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宝仪谢晏知的其他类型小说《不是无情疯批吗?怎么那么粘人!姜宝仪谢晏知》,由网络作家“乌里丑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宝仪的父亲姜天驰一共有五个孩子,而姜宝仪的上头则有两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大哥姜少徽和二哥姜少野。想当年她这两位兄长能文能武,叱咤京都,相貌、才学横扫京城的一众权贵子弟,惹得京城无数女子心生爱慕。连京中的太师都曾断言,姜家两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事实证明她那两位兄长果真就如同那太师所言,上能文、下能武,二人十岁时才学便惊羡京都,十五岁更是能陪同姜父上战场杀敌。姜宝仪也因为能有这两位兄长,深受旁人的羡慕,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三年前一场震惊京都的玉满楼失火一案,使得她那两位名满京都的兄长一死一残,前途尽毁。姜宝仪想到她那位在玉满楼失火中捡回了一条命,却双腿尽废的大哥姜少徽,眼神不由暗了暗。一旁的四公主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急忙打了一下...
《不是无情疯批吗?怎么那么粘人!姜宝仪谢晏知》精彩片段
姜宝仪的父亲姜天驰一共有五个孩子,而姜宝仪的上头则有两个一母同胞的哥哥。
大哥姜少徽和二哥姜少野。
想当年她这两位兄长能文能武,叱咤京都,相貌、才学横扫京城的一众权贵子弟,惹得京城无数女子心生爱慕。
连京中的太师都曾断言,姜家两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事实证明她那两位兄长果真就如同那太师所言,上能文、下能武,二人十岁时才学便惊羡京都,十五岁更是能陪同姜父上战场杀敌。
姜宝仪也因为能有这两位兄长,深受旁人的羡慕,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
三年前一场震惊京都的玉满楼失火一案,使得她那两位名满京都的兄长一死一残,前途尽毁。
姜宝仪想到她那位在玉满楼失火中捡回了一条命,却双腿尽废的大哥姜少徽,眼神不由暗了暗。
一旁的四公主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急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怒道:“我这个死嘴!总是说些不过脑子的话。”
姜宝仪语气平静道:“我没事。”
不就是一双腿吗?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她定然不会再让她大哥像上一世一样重蹈覆辙。
她就不信找不到人来医好他的那双废腿!
四公主:“你大哥最近一切安好吧?”
“嗯。”姜宝仪开口道:“挺好的。”
姜宝仪回想起上一世她那大哥谢少徽因为双腿残废自卑,常年缩在他那青竹院中不愿意见人,最后自缢而亡……
“我前阵子听说京城城南来了个特有名的神医,外头夸得天花乱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然请那神医去看看?”
姜宝仪摇了摇头:“都是些诓骗人的江湖术士,不可信。”
上一世为了医好她大哥那双腿,她没有找上千个医师,也找了好几百个,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能治好她大哥的双腿。
直到在她成了谢怀璟的皇后,与他一同下江南微服私访时,曾亲眼看见了一位来自于西域的巫医,当着她的面医治好了一个瘫痪了十六年的病人。
而那位巫医的名字叫:无一。
重活一世,为了医治好她大哥的腿,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叫“无一”的巫医!
四公主:“皇兄!你怎么来了?”
姜宝仪听着一旁的四公主突然惊讶出声。
“正巧路过看看你。”
男人低沉的声线传入耳中。
在听着身后响起的熟悉男音,姜宝仪心头一颤,这道声音的主人她格外熟悉,熟悉入骨。
姜宝仪缓缓抬起眸子,目光看向一旁的男人。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形高大,面容俊美,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墨发以玉冠高束,那双凤眼锐利如刃,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她上一世的夫君谢怀璟。
时隔几年还能见到她这上一世的前夫哥,姜宝仪觉得匪夷所思极了。
直到男人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姜宝仪这才收敛住自己眼中的那抹冷意,垂下眼睑乖顺道:“见过三殿下。”
“嗯。”谢怀璟不咸不淡轻应了一声,淡薄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扫过。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还没有那拿下谢怀璟,所以他一直都只是把她当做他皇妹的好友看待,客气而又疏离。
见自己的皇兄今日难得来看自己,四公主不由亲昵勾住了男人的手臂,开口道:“难得皇兄今日有空来的韶华宫,上一次泛舟皇兄放我们鸽子的事情,我和鸢鸢还记着呢!”
“作为惩罚,罚皇兄您今日出宫时顺路把鸢鸢送回家!”四公主说着,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少女,眨巴了下眼。
听言,姜宝仪抬起眸,对上四公主朝着自己不停眨巴着的眼,意识到了四公主的良苦用心。
上一世在四公主得知她心仪她三皇兄谢怀璟后,作为闺中蜜友的四公主,没少撮合他们二人。
所以上一世她能嫁给谢怀璟,四公主没少从中帮忙。
若是换做上一世的自己,姜宝仪定然不会放过这难得接近谢怀璟的机会,但如今重活一世,她光是看着谢怀璟那张脸,就忍不住心生作呕,恶心的很。
这一世她不会走上一世为了权势,而费尽心机接近他、嫁给他的老路。
“三殿下平日里政务繁忙,宝仪就不劳烦殿下了。”姜宝仪轻笑道。
四公主似乎是没想到姜宝仪会婉拒,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不解。
怎么回事?
鸢鸢不是喜欢三皇兄吗?这二人难得独处的机会不要了?
不仅是四公主有些震惊,连同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谢怀璟在听见姜宝仪婉拒的话过后,那双清冷的眸子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揣测的深意。
上一世虽说她姜宝仪最终还是成为了谢怀璟的皇后,但是在她没有嫁给谢怀璟之前,作为三皇子的谢怀璟对她来说就是块极度难啃的骨头。
姜宝仪的母亲沈氏与他们二人的母妃乃是闺中蜜友,所以她从小便与他们两兄妹相识,也因此和四公主谢婉华成了闺中蜜友。
不过因为三皇子谢怀璟的年岁比她们二人整整大上五岁,所以姜宝仪和谢怀璟并不熟络,在加上她少时的记忆之中,四公主因为同她一样完成不了功课,时常会被她这位古板、严肃的三皇兄训诫。
那时姜宝仪格外就格外庆幸,幸好她不是皇家人,若她是,定然也少不了被那严肃古板的三皇子打手心。
她万分庆幸她的那两位兄长都待她极好,从来不会像四公主的三皇兄那样,对她如此严格。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记忆中那个古板严肃的三皇子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也许是在他与他的第一任皇子妃大婚之日,她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他身着这一袭大红喜服俊朗模样。
又或者是他与他的新婚妻子在西郊游玩时,偶遇刺客,她看着他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的接住了刺客刺来的那一刀,将他的新婚妻子护在了身后。
又或者是当时二皇子涉及科举舞弊一案,民心震怒,他一人立于城楼之下不惧民愤安抚人心……
那时,她就在想她作为姜家嫡女身份尊贵,那些一无是处的权贵子弟自是入不了她的眼。
如果有,那独自一人立于城楼之下不惧民愤的三皇子谢怀璟,便是唯一一个让她倾心之人。
无论是家世、才学还是相貌,谢怀璟都是万里挑一的人选。
她姜宝仪从不信什么真爱,她只信她手中握着的权势,还有能带给她权势的另一半。
凭借着敏锐的第六感,她相信若日后没有意外,三皇子谢怀璟定能坐上那储君之位。
所以,在知晓谢怀璟已经娶了皇子妃后,她的心中还格外惋惜。
不过终究是那短命的徐家女镇不住那三皇子妃的位置,成婚短短半年,那徐家女便病逝去了。
从那时起,姜宝仪便惦记上了三皇子妃的位置,她的家世、才学、相貌,与他万分登对,没有人会比她更合适。
她想要,她一定会得到!
就算那谢怀璟是块难啃的骨头那又如何,到头来她不还是成了他的三皇子妃,然后做了他的太子妃,再然后成了他的皇后,掌管六宫。
姜宝仪并不否认,在她与谢怀璟成婚之后,谢怀璟对她格外宠爱有加,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宠着。
那时,她也是第一次对她母亲的话产生了动摇。
她母亲常说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三心二意的薄情人。
她因为谢怀璟,却开始相信抛开有意的接近后,她遇上的会是真心待她的真心人。
但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蓄意的接近与算计换不来真心。
就像是谢怀璟,在她为了权势而接近他时,他为了姜家的兵权亦是如此,甚至于他比她心更狠、手更辣。
当年他之所以娶那徐家女,也只是因为徐家的权势能助他,而后没了利用价值后,直接赐给了那徐家女一杯毒酒。
谢怀璟在娶她之后,大概也只是把她当做第二个徐家女,压根就没有想到她姜宝仪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一步步爬到了皇后之位。
在她发现谢怀璟在宠幸别的女子时,她也并未伤心难过,也招来了自己喜欢的男宠。
也就是那一次,她和谢怀璟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斩断她的权利后,却发现早已经为时已晚,因为她的羽翼早已经布满了整个前朝和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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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谢怀璟这显然有些越界的动作,姜宝仪并未后退,反而是直视他的目光,低声细语道:“既然是殿下送的,宝仪自然是喜欢的。”
少女不加以掩示的目光直白而又露骨,谢怀璟好似又瞧见了先前无时无刻不在意图引诱他的少女。
她此举无疑不是取悦到了他。
站在谢怀璟面前的姜宝仪清晰听见男人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声。
“既然喜欢为何今日不戴?”
还能为什么?
自然是她讨厌他这个人,从而也讨厌他送的东西!
不过姜宝仪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少女怀春的害羞之意,“因为殿下送的实在是太贵重,宝仪怕万一戴上又掉了……”
“戴着吧。”谢怀璟看着她轻声道:“很衬你。”
姜宝仪:“那……宝仪下次再见殿下时就戴着。”
谢怀璟是个聪明人,又岂会听不出她这话中的意思。
今日还未过,她倒是已经开始想着和他的下一次见面了。
果真是个小姑娘,藏不住半分心思。
“好。”谢怀璟应下。
反正无论如何姜宝仪都会是他的三皇妃,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为她撒网多年,如今也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谢怀璟公务繁忙,并未在上林苑待多久便离开了。
看着谢怀璟离开的背影,现场众人不禁想到今日这三殿下来这夏游宴,目的显而易见,就是特意为姜宝仪而来的。
而作为当事人的姜宝仪又岂会不知谢怀璟是何心思。
上一世她的目标是谢怀璟,所以她明里暗里都派人调查了他的平日的踪迹。
上一世的谢怀璟并未来上林苑参加夏游宴,而他今日前来确实是为了她。
在她明里暗里派人调查他的踪迹时,原来他也对她的踪迹了如指掌。
她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他都心知肚明。
这也是今日他为何前来这上林苑的原因了。
姜宝仪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阁楼,原先坐在二楼窗前的青年身影早已经不见了。
她没想到那病秧子这步棋还如此好用,她不过是故意上了那病秧子马车让他送她回府,就激得谢怀璟如此沉不住气。
一个自认为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谢怀璟。
一个暗中蛰伏静待时机的病秧子谢晏知。
究竟他们二人谁能更胜一筹呢?
真让人好生期待!
*
待姜宝仪处理好心仪她兄长的贵女们之后,数了一下名册的名字,发现心仪她兄长的贵女竟高达五十多人。
“看来大哥的魅力倒是丝毫不减。”姜宝仪瞧着名册上长长的名单后,开口道。
“是啊,少徽兄的魅力不减当年,可倒是苦了我母妃特意为我设下的夏游宴了。”
姜宝仪听见传入耳中的男音,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的身穿着一袭藏青色衣袍的俊朗男子,正是那六皇子谢墨瑜。
今日那明妃娘娘办这夏游宴,就是为了替着六皇子寻找心仪的女子。
姜宝仪瞧见男人,对着男人恭敬道:“臣女见过六殿下。”
“到底还是生疏了,小时候宝仪妹妹还常跟在本殿的屁股后面叫着墨瑜哥哥,可现如今倒是生疏的称之为六殿下了。”
姜宝仪小时候因为她的母亲和德妃娘娘交好, 所以她小时候跟着她的母亲时常来宫里面走动,也认识这些皇子公主们。
姜宝仪轻笑道:“六殿下莫要拿小时候的事情打趣臣女了,那时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六殿下见谅。”
姜惊鸿:“母亲……母亲,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该了,母亲您就饶了儿子这回吧。”
刘氏:“母亲,我们再也不敢了,母亲您息怒啊!”
姜耀祖:“祖母,祖母息怒,看在我们是初犯,您就饶过我们这一回我,我们保证痛改前非,再也不敢了。”
“初犯?”姜老夫人看着地上的账本,账本上有些时间足足跨越了整整一年之久,数额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他们的野心也是日益增加。
如果今日不是鸢鸢揭发了他们三人的罪行,还不知道他们日后会贪心到何种地步!
“来人!上家法!”姜老夫人一声令下,管家已经拿到了家法专用的鞭子。
姜耀祖看着足足三指粗的鞭子,养尊处优平日里被他爹娘呵护在手心舍不得大骂的耀祖何时见过这般可怖的鞭子,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儿啊!”姜家二媳妇刘氏见自家儿子活活吓晕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那鞭子,眼睛一翻也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姜惊鸿好歹也是个大男人,见过世面,也不至于被这一个鞭子给唬住。
但在那鞭子落在他身上,可是真的疼。
原本吓晕过去的两人被鞭子活活抽醒,偌大的院子里,三人的哀嚎声不止。
精明了半生的姜惊鸿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败在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姜宝仪手中。
他更是想不到她一个从来不过问家中事务的大小姐,居然会闲来无事查家中的账本子,还发现了他所贪污的丑事。
姜宝仪听着院子三人哀嚎不止的哭喊声,冷眼接过管事递来的香,一步一步当着院子地上三人哀嚎不止的面,一步步踏入姜家祠堂。
呵,什么女子不能进祠堂上香,她这不就进来了,她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进!
上一世大哥没来,祖母让她代替他的父亲给姜家的列祖列宗上支香,她那二叔姜惊鸿借着她女子的身份,以死相逼就是不让她进。
最后,祖母只能作罢,让姜耀祖代替她父亲给姜家的列祖列宗上香,同时还在祖母耳中煽风点火,让祖母收回她大哥姜少徽的掌家权。
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大哥十六岁掌家,姜宝仪看账本的本领便是从她大哥那里学的。
上一世姜宝仪以为哪怕她大哥双腿残废,到底也是姜家未来的家主,他的羽翼总能庇护她,但却忘记了她大哥也是人,也会有累的时候。
上一世,她的二叔母刘氏在姜老太太耳边煽风点火,借着给大哥物色妻子的名头,让祖母以死相逼,逼着大哥去参加那什么狗屁夏游宴会。
她并不知道在那宴会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她找到他大哥时,她一向高傲的大哥倒在宴会最隐蔽一角,身下一摊黄色的水渍,不远处是他那被人恶意弄坏的轮椅,他双眼空洞而绝望,是姜宝仪从未见过的模样。
后来经过那一遭,她的大哥越发恐惧外出、恐惧见人,更加别提掌管家中的大小事务,那管家的职责自然是被她那二叔姜惊鸿接下了。
此后,姜家上下不得安宁,连同祖母最后也被活活气死了。
上一世,姜宝仪最后一次来到姜家是在太璟七年,那时她刚亲手送完谢怀璟上路。
看着谢怀璟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她望着四周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落魄之感席卷而来,她有点想家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熟悉的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了,她的身边全是新面孔。
就连她和谢怀璟名义上的子嗣,也并非她所生。
当天夜里,她便回了一趟姜府,不过曾经热闹的姜府早已经物是人非,一片荒芜,野草横生。
父亲战死、兄长自缢、祖母病故,连同她叔父一家也因为姜耀祖与敌国勾结,全被砍了脑袋。
她在世上彻底没亲人了。
想到这,姜宝仪眼中忽然闪过一道落寞之色。
“大小姐……大小姐……”
姜宝仪回过神来,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姜凛月,目光落在她抓着她 的那只手上,不由皱了一下眉。
姜凛月注意到姜宝仪那不悦的目光,反应过来急忙收回了自己触碰她的那只手上,“该……该走了。”
姜宝仪听言,抬起眸子,就见原本在地上哀嚎的二房一家早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二叔一家祖母已经让人把他们抬下去医治了。”一旁的姜时序此话刚落,站在他身侧的姜凛月突然用手肘抵了他一下。
下一秒,姜时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上了嘴。
作为姜家大小姐的姜宝仪一向不喜他们姐弟二人,她先前还当着他们的面发过火,怒骂他们姐弟二人就是来姜家讨饭的狗,压根不配称作她的兄弟姊妹。
所以,他们姐弟二人都喊她大小姐。
方才他一时口误当着她的面喊了二叔和祖母,她定然是要羞辱他们了。
姜时序抿了抿唇,姜宝仪骂他倒是不要紧,倒是连累他姐姐姜凛月要同他一起被骂了。
姜时序等着姜宝仪向往常一样对他们姐弟二人恶语相向,但他站在那儿等了许久,原本理应对他们痛骂的某女却迟迟没有出声。
姜时序心生不解,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面前少女那灼热的视线。
几乎是在对视上的瞬间,姜时序的心几乎控制不住加速了一下。
姜宝仪此刻自然是没有发现姜时序的异样,只是因为上一世他替她挡刀而死,如今重活一世,她多看了他几眼罢了。
对于姜时序的模样,她还停留在上一世那个身穿着一袭盔甲,脸上留有一道可怖刀痕的样子,没想到少年时的姜时序居然是这一副俊朗少年的模样。
少女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姜时序从未被她这般瞧过,莫名有些心情紧张,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连同耳根都有些发热的迹象。
就在他心跳快要控制不住跳出来的时候,某女终于是移开了视线。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留下一脸惊讶,面面相觑的两姐弟。
他们二人都万分震惊,今日的姜宝仪居然没有对他们恶语相向。
离开的姜宝仪自然是不知道那姐弟二人心中所想,她刚走出门外,一旁的福伯便递来了一个请帖。
“大小姐,是宫里面派人送来的请帖,邀你去参加半个月后的夏游宴。”
“既然她那舅舅陈家旺如此喜欢赌博,那就让他去赌好了。”
姜宝仪语气冰冷道:“在赌场里发生的一切皆是命数,万一他输掉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可都是常态,谁又能说得准呢。”
一直恭敬跟在姜宝仪身后的管家福伯是个在姜府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处事圆滑有眼力见,又岂会听不出大小姐这话中的意思。
“老奴明白,这就派人去办。”
姜宝仪轻点了一下头,低垂下眼眸漫不经心瞧着自己手指上那颜色艳丽的蔻丹,语气冰冷:“处理干净些。”
她可不喜欢那该死的陈家旺再出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姜宝仪今日这番此举自然不是因为看那姜凛月可怜而想要更改她的命运,而是姜凛月万一和前世一样被她那利益熏心的舅舅送给那年迈富商,有损的还是他们姜家的声誉。
她不过是不想他们姜家的声誉受到影响,仅此而已。
更何况看在上一世她那弟弟姜时序前世替她挡了一剑的份上,铲除掉陈家旺这个祸患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她痛恨他们两姐弟这个想法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姜宝仪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门口拿着扫帚的仆人安松,抬起眸子看着头顶上方门匾上写着的青竹院三个字,正是她大哥姜少徽的居住的院子。
她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大小姐?”安松见少女不语,又唤了她一声。
姜宝仪回过身后,看着安松身后干净整洁的院子,问道:“大哥他人呢?”
“大少爷刚吃完饭不久,正在后院凉亭看书呢?”安松说着侧身给姜宝仪让出了一条道。
“不用了。”姜宝仪回想起上一世她跟她大哥见的最后一面,他们二人闹得十分不愉快。
“我下次再来看他吧。”
“大小姐。”姜宝仪正要转身离开,安松开口叫住了她,“要不然你还是去见见大少爷吧?”
“大少爷他其实挺想你的,这段时间隔三差五都在问我您这段时日在做什么。”安松许是生怕被男人听见,还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大小姐你也是知道大少爷这个人的,他脸皮薄,自尊心强、性子又执拗,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奴才能看出来,大少爷心里还是有你的。
上次医师那事您也别再跟他怄气了,并不是大少爷他抗拒,只是大少爷经历的失望太多了,让他不敢在相信了。您是他的妹妹,兄妹二人没有隔夜仇,你好好同他说说,软磨硬泡他总会让医师继续看腿的。”
听了安松这话,姜宝仪这才想起来上一世的这个时间段,因为她很想医治好她大哥的双腿,找了无数个医师,但都无能为力,后面渐渐的她大哥十分抗拒看腿,她便觉得他无理取闹,她费尽心思想要医好他的腿,但是他却不领她的情。
她和她大哥的性子都太像了,执拗而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头,先前二哥还在世时,二哥还能在他们二人从中调剂,让他们少些争吵。
可自打二哥走后,没有人在他们二人中间再做调剂,导致他们兄妹二人相互怄气,隔了许久才和好。
姜宝仪知道她大哥心里有她,哪怕是上一世他对她的态度越发冰冷,也是因为她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只是都将她自己自以为对他的好强行加在他的身上,从而忽略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叮铃铃——”
耳边一阵铃铛声响起,安松:“大少爷有事喊我了,大小姐你要不要……”
“我跟你一起进去吧。”姜宝仪道。
“好嘞!”安松听言大喜,急忙给姜宝仪让出了一条道。
这是姜宝仪在历经了两世过后,时隔好几年再一次踏进了她大哥的青竹院。
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如出一辙,没有丝毫变化。
青石板铺就的一条小道通向正室,两侧是抄手游廊环抱着庭院,院中的两侧种着大片的海棠和青竹,时值盛夏,绿荫蔽日,十分凉快。
姜宝仪遵循着记忆朝着游廊走到后院,远远瞧见后院长满海棠的中央凉亭处,坐着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俊朗,细瞧之下他们二人的眉眼有着相似之处。
姜少徽低垂着眸子看着手中的书籍,听见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只当是仆人安松,语气平静道:“倒些茶来。”
姜宝仪接过安松递来的茶壶,朝着凉亭处的男人走去。
茶杯被轻放在他的面前,姜少徽正要拿起,颜色艳丽的衣裙一角被风吹入他的视线。
他抬起头,撞进了少女那张熟悉的脸。
“鸢鸢?”姜少徽瞧着面前的少女,眼中不由闪过意外之色,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竟然在此。
但下一秒姜少徽许是又想到了什么,原本有些意外的眸子也冷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姜宝仪瞧着自家兄长这一副变如脸的模样,也并未恼怒,自己拉过一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想你了,来看看你。”
“咳咳……”姜少徽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妹妹会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原本喝入口的茶水险些就要咳出来,“你又在发什么疯?”
姜宝仪:“……”
她就知道从她大哥的嘴里说不出半点她爱听的话。
“我昨天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死了。”
姜少徽:“?”
姜宝仪:“死因是自杀。”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姜少徽皱着眉头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撞进了面前少女那有些微红的眸子,他原本差点儿说出口的有些恶毒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哭了?
“大哥你不要突然莫名其妙的死掉。”姜宝仪红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哭腔道:“我就只有你一个哥哥了……”
姜少徽没想到只是区区一个梦而已,居然能让他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怕成这样。
*
“姜小姐”
姜宝仪刚走到水榭台,便被前方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楚铭川看着她空无一人的身后,轻笑道:“怎么?今日你那大哥没来?难不成真的跟传言一样,双腿尽废不敢出来见人?”
“你是?”
姜宝仪盯着眼前面露出不善的男人瞧了瞧,半天没有认出来这人是谁。
楚铭川脸色一僵,完全没有想到这姜宝仪居然不认识他。
“哦~我想起来了!”姜宝仪盯着男人那张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不是我兄长的手下败将吗?万——年——老——三!”
少女那张漂亮的口中吐出尖酸刻薄的话。
楚铭川被气得不轻。
谁不知道先前她两位兄长还未出事之前,各方各面都压楚铭川一头,所以在当时的权贵子弟的圈子里,都称楚铭川为万年老三。
虽然只是众人开玩笑的语气,但现在直到现在这万年老三四个字都是楚铭川心中的一根刺。
楚铭川没想到这姜宝仪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正要发怒间,一旁的孟嘉宁及时拉住了他:
“铭川!”
望着面前孟嘉宁那张脸,被愤怒冲上头的楚铭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儿被姜宝仪这个贱人激怒。
“呵。”
下一秒,那楚铭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平复了一下心情轻笑了一声。
“是啊,你那两位兄长先前多风光啊!可到后来还不是一个在土里面躺着, 一个变成残废在椅子上坐——”
“啪——”
那楚铭川话还没有说完,姜宝仪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楚铭川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他捂着自己被扇麻的脸,一脸难以置信:“你居然敢打我!”
从小到大他爹娘都没有舍得打他,这个姜宝仪居然敢打他!
楚铭川大怒间就要扬起手,可下一秒另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另一半脸上。
“啪——”的一声,比方才姜宝仪扇的那个巴掌更响更重。
在场众人顺着视线看去,看见了扇巴掌的主人,正是那孟家大小姐孟嘉宁。
楚铭川捂着自己被打麻的两边脸,一脸震惊看着一旁的孟嘉宁,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动手打他。
不仅楚铭川惊讶于孟嘉宁的举动,连同姜宝仪和在场众人也惊呆了。
姜宝仪看着面前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的孟嘉宁。
“嘉宁,你为何也要打我?”楚铭川惊愕瞪大双眼。
孟嘉宁冷着眸道:“铭川,你说话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明明这姜宝仪这个贱……”
孟嘉宁:“姜家世出忠臣良将,各个战功赫赫,少徽、少野他们二人与我们同龄,在我们十五岁在家中享于安乐时,他们还在战场杀敌,时时都有性命之危,而你如今再说什么?”
“你今日此话不仅对姜家不敬,还对千千万万驻守边疆的将士们不敬!若没有他们为我们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那么今日你我、乃至在场的诸位,得在敌军面前跪着,而不是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的站着!”
“好!说得好!”
孟嘉宁此番话一出,在场人群中也不知道是何人附和,随即在场众人便已经纷纷应和:
“说得好!”
“是啊!若没有驻守边疆的将士们为我们冲锋陷阵保家卫国,哪有我们如今这样的安宁日子,楚铭川此话真的是太过分了!”
“就是!真的太过分了!”
在场众人的说话声传入楚铭川的耳中,一时之间让他无地自容,更加让他丢尽脸面的还是孟嘉宁接下来的话。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烦。
姜宝仪正打算到一旁的凉亭歇一会儿,帮她大哥好好物色物色相貌不错的女子,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小姐。”叶容晟站在少女的跟前,看着少女那张脸,眼中的惊艳之意更深了。
这位姜小姐远看已是天仙,近看更是不得了。
“在下叶……”
“不感兴趣。”姜宝仪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冷漠道:“麻烦让一让。”
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拒绝的叶容晟:“???”
姜宝仪正要走,一旁的叶容晟急忙想要拉住她的袖子,一旁的翠翠眼疾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这位公子,还请你自重。”
“???”被人误以为耍流氓的叶容晟:“不是,我……”
“我们小姐今日是替大少爷前来夏游宴,替大少爷物色姜家未来的主母,还请公子不要误解。”
翠翠此话一出,在场还有些想要给姜宝仪赠送红花儿的公子哥们,也心凉了半截。
不过虽然得不到姜大小姐的红花儿,但在场的不少小姐们听见今日这姜小姐是替他的兄长姜少徽前来这夏游宴,顿时不少人有了兴趣。
这姜家大公子姜少徽先前可是太京城中最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多少京城世家小姐心中的完美情人,就算是废了一双腿那又如何,又不是毁了容。
更何况她们若是嫁给了一个四肢健全的男子,还有日日担心丈夫在偷吃,而坐在轮椅的姜大少爷不一样了。
一个靠着轮椅度日的又怎么会出去偷吃,就算他敢出去偷吃,大不了踹翻他的轮椅,看他还如何出去偷吃。
至于说夫妻房事上,那姜家大公子只是伤了双腿,又不是伤到了别的。
那些闺房秘书上一百多式,总有合适的姿势。
原先姜宝仪还在担心因为她大哥双腿的原因,对她大哥有好感的女子会不多,可知道那一个接一个的红花儿塞进她的怀里,险些要将她给淹没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双腿残废那又如何,依旧是抵挡不住她大哥的魅力。
她就说上一世她大哥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多多认识认识新的女子,别一天都玩窝在他那屁大点的青竹院。
世界之大,女子众多,总有他心仪的女子。
姜宝仪让婢女挨个记下这些对她大哥心仪的女子的姓名和家中住所,等过几日她派人上门送请帖,挨个来姜府给她大哥过目,总会遇到她大哥喜欢的女子。
翠翠:“我们小姐说了,今日是替大少爷前来,不接受异性送的花儿。”
又一个前来给姜宝仪送花儿的公子惨遭拒绝。
叶容晟坐在椅子上,看着不少同样心仪姜宝仪的公子皆被拒绝,原本他那伤心不已的心,总算是好受了些。
“可惜唉,流水有情,落花无意。本世子第一次被人拒绝,心凉矣~”叶容晟悲戚无比道。
叶容晟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这张脸长得如此俊美,这姜小姐为何看不上他。
“晏知,你说说本世子相貌是英俊潇洒俊美无比人神共愤貌若潘安,这姜小姐到底哪里没有看上我,我……咦,你在看什么?”
叶容晟顺着谢晏知的目光,瞧见了不远处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朝着那姜宝仪所在的凉亭走去。
他眸色有些意外道:“你那三皇兄往那凉亭去了,他这是要去找谁?找姜宝仪?”
上一世四公主谢婉华暴毙于御竹轩,而作为她亲皇兄的谢怀璟在坐上皇位之后,却将那真正设计害死他皇妹的真凶李莲舟视作心腹。
原先她还在猜想谢怀璟说不定并不知晓李莲舟是害他皇妹暴毙的真凶。
但倘若谢怀璟知晓呢?
知晓那李莲舟就是设计四公主谢婉华暴毙于御竹轩的真凶。
谢怀璟是个聪明人,他很善于玩弄权势和揣度人心。
比起他和四公主那压根不值一提的血脉之情,他更在乎的还是那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皇权。
一边是愚善的妹妹,另一边是可助他掌权的能臣,他会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用他皇妹的一条命换来一个能臣的忠心,确实十分值当。
毕竟他一向如此,上一世的她早就见识过了。
为了登上皇权,将他们姜家视作通天梯,可一旦获得权利坐上那位置后,便又开始忌惮他们姜家功高盖主。
不过就算他在精于算计谋划一切那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像条病狗一样苟延残喘,命丧她手。
姜宝仪一想到上一世谢怀璟久卧病床动弹不得,到最后临死前目眦欲裂大骂她毒妇的模样,险些就要忍不住笑出了声。
毁她多年心血的病秧子谢晏知她都不会放过,更加别提上一世她最痛恨的这位道貌岸然的前夫哥谢怀璟。
一个在暗处执棋伺机而动,另一个自认掌棋众观全局,她倒要看看他们二人狗咬狗起来谁能更胜一筹。
“不过……”姜宝仪在两人的视线之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若此事当真和二皇子有关,那我只能说二皇子他也太按耐不住性子了,被陛下关禁闭的这些日子还不忘设计三殿下您,万一被陛下知晓了,定然要再加他一罪了。”
二皇子谢渊因为先前处理赋税一事不当,惹得圣上大怒,将他罚至百里之外的安都体察民情三个月,如今三个月的罚期已过半。
“对哦!”四公主开口道:“按照二皇兄的性子,他做事一向直白明了,没什么弯弯绕绕。如今他人远在安都,还有一个多月就回京了,何必费尽心思借着贤妃的手来算计你?万一失策了,惹得父皇不悦,更要罚他在安都继续待着怎么办?”
思来想去,若此事确实和她二皇兄有关,万一事情暴露,对他来说确实是有害而无利。
万一这背后算计之人不是二皇兄,那究竟是何人?
姜宝仪不紧不慢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瞧着一旁谢怀璟那思索的模样,就知道如今他对于真凶是二皇子谢渊一事已经产生了怀疑。
谢怀璟整个人生性多疑。
上一世谢晏知那个病秧子借着二皇子谢渊不在太京城,而轻而易举将这口锅盖在二皇子的头上,如今她三言两语洗清二皇子的嫌疑,那么那病秧子能否还能像上一世一样置身事外呢?
*
因宫中有宵禁的缘故,姜宝仪在韶华宫用完晚膳后并未多留。
四公主有意撮合他们二人,所以在姜宝仪正准备离开时,四公主有意让谢怀璟的马车送她到宫门口。
“快到宵禁时间了,正巧皇兄你也要出宫,就顺路将鸢鸢送到宫门口嘛。”
姜宝仪虽说打心里厌恶谢怀璟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但如今她与他还未撕破脸,该装的还是得装下去。
姜宝仪换做往常那番无害模样,抬眸看向一旁的谢怀璟,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谢怀璟清冷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女,轻应了一声:“好。”
听见自家三皇兄应下,四公主心中甚是欢喜,不由看了眼一旁的姜宝仪,示意她好好把握。
姜宝仪笑着同四公主告了别,跟上谢怀璟的步伐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男人身上那股子熟悉入骨的气息便已经紧紧将她包裹住。
姜宝仪正襟危坐,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的男人,连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重活一世她居然能和谢怀璟这个贱人如此心平气和的同坐一辆马车。
韶华宫距离宫门口有些距离,但若是坐马车的话,没一会儿便到了。
一路上姜宝仪并未多言,除了她心中厌恶他不想同她说话,还有这一世她厌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还会像上一世那样上赶着为了博得他的好感,而费尽心思与他找话题同他说话。
一路上姜宝仪甚至于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看见他那张脸就烦!
很快,马车稳稳停在了宫门口,姜宝仪利索站起了身,同男人道了声谢:“多谢三殿下。”
话音刚落,还没等谢怀璟回答,她便已经转身下了马车队。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坐在马车中的谢怀璟不动声色皱了一下眉。
姜宝仪下了马车,她的婢女翠翠早已经在宫门外等候她多时,正要上姜家的马车,身后突然响起了谢怀璟的声音:
“宝仪妹妹。”
姜宝仪听着这称呼,步伐一顿。
上一世的后来久卧病床的谢怀璟喊她最多的称呼除了她的全名姜宝仪,就是那毒妇二字,时间长了她险些都要忘了,在她少年时这谢怀璟可是经常唤她宝仪妹妹的。
姜宝仪收起自己眼中的那抹嘲讽,转过身看着身后朝着她走来的谢怀璟,语气柔声道:“殿下,怎么了?”
谢怀璟目光看向少女那双漂亮勾人的狐狸眸子,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秒,他缓缓伸出手,露出手中那一只精致的粉玉耳坠。
瞧着静静躺在男人手中的粉玉耳坠,姜宝仪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耳垂,发现右耳垂原本挂着的粉玉耳坠不见了踪影。
“方才在马车上捡到的,想着应当是宝仪妹妹落下的。”谢怀璟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
“许是方才不小心掉在马车上的,多谢殿下。”姜宝仪说完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刚要触碰到那粉玉耳坠,面前的男人却突然收回了手。
姜宝仪动作一顿,对上面前谢怀璟那意味不明的眸子。
谢怀璟:“方才耳坠掉在地上不慎被我踩到,上头已有了裂痕。”
姜宝仪满意点了点头,拍了拍安松的肩膀,道:“干得不错!”
安松笑着给身后的两人推开寝室的门,姜宝仪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的姜少徽,对着一旁戴着斗笠的无一点了点头,“开始吧。”
无一点了点头应下,拿下自己肩膀下挂着的药箱放在桌子上。
姜宝仪像前几次一样站在门口把风,安松也像先前一样走到床榻边,替正在熟睡中的姜少徽褪下裤子,方便那无一医师给大少爷看腿。
原本这一夜也应当像先前几夜那样顺利,可偏偏今日在安松的手落在男人的裤腰上,他正要替大少爷解下裤腰带时,突然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抬头,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却夹杂着暴怒的双眸:
“你在干什么?”
这一下,天塌了!
姜宝仪正在外头的走廊上数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她大哥姜少徽的暴怒声:“滚!”
姜宝仪心一沉,暗叫了一声不好,转身一把推开门,果真是瞧见原本整洁的屋子此刻一片狼藉。
姜少徽一脸震怒的坐在床上,手里正拿着一个花瓶,一旁的安松和无一无助的站在墙角。
“安松,你胆子肥了是不是!”姜少徽指着安松身后站着的人,大怒道:“他是谁?!我问你身后那个斗笠人是谁?!”
“少爷……”
“嘭!”
姜少徽一怒之下直接将手中的花瓶狠狠摔在了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姜宝仪一进屋子,眼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原本震怒的姜少徽在看见姜宝仪的那一刻,又看了看不远处角落里的安松,和安松身后不知是男是女的斗笠人,心中既然明白安松没那个胆子,一切恐怕都是他那个好妹妹姜宝仪指使的。
姜少徽顿时感觉心力交瘁,他垂下手,闭上眼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语气近乎麻木道:
“滚,都给我滚!”
“大哥。”姜宝仪走到床榻边,缓缓握住他的手。
姜少徽冷着脸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却被少女握得更紧。
姜少徽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我不想再对你说更难听的话了姜宝仪。”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姜宝仪清楚的知道,她大哥这是真的生气了。
姜少徽难以接受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他最忠心的仆从,两个人居然合起伙来算计他。
今日若不是他察觉到了茶水里的味道,他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蒙在鼓里多久。
一想到安松方才的举动,姜少徽一阵怒火上涌。
虽然他知道他们是为了治疗他的腿,但一想到他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尊严般被旁人的目光打量。
那是羞辱!
那种羞辱堪比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被人伺候更衣。
那种羞辱堪比昔日旧友一个个面容嘲讽盯着他动弹不得的双腿,他们都在耻笑他,耻笑他曾经名震天下的姜家大公子,如今只能像个废物一般瘫在床上,终身被人伺候。
那种羞辱堪比他当着无数医师的面麻木褪下裤子,他们叹惜摇头的神情都在让他认命。
他明明已经认命了,明明已经想着终日靠着轮椅度过残生。
可为什么,姜宝仪,他的亲妹妹,为什么非要将他的最羞辱、最不愿展露伤疤展露在人前。
姜宝仪暗了暗眸子,下一秒,当着谢晏知的面,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在少女抱上他的那一刻,谢晏知不由身子一僵。
少女的话在安静的殿中响起:“殿下虽然年少坎坷,但吉人自有天相,往后殿下定会万事顺意,就像我先前特为殿下求的那道平安符上所写的那样。”
“你……不怪我今日误伤了你?”
姜宝仪听了谢晏知这话,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子,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宝仪知道殿下不是有意的,我也在不慎中伤了殿下您的。”
顺着姜宝仪的视线看去,谢晏知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手背上被少女抓出来的几道血痕上。
姜宝仪:“如此,也算是我们扯平了。”
谢晏知对上少女那清澈的眸子,便知晓她这是对他放下了戒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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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的小谢:眼神冰冷往死里掐女主的脖子
后期的小谢: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谢晏知之所以对姜宝仪没了杀心,自然不是因为她方才的那滴泪水激起了他的仅剩的良知,而是他若是今日杀了她,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且不说她身后的姜家,还有今日当众赠送她红花儿的谢怀璟。
他并不能保证现在的他,在亲手解决了姜宝仪过后,能否逃脱过这两方的眼睛。
既如此,他还不如留她一命。
毕竟他清楚明白自己的优势是自己的那张脸。
适当的示弱激发她生来的怜悯之心,就像是他先前一直伪装的那样。
当然他也并不怕这姜宝仪会真的看上他这个病秧子,毕竟在他之前,她有谢怀璟这个更好的选择。
“咳咳……”
谢晏知捂着唇轻咳出声,经过方才那一遭,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苍白的过分。
姜宝仪见那病秧子的目光落在她有些潮湿的衣裙上,自然是知道那病秧子心中在想什么。
她闪了闪眼眸,道:“方才在宴会上宫女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我才来此换衣的。”
谢晏知:“原来如此。”
两人话音刚落,殿外已经传来嘈杂声,听着声音定是那主仆二人又折返了回来。
殿外,跟在主仆二人身后的朱砂此刻脸色十分不好,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认错了人。
错把那前来换衣裳的小姐认成了让她给九皇子下药的幕后主使之人。
朱砂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压根就不敢想此刻那殿内的情形。
作为罪魁祸首的孟伶也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名叫朱砂的宫女居然如此不靠谱!
孟伶怒气冲冲的推开了门,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贵女居然敢截她的胡!
她一把推开殿门,正好和正要走出殿内的姜宝仪来了个面对面。
“姜宝仪?”孟伶语气震惊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姜宝仪瞧着一脸震惊看着她的孟伶,轻皱了一下眉,平静道:“方才在宴会上宫女不慎将茶水洒在了我身上,我来此换衣服,怎么了?”
孟伶目光紧紧盯着她,问道:“你一直都在这里?那我方才来的时候你也在?”
“你什么时候来了?”姜宝仪皱着眉瞧着她,而后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哦,方才我在后院更衣的时候好像听见殿内有说话声,原来是你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伶盯着姜宝仪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说谎的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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