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赶到病房时,正撞见白奶奶叉着腰训人。
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的大老爷们,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被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训得没半点脾气。
那场面别提多滑稽了,季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哪是训晚辈,分明是训孙子呢!
不过现在的真孙子们可没这么听话,一个个都跟小祖宗似的,稍不顺心就闹脾气。
像顾延他们这样,心甘情愿跪着挨训还不还嘴的孩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心里满意归满意,欣赏归欣赏,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却一点也不能少。
周爷爷和白奶奶年纪都大了,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他必须得为两位老人的以后着想。
等白奶奶训得差不多了,季阅清了清嗓子开口:“顾延,我想跟你们几个谈谈。”
余纪见状,赶紧说:“季先生,我把医院的会议室腾出来,您这边请。”
其实早在知道季阅身份时,顾延他们就料到他要找自己谈话了。
无非是担心他们的身份会连累周爷爷老两口,想让他们保持距离。
只是季阅的态度,比他们想象中温和太多。没有疾言厉色,更没有指着鼻子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反而透着一股和风细雨的沉稳。
顾辉悄悄碰了碰顾延的胳膊,用口型说:“不愧是大家出身,这素养是真高。”
会议室里,季阅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的人,留着一指来长的山羊胡,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都透着浓厚的书卷气,眼神却精明而稳重。
跟在后面的季温就不一样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眉宇间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温和,确实是“好糊弄”的样子。
季阅对他们挺和蔼的,或许是听了余纪讲的那些往事,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但该说的话一句没落,句句都扎在点子上:“我不是看不起你们的出身,也不是质疑你们对周爷爷和白奶奶的心意。
只是你们的圈子太乱,风险太大,两位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我只求你们以后能多注意,别让他们再卷入这些纷争里。”
这番话让几个大男人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不怕被人看不起,也不怕被人拍桌子怒吼,就怕这种语重心长的“为你好”。明明句句都在理,让你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顾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半天憋出一句:“季先生,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加倍保护好爷爷和奶奶,绝不会再让他们受一点伤害。”
季阅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这几个孩子除了认错、道歉,就没别的话说了,那股子老实劲儿,让他突然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云舒扶着白奶奶走了进来。
老太太刚从病房过来,脸上还带着没消的威严,那气势,活像电视剧里掌家的太皇太后。
原来他们进会议室没多久,周爷爷就又醒了一次。
这次虽然醒的时间也不长,就几分钟,但意识总算清醒了些,还能认出白奶奶。
云舒被老太太支出去倒水,她趴在老爷子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老爷子虽然说不出话,却冲她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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