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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妹妹虽是双生,性子却一善一狠。
她见寒雀落雪,也要拢进怀中救活;
我却天生恶骨,睚眦必报,阖府上下皆对我避之不及。
可大晟视双生为灾。
为保妹妹活命,我假死远赴北境,将她托付给了父母兄长。
此后五年,我不敢归京,只能借双生感应,确认她平安。
直到那夜,白绫绞颈般的窒痛骤然袭来。
我连夜赶回京城,却只见到妹妹尚未冷透的尸身。
原来,庶妹早与妹妹的未婚夫暗通款曲,珠胎暗结。
为遮住这桩丑事,父兄伪造抄家圣旨,将妹妹押入教坊司,逼她让出婚约。
那夜,庶妹披着嫁衣,在满堂红烛下拜天地。
妹妹却将三尺白绫悬上房梁,在喜乐声中断了气。
她到死还以为,自己舍命便能保全家人。
父兄也以为,这场骗局再无人追究。
可这五年,我早已改头换面,凭观星断命之术平定北境灾祸,成了帝王亲封的天命祭司。
安葬妹妹后,我奉诏入宫。
庶妹带着父兄跪在阶下,求我为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点灯定命。
我连命盘都未接,便抬手掐灭命灯。
“母德有亏,红鸾沾血,福脉已绝。”
“你腹中这一胎,承不起天命。”
······
谢柔嘉跪在玉阶下,双手护着小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祭司大人。”
她眼眶泛红,声音却强忍着不颤。
“孩子尚未出世,您为何要在他的命灯前,说出这样不详的话?”
我垂眼看她。
“母德有亏,红鸾沾血,福脉自然难续。”
“本祭司只是照着命盘说话。”
“裴夫人若问心无愧,怕什么?”
谢柔嘉嘴唇动了动,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裴砚舟立刻起身,将她护到身后。
“柔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腹中是裴家嫡脉,也是我母亲盼了多年的孙辈。”
他望向珠帘后的太后。
“今日是皇祖母亲自请祭司点灯。”
“祭司却无凭无据,当众污损柔嘉清誉,难道不该给个解释?”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裴砚舟是康宁长公主之子,自幼养在太后膝下。
她今日亲临承天殿,正是为了给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撑腰。
“天命祭司。”
“哀家敬你平定北境灾祸,才让你替这个孩子点灯。”
“你若与谢家有旧怨,大可明说,不必拿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作筏子。”
谢柔嘉慌忙跪直身体。
“皇祖母,您别怪祭司。”
“或许......是姐姐的死,让祭司误会了我。”
我看向她。
“你姐姐怎么死的?”
她睫毛轻颤。
“姐姐与人私会,被父亲送去家庙思过。”
“行至城南别院时,她大约是无颜见人,便在房中自缢了。”
“临死前,她留下绝笔,将与夫君的婚约让给了我。”
她低下头,泣不成声。
“我若知道会给夫君惹出这么多闲话,当初便该陪姐姐一起死。”
“柔嘉!”
裴砚舟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做错事的人不是你。”
“谢云舒德行有亏,婚约作废,是她自食恶果。”
我静静看着他。
五年前,他曾冒着大雪跪在谢府门外。
他将裴家传了三代的玉佩塞进妹妹掌心,冻得嘴唇发紫,还在笑。
他说:
“云舒,你若不嫁我,我便在这里跪一辈子。”
后来,他另娶新妇。
妹妹却吊死在一根白绫上。
好一个自食恶果。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崇山带着谢临川赶来,一进殿便跪在御前。
“陛下,太后娘娘!”
“臣教女无方,才让家丑惊扰圣驾,臣有罪!”
他认罪认得很细节。
先是重重叩首,再抬起通红的眼,最后才让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云舒是臣的嫡女,是臣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
“她与人私会时,臣也不肯相信。”
“臣想着,只要她肯悔过,便是舍掉这张老脸,也要保她周全。”
谢崇山忽然伏地痛哭。
“可她性子太烈,竟在去家庙的路上自尽了!”
“臣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五年来,没有一日不后悔啊!”
几位与谢家交好的老臣听得红了眼。
谢临川也跪了下来。
“云舒死后,柔嘉本不愿接下这桩婚事。”
“是父亲不忍裴谢两家婚约作废,裴世子又认定绝笔是云舒最后的心愿,她才含泪点头。”
“她是奉亡姐遗愿出嫁,从未抢过任何人的东西。”
“请祭司莫要再借亡妹之名,伤害活着的人。”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
妹妹被送往城南别院那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卷假圣旨。
她将上面的罪名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颤着手,在认罪书上按下指印。
临上马车前,她没有替自己喊冤。
她只是摘下腕间的平安扣,递给谢崇山。
“爹,把这个卖了,给哥哥打点狱卒。”
“牢里阴冷,别让娘受寒。”
从头到尾,她担心的都是谢家人。
可她****,这些被她拼死护住的人,就往她身上泼尽脏水,说她私会外男,德行败坏。
我重新拿起熄灭的命灯。
“谢大人说,谢云舒死于德行有亏。”
“可这盏命灯显示,裴夫人的红鸾星尚未归位,子息星便已先行。”
我看向
谢柔嘉。
“裴夫人。”
“这个命数,你要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