩挺花。”

裴裕一听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差点被搞砸,连忙扯着嗓子一顿乱喊:“栗知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还杵在旁边干什么,赶紧帮我解开!!

我干爹找我谈正事!

你耽误得起嘛你!”

陆北舟的目光也缓缓移动到栗知身上:“你还在啊?”

“是准备光明正大偷听陆氏公司机密,还是想等我们谈完正事,再继续玩你们的小游戏?”

栗知:“......”他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直接下了逐客令:“还不快滚!”

栗知顺势头也不回就往楼下跑,最后只是依稀听得二楼传来裴裕略显凌乱的声音:“不是~干爹,您好歹先让她帮我松绑啊!

我这样子跟您聊项目多不合适?”

“干爹,您还在吗?”

“干爹???”

“......”她才没打算管那么多,一口气跑到了别墅区门口。

但这里本来就属于私人别墅区,一般人进都进不来,更何况是要打到车。

尝试着打车,果然无人应答,栗知认命的决定先走出去再打车。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鸣笛——一辆黑色的限量跑车停在她面前几米远的地方。

车窗缓缓打开,陆北舟坐在车里。

栗知不想被他误解自己还对和裴裕玩情.趣这件事依依不舍、才故意赖在这里不走,在看到他的第一秒钟,就反应敏捷地把视线平移开,拿着手机装作打电话继续往前走:“师傅您好,对对对我打的车。

定位准确的,您按照这个定位来接我就行,我就在路边等您,衣服是吗?

我穿着白色连衣裙......”脚刚迈出去,男人幽淡的嗓音传了过来:“别装。”

“你屏幕显示的是打车界面。”

栗知:“......”她背对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撑起新闻主播的职业微笑转过身,隔了三米远与他对话:“您放心,我会想办法尽快离开。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又开始一句话夹杂三个“您”了。

陆北舟的眉头微微一拧:“我不喜欢仰视别人,也没兴趣喊话,上车。”

栗知:“???”

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比三年前还要霸道、莫名其妙和难伺候!

陆北舟淡淡抬眸,瞧着她那副,仿佛离他近一点就会呼吸不畅窒息而亡的抵触模样:“我只是觉得,得亲手把你送走,才比较放心。”

“不上车,是觉得我会下车亲自帮你开门?”

栗知还是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咬了咬后槽牙绕到副驾上了车。

一打开车门,就看到他的西装外套随意丢在座位上,碍于跑车没后座,她只好将那件还带着余温的外套拿起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腿上,摆得端端正正。

人也自始至终坐得板直,全程目不斜视。

陆北舟单手掌着方向盘,看了看表,又冷下嗓音:“按照昨晚的约定,你到时间赔钱了。”

栗知从齿缝挤出一句:“如果不是您出现,没准已经凑齐了。”

就裴裕那个软骨头,要他乖乖交出两千万,其实方法还是很多的。

但这句轻飘飘的话不知道哪里激怒了陆北舟,他的薄唇微微掀起讽刺弧度:“对你来说,短短时间内凑齐两千万的方法,就是找一个男人伺候他?

像刚刚那样?”

“京都的新闻主播,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身体来赚快钱吗?”

他的目光落在栗知的手腕上,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碍眼的红绳手镯,白皙纤细的腕上,还残留着裴裕刚刚用力捏过留下来的红印......陆北舟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戾:“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女人,成为我干儿子的妻子。”

熟悉的话语,让栗知不由得眉心一紧。

年初,她刚回到京都的时候,就有人跟她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女人,成为我儿子的妻子。]见栗知隐隐失神,陆北舟愈发不悦,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我们之间,除了债务关系,其他关系最好不要有。”

“所以,和他分手。”


目光交汇,栗知率先错开:“我会想办法赔给您的。”

她不想再跟眼前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陆北舟冷嗤一声:“我的电话号码,还是之前那个。”

“明天下午四点,我刚好有空,逾时不候。”

“我们,好好算一算,赔付的问题。”

随后,便走进司机早就撑好的大伞中,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那抹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车影,也模糊在逐渐变大的雨幕中。

冷风再一次袭来,栗知才发现男人的风衣还挂在她的臂弯。

这材质,临时拿来当雨衣用,似乎是有些暴殄天物了......她正准备顶着暴雨跑出去打车,后方一道男声叫住她:“栗小姐,您的伞。”

一把长长的黑伞被警员递到了她面前——她认得这把伞,是陆北舟在便利店递给她、但她当时没有接的那一把。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是有爱乱丢东西的有钱人习惯。

她看了一眼大雨,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栗知直接打车到了电视台楼下,一进门,便看见助理龙妍抱着台本气喘吁吁冲过来:“栗知姐,总算把您给盼来了,吓死我了,还以为要直播事故了。”

她摘下口罩,微笑着接过台本:“放心吧,还有五分钟,事故不了一点。”

作为一名新闻主播,在速记台本上,她向来从容。

龙妍松了长长一口气,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你是得知今天要播你那位前任哥的风云人物资讯,就直接翘班不干了呢!”

栗知:“......”早知道就翘班了。

“他可真行啊!

当兵的时候战功赫赫,退伍玩金融是超级大亨,就算他又不干这行了,还有庞大的家业可以继承......一个人要堵死多少人的路啊!”

龙妍划动着手机屏幕发出啧啧声:“对了,听说他好像是今天晚上的飞机回国,行踪低调得很,也不知道到了没。”

“嗯,他已经到了。”

栗知默默扶额,“我还堵了他的车、跟他一起去了趟派出所。”

不仅如此,还欠了一笔两千万的、莫名其妙的债。

龙妍眼睛直接瞪大:“你俩的前任重逢戏码......还挺特别的,小短剧都不敢这么拍。”

“说又说回来,你当初为什么跟他分手,一消失就是三年啊?”

栗知默默低下眼帘。

察觉她情绪变化,龙妍瞬间识趣闭嘴:“栗知姐你好好看台本啊,我去给你准备咖啡,老规矩加奶不加糖!”

伴随着开机的指令,栗知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面带标准职业微笑:“这里是深夜新闻直播间,我是主播栗知。”

“今天的第一则新闻,裴氏集团宣布捐赠三个亿投入天堂岛基础建设,为病患提供最好的疗养条件,下面请看详细内容——”切换的画面里,佩戴着编号手镯、穿着蓝色病号服的人,正发疯地争夺食物,一个个宛若末日丧尸,而身穿白大褂的护士医生手持粗大针管维持秩序。

天堂岛,大家私下都心照不宣地称呼为“疯人岛”——一个聚集了天南地北各种各样疯子的地方。

没有网络、没有法律约束管控、彻底与世隔绝。

名为“天堂”,但谁都清楚,那就是人间炼狱。

定制带编号、材料特制嵌入皮肉、根本无法私自拆下的手镯,是身份识别、也是防止他们逃跑的标志。

栗知垂下眸,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缓缓摩挲着手上缠着红绳的镯子,随后迅速收起发红的眼眶:“下一则新闻,据了解,著名的前中校指挥官、现华尔街金融新贵陆北舟先生将于今日回国,京都机场正簇拥着大批陆先生的粉丝......”结束播报的栗知坐在休息室沙发上,打开了通讯录——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还是[AAAA陆北舟]。

那是他三年前自己强行修改的备注,她当时还嘲讽,像极了地产中介。

三年后,她换了号,第一反应还是习惯性地输入了这个号码,保留了这个备注。

以至于每次打开通讯录,这个名字都会霸道地第一个跳出来。

一如他这个人,桀骜不受管束、存在感极其强烈。

陆家想让他往科研方向发展,继承家业,他偏不,从大学就开始玩高风险金融对冲。

想来,三年前莫名其妙地去当兵,也是他抵抗家族安排的方式之一吧。

他就像一头獠牙利齿的绝对猛兽,注定无论在哪里,都能赤手空拳打出属于自己的天下。

她默默地把通讯录往下拉,给[裴裕]发了条短信,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两千万的来历。

平时裴裕乱搞,她都无所谓,但今天这钱,她非要让裴裕出出血不可。

消息果不其然石沉大海,一直到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这位裴大少爷才跟刚睡醒一样给她发了个定位,是私人山庄里面的某栋别墅。

栗知本来想轰个电话过去,让他有钱打钱,可偏偏电话没人接,只好咬咬牙打车过去。

山庄的人倒是都很有礼貌地给她放了行,结果她一踏进别墅的二楼,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还有男男女女戏谑声:“裴少,听说你昨天被交警抓了?”

“和未婚妻玩儿这么野?

不过也是,就她那双腿,我也想玩!

她在床上的样子,跟在新闻节目上是不是反差很大?”

裴裕“嘁”了一声:“漂亮是漂亮,假正经得很。”

众人嘲得更欢:“裴少不会是还没把人睡到手吧?”

“她爸在赌桌上把她输给你,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都说她大学消失三年是被人包养了,你联姻之前不先验验货?

别到时候是个破鞋,白瞎了你大好身家!”

“现在你干爹不是回国了吗?

有他给你撑腰,还不给她点厉害!”

“......”栗知站在二楼玄关重重咳嗽了一声,接待厅内的男男女女瞬间安静。

她直接走过去站在裴裕面前,伸出手:“两千万。”

主打没有一句废话。

裴裕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领带斜斜搭着:“栗知,你父亲欠裴家五千万,把你赔给我了,现在你跟我要两千万,又准备拿什么给我?”

“不过这点钱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你进房里陪我玩玩,我就去我干爹面前美言几句,这事帮你摆平,怎么样?”

裴裕的眼神不住地往栗知腿上瞟:“不是都传言,你被人包养了三年吗?

伺候人的本事应该不错吧,别总搁我面前甩脸色装高冷,好好伺候小爷,要是伺候爽了,没准还多赏你点零花钱。”

周围的人起哄地吹起口哨,裴裕更是笑得混,抬手敞开了衬衫下摆,露出金属皮带扣,示意栗知往这来。


栗知甚至觉得,植丘荣打这通电话简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不是打给生日宴现场的人听的。
“好女婿”三个字,叫得那是一个字正腔圆又中气十足,洪亮得几乎穿透整个手机玻璃屏幕,在她的耳膜附近来回震荡。
她下意识尴尬地瞥了一眼此时正在驾驶座上的陆北舟。
他应该,没听到吧?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正在探讨关于“这是两千万,马上离开我儿子”的问题。
生怕植丘荣又说出什么“两姓联姻、鹣鲽情深”的屁话来,无端端又惹怒陆北舟这个家伙,栗知连忙压低了声音,一只手虚虚地捂在手机上:
“我一个人来的。”
想到他刚刚刻意提到的车位,她又补充了一句:
“打车来的。”
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她确实是打车,不过打的是陆北舟亲自驾驶的限量款顶级黑色超跑罢了。
也得亏当年和陆北舟半年地下恋,她已经练就了在各种场合炉火纯青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陆北舟的嘴角原本隐隐约约勾起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随即油门一轰,连拐弯处都没有减速,转弯的车轮和柏油地面摩擦出剧烈尖锐的声音。
栗知本能地揪紧安全带,每一根神经都在高度紧张,连忙挂了电话,颤抖地喊了一声:
“我到了......我要下车!”
陆北舟却当没听到,又是一脚油门到底,方向盘灵敏又惊险地一转,就这么嚣张地直直冲着老宅的庭院大门开进来,把站在门口的保安吓得不起:
“这......这里是植总的生日宴会,请问您是否有——”
甚至话都没问完,陆北舟利落一个挂挡,那台黑色超跑就如同一头蓄满力的凶悍野兽,狂傲嚣张地闯进了老宅的前院,一个甩尾,径直停进了庭院的中心。
栗知扯了扯嘴角,对陆北舟这波操作简直目瞪口呆,趁着一群保安还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追,她小心翼翼打开车门一条缝,也顾不上自己有些发软的腿,迅速下车借着灌木丛的遮蔽一路小跑。
左顾右盼前顾后盼的,就生怕别人将她与这辆横行霸道的超跑联系到一起去。
她那几乎紧到嗓子眼的心跳,直到跑进宴会厅,确认陆北舟没有跟上来找她算账,才缓缓落下。
才刚松一口气,便听见一句:
“原来是栗知来了!怎么跑得这么急,头发都乱了。”
植琳拎着礼服裙摆、踩着高跟鞋朝着她走来,一路上,还不忘跟京圈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青年才俊友好点头致意,举手投足,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高贵公主。
栗知将头一偏,避开了植琳想要帮她捋顺头发的手,植琳也便顺势不经意地将自己的长发掠到耳后,白皙的脖颈将流光溢彩的耳环衬得更为惹眼:
“我都听爸爸说了,你怎么没开车过来?早知道,姐姐就派人派车去接你来了。”
栗知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和她当众表演姐妹情深的戏码,眸光锁定在那对祖母绿宝石镶嵌钻石流苏耳环上——
那是她母亲最心爱的首饰。
曾说要她的毕业典礼上亲自为她戴上。
可终究,她和母亲,都错过了那场毕业礼。
大概是察觉到了栗知发红的眼眶,植琳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那副耳环,唇角是压抑不住的弧度:
“我今天的礼服找不到耳环可以搭配,爸爸就从阿姨的首饰柜里找出这副送给我了。”
“抱歉呀,是不是让你睹物思人了?”
“其实我也觉得这耳环太贵重了,可爸爸非说今天是重要场合,一定要我戴着。”
一口一个爸爸,叫得可真是顺口啊。
栗知抬起手,轻轻抚上了那对耳环:
“这副耳环自然是好看的,但估计你不太熟,佩戴得不太对,我帮你调调?”
说完,眼神闪过一丝狠戾,随即狠狠一扯——
伴随着几乎响彻整个宴会厅的一声吃痛尖叫,植琳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血淋淋的耳垂:
“栗知,你在干什么?!”
栗知歪头一笑: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佩戴得不太对,我帮你调调。”
她拿起那副还带着血丝的耳环,眼眸微眯:
“虽然脏了点,但终于顺眼了。”
“果然,是佩戴的人不对。”
大概是方才动静太大,围观的人也逐渐增多了起来:
“什么情况,那是谁?”
“好眼熟,好像是新闻主播栗知,植总的生日宴居然邀请了栗知,果然是植总,人脉就是广,我妈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喜欢追她的节目了。”
“她怎么会和植总千金起冲突?一个电视台新闻主播而已,怎么敢得罪L&Z影视公司未来继承人?”
植琳见有人往她的这个方向看,更是满眼委屈:
“你要是喜欢这副耳环,你只管说,我让给你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让我难堪,就因为......因为爸爸更器重我这个养女是吗?”
栗知却只是淡定地从包里掏出了消毒棉,给那对耳环仔仔细细地消毒,半晌才抬起头: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养女啊?”
“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植丘荣循声而来,看着植琳受伤的耳朵,还有栗知手上细细擦拭的耳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直接黑了脸:
“栗知你刚回来就在胡闹什么?”
“我是看那耳环跟你姐姐今天的衣服很搭,便送给了她,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买一个就是。还不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栗知将消毒完的耳环缓缓戴到自己耳朵上:
“耳环是你的吗你就送?”
植琳见状连忙打着圆场:
“爸爸,算了,栗知喜欢那副耳环就给她吧,我不要了。”
栗知平静地抬起头:
“是你的东西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要还是不要?”
“我的东西,我说不要了,你才可以拿,我没说不要,你就是偷。”
植琳委屈地躲在植丘荣身后,植丘荣拍了拍植琳的手臂,视线重新落在栗知身上:
“耳环的事不与你计较,你最好跟我好好解释:裴裕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栗知随口一编:
“他最近比较忙。”
植丘荣看着她,笑容嘲讽:
“忙工作,还是忙别的?”
“L&Z都要破产了,是不是你没有好好维护好联姻关系,你看到现在婚期都定不下来。”
栗知耸耸肩环顾四周:
“快要破产了?看不出来,我看您这四十几的大寿办得还挺好的。”
植丘荣简直一口气哽在喉咙:
“还不是因为你母亲失踪三年,直接把L&Z的烂摊子丢给我,要不是看在联姻的面子上,裴裕为公司拉了一笔大投资,如何能撑到现在?”
“总归,你要多在裴裕身上下功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留住男人的本事都没有,知道外面是怎么说的吗?说裴裕整天只会花天酒地玩儿小明星,到时候要是这份联姻保不住了......”
他越说越来气,简直恨铁不成钢一样地扬起了手掌,下一秒,便听得一道冰冷的声音落下:
“原来,植总对犬子的意见挺大?”

植丘荣当场愣住,回过头时,迎上了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
陆北舟眼神冷冽如冰地直视着他们,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冻结:
“意思是,我管教无方?”
植丘荣的表情几乎是瞬间从愤怒变为极致的谄媚,甚至下意识弯腰后退一步:
“没有没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陆北舟就这么单手插着兜,缓缓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沿路不少人点头哈腰行注目礼,多少都带了几分的逢迎讨好,他全程冷冷淡淡,连头都懒得点一下。
毕竟是京圈最显赫的陆家独子、战功赫赫的前中校指挥官、刚归国的全球顶尖金融操盘手,任谁都巴不得赶紧攀上的大树。
植丘荣当时给陆北舟恭恭敬敬发邀请函的时候,他是完全没想到这尊大佛会真的到场:
“您说哪里的话,我这是教训女儿没本事和自己的未婚夫维系感情......”
“您刚回国,还没来得及上门跟您好好介绍认识一下——这是栗知,我亲生女儿,也是您干儿子的未婚妻,之前两家人谈好联姻的时候,您是在国外。”
陆北舟漆黑的双眸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栗知的方向,嘴角勾起别有深意的弧度:
“我们,已经认识了。”
栗知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又听得一声阴阳怪气的补充:
“她维系感情的本事不算小,今天见也已经识过了。”
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鞋子里的脚指头不由得微微蜷起,恨不得挖穿地心当场逃走。
陆北舟顺势瞥了植丘荣一眼:
“小裕那边,我今天刚好有个项目让他处理。”
植丘荣这会儿接话那叫一个热络:
“忙点好,忙点好啊!年轻人就应该忙一点的!既然这样,亲家公我们入席吧!”
植丘荣一口一个“亲家公”叫得殷勤,还帮他拉了最主位的椅子,陆北舟的脸色却自始至终算不得好看。
栗知扯了扯嘴角,故意拉了离主位最远的椅子自顾自坐下。
开席的全程,都像是一个设定了某种程序的机器人,不插话,最多配合微笑两下,一直低头吃面前最近的几道菜,避免与陆北舟有任何可能的眼神接触。
桌上显然看起来心情最好的当属寿星植丘荣,恭敬地一直端着酒杯向陆北舟敬酒,说了不少奉承的场面话,也一直让植琳敬酒,陆北洲倒也没拒绝。
期间,植丘荣毫不吝啬对植琳的欣赏:
“琳琳这孩子很优秀的,当时还拿下京都大学导演系唯一一个M国留学的名额呢!我们L&Z影视公司现在就靠她!”
植琳谄媚地举起杯子,往陆北舟的酒杯上轻轻一碰:
“我不过只是一个公司新人而已,往后还请陆总不吝赐教。”
说完,便自己干了整杯。
陆北舟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植琳,反而在植丘荣提到留学一事时,往栗知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哦?”
“京都大学确实是个不错的学校。”
颇有一种已读乱回的松弛感。
植丘荣似乎像是想起自己还有个亲生的女儿一样:
“栗知之前也是京都大学的。”
“栗知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向陆总敬一杯,往后嫁过去,陆总是你的长辈,还要陆总多多照应。”
栗知差点没呛了两口,只好故作淡定地站起身,微笑端起酒杯:
“叔叔,我敬您。”
席间有人禁不住窃窃私语:
“我今天算是吃上大瓜了,搞半天原来栗主播才是植总的女儿啊?怎么前几年跟植总出席各种场合的都是植琳,我之前甚至还以为,传闻中和裴少联姻的那位影视公司千金是植琳呢!”
“谁能想到影视公司千金不继承家业反而去做新闻主播呢,这么一说的话,我好像记得京都大学之前确实有个叫栗知的导演系系花呢!好多人追她的,不过传闻她好像有心上人,一直倒追着个博士学长。”
“说这个干什么,小声点,现在人家可是要和裴少联姻的,正在给未来公公敬酒呢,你八卦这个合适吗!!”
“......”
陆北舟倒是将酒杯缓缓举起:
“听说你在京都大学还倒追博士学长?挺有意思,说来听听。”
植丘荣连忙下意识解释:
“都是传言而已,没有的事!”
“我们栗知啊,在联姻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哦?”陆北舟饶有意味的审视目光掠过栗知的脖颈,“可看起来,不像没谈过的。”
栗知深呼吸一口气:
“瞒不过叔叔,确实谈过。”
“也就谈过......五六七八个吧。”
谁过去的身份不是自己给的,瞎编还不简单。
植丘荣瞬间目露不悦:
“别乱说,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她垂下眸:
“玩玩而已,当不得真。”
陆北舟重重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不胜酒力,不喝了。”
植丘荣吓得一抖,慌乱地站起身喊人送些解酒的果茶来。
既然酒敬不成,栗知也就顺势将酒杯放下,继续低头吃菜。
好不容易捱到这场各怀心思的生日宴结束了,植丘荣又开始张罗着让植琳去送陆北舟,结果植琳手还没搀扶上,陆北舟就将手一抽:
“她喝酒了。”
“酒驾违法。”
植琳:“......”
可在场,有谁没喝酒?
栗知下意识默默转动脖颈,别开了目光。
陆北舟幽深的眼眸却直接锁定了她,微微眯着眼,薄而锋锐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要她——”
栗知下意识一颤。
面前这个男人仿佛真跟喝多了似的,在一段长长的停顿之后,微哑低磁的嗓音又缓缓补充了两个字:
“送我。”
栗知:“......”
植丘荣连忙应话:
“对对对,就栗知没喝酒,你送送陆总。”
“记得在路上好好和陆总聊聊天、搞好关系,你讨了他欢心了,对咱们公司、对你都有好处,以后你嫁给裴少了,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呃,陆北舟的欢心吗?
那她大概率是讨不了一点的。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乎是直接被植丘荣推了过去,陆北舟也仿佛是真醉得不轻,任自己身体直接往她身上倒,栗知差点没站稳,一米六二的身躯勉强用尽全力才撑住了一米九二的他。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透了,只好硬着头皮将陆北舟搀扶到那台黑色超跑附近。
反正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尽职尽责把她这“半个长辈”安全送回去就好。
至于用什么方式,又没人规定。
她好不容易将陆北舟塞进了副驾驶,帮他绑好了安全带,利落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在叫代驾的界面输入了地址,头也不抬地问着陆北舟:
“请问您要去哪儿?”
男人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界面,似笑非笑:
“去你家,怎么样?”

“一盒超薄,49.9元。”
“小姐,您这张黑卡我们小便利店刷不了,可以用别的支付方式吗?”
店员刚把黑卡递了回来,周边就开始有人指指点点:
“刷黑卡来便利店买避孕套?还只买一盒?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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