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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热门作品

礼午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穿越重生《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礼午”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蔺云婉齐令珩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争流还是十分惦记你娘家的事,到底是爱屋及乌。”蔺云婉没酸掉牙,陆佳先坐不住了。合着她说了半天蔺云婉做的不好的地方,老太太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还在这儿可劲儿讨好蔺云婉。“时候不早,祖母,我先回去侍奉婆婆就寝了。”陆佳语气十分冷淡。陆老夫人没听出来似的:“早该回去的,你走吧。”......

主角:蔺云婉齐令珩   更新:2024-07-20 20: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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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蔺云婉齐令珩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热门作品》,由网络作家“礼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穿越重生《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礼午”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蔺云婉齐令珩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争流还是十分惦记你娘家的事,到底是爱屋及乌。”蔺云婉没酸掉牙,陆佳先坐不住了。合着她说了半天蔺云婉做的不好的地方,老太太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还在这儿可劲儿讨好蔺云婉。“时候不早,祖母,我先回去侍奉婆婆就寝了。”陆佳语气十分冷淡。陆老夫人没听出来似的:“早该回去的,你走吧。”......

《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热门作品》精彩片段


“祖母,想当年我在您膝下教养的时候,穿金戴银,住的厢房地缝里都扫得出金子,您看看我现在住的什么屋子!”


“我们陆家又不是拿不出好东西,我想不通弟妹为什么要薄待我!”

当然是因为陆家就是拿不出来了。

自从侯爷出事中风,老侯爷病逝,陆家就只剩下个花架子,早就不是以前武定侯府了。

库房里的东西,明里暗里不知道变卖了多少。

陆佳当年在陆家的时候,乃是侯府鼎盛时期,老太爷风光无限,侯爷征战沙场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陆争流虽然年幼也是侯爵子弟里的翘楚。

她出嫁的时候,嫁妆不输嫡女。

哪儿像现在。

不过老夫人是不可能在外嫁孙女面前承认,陆家不行了。

她面无表情地道:“你出嫁之后,府里就改了一些旧例,云婉也是照着府里的规矩来招待你们。她没有针对你。”

陆佳撇嘴道:“好好儿的改什么规矩,就该让我和婆婆、妯娌都见识见识上等的器具。”

“弟妹她就只给我送麒麟杯,不给我婆婆送,我哪儿还敢用!”

“她的丫头还故意让我婆婆撞见,害我挨骂。”

严妈妈在旁边暗暗摇头,姑奶奶真不知道体谅人。

那麒麟杯就就剩下几只,哪儿还有多余的给她全家都用上?

“老夫人,夫人来了。”

丫头进来通传,陆老夫人吓了一跳。

“让她进来。”

蔺云婉走了进去,陆佳刚说完她的坏话,一脸的心虚,但她也只心虚了一会儿,很快又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些年在婆家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本性,难得回了娘家,她还不拼命找人发泄出来?

“老夫人,姑奶奶。”

蔺云婉请了安。

陆老夫人倒是怕她听到刚才的话,语气很温和:“这么晚还过来?”

蔺云婉很关心:“听说舅父今天派人传了口信?不知舅父怎么说的?”

陆老夫人笑着道:“你舅父说明天可以抽出半天的时间,先过来给长弓把脉,再去你娘家给你母亲看看眼睛。”

“你舅父还说,这次看完了贵人和陆家的事,就要离京到蜀地大山里去采冬天才长出来的药,叫我们府里就不要招待他,快看快走也就罢了。”

蔺云婉当然是觉得这样子招待不周。

但是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还是随着舅父的要求来吧。

“明天我让长弓早起候着,不耽搁舅父的事。”

陆老夫人点头,和她说了厉七老爷明天过来时间,还很强势地说:“你舅父看完了长弓的眼睛,再让争流到时候亲自送你舅父去蔺家,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意思是想卖蔺云婉个好,还不允许她拒绝。

蔺云婉只能淡淡应下,先说过谢厉七老爷。

陆老夫人笑着道:“一家人说什么谢,外道了。”又说:“争流还是十分惦记你娘家的事,到底是爱屋及乌。”

蔺云婉没酸掉牙,陆佳先坐不住了。

合着她说了半天蔺云婉做的不好的地方,老太太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还在这儿可劲儿讨好蔺云婉。

“时候不早,祖母,我先回去侍奉婆婆就寝了。”

陆佳语气十分冷淡。

陆老夫人没听出来似的:“早该回去的,你走吧。”



第八章

“祖母,这如意云纹靴子,是孙子在外面成衣铺子买的,不是宝儿给我做的。”

陆争流怕葛宝儿受到训斥,很有心地解释了一番。

葛宝儿也抹了眼泪,细声地说:“老夫人,妾身急着来见庆哥儿,随便择了一双鞋,不曾想和世子的……”

陆老夫人沉着脸,都懒得搭理一个乡野女子。

她的心腹严妈妈出来呵斥:“老夫人和世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葛宝儿脸色更加苍白,眼睛一热,泪水要落不落,真叫个楚楚可怜。

陆争流想到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心里一疼。

但是祖母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他也不敢火上浇油,只好揽着葛宝儿的肩,温声哄着:“你先去重新梳妆。”

他央求严妈妈:“劳烦您了。”

见陆老夫人轻微地点了点头,严妈妈才冷眼扫了葛宝儿一眼,冷冷道:“‘表姑娘’请跟奴婢来吧。”

葛宝儿委委屈屈地跟上去了。

人一走,陆老夫人就叹了口气。

“你说她是个老实的,我信了你。你要我帮着你撒这弥天大谎,我也帮了。你自己看看她干的事。”

陆争流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陆老夫人打断他:“你不要拿‘她不是有心的’这种话来搪塞我,她要是连这点谨慎都没有,往后真要住进来,家里只怕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陆争流低着头,道:“祖母,庆哥儿听说他娘回来的样子,您也看到了。”

庆哥儿高兴得几乎掩饰不住。

陆老夫人都没敢让他过来见葛宝儿,而是把人留在了前院。

“要不是庆哥儿,她休想进陆家的门!”

陆老夫人又说:“这样,既然是到我身边来‘尽孝’的,就让她住在与寿堂。他们母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也好安心应对朝廷上的事。”

“一个家族不是光有子嗣就行了,你要支撑不起陆家,养大了庆哥儿也不过是留给他一个烂摊子罢了。”

“祖母教训的是。”

陆老夫人也和陆争流说:“明早过来一起商议孩子读书的事。你是庆哥儿的亲生父亲,他的事你要多上心,不论大小,都和云婉多商量,她出身清流名门,比咱们都懂一些。”

陆争流哪儿看不出来,祖母其实是为了撮合他跟蔺云婉。

但祖母说的也有道理。

“孙儿明白。”

陆争流退出去之后,严妈妈进来了,和陆老夫人说:“世子去见她了。”

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道:“头一天就算了,往后你盯严些。她不想做妾,还妄想当主母,且看她受不受得了这个苦。”

“异想天开就要付出天大的代价。”

“老奴省得。”

\

葛宝儿已经重新梳了妆,换了身新衣裙,取下了面纱。

严妈妈把她安排在一间厢房里,厢房连着与寿堂的小佛堂。陆争流从佛堂后门进去,在佛堂里和她见了面。

“阿正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葛宝儿扑在陆争流怀里哭了起来,还叫起了以前在陆氏老家澧阳时,陆争流告诉她的“乳名”。

陆争流并没有怪她。

但他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就这么无声地抱着她。

葛宝儿哭够了,才从他怀里起来,小心翼翼打探:“阿正哥,老夫人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陆老夫人是陆争流最敬重的长辈,也是现在陆家内宅唯一能护着庆哥儿的人,她一点都不想得罪她老人家。

陆争流道:“老夫人让你以后就住在与寿堂。”

果然还是惹到了老夫人。

葛宝儿一愣,红着脸道:“阿正哥,明明说进府之前好说好了……”

让她住在武定侯府西南角门边的院子里,院子连接着角门,就跟独立的小院子似的,陆争流日常从角门进出,十分方便。

现在和老夫人住一起,隔壁就是佛堂,还让她穿什么沉香色的衣服!

她还年轻,怎么受得了青灯古佛、不弄脂粉的日子。

陆争流却道:“正好你可以趁机多陪陪老夫人,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你的本性了。”

葛宝儿思索了片刻。

老夫人要是喜欢上她,也会对庆哥儿更好吧?

为了儿子,也只能这样了。

她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侍奉老夫人。

“阿正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庆哥儿?”

提起儿子,葛宝儿眼睛都在放光。

“再等几日,府里人不盯着你了,你再和他好好见一面。”

葛宝儿刚点了点头,就听陆争流继续说:“我也要过段日子才能再来见你。”

她顿时咬住了嘴唇,清润的杏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委屈。

过段日子,是过多久?是要把她忘在这里吗?

“阿正哥,我不如不跟你回来。我靠自己也能寻找亲生父母,也养得活庆哥儿……”

葛宝儿哭得十分伤心。

陆争流不由分说捏着她下巴,沉声说:“我找了你和儿子整整七年,我不可能让你们再离开我。”

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葛宝儿刚开始还挣扎了一下,渐渐就不挣了,和他吻得分不开。

她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他。

“早点歇息,别胡思乱想了。”

陆争流走后,葛宝儿心里甜如蜜。

澧阳是她养父的老家,也是陆氏一族的老宅,陆争流小时候常常回澧阳陆家庄子上玩耍。他们十几年前就在澧阳相识,称一句青梅竹马毫不过分。

蔺云婉虽然出身好,又怎么比得上呢。

“好柔软的料子……”

葛宝儿摸着身上的绸缎,用指腹捻来捻去,虽不是大红大紫的颜色,可就算是澧阳镇上最有钱的人家,也买不起这样的衣裙。

她的眼里逐渐漫出笑意。

次日清晨。

蔺云婉和陆争流同时到与寿堂来,陆长弓和庆哥儿都跟在后面。

下人先进去向老夫人禀报,说:“世子和世子夫人,带着两位少爷来了。”

“两位少爷?”

葛宝儿端着一碗粥,惊讶地出声。

她天不亮就起来去厨房,给老夫人亲自做早膳。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所幸味道不错,老夫人就没拒绝,留她在梢间里帮忙布菜。

陆老夫人冷冷瞥了葛宝儿一眼,说:“你下去吧。”

葛宝儿低下头,放下了碗。

刚出去,就碰到陆长弓进来,听到丫鬟居然喊他“大少爷”。

葛宝儿心里一紧,她的儿子不仅不是唯一的嫡子,而且嫡长子的身份居然还给了别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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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认为乔大欺主?那我问一句,乔大为什么要欺主?世子可知道?”

陆争流哑然。

“我不知。”

蔺云婉平静地说:“他儿子孙子去世没了,府里当年也给了抚恤银子,但那些银子体面安葬完他的孩子,也不剩什么。他年纪大,已经做不了什么事,府里给他安排了一件轻省有银子拿的的差事,只当是为他养老。”

“可表姑娘来了之后,府里就裁了他原本的差事,他心里当然有气。”

陆争流眉头一皱:“要是如此,你便不该裁了他的差事。”

话音刚落,卫氏也来了,她听到最后一句话,一进来劈头盖脸地指责蔺云婉:“好好的你裁夺乔大的差事干什么?世子要是为这个真打坏了乔大,你知不知道外面人要怎么骂侯爷和世子,怎么骂武定侯府?”

陆老夫人斥她:“给我闭嘴!”

“老夫人,我……”

卫氏气得脸红脖子粗,还不明不白挨了一记白眼,更气了。

陆老夫人冷脸说:“他的差事,是我做主削去的。”

陆争流:“……”

卫氏:“……”

也是,蔺云婉管家七年,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混账事?

“给婆母请安。”

蔺云婉缓缓站起来。

卫氏讪讪地说:“坐吧。”她上前给老夫人请了安。

小厅里突然安静了很多,再也没有人说蔺云婉半点不是。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谈论了。”

陆老夫人看着蔺云婉说:“你婆婆说的有道理,侯府不能落下个寡情名声,还是要好好安置乔大。你想个法子,让他从此以后安分些。”

“老夫人,孙媳妇已经给他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不过……还是要等您裁夺。”

“什么去处?”

“乔大年轻的时候学做过木匠、瓦匠,不如让他去前院做修葺宅院的活计。既是他喜欢的事,又能拿到更多的银子,他从此就安分了,大家都相安无事。”

陆老夫人没有立即点头。

这件事蔺云婉从前就来回禀过的,但是修葺宅院,要用到瓦片、木头、花草,中间油水多了去了。

底下人捞油水避免不了的事,做主子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肯定是留给自己亲近的人。

这处负责的,就是她陪房的丈夫儿子。

卫氏帮腔道:“这个主意不错呀!”

陆争流也微微颔首。

陆老夫人却说:“不好。他年纪大了,要是摔个好歹……你再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老夫人赐教,还有什么好法子?”

“让他也不必做什么活计了,安安分分到庄子上养老,大家都高兴。”

庄子上是庄头的天下,乔大这种人去了,莫说养老,年老体弱没有儿孙,受不受欺负都两说。

乔大怎么可能会“安安分分”去?

说来说去,老夫人还是想逼着她来赶走乔大。

蔺云婉点头应下:“好,孙媳妇这就去传话,您赐乔大去庄子上荣养。”

作势要走。

“慢着!”

怎么能说是她赶乔大走?乔大听到了岂不是又要发一次疯?

陆老夫人黑着脸。

蔺云婉回头:“老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陆老夫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半天才道:“算了,还是让他去修葺宅院吧。”

“是。”

“等等。”陆老夫人叫住蔺云婉,和严妈妈说:“你去传话吧。”

严妈妈点头。

蔺云婉倒不计较这个。

天快黑了,陆老夫人让大家散了。

陆争流的心情有些复杂。

小小一件刁奴撒泼的事,发生得紧锣密鼓,蔺云婉却全身而退。

而且不知为何,他竟……不讨厌和她针锋相对的感觉。

今天葛宝儿洗了不下十遍澡,皮都搓掉了,不停地问五儿:“我身上还有味儿吗?”


“夫人说笑呢,妾身怎么知道那东西谁扔的。”

竹青的眼神闪烁着。

蔺云婉继续低头拨弄着算盘。

过了一会儿,竹青才忍不住了,她脸色凄苦地说:“夫人,妾身只是想助您一臂之力。”

蔺云婉:“是吗?”

竹青强笑:“当然了,妾身也有私心。”

她就是不喜欢蒙在鼓里的感觉,陆争流突然就让她喝避子汤了,葛宝儿却春风满面。就算是她想多害错了人,葛宝儿要是无辜的,这件事也害不着她!

蔺云婉淡淡地道:“你想你为你自己做点什么,我不想管。不过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承担得起责任。”

“竹青,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的。”

竹青低着头,说:“是,夫人。妾身再不敢乱来了。”

萍叶进来传话:“夫人,那婆子来领赏了。”

蔺云婉说了要赏她,绝对不会食言,她吩咐道:“去抓一把银锞子给她。”

萍叶在箱笼里抓了银锞子出来,双手捧到蔺云婉面前问:“夫人,够了吗?”

这份量不轻了,蔺云婉点头说够了。

那婆子月例银子可赶不上院子里伺候的丫头,捧着一把银锞子,对着月亮仔细看,银光闪闪,真是耀眼!

她喜滋滋地大声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萍叶皱着眉打发她:“这么晚了,嚷什么嚷,快回去吧。”

婆子走了之后,竹青也走了。

萍叶和桃叶两个丫头在外面其实听到了主子们说的话。

“竹青姨娘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夫人要提防她。”

萍叶性格泼辣些,然而性格单纯,她怕和这种心思复杂的人打交道。

蔺云婉道:“无妨,她翻不出风浪。”

竹青的性子她也是了解的,只要不和自己作对,便是很好的助力。

不过谁要是得罪了竹青,她咬人也是很疼的。

幸好是她先把竹青接了回来。

次日。

蔺云婉一早就吩咐丫头:“世子回来了就和我说一声。”

桃叶一喜:“夫人要去见世子了?”

“是要见他一面了。”

竹青出了手,总该让她得偿所愿才是。因为她满z足了,葛宝儿才恐慌。

桃叶应下之后,就亲自去了二门一趟,让门房婆子仔细盯着,一有消息就去垂丝堂回禀。

陆争流回了家,要去给长辈请安,也顺便看一看葛宝儿。

婆子一见到他,立刻醒神跑去向蔺云婉汇报,她跑得匆忙,就跟见了鬼似的。

陆争流看见了,还皱了皱眉。

疯婆子!

“祖母。”

陆争流进了与寿堂,却看到陆老夫人脸色发灰,十分的不好。

他两步并作一步,跨过门槛关心:“祖母,您怎么了?”

严妈妈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陆争流往厢房那边看一眼,道:“她又生了什么事?”自己不是已经什么都由着她了吗!

陆老夫人不想细说,只拧眉道:“你长姐一家子不日就要过来借住,我跟宝儿说了,让她近日不要出去上香。阖府上下云婉也敲打过一番,你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你自己有分寸些。别叫人看了笑话。”

听到“笑话”两个字,陆争流联想起庆哥儿念书的那些事,心里警钟长鸣。

“是,孙子明白。这些日子,孙子没事也不随意出门了。”

他隐晦地表明,自己不再和葛宝儿去寺庙里见面。

陆老夫人索性说:“争流,我想……将她留在寺庙里修行一段日子,你看行不行?你也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等到亲戚们走了,再接她回来。”

陆争流沉默着。

他怎么会不懂,这是祖母的怀柔手段。

说是等以后再接回来,“以后”究竟是什么时候?

“祖母,要是庆哥儿要他娘,您让我怎么答?”

世子太固执了,严妈妈都不好劝。

陆老夫人叹息一声,说:“我明白了。”

陆争流一言不发地离开。

陆老夫人眼神变得犀利,她死死握着佛珠,咬着牙说:“要不是投鼠忌器,她都活不到现在!”

严妈妈也说:“随便丢到哪个庄子上去,您一声吩咐,她小命就没了。”

“哎,还不是为了世子。”

陆老夫人无奈地说:“先等夏家安顿妥当了,再处置她。要想个长久的方法才是,像这样一次两次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折腾不动了……”

严妈妈问:“什么长久方法?”

陆老夫人冷笑:“她不是不想离开陆家,又想和争流长相厮守吗。”

“您要让世子收她做妾室?世子怎么肯!她又怎么肯!”

要做不早就做了!

陆老夫人把佛珠一收,冷声道:“不肯也要肯!怎么竹青做得妾室,她偏做不得?”

严妈妈忧心:“这事在夫人哪里怎么交代过去?葛宝儿名义上是您的侄孙女,要是让人知道您把自己的‘侄孙女’塞给世子做妾,您的面子和夫人的面子都没地方放了。”

“我管不了面子不面子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闹出事来,争流也无话可说。除非他想让葛宝儿死。”

“不过这件事不能在亲戚们面前办,不然我们没脸,嫁出去的大姐儿在她婆婆面前也没脸。陆家就太让人笑话了。”

严妈妈替老夫人顺气:“您先安心养一养精神,等夏家人走了之后再慢慢筹谋。日子还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陆老夫人点点头,因为这几天心绪起伏太大,咳嗽了两声。

严妈妈一边服侍她休息,一边念叨着:“明儿就去请大夫来给您把平安脉了……还没入秋,怎么就咳嗽起来了?”

天色暗下来,侯府各处都开始掌灯。

安静的夏夜,只有蝉声不停歇。

陆争流没有去雨杏阁,而是去了一趟书房,没料到会在自己的书房门口,见到蔺云婉。

她站在廊下,头顶一盏纱罩的红灯笼。

他走过去,眉头微微动了动,并不是皱眉,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你……怎么来了?”

蔺云婉回过头。

陆争流:“找我有什么事?”

他推开书房门,和蔺云婉说:“进来讲。”

蔺云婉没有跨足他的书房,而是站在门外,淡淡道:“我只有一句话,就不必进去了。”

陆争流看着她,他面容冷峻,一般的下人都怕他。

但是她不怕,甚至于她身上的气势比他还要盛些,尤其是那双明艳却冷淡的眼睛。

他想不明白,一个内宅妇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好像已经过尽千帆,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放在眼里。

“什么话,你说吧。”

陆争流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是冷淡的。

蔺云婉语气平平地道:“请世子停了竹青的避子汤。”

陆争流直勾勾地看着她,冷冷一笑。

“你就是为这个来找我?”

蔺云婉反问他:“世子难道没有听到什么流言?我实在是费解,世子冷落正妻,不许妾室有孕,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世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像外面的传言——世子你身体有疾吗?”

陆争流黑了脸。

他有疾?

她是想说他那方面有问题?

陆争流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说:“蔺云婉,我是你的丈夫!”



萍叶听得痛快,也没阻止婆子。

婆子手舞足蹈着:“也不知乔大从哪里弄出一桶粪,还是事先埋伏好的?就这么端着,哗啦啦泼了表姑娘,一边泼一边骂,骂的叫一个难听。”

“我们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赶过去看呀。但是太臭了,谁也不敢近前,就赶紧过来回禀夫人了。”

萍叶忍着笑,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回明了夫人。”

她挑帘子进去,笑得腹痛,还小声幸灾乐祸:“该!谁让她今天还在老夫人跟前挑唆。凭她一个客居的表姑娘,也敢说夫人您的不是。”

当时她就站在与寿堂小厅的外面,听的真真儿的,葛宝儿头一个指责她们夫人教孩子不尽心。

萍叶:“呸!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夫人,您要怎么料理这事儿?”

葛宝儿可不就是冲着陆家主母之位来的。

蔺云婉道:“以乔大的辈分,前院的人不敢把他怎么样。葛宝儿能去园子里,想必也能自己回去。不必料理,等着吧。”

等着老夫人来找她,让她出面打发乔大。

萍叶笑嘻嘻道:“夫人这招好。乔大跟他儿子对陆家有功,不能随便处理他。以老夫人的性子,既要名声,又当睁眼瞎,只当看不见妥善安置人需要多少银钱、精力,光等着夫人您主动出面。您就偏不去,看谁着急。”

蔺云婉想起了前世。

她的确是主动出头,老夫人却不同意她的方法,最后只能是她自己从嫁妆里拿银子补贴,才把乔大安置妥当。

现在会当睁眼瞎的人,可不止只有陆家人。

与寿堂里乱成一锅粥。

葛宝儿太臭了,谁都不敢碰她。

陆老夫人躲在主屋里,黑着脸吩咐:“把门窗关严实点儿!”

严妈妈说:“已经关严实了,缝儿都填起来了。”

“那我怎么闻着还有味儿?”

“这……”

严妈妈也在鼻子前扇了几下,她也闻到了。

陆老夫人又骂道:“怎么让她钻进院子了!知道她一身的粪,就该把她丢别的地方去!院子里的都是瞎子吗?”

严妈妈也不好说什么。

您自己要把葛宝儿放眼皮子底下,她就住厢房,不来与寿堂还能去哪里?

陆老夫人还很疑惑:“乔大为什么要泼葛宝儿?她一个内院女眷,怎么得罪的了乔大?”

“老奴听说乔大被绑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表姑娘,想是因为他骂的那些原因。”

“他骂的什么?”

严妈妈为难道:“老奴不好意思说。”说出来为老不尊。

叫了个在场婆子过来说。

乔大泼了粪,在葛宝儿傻眼的时候,指着她破口大骂:“下贱的娼妇!一把年纪赖在别人家,拿小姐月例,享小姐的待遇,还好意思没脸没皮地到处勾搭。”

“明着在老夫人跟前尽孝,暗里在世子跟前现眼。前院的小爷毛都没长齐,你也上赶着早早晚晚地送东西。怎的?指着哪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小娼妇,你敢挤老子的血汗当花销,老子就让你从头臭到脚!从里臭到外!”

婆子说完,紧张地说:“差、差不多就骂了这些。”

陆老夫人的脸色阴沉到不能看。

这乔大骂的竟然处处戳在要害,以后真要让葛宝儿坐上正室的位置,武定侯府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才怪了。

她问那婆子:“前院后院儿的人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严妈妈觉得头皮一凉。

陆家上下人口众多,旁边都巷子胡同里,不知住了多少官宦人家的下人,耳朵都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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