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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恋爱当天,我想和
路嘉屿调一支专属我们的情侣香,可他却直接拒绝:
“我嗅觉敏感,一点味道都受不了,别弄了。”
从此我戒了所有喜欢的气味。
特质的香薰炉被我收进储物柜最深处。
衣柜里留白檀味的香包全扔了。
连出门前在围巾上喷一点淡香水的**惯,也被他一句"回来别碰我"彻底掐灭。
四年,我用最寡淡的自己陪在他身边。
直到搬家那天,我整理他书房的柜子。
最底层锁着一本牛皮封面的手札,扉页写着两个字。
"寻香"。
三月,他在第一页写:阿蘅说今年的茉莉开得早,我去她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六月:给阿蘅带了一束百合,她插在窗边,整间屋子都是甜的。
九月:阿蘅楼下的桂花落了满地,她收了一罐做桂花酿,给我留了一瓶。
十二月:陪阿蘅踏雪寻梅,折了两枝回来,她别在发间,真好看。
一页一页,春夏秋冬,四季轮转。
原来这四年里,他不和我闻的每一种香气,都是在和她共享。
我合上手札,轻轻放回原处。
路嘉屿,从今往后,我也不再为你识香了。
......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滴”的一声。
路嘉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陌生的银色行李箱。
跟在他身后的,是
沈南蘅。
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身上带进一阵深秋的冷风。
还有一股极淡、极清甜的栀子花香。
那是某高定品牌的**香水。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落在那股香气的源头。
路嘉屿顺手接过
沈南蘅的外套,挂在我的大衣旁边。
“阿蘅家楼上漏水,把客厅淹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语气平淡地向我解释。
“物业说维修需要几天,她一个人不敢去住酒店,我让她来家里住一阵。”
他没有问我同不同意。
只是在通知我。
沈南蘅换上了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那是
路嘉屿刚从鞋柜深处拿出来的。
“嫂子,打扰你了。”
沈南蘅冲我笑了一下,眼神却怯生生地看向
路嘉屿。
“嘉屿哥,我睡客房会不会影响你们?”
“不会,客房一直空着。”
路嘉屿把她的行李箱推进客房。
我站起身,走到岛台前倒了一杯温水。
那股栀子花香随着
沈南蘅的走动,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
很香。
也很刺鼻。
四年了。
这个家里连一瓶带香味的洗衣液都不曾有过。
因为
路嘉屿说他嗅觉敏感,闻到人工合成的香味就会头疼。
我看着
路嘉屿从客房走出来。
他神色如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不是受不了一点味道吗?”
我握着玻璃杯,平静地看着他。
路嘉屿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什么味道?”
“她身上的香水味。”
沈南蘅闻言,立刻紧张地拽住了毛衣的下摆。
“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嘉屿哥闻不了这个。”
她眼眶红了,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
“这是我朋友送的,我出门前习惯性喷了一点,要不我去洗个澡洗掉吧。”
路嘉屿皱起眉,看了我一眼。
“姜忻月,你别无理取闹。”
他走过去,拍了拍
沈南蘅的肩膀算作安抚。
“一点淡淡的植物香气而已,又不刺鼻,我没那么娇气。”
植物香气。
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当年我用纯天然提取的白檀香包放在衣柜里,他发了很大的火。
把我的衣服连同香包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那味道熏得他整晚睡不着。
现在,一瓶工业合成的栀子花香水,他却觉得不刺鼻了。
“是吗。”
我喝了一口水,水很淡,没有味道。
“你觉得好闻就行。”
路嘉屿听出我语气里的冷淡,眉宇间的烦躁多了一分。
“阿蘅家里出了事,本来就心烦,你作为女主人能不能大度一点?”
“我怎么不大度了?”
“你非要揪着一点香水味不放,有意思吗?”
他扯了扯领带,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
“差不多得了,别总是这么斤斤计较。”
沈南蘅拉了拉
路嘉屿的衣袖。
“嘉屿哥,你别说嫂子了,是我不好。”
她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乖巧模样。
“我一会就把香水扔了,绝对不会让嫂子不高兴的。”
“不用扔。”
路嘉屿打断她,眼神却看着我。
“这是我的家,你安心住着,喷什么不用经过别人的同意。”
别人。
在这个他和我共同首付买下的房子里,我成了那个“别人”。
我放下水杯。
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
路嘉屿。”
他拧开瓶盖,抬眼看我。
“这周六是我们恋爱四周年纪念日。”
“我知道。”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有些敷衍。
“位置我已经订好了,在江边那家法国餐厅。”
“订的几点?”
“晚上七点。”
我看着他。
那家餐厅根本不接受七点钟的预订,只做晚上八点半的夜场。
他根本就没有订。
他只是在随口糊弄我。
就像这四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我点点头。
“好。”
转身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
路嘉屿对
沈南蘅说。
“别管她,她每个月总有几天要闹一闹脾气,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嘉屿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她就是性格闷,你不用理她。饿不饿?我给你煮面。”
“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不加葱。”
“好,你去沙发上等我。”
我靠在门背上,看着这个属于我的房间。
梳妆台上只有最基础的水乳,没有任何彩妆和香水。
连空气里都是寡淡的。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个铁盒。
里面装着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时间是下个月的五号。
还有一份已经盖好章的外派同意书。
三天前,公司问我愿不愿意去法国总部负责新调香项目的研发。
我当时犹豫了。
我说要回家和未婚夫商量一下。
现在看来,不需要商量了。
我把铁盒重新锁好。
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吹散这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沉闷。
客厅里传来
路嘉屿煮面的声音,伴随着
沈南蘅偶尔的轻笑。
我拿出手机,给部门总监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外派的协议我明天来公司签。”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真好。
终于要离开这片没有香气的荒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