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内出血。手术。
这些词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什么时候……手术？”
“原定今天上午。”厉震霆顿了顿，“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厉震霆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嘴唇。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她崩溃，但他没有选择。
“你发生了感染性休克。”他一字一句，“高烧40.5度，血培养阳性。需要立刻用特效抗生素，否则感染会扩散，可能引发败血症、多器官衰竭。”
简婉清呆呆地看着他，像没听懂。
“但那种抗生素，”厉震霆的声音开始发抖，“和你女儿手术要用的药物，有严重冲突。如果同时用，可能导致肝肾功能衰竭。医生说……只能选一个。”
简婉清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碎了。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滚落，大颗大颗，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只能选一个。
救妈妈，还是救女儿。
这算什么选择？
这他妈的算什么选择？！
“不……”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不……不能这样……医生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其他药……”
“全国最顶尖的感染科专家、新生儿科专家，昨晚连夜会诊。”厉震霆的眼睛也红了，“这是目前最优的方案，也是……唯一的方案。”
“那选什么？”简婉清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你们选了什么？告诉我！”
厉震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崩溃的脸，看着她绝望的眼睛。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
简婉清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手心上。
他在哭。
这个四十八岁的、权倾天下的男人，这个在她面前永远沉稳强大的男人，此刻在哭。
“我签不了字。”厉震霆的声音闷在她手心里，带着破碎的哽咽，“两份同意书都在我手里，一份是你的抗生素使用同意书，一份是女儿的手术同意书。我拿着笔，对着那两张纸……两个小时，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婉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选救你，女儿可能死。选救女儿，你可能死。”
“我选不了……我真的选不了……”
他的肩膀在颤抖，那种压抑的、绝望的颤抖，像受伤的野兽。
简婉清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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