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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婚六年护青梅?带崽嫁给他首长姜野贺楼

此间十一桥 著

女频言情连载

姜野:“没事。”又问:“你怎么找来的?”贺楼说:“我出完任务,过来找你们,家里没人,保卫员说看见你带孩子往公园方向去了。到公园听说出了撞船事故,还报了公安,听着像你们。我找了开阳帮我查,说你们在医院。”季开阳,后来的泉市刑侦局局长。姜野前世见过。只不过是几个月后的事了。那边,两个民警已经跟季开阳汇报完了情况。问他怎么办。季开阳板起一张正气凛然的脸:“都故意杀人了,还用问我怎么办?拷回局里调查。”两人挺了挺腰板:“是,季队。”上前给林文静铐了起来。林文静哭着挣扎。一个劲儿的朝方国锋求救。方果冲过来,对着民警又踢又打,嘴上喊着:“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季开阳:“谁是孩子父亲,赶紧把孩子拉走,要不按妨碍公务办了。”方国锋拽过方果。责备...

主角:姜野贺楼   更新:2025-11-16 03: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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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野贺楼的女频言情小说《军婚六年护青梅?带崽嫁给他首长姜野贺楼》,由网络作家“此间十一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野:“没事。”又问:“你怎么找来的?”贺楼说:“我出完任务,过来找你们,家里没人,保卫员说看见你带孩子往公园方向去了。到公园听说出了撞船事故,还报了公安,听着像你们。我找了开阳帮我查,说你们在医院。”季开阳,后来的泉市刑侦局局长。姜野前世见过。只不过是几个月后的事了。那边,两个民警已经跟季开阳汇报完了情况。问他怎么办。季开阳板起一张正气凛然的脸:“都故意杀人了,还用问我怎么办?拷回局里调查。”两人挺了挺腰板:“是,季队。”上前给林文静铐了起来。林文静哭着挣扎。一个劲儿的朝方国锋求救。方果冲过来,对着民警又踢又打,嘴上喊着:“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季开阳:“谁是孩子父亲,赶紧把孩子拉走,要不按妨碍公务办了。”方国锋拽过方果。责备...

《军婚六年护青梅?带崽嫁给他首长姜野贺楼》精彩片段


姜野:“没事。”

又问:“你怎么找来的?”

贺楼说:“我出完任务,过来找你们,家里没人,保卫员说看见你带孩子往公园方向去了。到公园听说出了撞船事故,还报了公安,听着像你们。我找了开阳帮我查,说你们在医院。”

季开阳,后来的泉市刑侦局局长。

姜野前世见过。

只不过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那边,两个民警已经跟季开阳汇报完了情况。

问他怎么办。

季开阳板起一张正气凛然的脸:“都故意杀人了,还用问我怎么办?拷回局里调查。”

两人挺了挺腰板:“是,季队。”

上前给林文静铐了起来。

林文静哭着挣扎。

一个劲儿的朝方国锋求救。

方果冲过来,对着民警又踢又打,嘴上喊着:“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季开阳:“谁是孩子父亲,赶紧把孩子拉走,要不按妨碍公务办了。”

方国锋拽过方果。

责备失望的目光看着姜野:“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季开阳:“还敢威胁受害人?”

又说:“包庇同罪,再啰嗦,把你一起带回去。”

对姜野说:“你不用害怕,我们公安会保护受害人的人身安全。”

警告方国锋:“知道你是军人,但是你敢对受害人实施打击报复,我们会跟军方交涉,照样把你抓起来。”

又对姜野说:“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审,给你个交代。”

朝贺楼招呼了下:“走了。”

贺楼:“谢了。”

季开阳:“执行公务,不用谢。”

林文静拽着门把手不肯走,办案民警连拖带拉的,把她强行带走了。

贺楼拍拍贺向警肩膀。

少年终于松了手。

别扭的擦掉眼泪,坐回姜野身边。

贺楼:“把眼闭上。”

贺向警动作飞快,闭眼同时伸手捂住了小方糖眼睛。

下一秒。

贺楼一拳砸在方国锋脸上。

打的方国锋一个趔趄,后退几步,狠狠撞在墙壁上。

嘴角血流了出来。

贺楼揉了揉手腕,沉声道:“方国锋,论愚蠢和不要脸,你在我这儿首屈一指。”

“滚!”

“以后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就是背处分,也见一次打你一次。”

方国锋抹了把嘴角的血。

带着方果要走,姜野忽然开口:“等等。”

方国锋站住脚步。

朝她看来。

姜野走到方果跟前,平静的开口:“果果,阿姨知道你懂事了,分得清是非曲直。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被撞下水的,还是妈妈叫你跳下水的?”

方果畏畏缩缩,一个劲儿往方国锋身后躲。

方国锋说:“该问的话,民警同志刚才已经问过了,文静也被带走了。姜野,你还想干什么?”

姜野不客气的回呛:“没问你,你把嘴闭上。”

她拉过方果。

继续说:“果果,警察叔叔带走了妈妈,说明妈妈做错了事。你现在有机会帮妈妈纠正这个错误,只要你说出实话,就能帮妈妈争取宽大处理,你愿意吗?”

方果眼里有挣扎。

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方国锋拽过他,声音里卷着不耐:“姜野,你真的够了!”

拉着方果往外走了。

贺楼扶起姜野:“交给公安处理吧。”

姜野点头。

医生给小方糖和贺向警都做了检查。

小方糖呛了几口水,不严重。

小警没事儿。

费用由公园方承担。

他们办了手续就出院了。

往医院外面走,贺向警小声跟贺楼说:“就一个救生圈,姜阿姨给我了。”

贺楼手搭在他肩上。

很轻的笑了下。

小方糖人没事,受了惊吓。

上车后,吵着再也不去划船了,也不要去公园了。

姜野把她抱在怀里。


把台账给了她。

又说:“开学第一天,咱们任务是打扫卫生,明天才正式开馆。你自己先转转,我去干活,有不懂的再问我。”

姜野拿着台账对编号的时候。

过来几个人。

一个个挑着眼看她。

有个人说:“张姐,就是她顶了你外甥的工作?”

被叫“张姐”的人哼了哼。

站在她旁边的女工说:“我听说是乡下来的,连文凭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啥路子分到咱们这儿了。”

另一个说:“长得挺白净,不会是……那种路子吧?”

又一个说:“还让王荣枝给她当师父,谁不知道王荣枝是王馆长的侄女。王馆长都高看她一眼,她又不是皇亲国戚,除了那种路子,还能是什么?”

她们声音不算低。

姜野听到,朝她们看了过来。

几个人的眼里,有赤裸裸的嫉妒。

也有不怀好意的审视。

被姜野发现也不避讳,反而一个个恨不能把下巴昂到天上去。

好像这样显得她们格外高洁似的。

站最前面的还说:“看什么看,敢做还怕人说啊。”

另一个也说:“就是,婊里婊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放到咱们图书馆,不会带坏了孩子吧?”

姜野本来是蹲着的。

闻言站直了身。

她沉下脸时,眼神很冷。

带着几分凌厉。

那几人被她盯的心虚起来:“你干什么?还想打人?我可告诉你啊,在学校里打人可要挨处分的。”

姜野没说话。

从兜里掏出那把玻璃珠子,朝几人脚下丢了过去。

那几人不知道她扔的什么。

本能的往后撤。

结果踩在玻璃珠子上,全摔了个四仰八叉。

为首的张霞跟另一个人叠一起,硕大的块头砸的下面的人嗷嗷直叫唤。

正巧王馆长过来。

见状训道:“上班时间不好好干活,跑这儿偷懒来了,一个个的都什么造型,让新来的同志怎么看咱们?”

她们哪敢说是来找新同志麻烦的。

赶紧爬起来溜了。

王馆长过来,把盖着学校章的工作证和一沓饭票拿给姜野。

“我去了趟人事处,把工作证给你办下来了,顺路给你领了这月饭票。食堂离咱们图书馆很近,中午让荣枝带你去认认地方。”

姜野以为要有试用期。

没想到直接上岗。

接过工作证,说:“谢谢王馆长。”

王馆长子嘱咐了几句“好好干”之类的场面话,走了。

走的时候踩到玻璃珠子。

晃了个趔趄。

小声嘀咕:“哪个熊孩子把玻璃珠子扔这了?”

姜野:“……”

他回过头跟姜野说:“小姜啊,你一会拿个扫把,把地上的玻璃珠子收拾收拾。明天开馆,别摔着孩子。”

姜野:“知道了,馆长。”

傍晌午。

王荣枝来了。

手里拿着个瓷杯子:“小姜,你头天上班没带杯子吧?这是三八节学校里给女工发的,新的,我一直没拿回家,给你用吧。”

姜野意外之余,推辞道:“不用。”

王荣枝:“啥不用,我是你师父,给你就拿着。再说了,不是啥值钱东西,不用客气。”

王荣枝一片好意。

姜野接了过来:“谢谢师父。”

王荣枝又拿出来几张饭票:“你还没领饭票吧,这几张给你先用着。”

姜野:“饭票我有。”

把王馆长给她工作证和饭票的事说了。

王荣枝就把饭票收了起来。

又说:“我刚从隔壁走,听他们在传你顶了张霞外甥的工作。这事他们不清楚,我清楚。就张霞外甥那条件,没你他也进不来。你好好干,别理那些闲言碎语。”

姜野本来还在怀疑。


不知哪儿飘来丝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

姜野有点儿纳闷。

说:“不一样。”

贺楼:“怎么个不一样法?”

姜野说:“小警和糖糖在这儿上学,我在这上班,我们属于人在屋檐下。再说,工作是你找人安排的,我惹了麻烦,不是让你和你找的人为难吗?”

贺楼:“你还挺为我们着想的。”

问她:“辣椒水哪来的?”

贺向警小心翼翼的举手:“爸,你别说姜阿姨了。姜阿姨是怕我们在上学路上遇到坏人,才给我和妹妹准备的。”

又说:“姜阿姨说了,不让我们乱用。”

小方糖过来拉贺楼的衣袖:“贺叔叔,糖糖知错了,叔叔别怪妈妈。”

贺楼心软的一塌糊涂。

弯腰将小方糖抱了起来。

起身时,动作有瞬间僵硬,又很快恢复如常。

对小方糖说:“叔叔没怪妈妈,糖糖和哥哥也都做的很好,叔叔给你们奖励,放学后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小方糖高兴起来。

贺向警则是对姜野说:“阿姨,对不起。”

姜野揉揉少年的肩:“你是在保护阿姨,阿姨应该谢谢你。”

贺向警:“可我害阿姨挨骂了。”

回话的是贺楼:“阿姨不是挨骂,她是选择了一种和平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就是有点儿窝囊,咱们家不提倡。”

姜野:“……”

看了他一眼。

贺楼又对贺向警说:“下次有人欺负糖糖和阿姨,你就这么干,出了事,爸来扛。”

少年立刻不蔫了。

直起腰板:“是,老贺同志。”

贺楼单手抱着小方糖,另一只手揽过贺向警肩膀:“先送你们回去上课。”

把两个孩子送回教室。

消毒药水的味道跟了一路,姜野察觉是贺楼身上带的,问他:“你受伤了?”

贺楼闪过丝心虚。

回:“没有。”

姜野:“我看你刚才……”

话到一半,贺楼打断她:“一点小伤,不要紧。说说你吧,找麻烦那人什么来路,清楚吗?”

姜野摇头。

她怀疑林文静,目前没证据。

贺楼:“我来查吧。”

姜野想说什么,贺楼忽然定定的望着她。

男人眸色深,安静下来时,有远如深海的静谧。波光流转,又似有了旋涡,要将人卷入其中。

姜野别开了视线:“你别这样看我。”

贺楼说:“谢谢。”

姜野:“谢我什么?”

贺楼:“谢谢你这阵子对小警的照顾,姜野……”

贺楼话没说完,周鸿青快步走了过来:“老贺,都处理好了,这事他们肯定得给个交待。”

忽然察觉氛围不太对。

讷讷的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贺楼没说话。

姜野笑笑:“事情解决了,我得回去上班了,你们聊。”

马不停蹄的溜了。

她总觉得,再不走,贺楼又要旧事重提。

她逃的飞快。

贺楼在心里叹气,还得加把劲儿。

周鸿青拍了他腹部一把,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手不要了吭一声。”

周鸿青:“……”

周鸿青:“你都住半个月院了,告诉她,好歹能赚个同情分。就你这死鸭子嘴,活该人家不要你。”

贺楼:“我要的不是她同情。”

周鸿青撇嘴。

对此深表不认可:“人到手不就行了,在乎那些个过程。”

又说:“这事你跟家里提了吗?虽说贺叔贺婶是开明人,可她离婚还带个孩子,贺叔贺婶再开明,我觉得也未必点头。”

贺楼唇角扬起:“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提步往外走。

周鸿青赶忙跟上:“你去哪儿?”

贺楼:“医院,办出院手续。”

听说姜野有事,他拔了针,就从医院跑出来了。

医生护士拦都拦不住。

姜野回了图书馆。

张霞找她麻烦,被她跟孩子喷辣椒水的事儿,别说图书馆,学校都传开了。


听王荣枝这么说,放下了心。

中午她没跟王荣枝一起,问清食堂位置后,去接了糖糖和小警过来。

路上,她又一次感受到脊背传来的冷意。

回头望去……

正是放学的时间,路上孩子们追逐打闹,熙熙攘攘。穿插其中的成年人,行色匆匆,应该是赶着回家做饭吃饭的教职工。

吃饭时,她问糖糖和小警上午的情况。

小警说新同学很好相处。

糖糖说老师像妈妈一样有耐心。

两个孩子在新环境里适应的很好,姜野略略放心了些。

第二天,奇怪的视线没再出现。

接下来几天。

都没出现。

似乎只是姜野的错觉。

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很轻松,几天下来,姜野已经轻车熟路。

周鸿青每天接送他们。

姜野说不用这么麻烦,他们住的地方离学校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周鸿青坚持,说是贺楼派给他的任务。

不干不行。

星期五的中午,姜野像平常一样跟两个孩子在食堂吃饭,张霞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围住了他们。

张霞膘肥体壮。

往那儿一站,把光都挡住了。

小方糖害怕的掉了筷子,“嗖”一下缩进哥哥怀里。

小警护住她。

一只手钻进书包,摸到了辣椒水。

姜野捡起筷子。

不轻不重的声音问张霞:“你要干什么?”

张霞手往腰上一叉,嗓门贼大:“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把你搞破鞋抛夫弃子的事,告诉学校领导。到时候,你不想滚也得滚。”

八卦是人之常情。

连打菜的大姨都竖起了耳朵。

姜野心中闪过疑惑。

她离婚的事,谁都没说过。

张霞怎么会知道?

想起上班第一天,那双躲在身后的眼睛,她顿时明白了。

有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小方糖明明很害怕,听到有人说妈妈坏话,她还是气鼓鼓的瞪回去:“你乱说,我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张霞:“你妈就是个破……”

呲~

呲呲~

呲~

贺向警拿起辣椒水,朝他们喷了过去。

还不忘捂住小方糖眼睛。

刹时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食堂。

姜野被请进了校领导办公室。

贺向警和小方糖贴墙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拍桌子的声音,心脏跟着一揪一揪的。

小方糖问贺向警:“哥哥,我们是不是给妈妈惹麻烦了?”

贺向警觉得是。

悄悄溜到隔壁办公室,给周鸿青去了个电话:“周叔叔,救命。”

等他把事情说完。

周鸿青说:“等着。”

没等来周鸿青,等来了步履匆忙的他爸贺楼。

贺向警心虚:“爸,你回来了。”

办公室骂声震天。

贺楼揉揉贺向警脑袋:“别怕,爸在呢。”

来的路上,他已经把事情问清楚了。

象征性的敲了下门,不等里面回话,直接推门而入。

校领导骂的正起劲,忽然被打断,朝门口看来:“你是?”

贺楼:“贺向警家长。”

校领导:“贺同志你来的正好,关于贺向警同学拿辣椒水喷人这个事情,我们校方一定要严肃处理。”

贺楼:“退一万步讲,对方就没错吗?”

校领导:???

没遇到过这么“讲理”的家长,他说:“同志,没有这样退的。”

贺楼:“那就开个先河。”

校领导:“……”

姜野差点笑出来。

对上校领导青白交错的脸。

她又憋了回去。

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贺楼看着憋的耳朵泛红的姜野,又气又不忍,恨铁不成钢的说:“平时对着我头头是道,怎么到别人面前就成鹌鹑了?”


贺楼:“我们开车,怕什么?”

又说:“都答应孩子了,不能食言。”

后排,小方糖已经在和小警说,还要吃上次吃的拔丝地瓜。

姜野也不想扫孩子兴,没再多说。

到国营饭店门口。

正要往里转。

一辆桑塔纳弯道超车,插到了他们前面。

贺楼紧急刹车。

小方糖正拿小手在车窗上点点画画,突然停车,她没坐稳滑向前方。

贺向警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两人一起撞在前排座椅上。

小方糖没事。

贺向警磕的肩头生疼。

姜野听到闷哼,转身来问:“伤哪儿了?”

贺向警拽着小方糖坐回来,笑着说:“阿姨,没事,没撞着。”

小方糖揭穿他:“哥哥撞到肩膀了。”

贺向警又说:“不疼,就轻轻碰了一下。”

哪是轻轻碰了下?

姜野都试着他们撞过来时的力量了。

贺向警生怕小方糖再揭穿他,捧着小方糖脑袋,让她转向车窗:“糖糖这是画的什么,跟哥哥讲讲。”

贺向警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

正是太懂事了。

姜野想到他前世结局,就抑不住心疼。

贺楼看到她忽然垂下来的眉眼,想到什么,眸色也黯了几分。

抬眼看向前方。

桑塔纳已经停在国营饭店门口。

副驾下来一个穿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

他撑开伞走到后排。

打开门。

迈下车的女人,穿着时髦的粗跟小皮鞋,长丝袜。

黑色小连衣裙点缀着珍珠。

脖子上戴着金项链,手上戴着小腕表。

贵气优雅,光彩熠熠。

她下车后,西装男人殷勤的引着她进了饭店。

桑塔纳开走了。

贺楼把车开了过去。

雨不算大,贺楼拿伞的功夫,小方糖和贺向警已经下车跑进去了。

姜野也站到了屋檐下。

贺楼不由笑了。

多余带把伞。

他把伞扔回去,停好车,也走了过来。

贺楼定的位置在大厅。

刚坐下,就见刚从桑塔纳上下来的女人,被几个看起来有些身份的人陪着笑,恭维着,绕过大堂,往楼上包厢走。

贺楼在点菜,没留意那边的情况。

姜野好奇的看了眼。

正巧女人也往这边看,短暂的视线接触后,她被簇拥着上了楼。

小方糖说:“妈妈别看了,她不如妈妈好看。”

姜野笑着摸她脑袋:“别乱说。”

贺楼点了拔丝地瓜、糖醋鲤鱼、蜜汁梨球和木樨肉,然后把菜单递给姜野:“剩下的你来。”

姜野没接:“够吃了。”

贺楼:“不够,小警长身体,吃的多。”

贺向警默默点头:“我爸说的对。”

姜野只好接过来。

贺楼:“点你喜欢的,刚才那几个够孩子吃了。”

姜野点了个蛋花汤。

贺楼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又加了只烤鸭,在姜野投来反对目光时,他说:“结婚以后让你当家作主。”

还说:“吃不完可以带回去。”

吃饭时,外面雨渐渐下大了。

出不了门,小孩子又呆不住,吃饱了,就在大堂转着玩儿。

贺向警跟着她。

楼梯转角处,她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吓了一跳。

慌张的后退,却被对方抓住了。

女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底闪过几分晦涩不明的情绪。

贺向警赶过来。

把小方糖拉到身边,礼貌中带着几分警惕:“对不起,我妹妹不是故意的。”

女人红艳的唇勾了勾。

打量着贺向警:“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平静面容下,藏着不容忽视的倔强:“我妹妹不是故意撞你的,而且这里是转角,撞上也不是我妹妹一个人的错。我们已经道歉了,还不行吗?”


车后排坐着的两个人,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

略年轻的,身穿警服。

年纪大点的,穿着深色中山装,眉宇威严,气度不凡。

他问前者:“我刚听见那姑娘喊了句‘公安’,你们局里来的新人?”

前者回:“不是局里的,她应该是为了唬那人。”

穿中山装的人眼底闪过考量。

又道:“当街抢孩子,这些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一定要组织力量,尽快抓捕。”

“是。”

姜野进家属院时,被保卫室的人叫住了。

“同志。”

姜野以为保卫员不让进,解释:“我住这儿。”

保卫员说:“我知道,我见过你带着女儿回家。”

指指她手臂:“你受伤了。”

姜野侧头。

这才发现右臂挫伤了一大片,血渗出来,把半截袖口都洇湿了。

她浑身都疼,没往受伤上想。

对保卫员说:“谢谢。”

保卫员:“有人找麻烦吗?用不用帮你报公安?”

姜野:“不用,我自己摔的。”

保卫员提醒她:“最近新闻上报道有儿童失踪,我看你女儿不大,出进多留心点儿,注意安全。”

姜野感激:“知道了,谢谢。”

折返回诊所,买了双氧水、盐水和棉球。

回到家,小方糖在茶几上写写画画。

旁边放着侯军霞送的灯芯绒小兔子。

她一进门,小方糖飞奔过来:“妈妈回来啦。”

眼尖的看到她手臂。

眉头又拧成了小山包:“妈妈受伤了。”

拉着她蹲下来,掀着袖口,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糖糖给妈妈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姜野心中柔软:“嗯,不疼了。”

吃过药,换了衣服,又把伤口清洗了下,她拿过报纸开始看。

报纸上也有提醒大家照看好孩子的公告。

说对方是惯犯,从外省流窜来的。

穷凶极恶。

他们不止会通过诱哄的方式,骗小孩跟他们走,遇到没有反抗能力的,还可能直接抢。

公安鼓励大家提供罪犯线索。

留了联系电话。

刚才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报纸上说的流窜犯。还好她反应快说是公安,那人投鼠忌器,没敢出手。

本来觉得市里治安好来的。

刚来就遇上流窜犯。

姜野又出去了趟。

用公共电话,匿名跟公安提供了罪犯信息。

昨天贺楼带来的菜还有很多,不用买,姜野身体不舒服,简单炒了两个青菜。

吃饭的时候,门响了。

“姜野。”

贺团长?

姜野开了门。

一句“你怎么来了”还没问出口,男人已经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怎么受伤了?”

又看出她脸色不对,手背凑上她额头。

脸瞬间一沉。

把手里拎的水果往门口柜子上一搁,不由分说的道:“跟我去医院。”

姜野:“我吃过药了,没事。”

贺楼:“烧这么严重吃药哪管用?你听我的。”

喊过糖糖。

姜野:“真不用,我就是……”

也不好跟他说姨妈来了。

她找了个别的借口:“就是之前一直紧着,忽然放松下来身体不适应,明天就好了。”

小糖糖拉着妈妈衣角。

喃喃的说:“贺叔叔,妈妈难受一天了。”

贺楼抱过糖糖:“糖糖乖,叔叔带妈妈去医院。”

问姜野:“也要抱着下楼吗?”

姜野:“……”

到医院,医生重新给姜野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又挂了点滴。

还训跟去开单子的贺楼:“怎么现在才来?你还是军人呢,知不知道伤口感染有多危险?”

贺楼低头听着。

连连认错。

照着医生开的单子,去抓了药。

从医院回来。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姜野催贺楼回去,说贺向警没人管。

贺楼说:“他大了不用管。”

跟着上楼。

把姜野悄悄放车上的医药费,压在水果底下。

重新给两人做了饭。

吃过饭。

小方糖困了。

姜野哄小方糖睡着出来,贺楼已经洗完了碗。

还煮了红糖姜汤。

医生问姜野来没来例假,他听到了。

把盛着红糖姜汤的缸子递给姜野,不等她开口,他说:“是不是又要拒绝我一遍?”

姜野:“……”

贺楼正色道:“姜野,我知道你伤着了,可你不能因为吃了一颗酸杏,就觉得树有问题。万一我这颗是甜的呢?”

姜野也正了神色:“贺团长,女人的未来,不一定非得是嫁人。”

她说:“我想去上学。”

贺楼:“结了婚你一样可以去,我不用你在家给我洗衣做饭,这些我都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野不知道怎么说服他。

神色恹恹。

贺楼:“先把糖水喝了,半小时后才能吃药。”

姜野:“谢谢。”

又说:“时间不早了。”

这是逐客令。

贺楼说:“等你吃完药,我就走。”

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贺楼不经意看到报纸上的招工信息,问她:“你打算找工作?”

姜野点头:“高考要等明年,我也不能一直闲着。”

贺楼:“我战友他爸在市教委工作,前两天去拜访,听他说市直中学建了图书馆,要招管理员。你有兴趣吗?我帮你问问。”

他说的轻巧。

这种工作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必然是很大的人情。

姜野欠不起。

推辞道:“不用麻烦,我就找份临时的工作。”

战略性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来了?”

贺楼看出她的心思。

也不戳破。

说:“军区通报有流窜犯进了泉市,我看离你这儿很近,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他总不能告诉她……

周鸿青那个大喇叭,跟季开阳说他在仪表厂家属院有相好的。

季开阳在刑侦局工作。

今天接到上面通知,有热心市民打匿名电话举报,说流窜犯在仪表厂家属院附近出现过。

第一时间通知了他。

姜野疑惑:“这不是公安的事吗?怎么通知到你们军队去了?”

贺楼:“军警一家。”

贺楼等了半小时,看着姜野吃完药,才离开。

走之前,嘱咐她按时吃药。

让她别给生人开门。

说的话,和她嘱咐小方糖的内容差不多。

姜野站在门口。

目送贺楼。

男人身量很高,军装拢在身上,勾勒的他肩背挺拔,英武又不失俊朗。

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姜野才收回视线。

关上门。

回到军区,贺楼去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等他说完,电话那边经历了良久的沉默后,响起哀嚎:“姓贺的,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姜野笑着回:“帮学校建图书馆,捐书的合同。”

又说:“小陆总见多识广,也知道酒桌上的话当不了真。万一我酒喝了,回头小陆总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

陆白薇:“当着这么多人面,我还能骗你?”

姜野:“那就签合同。”

陆白薇被激,对宋兴言说:“去拿合同。”

宋兴言面露难色。

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了几句什么。

姜野听不到,但从表情里也看得出宋兴言的意思。

她故意说:“捐款的事儿,小陆总要是做不了主,那这酒我可不能喝。”

陆白薇被反将一军。

面上挂不住。

赌气般对宋兴言道:“让你拿合同,你就去,啰嗦什么?”

宋兴言不敢多说。

去拿了。

陆白薇当着众人面,填了合同。

签上名。

姜野拿过来看。

她一脸不屑:“你一个图书管理员,看得懂什么是合同吗?”

巩校长说:“要不我看看?”

语音未落,姜野把合同递回给陆白薇:“汇款时间,小陆总填一下。要不合同签了,您迟迟不给款,这合同形同虚设。”

陆白薇被点破。

黑着脸往合同上写上了六个月。

六个月是长了点儿。

不过也行了。

姜野把合同交给巩茂学:“校长您看看。”

巩茂学看了。

很满意。

但他还是担心姜野。

对陆白薇说:“小陆总,三杯实在太多了,要不然,我们替一下?”

陆白薇:“那钱能让别人替你们花吗?”

巩茂学:“……”

姜野:“巩校长,我来吧。”

她站起身,对众人道:“我还要回家照顾孩子,酒喝完,我就不陪大家吃饭了。”

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

胃里瞬时翻江倒海。

姜野面色如常。

接着干了第二杯,第三杯。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放下杯子,笑着说:“我先撤了,巩校长、小陆总,你们吃好喝好。”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

陆白薇缓过神来。

眼底闪过抹不易察觉的狠。

给另一个人打眼色。

那人笑嘻嘻的站起了身:“我去个洗手间。”

出门追上了姜野。

拉住她说:“姜小姐,走这么急干什么?这么好的酒量,留下再喝几杯。”

姜野只觉得胃部灼烧。

酒精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吞噬着理智。

拖下去每秒都是危险。

她手腕被抓住那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挥拳。

接着一个提膝。

男人脸当时就紫了。

捂着下身。

动弹不得。

姜野抓住机会,飞速冲下楼。

她觉得陆白薇不怀好意,饭桌上,最大的可能就是灌她酒。

进门时,她给了服务员十块钱小费,让服务员给她安排礼宾车,她出来就送她去医院。

服务员本想拒绝。

可是十块钱啊,服务员当时就答应了。

备好了车在等她。

酒劲上的快,姜野到楼下时,脚步已经有些不稳。

服务员过来扶她。

姜野正要往前走,身后传来惊呼:“小姜同志?”

很熟的声音。

她扭头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躺在医院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

胃里阵阵绞痛。

刚要转头,扑面而来一阵晕眩。

难受的她拧紧了眉头。

“难受?”男人温和心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野忍着晕眩感看过去。

是贺楼。

她艰难开口:“你怎么来了?”

贺楼说:“鸿青给我打电话,说在国营饭店遇上你喝多了,送你来了医院。”

原来喊她的人是周鸿青。

她说:“等我好了,我再去感谢他。”

贺楼:“不用跟他客气。你怎么回事?都喝的酒精中毒了。”

姜野唏嘘:“运气有点不大好。”

又问他:“几点了?”

贺楼:“刚过四点。”


喊她的人,是侯军霞。

侯军霞双手背着。

面带笑容,一步一停的走到她跟前。

姜野对莫名针对自己的人提不起好感,淡淡疏离的问:“侯同志有事儿?”

侯军霞背着的手伸出来。

是根冰棍儿。

她说:“那天故意没买你的,我向你道歉,现在给你补上。”

姜野没接。

觉得莫名其妙。

她说:“侯同志自己花钱,请谁不请谁自己说了算,不需要为此道歉。”

牵着小方糖要走。

侯军霞小跑两步,拦在她前面。

“我是来跟你交朋友的。”

“你那天的表现惊到我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我还听说,那天你回去撞见方连长搞破鞋,当场就提了离婚。这种魄力不是谁都有的,我真的很佩服。”

“姜野,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这个词。

对姜野来说很陌生。

姜野没接冰棍儿,嗓音却软了:“我们不是同路人,今后也不一定遇上,你的心意我领了,再见。”

侯军霞:“你等等。”

背着的另一只手拿出来。

是只灯芯绒小兔子。

她说:“那我送你女儿个礼物,总可以吧?”

她把小兔子塞给小方糖:“这是我最宝贝的玩偶,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呢,送你了。”

小方糖没接。

望着妈妈。

侯军霞着急的催促:“拿着呀。”

姜野最终松了口:“喜欢就拿着吧,跟阿姨说谢谢。”

小方糖接过来。

礼貌道谢。

姜野也说了谢谢。

侯军霞说:“我现在还在京市上学,只有寒暑假在,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来找我玩。”

姜野:“好。”

公车来了。

姜野跟侯军霞道过别。

带着女儿上车。

小方糖隔着车玻璃,朝侯军霞挥手,忽然指着远处说:“妈妈快看,是爸爸。”

姜野抬眼望去。

方国锋站在不远处,定定的望着她们。

她抱过小方糖,朝向前方:“糖糖,以后我们要学会往前看。”

小糖糖并不太能听懂。

只是乖巧的点头:“糖糖和妈妈一起往前看。”

直到公车消失在视线里。

方国锋都没回过神。

他想不通,为什么日子过的好好的,姜野忽然就提了离婚。

哪怕他做出了让步。

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回到市里,姜野买了菜和肉,还有水果,庆祝她和女儿的新生。

择菜的时候。

门响了。

没人知道她搬来这儿。

警惕之余,她没开门,而是朝外面问:“你找谁?”

“姜阿姨,我是小警。”

贺向警?

姜野打开门。

贺向警和贺楼一前一后站在门外。

前者穿着她买给他的新衣服,手里拎着半扇排骨。

后者提了不少菜,还有汽水、啤酒。

姜野吃惊加意外:“小警,贺团长,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贺楼笑笑:“你带着女儿,又刚搬来,很好打听。”

问她:“方便进去吗?”

姜野忙退后两步,将两人让进屋。

“你们这是?”

贺楼:“你比武拿了第一,昨天就想给你庆祝,师长非喊吃饭,耽误了。今天忙完回去,小警说你们走了,只好跟来这儿。”

他还问:“没打扰你们吧?”

姜野:“没有,没有。”

带上门。

接过贺向警手里的排骨。

难为情的道:“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贺楼把汽水和啤酒放地上:“不破费,我和小警也想一起吃。”

姜野:“……好。”

招呼着他们去客厅:“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贺楼:“你别客气。”

把她手上的排骨拿过来。

直接进了厨房。

姜野没来得及阻止,小方糖听到声音出来了。

抱住贺向警。

一脑袋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的喊:“小警哥哥。”

她劲不小。

“砰”的一声,听着都疼。

姜野:“谁教你这么跟人打招呼的?”

贺向警搂着小方糖,笑嘻嘻的说:“没事,姜阿姨,我不疼。”

姜野:“……”

厨房里,贺楼已经挽起了衣袖。

姜野顾不得再多说,指着茶几上洗好的水果,让糖糖和小警自己去吃。

她赶紧过去:“贺团长,我来吧。”

贺楼目光一扫。

拿过围裙,利落的套身上:“给你庆祝,让你和糖糖尝尝我手艺。”

姜野:“这不合适。”

又说:“你和小警是客人。”

在客厅的贺向警听到了,大声说:“姜阿姨,你让我爸做吧,我爸做饭可好吃了。”

姜野一时有种分不清在谁家的窘迫。

贺楼已经在收拾排骨,问她:“初一数学你会吗?”

姜野不知他问这干嘛。

答:“会。”

贺楼嗓音提高了几分:“小警,把你不会的那几道题拿出来,让姜阿姨教你。”

贺向警开始翻书包。

他还背了书包!

姜野:“你……真能行吗?”

贺楼:“做饭比辅导作业在行,你告诉我盘子在哪儿就行了。”

好在她上次过来,把锅碗瓢盆置办全了。

拿出盘碗,去了客厅。

姜野教贺向警解题的功夫,菜香味飘了出来。

姜野看向厨房。

男人挽着衣袖,系着围裙,氤氲热气扑洒在他面前。生活的气息中和了他身上的硬气,优雅温暖。

几个大题解完。

饭好了。

单从卖相看,姜野觉得,比那天在国营饭店点的菜都好。

小糖糖很给面子的夸“好香好香”。

乖乖坐好等开饭。

贺楼开了汽水和啤酒,给小警和糖糖倒上汽水。

问姜野喝汽水还是啤酒。

姜野小心翼翼开口:“啤酒吧。”

贺楼:“以前喝过?”

姜野:“没有。”

贺楼给她倒了一杯,杯子边上放了瓶汽水:“那意思一下就行了。”

姜野:“……好。”

贺楼朝她举杯:“姜野同志,恭喜你比武取得第一名,也祝你革故鼎新,将来更上一层楼。”

姜野端杯的手微微颤抖。

跟他碰了碰:“谢谢贺团长。”

贺向警端着汽水凑过来:“祝贺姜阿姨。”

小糖糖双手捧着杯子。

高高举起。

糥唧唧的声音说:“恭喜妈妈,妈妈是最好最棒的妈妈。”

搪瓷杯子撞在一起,有清脆的声响。

姜野眼眶忽然有点儿发烫。

贺楼说:“别哭,我们得笑着往前走。”

姜野重重点头。

吃过饭,贺楼带着贺向警离开,姜野送他们到门口。

贺楼下巴往楼梯挑了挑:“不送我们下去?”

姜野:“好。”

嘱咐小糖糖乖乖待着。

送他们下了楼。

走出楼道口,贺楼让贺向警先上车。

对姜野道:“姜野,我不爱藏着掖着,就直说了。我喜欢你,想申请成为你丈夫,请你郑重考虑一下。”


女儿睡得正香。

小警听到脚步声醒了。

她告诉小警要出去趟,可能明天早上才能回来,让小警赶紧睡。

把门窗关好,跟周鸿青去了医院。

她也有话要问贺楼。

周鸿青把姜野送到医院。

车都没下,跟她说了贺楼住的楼层房间,就调转车头离开了。

贺楼住的单间。

姜野推开病房门时,他还在挂水。

听到门响睁开眼。

见是姜野,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姜野说:“小警睡了,我就没叫他。”

贺楼撑着手臂要起身。

姜野忙把拎的水果放床边桌上,上前扶住他:“你别乱动,再把伤口扯开了。”

贺楼说:“没事儿。”

他还是坐了起来。

吃痛的皱了皱眉,说:“你回去吧,我这儿不用陪。鸿青大惊小怪,你不用听他的。”

姜野拿了个枕头,帮他垫在背后。

犹豫着开口:“对不起啊。”

贺楼闻言望向她。

片刻,嗓音沉沉的道:“你要是替方国锋道歉,就免了。别说你们还没复婚,就算复了婚,你也不能代表他。”

姜野确实是因为方国锋才道的歉。

她觉得贺楼被她牵连了。

但他的介意很明显。

姜野也不好跟个伤员计较,于是改了口:“我不是替他道歉。”

贺楼故意问:“那是替你自己?”

姜野应是。

贺楼忽的笑了:“那你展开说说,你哪儿对不起我了,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借口原谅你。”

他的话有一大半玩笑的成分。

明显在逗人。

姜野也跟着笑了。

搪塞的开口:“贺团长,人要学会见好就收。”

贺楼:“那我也不能见什么好都收啊,万一这个‘好’后面是坑呢?”

姜野心说你才“好坑”。

嘴上回:“为连累你提前出院,没养好伤,向你道歉。”

贺楼笑意更重:“我接受道歉。”

他忽然又敛了笑。

表现严肃下来:“我也给你道个歉。”

他说:“我那天确实有些生气,态度不好,说了些混账话。请姜野同志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姜野:“我没往心里去。”

贺楼:“那……能不能辛苦你,继续帮我照顾小警?”

姜野:“钱我还没退你。”

贺楼:“那就继续按原来的来,不变了。”

姜野:“行。”

片刻沉默。

姜野问他:“方国锋为什么打你?”

当然是因为他知道方国锋要来跟她见面,找茬不让方国锋走,还在方国锋气急败坏动手的时候故意没躲。

贺楼凝着她的眼睛。

问:“你想听实话,还是我准备好的理由?”

姜野:“都听听。”

贺楼:“我找他加练,他不乐意。”

姜野:“这句不太像真的。”

贺楼又说:“我不想让你们复婚,故意使绊子,不让他来接你。”

姜野:“……”

这句很真心。

不过姜野关注的是……

方国锋竟不是林文静拦下的。

意外之余,她问贺楼:“你拦住方国锋之前,见过林文静吗?”

贺楼:“没有。”

这就奇怪了。

林文静明知道方国锋会来找她,怎么可能不出现。

隗广成又去哪儿了?

她疑惑的问:“我今天在公园,遇到了很多穿便装的军人,是你让他们去的吗?”

贺楼“嗯”了声。

解释:“上次有个战术比武,我们团三营二连的人拿了第一,我答应给他们放一天假,请他们出去玩。”

姜野:“不是特意选的今天?”

贺楼避重就轻:“那么多人一起,批假就得好几天。”

他的话不假。

但确实特意选了今天。

那天无意中看到姜野找方国锋复婚,他闷了一肚子气。

后来她坐车走了。

他静下来一想,反应过来了。

她婚离的很坚决。

不可能回头。


姜野打开门。

外面站着一位年轻军官,看上去二十几岁。

身姿挺拔,五官锋锐。

黑眸鹰隼般灼亮。

他一丝不苟的站在门前,身体似乎绷着,眼神里有不经意间泄出来的紧张。

姜野扫了眼他肩章。

二杠三星。

“你是谁呀?”小方糖从姜野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的眨着眼睛。

男人垂眸。

看到小方糖的刹那,男人瞳仁微微一缩,继而眼中涌动起巨大的喜悦,又被他极力克制住。

缓声开口:“小朋友你好,我叫贺楼,是你们新邻居。”

他一说话,姜野更觉嗓音熟悉。

可明明不认识。

试探着问:“您找人吗?”

贺楼俊脸带笑:“同志你好,我刚从其它军区调过来,宿舍在你们隔壁。我在收拾东西,想来你家借把锤子。”

姜野:“请稍等。”

回屋拿锤子的功夫,外面传来少年的催促:“老贺同志,借个锤子用这么久吗?我举相框举的手都酸了。”

又过来个少年。

看小方糖的眼睛一亮:“哎,这小孩儿可爱。”

伸手想戳小方糖肉嘟嘟的脸。

小方糖“嗖”的躲回屋里,警惕的望着少年。

少年一笑。

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我是贺小楼,你叫哥哥,我给你糖吃。”

贺楼教训:“臭小子,没分寸。”

姜野拿着锤子过来,小方糖又躲到姜野身后。

探着头看“贺小楼”。

贺楼接过锤子,解释:“我儿子贺向警,半大小子皮的很,请别见怪。”

贺向警?

姜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前世她认识贺向警!

那是1995年。

因为女儿的事,她常出入公安局。

有次遇到局里开迎新大会,对象正是贺向警。他警校毕业,回到了父亲生前工作的地方,接过了父亲生前用过的枪。

女儿的案子太多年没进展,近乎搁置,是贺向警帮她重启了调查。

姜野很感激他。

只是好人不长命,隔年,他在一次扫黑行动中身中数枪,壮烈牺牲。

年仅二十五岁。

“同志,请问你怎么称呼?”贺楼的话,打断了姜野的思绪。

姜野:“我姓姜。”

贺楼:“姜同志好。”

对贺向警说:“叫人。”

贺向警乖乖喊人:“姜阿姨好。”

按时间算,贺向警现在十二岁。少年抽条的年纪,体形清瘦,五官也没完全长开,仍可见几分长大后的帅气。

姜野笑应:“你好。”

把小方糖从身后拉出来:“给贺叔叔和哥哥问好。”

小方糖糯叽叽的开口:“贺叔叔好,哥哥好。”

贺楼:“孩子真可爱。”

贺向警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

一股脑塞给小方糖。

“这是哥哥的见面礼,收了糖,就是我妹妹啦。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小方糖收了糖,眼睛亮晶晶的。

似懂非懂的点头。

这年头奶糖是稀罕物,姜野想让小方糖还给贺向警,贺楼看出她的心思,道:“孩子的事,咱们大人别掺和了。”

又向姜野道过谢。

回去了。

贺向警说:“姜阿姨再见,小妹妹再见。”

小方糖主动报上名字:“我叫糖糖。”

少年弯眉:“糖糖妹妹。”

等他们进屋,姜野也回屋关上了门。

贺向警子承父志,说明他当进入人民警察队伍前,贺楼就牺牲了,也不知是怎么牺牲的。

还有一点姜野很确定,前世他们没来过这里。

难道这一世不一样?

不过这些暂时跟她没关系,她现在要做的,是带女儿离开这里。

重生一世。

她要保护好女儿。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方国锋跟战友借来的筒子楼宿舍。

部队上给方国锋分了平房,方国锋说林文静带孩子住筒子楼不方便,让林文静母子住平房,带她们母女挤筒子楼。

宿舍只有十几平。

摆上床和沙发就满了,唯一的桌子平时只能贴墙立着。

她拎过来放平。

拿出信纸,撕下几张给小方糖,让小方糖自己画画玩儿,她开始起草离婚协议。

小方糖把奶糖放在桌上。

看着崭新的信纸说:“妈妈,纸是新的,还没用过呢。”

以前姜野为了节约,给小方糖用的是方国锋写过东西的纸,让她在背面写写画画。

心中抽痛。

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以后我们就用新的。”

小方糖很开心:“妈妈吃糖。”

姜野:“妈妈不吃,糖糖自己留着。不过每天最多吃两块,吃多了会长蛀牙。”

小方糖乖巧的点头。

忽然又垮下了小脸:“糖糖要把兔兔奶糖,分给果果哥哥吗?”

姜野被问的更痛。

女儿的东西,总要先留一份给方果。

她问:“糖糖愿意分给他吗?”

小方糖把奶糖全揽到自己面前,水汪汪的眼睛透出执拗:“不要,果果哥哥总抢糖糖东西。”

姜野:“糖糖不想给,就不给。”

小方糖忽的又笑了。

忽闪着长睫毛:“妈妈真好。”

林文静端着两个蒸地瓜,推门进来时,姜野刚把离婚协议写完。

见是她,飞快的扣过信纸。

沉下脸道:“林知青好歹是知识分子,不会连进屋敲门是基本礼貌都不知道吧?”

林文静被她说的一愣。

顿在门口。

方果挤了进来。

看到桌上的奶糖,立马过来抢:“给我。”

小方糖不给。

趴桌上,用身子护着奶糖。

方果一下没抢到,仗着自己力气大,要把小方糖扯开。

林文静视而不见。

姜野上前,拽走了方果。

方果没抢到糖,一屁股坐地上,踢腾着两条短腿大闹起来。

林文静大叫:“姜野,你敢打他!”

姜野:“你哪只眼看到我打他了?你儿子自己愿意坐地上,怪得着我?”

这时方国锋回来了。

见状,皱起了眉头:“又闹什么?”

方果看到方国锋。

“哇”一声大哭起来。

方国锋上前拉起他,铁青着脸对姜野道:“我说了糖糖幼儿园的事我会解决,你打孩子干什么?”

姜野:“你看见我打他了?”

方国锋:“你不打他,他能自己坐地上?”

姜野气笑了。

林文静抹起了眼泪:“国锋,你别发脾气了,果果占了糖糖的幼儿园名额,姜野生气是应该的。怪只怪果果命苦,从小没了爸……”

把蒸地瓜拿给方国锋:“我们先回去了。”

叫着方果要走。

方国锋怒上心头:“你们等等。”

对姜野道:“给文静和果果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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