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许泽霖王强的其他类型小说《哥,咱这是民航,不是战斗机!许泽霖王强》,由网络作家“稻丰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飞机平稳地滑行在停机坪上,最终在起飞跑道的起始点停下。驾驶舱外,暴雨如注,雨刮器在玻璃上疯狂地来回摆动,却依然难以完全刮净那层厚重的水幕。许泽霖没有立刻请求起飞。他拿起驾驶舱的广播话筒,按下了通话键。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舱。“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许泽霖。”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能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由于天气原因,我们的飞机在起飞后的爬升阶段,可能会遇到一些气流颠簸。这是正常现象,请您不必担心。”“我们的机组人员都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完全有能力应对各种复杂天气,保障您的飞行安全。”“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紧安全带。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说完,他放下话筒,没有给旅客留下任何...
《哥,咱这是民航,不是战斗机!许泽霖王强》精彩片段
飞机平稳地滑行在停机坪上,最终在起飞跑道的起始点停下。
驾驶舱外,暴雨如注,雨刮器在玻璃上疯狂地来回摆动,
却依然难以完全刮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许泽霖没有立刻请求起飞。
他拿起驾驶舱的广播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舱。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许泽霖。”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能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由于天气原因,我们的飞机在起飞后的爬升阶段,可能会遇到一些气流颠簸。
这是正常现象,请您不必担心。”
“我们的机组人员都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完全有能力应对各种复杂天气,保障您的飞行安全。”
“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紧安全带。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说完,他放下话筒,没有给旅客留下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看向身边的副驾驶谭晓东。
“最后一遍,检查。”
“明白。”
谭晓东立刻开始逐项核对飞机的各项系统参数。
“襟翼设定,5度,正常。”
“水平安定面,4.5单位,正常。”
“飞行指引,开启,正常。”
“自动油门,预位,正常。”
……
一项项确认下来,所有指示灯都显示为绿色。
一切准备就绪。
许泽霖戴上耳机,再次按下了通讯按钮。
“塔台,6511,一切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6511,可以起飞,跑道36L,风向230,8米/秒。”
“收到,跑道36L,6511可以起飞。”
结束与塔台的通话,许泽霖没有立刻推动油门,而是切换了另一个通讯频道。
“东南空管,这里是6511。”
耳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6511,请讲。”
“6511航班,申请变更航线,直飞前方雷暴区,
预计穿越高度6000米,总里程120公里,预计穿越时间15分钟。请求批准。”
许泽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今天天气不错。
无线电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保持着专业:
“6511,你的请求已收到。航线……批准。
请随时保持联系,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态。”
“6511收到。”
许泽霖松开刹车,双手稳稳地放在中央油门杆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油门推到了底!
“嗡——!”
两台CFM56-7B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强大的推力瞬间作用在机身上,将这架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狠狠地向前推去!
飞机在湿滑的跑道上开始加速。
雨水被巨大的速度撕扯成无数条白线,在驾驶舱玻璃上疯狂乱窜。
谭晓东紧盯着空速表,大声报出数据。
“80节!”
“V1!”
“抬轮!”
许泽霖向后轻拉驾驶杆,机头瞬间昂起,在跑道的尽头,
迎着狂风暴雨,冲向了那片乌云密布的昏暗天空!
飞机离地,巨大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收起落架。”许泽霖命令道。
“起落架已收。”谭晓东立刻执行操作。
飞机以一个极大的仰角,坚定地向上爬升,很快就消失在了浓厚的云层之中。
许泽霖看了一眼导航屏幕上的预设航线,对谭晓东说:“切换变更航线。”
“是!”
谭晓东手指在飞行管理计算机上迅速操作,屏幕上,
那条原本绕着雷暴区边缘飞行的绿色虚线,
瞬间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径直刺入雷暴核心区域的红色直线!
看着那条代表着死亡和危险的红线,谭晓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许泽霖再次拿起了广播话筒。
谭晓东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位新机长按在地上摩擦。
他擦了整整两遍。
用掉了两张消毒湿巾。
直到将座椅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锃光瓦亮,许泽霖这才直起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坐了下来。
谭晓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这位神仙,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许泽霖会掏出第三张湿巾,来擦自己的嘴。
“咳,霖哥,你先坐着,我去后面看看。”
他找了个借口,解开安全带,逃也似的离开了驾驶舱。
……
来到后方的机组准备区,乘务长邓宇正在安抚冯雅。
看到谭晓东过来,邓宇脸上挤出笑容。
“谭副驾。”
“没事儿,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谭晓东摆摆手,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驾驶舱里的气压太低了。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邓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问道:
“谭副驾,听说……你的航线安排有变动?”
这事儿在机组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谭晓东跟了前任机长飞了三年,两人配合默契。
现在新机长空降,谭晓东却要被调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安排有点不寻常。
邓宇担心谭晓东心里有怨气。
“嗯,下个月就走。”谭晓东倒显得很平静,甚至还笑了笑。
“新航线嘛,多飞飞,多积累点经验也好。”
他看向邓宇,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大家。”
“放心吧,我没那么多想法,服从公司安排。”
邓宇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更加不是滋味。
可这事儿,谁也说不清楚。
两人正聊着,谭晓东抬腕看了看表。
“哟,快到饭点了。”
他站起身,“乘客们估计都饿了,我得回去了。”
“行,我们这边也准备一下。”邓宇点点头。
谭晓东转身朝驾驶舱走去,那步伐,莫名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
他推开舱门,许泽霖正襟危坐,目光平视前方。
那杯被他反复“检验”过的咖啡,就放在手边,一口没动。
“霖哥,到用餐时间了。”谭晓东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许泽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谭晓东习以为常,拿起通讯器,接通了乘务长邓宇。
“老邓,可以准备发餐了。”
“收到。”
通讯挂断。
后方,邓宇立刻组织乘务组开始准备航空餐。
餐车被从储藏格里推了出来,烤箱里传出食物加热的嗡嗡声。
陈思琪一边将餐盒摆放整齐,一边小声问:
“乘务长,机长和副驾的餐,还是我们送过去吗?”
她现在对“给机长送东西”这件事,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
旁边,冯雅的脸色也白了白。
“我来送。”
邓宇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种高危任务,还是他亲自出马比较稳妥。
“你们先从头等舱开始发。”
“好的,乘务长。”
冯雅和陈思琪如蒙大赦,立刻推着小餐车,走向了客舱。
“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米饭还是面条?”
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卷发姑娘抬起头。
“我要一份鸡蛋面吧,谢谢。”
……
驾驶舱内。
舱门被轻轻敲响。
邓宇探进半个身子。
“机长,谭副驾,准备用餐了。”
“今天有牛肉盖饭和香菇鸡肉盖饭,您二位想吃点什么?”
谭晓东毫不犹豫。
“老样子,给我来份牛肉的。”
他每次飞都吃这个,已经成了习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许泽霖。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位机长大概率会说“不用”,或者直接无视。
然而,出乎意料。
许泽霖竟然开口了。
“香菇鸡肉盖饭。”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邓宇和谭晓东同时愣住了。
他要吃饭?
他竟然要吃飞机上的航空餐?!
谭晓东更是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霖哥,你转性了?”
“我记得你以前只吃牛肉盖饭的啊!”
许泽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换个口味。”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
“庆祝我们安全度过危机。”
谭晓东:“……”
邓宇:“……”
神特么庆祝危机!
就一杯咖啡的事,被您说得跟经历了一场劫机一样。
邓宇嘴角抽搐着,但还是强行保持着微笑。
“好的,机长。那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再加一份水果。”许泽霖又说。
“好的好的。”
邓宇连连点头,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这位爷的要求,可得伺候好了。
很快,邓宇端着一个餐盘,再次来到了驾驶舱。
餐盘上,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香菇鸡肉盖饭,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外加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他将餐盘递给许泽霖。
“机长,您的餐。”
谭晓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咂咂嘴。
“老邓,我的呢?你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邓宇还没来得及回答,谭晓东就自己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对,我给忘了。”
他转头,像是在跟许泽霖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的餐食是得分开的。”
“霖哥,这是规定。”
谭晓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科普。
“民航局有严格规定,机长和副驾驶在同一航班上,绝对不能吃相同的航空餐。”
“不仅如此,我们的用餐时间也必须错开,至少间隔一个小时。”
他指了指许泽霖面前的餐盘。
“而且,我们飞行员吃的饭,和乘客们的也不一样,都是由专门的航食公司特制的。”
谭晓东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专业的严谨。
“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防止我们俩因为食物中毒,或者别的什么意外,同时失去行动能力。”
“毕竟,总得留一个能开飞机的。”
他说完,驾驶舱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许泽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那份香菇鸡肉盖饭,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在他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电音响了起来。
哦豁。
宿主,听见没?人家这是专业规定,可不是被害妄想症哦。
许泽霖的指尖,在餐盘的边缘,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赵组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驾驶舱内,谭晓东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
“太好了!机长!我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就意味着安全!
然而,许泽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后方的气象雷达屏幕上。
“收到,6511正在掉头。”
他一边回复,一边缓缓推动操纵杆。
庞大的机身在万米高空划过一道弧线,开始艰难地转向。
然而,当机头调转180度,正对来时的航线时,
谭晓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后方的气象雷达屏幕上,那片他们刚刚侥幸逃脱的闪电群,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庞大、散发着不祥紫黑色的恐怖区域。
那片区域的中心,无数个代表着雷暴核心的红色圆点,
已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整体。
闪电群,已经演变成了积雷群!
“这……这怎么可能……”谭晓东的声音都在颤抖,
“才几分钟……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泽霖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通话键。
“报告指挥组,这里是6511。”
“返航路线已被积雷群完全覆盖,我们……回不去了。”
“什么?!”
赵组长的吼声几乎要掀翻指挥中心的天花板。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由6511传回的雷达图像,
那片紫黑色的区域像一只巨大的恶魔之眼,嘲笑着地面上所有人的无力。
“气象组!!”赵组长咆哮道,
“立刻给我分析!这个积雷群的厚度是多少!范围有多大!”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一分钟,一组令人绝望的数据就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报告组长……积雷群……积雷群覆盖范围厚度超过一百公里!”
“内部包含……超过十个正在高速发展的积雷云核心!”
“强行闯入……生还几率为零!”
赵组长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百公里!
这已经不是一堵墙了,这是一座山!一座由雷电和死亡堆砌而成的巨山!
“高度呢!”他抓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能不能从它上面飞过去!”
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报告……云顶高度……预估超过一万六千米!并且还在持续升高!”
一万六千米!
这个数字,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民航客机的实用升限,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高度!
向上飞,是死路。
向后退,更是死路。
6511航班,连同机上的一百零七名乘客和机组人员,被彻底堵死在了万米高空之上。
赵组长紧急召集了管理局所有专家进行线上会议。
争论、分析、建模、推演……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而,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计算,得出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绝境。
“我们不能在地面替他们做决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看到的是数据,而他看到的是真实的天空!
他拥有最及时的机载雷达信息,他才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赵组长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重的决然。
他拿起了无线电,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凝重。
“6511,我是赵组长。”
“许泽霖机长。”
“经过管理局专家组的紧急研判……我们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安全的航线建议。”
“现在,地面指挥放弃干预。”
“飞机上的一百零七条生命……全权交由你来定夺。”
他再次走出驾驶舱,前往地面放行席。
负责审核的老朱看到他,有些惊讶:
“许机长?这么早?你们的检查都做完了?”
按照流程,很多机组会在临近起飞时才来递交最后的放行材料。
“该检查的,一项都不会少。”许泽霖将文件递了过去,
“我们机组,准备好了。”
老朱看着他坚定的神情,没再多问,迅速盖章通过。
“一路平安,许机长。”
“谢谢。”
许泽霖拿着签过字的文件,转身返回机舱。
刚进舱门,就听到备餐区传来两个压低了的声音。
是冯雅和陈思琪。
“冯雅姐,我还是觉得好害怕……这么大的雨,天气预报还说有雷暴,
为什么一定要飞啊?”陈思琪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怎么知道,公司的决定……”冯雅叹了口气,
“反正,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许泽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两个年轻的乘务员看到他,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机……机长……”
许泽霖的表情很平静,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感到压力。
“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陈思琪和冯雅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服务旅客,安抚旅客,保障他们的安全。”
许泽霖替她们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如果连你们都对这次飞行没有信心,
你们要怎么去安抚那一百多位把生命托付给我们的旅客?”
“对不起,机长!我们错了!”冯雅率先反应过来,立刻道歉。
陈思琪也吓得眼圈一红,连连鞠躬:“对不起机长!”
这时,乘务长邓宇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机长,是我的问题,我没管好她们。”邓宇主动承担了责任。
许泽霖看了他一眼:
“邓宇,我不希望在起飞前,再听到任何动摇军心的话。
你是乘务长,客舱里所有人的情绪,都由你负责。”
“是,机长!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邓宇郑重地回答。
随后,他转向冯雅和陈思琪,语气严厉:
“你们两个,把应急手册拿出来,在我面前把颠簸服务程序和释压程序,
从头到尾背一遍!现在!”
许泽霖没有再看她们,转身走进了驾驶舱。
十分钟后,机场广播响起了6511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
客舱门打开,邓宇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带领着所有乘务员,站在舱门口迎接旅客。
“您好,欢迎登机。”
“您好,请这边走。”
旅客们陆续登机,客舱里很快坐满了人。
又过了十分钟,舱门关闭。
邓宇来到驾驶舱门口,报告道:
“报告机长,旅客人数107人,实到107人,全员登机完毕,客舱准备就绪。”
“收到。”
许泽霖戴上耳机,手指在通讯面板上按下。
“塔台,6511,机组准备完毕,请求推出。”
耳机里传来塔台管制员清晰冷静的声音。
“6511,可以推出,地面风220,5米/秒。”
“收到,6511可以推出。”
话音刚落,飞机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庞大的牵引车已经挂接完毕,开始缓缓地将这架波音737,从停机位推离登机通道。
窗外的雨点,密集地敲打在驾驶舱的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
许泽霖松开手刹,双手稳稳地握住驾驶盘,在牵引车脱离后,精准地操控着飞机,沿着地面引导线,驶向远处的起飞跑道。
与此同时,客舱内,响起了乘务长邓宇沉稳柔和的广播声。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再次确认,您的安全带已经系好……”
“小事,解决了。”
又是这三个字。
谭晓东撇了撇嘴,知道从机长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八卦来了。
他识趣地让出主驾驶位,坐回了副驾的位置上。
“您来。”
许泽霖熟练地戴上耳机,目光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确认各项数据正常。
片刻后,他像是随口一问。
“你那个调岗的事,有消息了吗?”
谭晓东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还没呢。人事那边说流程走得慢,让我再等等。”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憧憬和无奈地补充道。
“不过说实话,比起去机关单位坐办公室,我还是更喜欢待在驾驶舱里,更想当机长。”
在蓝天之上,掌控着庞大的飞机,将几百名旅客安全送达目的地。
那种成就感,是坐在办公室里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许泽霖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每个飞行员,都有一个机长梦。
……
另一边,客舱服务区。
冯雅端着一盘刚准备好的点心,找到了正在整理餐车的赵悦。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赵悦,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刚才那场面,算不算是英雄救美啊?”
赵悦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雅姐,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冯雅一脸“我懂的”表情,
“许机长刚才也太帅了吧!三言两语就把那个想讹钱的无赖给打发了,简直A爆了!”
“你没看到,他转身走的时候,后面多少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赵悦的脸更烫了。
她小声地辩解:“机长只是在处理突发事件……”
“是是是,处理突发事件。”冯雅笑着说,
“不过说真的,小悦,你觉不觉得,我们以前好像都误会许机长了?”
听到这话,赵悦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在背后吐槽许泽霖不近人情,甚至觉得他有点装。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彻底改变了看法。
在那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是他站了出来,
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解决了问题,还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让她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确实……人很好。”赵悦低着头,轻声说,“是我以前错怪他了。”
冯雅看着她这副样子,还想再调侃几句,乘务长邓宇恰好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马上就要开始下一轮服务了,都打起精神来,别闲聊。”
邓宇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冯雅吐了吐舌头,连忙汇报工作。
“乘务长,机长和副驾驶的航空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给我吧,我送过去。”邓宇点点头,接过了餐盘。
冯雅和赵悦立刻收起了闲聊的心思,重新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
驾驶舱的门被敲响。
“进。”
邓宇推门而入。
“机长,谭副驾,用餐了。”
他将两份一模一样的航空餐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可许泽霖却只是看了一眼,便将餐盘往旁边推了推。
“老谭,你先吃吧。”
谭晓东意外地看向他。
“啊?机长,您不饿?”
这可太反常了。
要知道,按照飞行规定,机长和副驾驶不能同时用餐,必须轮流来。
而许泽霖的习惯,向来都是他先吃。用他的话说,早吃完早利索。
今天怎么还谦让起来了?
许泽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云海,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没胃口,不饿。”
他的脑海里,还回响着邓宇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个乘客,旅客信息好像有点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现在情况稳定了,可以组织乘务员展开客舱服务了。”
“另外,替我向所有乘客道个歉,就说因为天气原因,让他们受惊了。”
“好的机长!我明白!”
邓宇的声音里充满干劲。
“您放心,所有乘客都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呢!我一定会安抚好大家的情绪!”
挂断通讯,许泽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云海之上,一片静谧。
……
与此同时。
希尔顿五星级酒店大堂。
郑萌和孙妍正站在前台,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您好,麻烦帮我查一下,6511航班的机长许泽霖先生,是不是住在这里?”
郑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前台小姐姐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在电脑上迅速查询了一下。
“您好,许先生确实曾入住本店。”
郑萌眼睛一亮。
“那他现在还在房间吗?退房了吗?”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系统里的记录,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许先生……在今天凌晨一点十三分,就已经办理退房手续了。”
“什么?!”
郑萌和孙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凌晨一点就退房了?
现在才早上十点多啊!
航班不是中午才飞吗?他退房那么早去干嘛了?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她们身后传来。
“萌萌,小妍。”
两人回头,气质干练优雅的漂亮女人正着看着她们。
“小姨!”
郑萌立刻开心地跑了过去,挽住了女人的胳膊。
来人正是她的表姨,丁静。
“等很久了吧?路上有点堵车。”丁静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也刚下来。”郑萌挽住她的胳膊,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有些兴奋地说。
“小姨,我昨天晚上碰到许泽霖了!就是你那个高中同学!”
“哦?”丁静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在哪儿碰到的?”
“就在这家酒店!我们还聊了几句呢!”郑萌把昨晚在餐厅偶遇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我们刚才问前台,他凌晨一点多就退房走了。”孙妍也凑过来说道,一脸的不可思议。
丁静听完,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她只是笑了笑。
“这很正常。”
“对于机长来说,每一次飞行都是一场战斗,他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大概是去机场的准备室或者模拟舱了吧。”
原来是这样。
郑萌和孙妍恍然大悟,对机长这个职业又多了一分敬佩。
“走吧,先上楼帮你们拿行李。”丁静说着,领着两人走向电梯。
电梯里,孙妍忽然好奇地问:“萌萌,你小姨跟你不同姓啊?”
郑萌还没开口,丁静就笑着主动解释道:“我随我妈妈姓。”
孙妍“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很快,三人收拾好行李,来到前台办理退房。
手续办完,丁静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带着两个女孩走出酒店大门。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觉懒洋洋的。
郑萌抬头看了一眼碧蓝如洗的天空,忍不住想。
许机长现在,应该也在这片天空下飞行吧?
丁静看着她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拉开车门,让两个女孩先上车。
“别想了。”
“那家伙从高中的时候起,就是个让人看不透的闷葫芦。”
6511航班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窗外是云海和一望无际的蔚蓝。
驾驶舱内,一片安宁。
许泽霖看了一眼各项仪表数据,一切正常。
他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谭,你先盯着,我去趟卫生间。”
邓宇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许泽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的团队。
陈思琪和冯雅站在不远处,看着许泽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机长,管理局那边……还是没消息吗?”邓宇忍不住问了一句。
“别急。”许泽霖的声音很稳,像定海神针,
“雷雨云团的移动路径和强度都在变化,塔台和管理局需要时间,
来计算出一条最安全的航线。”
他的话,让整个机组的心都定了下来。
原来,管理局不是在犹豫,而是在努力寻找生机。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方向突然传来谭晓东有些变调的呼喊声。
“机长!”
声音通过机舱广播系统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急切。
“管理局……来新通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许泽霖的手机上。
那条消息很短,却激起了所有人的心绪。
空中交通管理局:经塔台与气象部门协同研判,现已规划出安全绕飞雷雨区航路。
各单位按原计划执行航班任务。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在两秒后被彻底打破。
“飞?!”
“真的要飞?”
“塔台找到航线了?”
许泽霖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将那条通知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每一个字。
找到了航线。
这意味着塔台的马思远团队,连同管理局的赵组长,
一夜未眠,硬生生从雷暴的缝隙中,计算出了一条理论上可行的生路。
但这同样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次极限贴着雷雨边缘飞行的巨大挑战。
许泽霖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谭晓东。”
“到,机长。”谭晓东立刻应声。
“通知邓宇,飞行计划不变,让他务必盯紧客舱,
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向驾驶舱报告。”
“明白!”
“我去拿最新的气象资料和飞行计划。”许泽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刚走到签派中心门口,就听到里面几个其他航班的机长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这天气也太扯了,绕飞?说得轻巧,万一气流卷进去怎么办?”
“是啊,简直是拿一飞机人开玩笑。”
许泽霖的脚步顿了顿。
这种话,在签派中心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说,极其不妥。
一旦传到旅客耳朵里,恐慌情绪会立刻蔓延。
他推门走了进去,来到几人身边。
“各位。”
几个机长回头看到是许泽霖,都安静了下来。
许泽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管理局的决定,是基于塔台和气象局的数据。
我们能做的,是相信专业判断,然后执行好自己的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但分量十足。
“在旅客面前,我们代表的就是安全和信心。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先乱了,这趟航班,还怎么飞?”
几位机长面面相觑,脸上有些挂不住,纷纷点头称是,不再多言。
许泽霖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柜台,递交了自己的飞行计划,
拿到了最新的航路图和气象资料。
审核很快通过。
当他拿着资料返回飞机时,谭晓东已经完成了驾驶舱的航前检查。
“机长,都准备好了。”谭晓东指了指面前的仪表盘,
“放行材料要现在递交吗?”
“不急。”许泽霖摇了摇头,他通过驾驶舱门,朝客舱看了一眼,
“乘务组那边怎么样?”
“邓宇刚带着她们又过了一遍应急预案,
我看陈思琪那几个小姑娘脸色不太好,但精神都还绷着。”
许泽霖点了点头。
许泽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对谭晓东和邓宇说道:
“召集所有组员,开个简短的航后会。”
五分钟后,机组准备室。
乘务组的姑娘们脸上都带着疲惫,但还是站得笔直。
“本次航班,总体平稳,各位应对得当,辛苦了。”许泽霖的开场白简洁明了。
“下面,各自总结一下在本次航程中遇到的问题和可以改进的地方,从邓宇开始。”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的乘务员脸上顿时露出了哀嚎的表情。
别的机长航后会,说两句辛苦了就地解散,大家赶紧回酒店休息。
许机长的航后会,必须复盘。
邓宇作为乘务长,倒是已经习惯了,有条不紊地汇报了客舱服务中的几个小细节。
轮到后面的乘务员时,就有些支支吾吾了。
“那个……我觉得……今天挺顺利的,没什么问题……”一个年轻乘务员小声说。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副驾驶谭晓东眉头一皱,镜片后的眼睛扫了过来。
“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说明你根本没有用心观察!经济舱15排C座的旅客呼叫了三次才有人过去,
头等舱的毛毯有乘客反映不够干燥,这些你都没发现?”
谭晓东一开口,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小乘务员的头瞬间埋得更低了。
许泽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谭晓东严格,但这种严格,正是飞行安全所必需的。
“好了。”许泽霖抬手,制止了谭晓东的长篇大论,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下次避免。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解散。”
“哦耶!机长万岁!”
“终于可以去吃火锅了!”
乘务员们如蒙大赦,瞬间恢复了活力,叽叽喳喳地作鸟兽散。
谭晓东扶了扶眼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机长,你就是太纵容她们了。”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许泽霖拿起自己的行李箱,“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推着行李箱,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深夜的到达大厅依旧人来人往。
许泽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行走间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路上,无数目光被他吸引。
有旅客拿出手机,悄悄地拍照。
“哇,那个机长好帅啊!”
“身材也太好了吧,腿好长……”
对于这些,许泽霖早已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他拿出手机,准备预定一家最近的酒店。
就在他在门口停下脚步看手机的瞬间。
“机长?”
许泽霖抬起头。
不远处,两个年轻女孩正看着他,正是头等舱的那两位乘客。
开口的是那个叫郑萌的女孩,此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您这么快就结束工作啦?”
许泽霖认出了她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郑萌旁边的孙妍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自讨没趣。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知性干练的女性面孔。
“萌萌,小妍,等急了吧?”
“没有没有,表姨你来得正好!”郑萌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被称作表姨的女人下了车,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许泽霖身上。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盯着许泽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最终,她还是迈开脚步,朝着许泽霖走了过去。
“请问……你是许泽霖吗?”
许泽霖闻声,再次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气质很出众。
但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张脸。
“您是?”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带着几分怀念:
“不记得我了?也难怪,都这么多年了。
我是丁静啊,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二(6)班的。”
丁静?
许泽霖的脑海中,这个名字一闪而过。
几乎是同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信息框在眼前弹出。
人物信息:丁静。
关系:高中二年级(6)班同学。
当前职业:律师。
原来是她。
记忆的角落里,浮现出一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教室后排的女生。
和眼前这个自信干练的律师,简直判若两人。
“想起来了。”许泽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久不见。”
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最近航班多,脑子有点乱,一下没认出来。”
“理解理解,你们当机长的肯定忙。”丁静的笑容很得体。
她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郑萌和孙妍。
“我过来接她们。”
许泽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女孩。
一个十八九,一个二十出头。
再看看丁静,作为自己的高中同学,年龄应该在二十八九岁。
这个年纪,有这么大的女儿?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也不是没可能。
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你的女儿们很活泼。”
“……”
丁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郑萌和孙妍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咳。”丁静干咳一声,纠正道,
“许机长,你误会了,她们是我的表侄女,我亲妹妹的孩子。”
就在这时,他预定的网约车刚好抵达。
“车来了。”许泽霖指了指不远处亮起双闪的黑色轿车。
丁静连忙说道:“你住哪里?要不我送你一程吧,正好顺路。”
“不用了,不顺路。”
许泽霖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只想赶紧去酒店,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那我先走了。”
他冲丁静点了下头,算是告别,然后拉着行李箱,
径直走向那辆网约车,打开后车门,干净利落地坐了进去。
“师傅,去最近的希尔顿酒店。”
“好嘞。”
看着绝尘而去的网约车,丁静站在原地。
“表姨,他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冷冰冰的?”郑萌凑过来,小声嘀咕。
“他一直都这样。”丁静收回目光,帮她们把行李放上车,“走吧,上车说。”
车内,郑萌还是忍不住好奇:
“表姨,你跟那个大帅哥机长,到底什么关系啊?你们以前很熟吗?”
“不算熟。”丁静一边开车,一边缓缓说道,
“就是同班同学。高三文理分科,他去了理科班,后来考了航校。
我读了文科,考了政法。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哇,那也太巧了吧!”
“是挺巧的。”丁静笑了笑,
“其实之前你们订机票的时候,我看到机长是他,
还试着通过以前的同学关系联系他,想让他帮忙在飞机上照顾一下你们。”
“结果呢?”孙妍也好奇地问。
丁静耸了耸肩:“结果,他直接拒绝了。”
“啊?”郑萌和孙妍都愣住了。
“他说,机组有规定,不能和乘客有私下接触,而且所有乘客他都会一视同仁,保证安全。”丁静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当时我还觉得他有点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他就是这么个原则性极强的人。”
郑萌和孙妍对视一眼,反而觉得这样更酷了。
“我觉得他好靠谱啊!”
“是啊,这样的机长才让人有安全感!”
丁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再说话。
车辆汇入城市的车流。
几分钟后,许泽霖的网约车在一家灯火辉煌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他付了钱,拉着行李箱走进大堂。
“您好,办理入住。”他将身份证递给前台。
前台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好的,许先生,请您稍等。”
就在这时,酒店的自动玻璃门再次滑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麻烦一下,我们也办入住,三位。”
许泽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丁静正领着郑萌和孙妍,笑意盈盈地站在不远处,冲他晃了晃手。
“好巧啊,许机长。”
“你也住这里?”
驾驶舱内的气氛,随着塔台那句“原地盘旋”而降至冰点。
许泽霖的反应极快,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了飞机的姿态,
开始在指定空域进行标准程序盘旋。
飞机在他的操控下,划出一道平滑而巨大的圆弧。
“切换到B-24航路点,我们得给后面的航班让出盘旋空间。”许泽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明白。”谭晓东迅速在航电系统上输入新的指令,屏幕上的航线图随之更新。
他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云层,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见了鬼了,这天气预报比我的股票预测还不准。”
“淮海机场今天估计要堵成一锅粥了,所有飞机都得延后,咱们前面后面都排着队呢。”
许泽霖没有接话,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仪表盘和窗外的空域。
高空盘旋,听起来简单,但在这种强对流天气下,无异于在钢丝上跳舞。
每一秒,他都需要对抗那些看不见的气流,确保飞机姿态的绝对稳定。
客舱内的乘客们显然也感觉到了异样。
飞机不再下降,而是在平稳地绕圈,这让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一些乘客开始小声议论,不安的情绪在密闭的空间里悄悄蔓延。
乘务长邓宇立刻通过内部通讯联系了驾驶舱。
“机长,客舱有乘客询问情况,需要安抚一下吗?”
“告诉他们,由于机场天气原因,我们需要短暂等待,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许泽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收到。”
邓宇放下电话,清了清嗓子,用他最柔和、最令人信服的声音开始广播,
巧妙地将“被困”这个概念,替换成了“为了您的安全而进行的必要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驾驶舱里,除了仪器的轻微蜂鸣声,再次陷入了安静。
谭晓东看着许泽霖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心里的焦躁也慢慢平复下来。
有这个男人在,似乎再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试图找点话题,缓解一下这凝重的气氛。
“许哥,等会儿降落了,有安排吗?要不要去市里逛逛?淮海市的小吃可是一绝。”
许泽霖的目光没有离开仪表盘。
“不了,我直接去酒店。”
“别啊,难得来一趟。”谭晓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托我在这边买点东西,正好可以一起去嘛。”
许泽霖终于分了一丝注意力给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买东西?”
“对啊,搞点代购,赚点外快。”谭晓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这不都流行搞副业嘛。”
许泽霖有些不解。
航空公司的薪资待遇在行业内属于顶尖水平,尤其对于飞行员来说,年薪相当可观。
谭晓东作为副驾驶,收入也远超大多数同龄人。
怎么还需要搞这个?
“你缺钱?”
谭晓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嗨,谈不上缺钱,就是……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嘛,反正也是顺便的事。”
他的语气有些含糊,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再说了,谁会嫌钱多呢,对吧?”
许泽霖看着他,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压力。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全部精力集中在飞行上。
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谭晓东已经开始研究手机里那份长长的代购清单时,无线电里终于传来了天籁之音。
“东南洞拐,淮海塔台。”
许泽霖立刻拿起话筒。
“东南洞拐收到,请讲。”
“机场上空风切变已减弱,25L跑道恢复使用。你现在是第一顺位,可以准备进近。”
来了!
许泽霖和谭晓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东南洞拐收到,准备进近25L跑道。”
许泽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联系乘务长。
“邓宇,准备降落,五分钟后落地。”
“收到,机长!”邓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终于等到的雀跃。
很快,客舱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我们已经接到地面塔台的通知,飞机即将降落,预计五分钟后抵达淮海国际机场。”
这个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客舱。
压抑了半个多小时的乘客们,几乎是集体松了一口气。
甚至有人忍不住小声欢呼起来。
驾驶舱内,气氛则再次变得紧张而有序。
“打开近进简报和降落辅助仪器。”许泽霖下达指令。
“已打开。”
许泽霖轻推驾驶杆,解除了盘旋模式,机头对准了远处那条在夜色中亮着光的跑道。
飞机开始以一个标准的下滑角度,稳步向机场飞去。
“高度两千米。”
“高度一千五百米。”
谭晓东的声音在一旁清晰地响起,不断报出关键数据。
“航向稳定,下滑道正常。”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地面上城市的灯火也越来越清晰。
“高度五百米,检查单完成。”
“东南洞拐,可以降落吗?”许泽霖向塔台做最后的确认。
“可以降落,25L跑道。”
得到许可,许泽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稳稳地握着驾驶杆,进行着最后的姿态微调。
“襟翼40。”
“速度145节。”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
“十……”
伴随着谭晓东最后一个尾音,机身猛地一沉,随后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震动。
砰!砰!
两个主起落架的轮胎,几乎在同一时间,稳稳地砸在了跑道中线上。
“漂亮!”谭晓东忍不住喝彩。
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完美降落。
飞机在跑道上巨大的惯性下向前滑行,许泽霖立刻启动反推装置,引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
他切换到手动刹车模式,精准地控制着飞机的减速过程。
最终,在滑行了近两千米后,这架庞然大物平稳地停在了脱离道口。
许泽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操控着飞机,缓缓驶向塔台指定的停机位。
当飞机最终在廊桥旁停稳,发动机关闭,驾驶舱内只剩下仪器的冷却风扇声时,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空中惊魂,才算真正画上了句号。
乘客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起身拿取行李,归心似箭。
许泽霖摘掉了耳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几分钟后,舱门打开,乘客们开始有序地离开。
等到所有乘客都走光,乘务员们开始进行最后的清舱工作。
许泽霖走出驾驶舱,对着迎面走来的邓宇和几位乘务员点了点头。
“辛苦了。”
“机长才辛苦了!”
“是啊,今天全靠机长了。”
乘务员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泽霖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回到驾驶舱,拿起自己的飞行包和外套,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放在操作台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在漫长的盘旋等待中,手机早已被他调成了静音。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他随手点了开来。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许机长,欢迎来到淮海,好戏,现在才开场。”
飞机在空中疯狂地翻滚、下坠!
“妈妈!我害怕!我要回家!”
一个小学生死死抱着他妈妈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年轻的母亲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却还是用尽全力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宝宝不怕,没事的,有妈妈在……”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更多的乘客在剧烈的颠簸中东倒西歪,
呕吐物和散落的行李混杂在一起,整个机舱如同地狱。
驾驶舱内,谭晓东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机长!我们还在下坠!这样下去机翼会断的!”
“必须强行拔高!我们必须冲出去!”
他再次声嘶力竭地喊道。
在雷暴云团里多待一秒,危险就增大一分!
被雷电击穿油箱,或者被恐怖的下降气流直接拍到地面,任何一种可能,都是机毁人亡!
许泽霖却像是没有听到。
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手中的驾驶杆上。
对抗,卸力,调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用纯粹的肌肉记忆和飞行本能,
与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
“再等等。”
又是那两个字。
谭晓东看着窗外的黑暗,只觉得连同自己的生命,都在被这无边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
与此同时。
西南区域航空管理局,塔台指挥中心。
“报告!6511航班信号消失!”
“雷达无法追踪!无线电呼叫没有回应!”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指挥大厅!
屏幕上,代表着6511航班的那个绿色光点,
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消失在了代表着航路的电子地图上。
“怎么回事?!”
航空管理局的部长冲了过来,脸色铁青。
“部长!”
王强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
“刚刚收到气象局的紧急修正通报……
6511航班原定航线上,有……有一个超级单体雷暴云团正在生成!”
“我们……我们的天气情报有误!”
“什么?!”
部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一把抢过王强手里的通话器。
“6511!这里是西南塔台!听到请回答!重复!听到请回答!”
滋滋……
通话器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电流杂音。
部长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信号消失,又遭遇了那种级别的雷暴云团,意味着什么。
“饭桶!气象局那帮人都是饭桶!”
部长气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么重要的天气情况,为什么会漏报?!”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毫无意义。
三百多条人命,现在正悬于一线!
“6511航班的机长是谁?”部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强颤抖着手,调出了航班信息。
“机长……许泽霖。”
听到这个名字,部长的眉头狠狠一拧。
是他?
那个偏执到近乎变态的家伙?
部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如果是他的话,为什么没有按照紧急预案进行强行拔高?
教科书上写的清清楚楚,遭遇CB云,首选就是紧急爬升脱离危险区!”
“他在等什么?等死吗?!”
部长的怒吼声,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管制员李伟,小声地开口了。
“部长……许机长是我们局里技术最好的王牌机长。”
“他……他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也许,他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部长冷笑一声,
“在雷暴中心,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是在拿全机三百多人的性命开玩笑!”
……
驾驶舱内。
许泽霖的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警告:机体结构完整度持续下降中,已跌破安全阈值。
系统建议:立刻执行最大推力爬升方案,生存概率35%。
生存概率,只有35%吗?
这所谓的系统,也只会纸上谈兵。
强行拔高,飞机或许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冲出去。
但客舱里的乘客,生存概率是零!
这片雷暴云团的厚度,远超常规,至少在一千米以上。
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完成千米级的垂直爬升,瞬间的G值过载,
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内脏全部破裂。
他不会拿乘客的命去赌。
许泽霖终于转过头,看向已经快要被恐惧逼疯的谭晓东。
“别看仪表了,仪表已经废了。”
“看外面。”
“外面?”谭晓东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闪电偶尔照亮的黑暗,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啊!”
许泽霖没有再解释。
他松开一只手,在自己膝盖上的飞行记录板上,解开了一个夹子。
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被他抽了出来。
在谭晓东惊愕的目光中,许泽霖将那张纸展开。
那上面,竟然是一副手绘的航路图!
不,不只是航路图!
图上用红蓝双色笔,详细标注了风向、气流、云团的大致结构,
甚至还有几处用红色圆圈标记出的“弱点”区域!
“这……这是……”
谭晓东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从恐惧,变成了无法置信的震惊。
“你……你把雷暴的结构都提前画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起飞前的天气预报根本没有提到这里有雷暴!
“根据起飞前的基础气象图,结合高空风切变数据,推演出来的最坏情况。”
许泽霖的声音平静。
“偏执狂的习惯而已。”
谭晓东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许泽霖那张在仪表盘红光映照下的侧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检查三十遍参数……
拒绝看似完美的航线……
原来,从起飞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判到了这场致命的危机!
并且,连应对方案都已经准备好了!
“别发呆。”许泽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感受飞机的颠簸频率和风向的变化,结合这张图,判断我们现在的大概位置。”
“风暴不是铁板一块。”
“它总会有缝隙。”
谭晓东猛地惊醒,他死死盯着那张手绘的地图。
许泽霖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窗外那片无尽的深渊。
他的双眼,扫描着每一寸翻滚的云层,捕捉着每一次闪电划过时暴露出的云体形态。
前方极远处,那浓稠如墨的黑暗深处。
一抹极不显眼的微光,一闪而逝。
那不是闪电的白光。
而是一种……更柔和,更稳定的,仿佛从云层背后透出来的光亮。
许泽霖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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