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蔺云婉陆争流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畅销巨作》,由网络作家“礼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穿越重生《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是作者““礼午”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蔺云婉陆争流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上面的人物:“针法用得不错,是很难得的佳品。”......
《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畅销巨作》精彩片段
说起读书的事情,夏老夫人免不得话多了起来。
她在陆老夫人面前,都不说这些的,独独和蔺云婉说得很高兴:“我年轻的时候也抚琴,后来操持家里,才放下了琴技。”
不过回忆起年轻时候的快乐时光,少不得有些伤感。
夏老夫人神情惨淡了些。
蔺云婉捻了捻指腹,笑着说:“不抚琴也好,手指上的茧都少了。”
陆佳一时好奇:“你手上有茧?”
那当然,抚琴的人手指怎么可能不长茧。
蔺云婉摊开双手给她看,但是她那双手早就不抚琴了,这会儿看着白净细嫩,水葱一般,十分的吸引人。
陆佳看直了眼。
她的手随了父亲,骨节粗大,手指没有这么好看,本来想夸蔺云婉两句,不知怎的说不出口了。
“弟妹的手,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长过茧子。”
她绞着帕子,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争流顺势看着蔺云婉的手指,又忍不住看了看她的脸,一样的白皙细腻,上好的汝瓷一样,可汝瓷是冰冷的,她的手,她的脸,应该是暖的。
这屋子里,真能大谈琴棋书画的,根本没有几个人。
夏老夫人说着也觉得没有意思,就说些女眷们都能谈得上话题:“女子除了持家,那还是要女工做得好。不知云婉你的绣艺怎么样?”
她满眼的期待。
蔺云婉淡笑说:“马马虎虎,只能做些粗浅的绣活儿。”
夏老夫人觉得她是谦虚,不肯信。
幸好女红大家还真说得上话,卫氏也插了一句:“做女工最打发时间了,不过比女工更打发时间的,就是打牌。”
“我就常和丫头们打牌,可惜丫头们比我厉害,我输多了有时也生气。”
夏老夫人冷淡地笑了笑:“何必跟丫头们置气,失了身份。”
卫氏说:“嗐,这有什么。都是身边服侍好些年的丫鬟了。”
陆佳暗暗瞪了卫氏一眼。
她这个嫡母,真是不会说话,好好的提什么打牌!还是和丫头们打,哪怕是说和什么伯府、侯府家的太太夫人打,那也体面些。
自己本来就在婆婆面前不得脸,嫡母怎么还想办法为她抬抬脸面。
真是越想越生气。
陆佳喝了一口茶,杯子里的茶都冷了,嫡母这里的丫头也不知道过来换。
蔺云婉瞥了一眼,吩咐道:“给我换杯茶。”
她这话没有明着命令谁,幸好卫氏这里的丫头还算伶俐,听到了立刻过来,讪讪道:“夫人,姑奶奶,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给你们换热茶来。”
陆佳脸色才好了些。
结果一转脸就看到她婆婆赞赏地看着蔺云婉,比看自己亲女儿还亲。
明明她才是夏家的儿媳妇!
卫氏屋里摆着一扇绣出来的屏风,四折的屏风,连接成一幅《千军渡水图》。上面画龙点睛的一笔是马背上的人物。
这扇屏风,是卫氏房里唯一一件稍有品位的物品。
夏老夫人高看了一眼,夸赞上面的人物:“针法用得不错,是很难得的佳品。”
“我本来体谅你生卓哥儿不容易, 放纵你好几年。一回京城你就无法无天了!”
“怎么着,有你娘家人撑腰,就不把我这个做婆婆的放在眼里了?”
“你要是觉得夏家待不下去,我送你回陆家!”
蔺云婉和卫氏刚到陆佳的院子里,就听到夏老夫人正在训话。
听声音,她就是在院子里呵斥陆佳。
卫氏抱怨道:“院子里还有下人!”
“哎呦,这夏老太太还真是不给佳儿面子。”
她一着急,想冲进去,又想起来这可是在别人家,一时不知道进去还转头走了。
“婆母,儿媳妇不敢。”
陆佳忍着哭,低头认错,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这个婆婆说要休了她,那可是真敢的!
夏骥一向孝顺,又跟她夫妻情淡薄了,说不定闹得没办法收场。
夏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不依不饶:“你不敢?我看你就是太敢了!接个妾室回来你就容不下了?”
“你丈夫做的不对,你做正妻的自该好好劝导。那女子名分不正,你是正妻,体面打发了也就是了。”
“你看看你把你丈夫脸挠成了什么样子?他还能见人吗!他是男人,他有官身,不是那等贩夫走卒!”
“罚你抄几遍书,你还敢装病。”
陆佳咬唇反驳,那声音也很虚:“……母亲,我、我是真不舒服。”
夏老夫人冷笑:“那你现在又舒服了?我刚禁你的足,你就敢擅自离了这院子?还对管事妈妈指手画脚!”
“这几年我真是纵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陆佳想顶嘴,柔娟拉了她一把。
但她的眼神还是惹怒了夏老夫人,老太太冷脸道:“你若再有不从,就回陆家吧。卓哥儿也不用你养了。多的是女子能做她的嫡母。”
这下子戳到了陆佳的软肋,她脸色煞白再也不敢说话了。
夏老夫人训完了大儿媳妇,朝院门这边走来。
卫氏拽着蔺云婉,赶紧躲了起来。
等到夏老夫人走远了,才拉着蔺云婉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亲家母怎么这么厉害?”拽着蔺云婉说:“走,快去看看你大姐!”
蔺云婉跟着去了。
陆佳在屋里砸了一套茶具,大花瓶她可不敢砸。
小东西碎了也就算了,几钱几两银子也就补回来了,若是破费大了,夏老夫人可不依她。
砸完了就开始哭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柔娟劝道:“夫人,别哭了……”她是不想火上浇油,但是这几年主子可真是有些不知轻重了,她还是忍不住说:“老夫人重规矩您知道的,您虽然生了卓哥儿,那也不能三番五次和老夫人叫板。”
陆佳哭得更大声了,肩膀都在颤抖。
柔娟慌张地提醒她:“夫人,侯夫人和世子夫人过来了!”
陆佳还有点恍惚,她抬起头,顶着乌七八糟的一张脸,怔怔地看着蔺云婉。
“大姑奶奶,听说你病了,我和婆母过来看你。”
陆佳本来只是有几分难堪,卫氏叹气道:“佳儿,我们都听到了。”她更加难堪了!
第七章
回了武定侯府,蔺云婉没有急着理事,而是拿出字帖,在窗前临摹。
一写就是三天。
萍叶进来帮她研墨,轻声问道:“夫人,您都好久没有像这样练过字了,您这几日一直在临摹《竹枝帖》,是不是想亲自教两位少爷写字?”
要是前一世,蔺云婉还真是这么想的。
可她没忘记,当她主动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他们居然怀疑她是舍不得花银子为庆哥儿请老师!
并非她夸大其词,从前她的字在内阁大臣面前都拿得出手。
不过陆家侯爵之家,根本不懂得这些。
后来庆哥儿短短一个月,写字的功底突飞猛进,陆家的人才信了她是真心的。
“不是。”
蔺云婉声音淡淡的。
她断不可能再教庆哥儿了。
萍叶松了一口气,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似的,道:“庆少爷到现在都一直在老夫人那边住着,没来给您正儿八经请过安,品行也不端正,夫人不教他才好。”
但是,陆长弓是无辜的。
萍叶很同情地说:“若是能只教长弓少爷倒还好些,不论您有没有空见不见他,他每天都过来请安,可见是个孝顺懂事的。”
又叹气道:“府里肯定一视同仁,您怎么可能只教一位少爷呢?”
蔺云婉只是说:“这字帖就是为长弓准备的,他用得上的。”
抄完了一篇赋,她停下笔低头审视自己现在写的字……前世一心打理武定侯府,竟把父亲和老师教的本事都忘了。
要是父亲看到她现在的字迹,只怕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
真是生疏太多了!
可她前世生命的终点,却只有这些本事才真正属于她,谁也拿不走。
写到日落西山,与寿堂里派人过来传话:“夫人,世子接了表姑娘回来,老夫人请您过去。”
庆哥儿的生母葛宝儿,终于到陆家了!
蔺云婉放下笔,揉了揉泛酸的手腕,勾了勾唇角:“知道了。”
萍叶服侍主子换了一身衣裳。
心里其实愤愤不平,悄悄嘟哝着:“什么表小姐,还敢耽误了夫人回门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蔺云婉去得迟了,与寿堂里已经相谈甚欢。
葛宝儿竟然坐在了老夫人身边,卫氏也在旁边和颜悦色,陆争流就更不用说,他虽然没有参与女眷的谈论,脸色却比平常温和愉悦多了。
“老夫人,大奶奶来了。”
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葛宝儿连忙站起来,过来向蔺云婉行礼。
在外人眼里,她是从陆老夫人老家的镇子上过来远房亲戚,衣着打扮自然朴素清新,倩碧色的褙子下身材纤细,鬓边簪了两朵素白的小花,虽戴了白色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可眨眼的时候,一双水润的杏眼,十分灵动。
出身乡野,却有清水出芙蓉之姿,性格看着也本分乖巧。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不讨喜呢?
莫说是陆老夫人和卫氏,就连蔺云婉前世也被骗了过去!
“宝儿,这是你大嫂子云婉。”
陆老夫人牵着葛宝儿到蔺云婉跟前。
“宝儿见过大嫂。”
葛宝儿行了礼,忍不住抬起头打量了蔺云婉一眼,忽然就怔住。
看得出来,蔺云婉来见她根本就没有刻意打扮过,素净庄重的一身衣裙,华贵却从细微之处透出来,如玉肌肤吹弹可破,乌发如墨如绸缎。
浑身上下,处处都是当家主母的气度,尤其那双眼睛,秾丽有威仪,真是摄人心魄!
蔺云婉也称呼了她一声:“葛表妹。”
葛宝儿心情复杂地低下头去。
陆争流明明说过,是陆家人逼着他娶的蔺云婉,因为蔺云婉出身好,管家管得好,陆家才离不得这个主母。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蔺云婉应该貌若无盐,只是很懂得管家理事而已,她怎么会长得这般好看。
见葛宝儿出神,蔺云婉忽然犀利发问:“表妹怎么戴着面纱?”
卫氏仍旧不知情,也跟着说:“快要入夏了,宝儿姑娘也不怕闷不过?”
葛宝儿心里一慌。
当然是为了不让人起疑心。
庆哥儿虽然长得像陆争流多一些,嘴唇却更像她。
她初来乍到,本就有些胆怯,虽然提前想好了缘故,心里十分忐忑,不敢坦荡地回答。
“她脸上起了疹子,恐怕要一段日子才能好。云婉,这点小事你就别操心她的了。”
陆老夫人精明,很快就主动出面替葛宝儿解围。
蔺云婉好像真的没疑心,很客气地说:“葛表妹是客人,远道而来,我来迟本就怠慢了。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陆老夫人紧跟着打趣着:“既知道怠慢,那你还不快拿两匹尺头给你表妹做衣服穿。”
“老夫人说的是,孙媳妇记下了。”
一时间,小厅里的氛围竟然是十分和谐。
葛宝儿都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蔺云婉看着葛宝儿的绣花鞋,说:“葛表妹好像和世子一样,都喜欢如意云纹的料子。不巧,偏这种花样的尺头,我那里没有。”
众人随着她的话,先去看葛宝儿的鞋,又去看陆争流的鞋。
葛宝儿想收起脚来,却来不及了!
不止是一模一样的花纹,细细看去,好像都是同一个人绣出来的。
卫氏根本没察觉出不妥,还笑着说:“真是巧了!”
说完觉得有些怪怪的,一个姑娘家和她儿子用一样的花纹……这个葛宝儿,难道是故意的!还真以为她是个乖的呢。卫氏对葛宝儿的印象急转直下。
陆老夫人脸色一变,陆争流也跟着心里一悚。
真是的,那么多鞋子不穿,偏要穿这样的?
葛宝儿知道自己坏了事,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看向了陆争流,但他根本没敢看她。
她很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你那里没有这种料子,就算了。我这里还有很多沉香色的料子,虽然老气了些,但是她只在我这院子里穿也足够了。”
陆老夫人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刚才的热情态度。
本来是为了帮孙子把戏做全,葛宝儿看着又真的像是个老实听话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绵里藏针的玩意儿。
也不用别人出手,这种东西她自己就容不下。
“是。”
蔺云婉和顺地应了一声。
“不早了,都散了吧。”
陆老夫人有些疲倦地把人打发了,还单独和蔺云婉说了一声:“明早你过来一趟,两个孩子进府有段日子,也该正经读些书了,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
态度和语气不知道比刚才慈和了多少。
“好。孙媳妇告退。”
退出去后,她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葛宝儿的哭声。
蔺云婉冷冷一笑。
能待在她眼皮子底下二十年,只等她死了就来占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这种人怎么会没有野心呢?
而野心这种东西,和咳嗽一样最难藏住。
“是。”
最后还叮嘱了一句:“要是夏老夫人在,避开她,不要让她看到这套茶具。”老太太那个性格,怕是不喜欢儿媳妇回到侯府就过奢靡的生活。
“奴婢明白。”
萍叶端起茶具,出去处理这件事,前后跑了两趟,亲自去给佳大姑奶奶送茶具——万一还有什么磨人的要求,一并回复了,免得三番四次骂哭了丫头。
她拿着一套麒麟杯到陆佳这边,因为是琉璃杯,在太阳底下五光十色的,路过的丫头看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仔细着,可别撞了我。”
丫头们连忙躲开了,这一只杯子比她们的命还金贵,真不敢碰坏了。
萍叶刚到陆佳住的耳房附近,就看到了夏老夫人从主屋里出来。
“糟糕。”
想起蔺云婉叮嘱的话,她背过身,想出去躲一躲。
哪知道陆佳也从耳房出来了,高呵了一声:“站住!”
萍叶端着琉璃杯,转身站在原地低声喊道:“大姑奶奶。”
陆佳气汹汹走过去:“看到我跑什么?”她看到丫鬟手里的杯子,知道是送来给她用的,皱着眉问:“送就送来了,你往回跑个什么?”
“大姑奶奶……”您婆婆来了啊!
不等萍叶解释,陆佳冷笑一声:“怎么?我就不是这府里的主子,你就可以怠慢了?”
她看着萍叶,目光发狠:“要不是看你拿着这套麒麟杯,我赏你两耳光!”
萍叶:“……”
“你要赏谁两耳光?”
夏老夫人从台阶上下来,冷冷看着陆佳。
陆佳听到声音,脸色一变,一回头看到自己的婆婆站在台阶上,用眼睛在她身上剐了一遍,顿时面无血色。
“婆、婆母……”
夏老夫人走过来说:“你在陆家一向就是这么大呼小叫,刻薄丫鬟的?”
陆佳讪笑:“不,不是。婆婆误会了,儿媳就是……”
“就是什么?我都看到了!真是没一点妇德!”
夏老夫人看了看萍叶手里的茶杯,又冷淡地看着陆佳说:“大家都用的青花茶杯,偏你用不得?非要用琉璃的才喝得下茶?”
“还是觉得从陆家到我夏家来,委屈你了?”
陆佳心里一慌,低着头:“婆母,儿媳妇不是那个意思。”
夏老夫人看着萍叶,和颜悦色地说:“你回去吧,重新给她送一套我用的杯子就行了。这种东西我们夏家用不惯的。”
“……是。”萍叶心有余悸地走了。
出了院子,就看到大姑奶奶在院子里罚站,旁边的丫头们都不敢出声,姑奶奶脸色难看至极。
“哎,奴婢也是一片好心,谁知道大姑奶奶不领情。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萍叶回到垂丝堂,颇为感慨,她听夫人话,明明想帮大姑奶奶。谁知道大姑奶奶自己害自己。
竹青笑道:“夫人说得还真没错。”
有夏老夫人收拾她,陆佳根本蹦跶不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陆佳受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武定侯府。她都是出嫁多年的妇人了,还受婆婆的惩罚,实在没脸。
天黑之后,她跑到陆老夫人那里去哭诉蔺云婉的不是。
蔺云婉听说夏家舅父答应了帮忙,过来打听消息,正好就在外面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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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蠢货!
这时候急着跳出来干什么。
葛宝儿低着头,赶紧躲到陆老夫人身后,暗暗咬牙。
蔺云婉怎么会这么敏锐?
陆老夫人连忙转头和蔺云婉说:“宝儿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教孩子就要因材施教。你既然知道庆哥儿躲懒,就不该纵容着他。”
蔺云婉被逗笑了。
“像庆哥儿这种学生,又蠢又懒还喜欢偷奸耍滑,我是不应该纵容——老夫人说得没错,的确怪我没有因材施教。我应该下重手责罚,狠狠打他几板子,打得他皮开肉绽才知道长记性。”
“可我尚且没有责罚他,老夫人便这般兴师问罪,连表姑娘都对我颇有微词……”
蔺云婉直接请辞:“这种学生我教不了,老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陆老夫人着急地挽留:“云婉,你……”
葛宝儿却在生气,蔺云婉怎么能把庆哥儿贬得一文不值!
严妈妈赶紧地出来打圆场,笑着说:“夫人莫要生气,老夫人今日只是随便问问,怎么就要请辞了?不至于不至于。”
蔺云婉也不回绝,只是问了一句:“老夫人当真还想让我教?”
她一脸的真诚。
陆老夫人立刻闭上了嘴。
话赶话地说到这个份上,就算再让蔺云婉教,只怕她以后真的会针对庆哥儿。
“你管家已经够累了,还是让世子再为庆哥儿请一位老师。”
蔺云婉点着头道:“既然老夫人已有裁夺……”
“祖母。这是怎么了?”
陆争流突然回来,一看与寿堂里的情形,浓黑的眉毛紧紧拧着。
他才半日不在家,又惹出了什么事?
陆老夫人无奈地说:“没什么。庆哥儿顽皮,云婉教他十分吃力,我们正商量着重新给他找个老师。”
“这还没什么?”
陆争流脸都冷了,他不经意地看了葛宝儿一眼,没说什么,进来向老夫人请了安。
陆老夫人问他:“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陆争流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蔺云婉,才说:“张逢安张先生又说不离京了,派人来问我,陆家还要不要给孩子请先生。”
“当真?”
陆老夫人格外欣喜。
陆争流点头:“先生说让我两日内务必给他一个答复,还有许多人家都想请他,但陆家出资较多,又先去一步,就打算先问了陆家的意思再说。”
他也很心动,所以赶回来和老夫人商量一下,要不要再多请一位老师。
没想到蔺云婉已经不想教庆哥儿了。
陆老夫人怎么会不肯?张先生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你赶紧去让人答应他。”
“祖母别急,张先生还有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如果是要银子,他们武定侯府不至于连哥儿的束脩的都出不起。
当然不会是钱的问题了。
陆争流道:“张先生一次只带一个学生。他还说他对学生一向严格,要是长辈溺爱,舍不得孩子吃苦,就不要考虑他,免得到时候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就担心老夫人舍不得庆哥儿吃苦才特地回来跑一趟。
陆老夫人不怎么忧心这个问题。
教出名气的老师,又不会故意害学生。能有多严格?
还能比蔺云婉说的还吓人吗?
她道:“既然有云婉教长弓,张先生就正好教庆哥儿一个,这也没什么妨碍。”
陆争流:“好。孙子明天就让人去请张先生进府来住。”
他还想问一问,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事,碍于蔺云婉在场,不好意思开口。
蔺云婉正好也懒得在这里耗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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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尽快让前院儿的拿去裱起来,夫人急着要。”
萍叶拿了蔺云婉的字到二门上去,吩咐门房婆子。
婆子不敢耽误主母的事,满口应下。
这日,裱好的字送到武定侯府前院时,陆争流刚从外面回来,他脸色黑沉沉的,剑眉拧得厉害。
没人敢去触霉头。
不必说,肯定又因为两位少爷请先生的事,在哪里吃了挂落。
那幅字在陆争流眼前一晃而过,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下马飞奔着追了进去,一路绕过影壁,内院垂花门,最后居然到了……垂丝堂!
蔺云婉见他一副狼狈模样,手里毛笔一顿,皱眉问:“世子,您在干什么?”
力气大的婆子们,正抬着字进来,欠身问道:“夫人,挂哪一面墙上?”
蔺云婉指了东面的墙壁。
陆争流挪不动步子,全程盯着那字,如观至宝一般。
他的眼神真叫人头皮发麻!
莫说是蔺云婉,垂丝堂的丫鬟都觉得悚然,世子这是怎么了?
蔺云婉耐不住他那般看自己写的字,索性搁下笔,看着他,喊了一声。
“世子,我写的字有何不妥?”
陆争流转过眸来,冷冽眼眸里,竟然带着笑:“没有。”
“……?”
蔺云婉这就不明白了。
陆争流凝视着她,莫名说了一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说罢,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了,才大步走出去。
萍叶和桃叶两个丫鬟过来,嘀咕了一番。
最后揣摩出了陆争流那句话的意思。
“夫人,世子莫非是想让您给两位少爷开蒙?”
萍叶很不悦,长弓少爷也就罢了,庆少爷算个什么东西,七岁大的孩子,在嫡母面前竟然半分规矩都没有!原也不是夫人挑中的孩子,还想丢给夫人教养?想得美!
“他若真做这个想头,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蔺云婉说的漫不经心。
萍叶云里雾里,这事十分膈应人,却委实避不开,夫人怎么会这么说?
忙了大半日,蔺云婉倦了,打了哈欠,去房中小憩。
两个丫鬟服侍着她躺下,就在廊下窃窃私语。
萍叶自当是怒火朝天的。
桃叶温言软语地劝:“你看不出来吗?夫人这段日子以来,什么时候在世子和老夫人手里受过委屈,吃过亏?”
萍叶无言半晌,眨了眨眼。
好像还真是的。
比如说两位少爷请先生的事,倒是世子处处碰壁,吃尽苦头。
她还是不大明白:“这差事要真是落到咱们夫人头上,夫人又要理家,又要教养两个少爷,怎么忙得过来?若出半点岔子,旁人不知道又该怎么说咱们夫人。夫人还能怎么办?”
桃叶笑道:“你仔细想一想,夫人那《竹枝帖》是为谁求的?”
萍叶似乎醒悟过来。
桃叶继续说:“夫人本就有意为长弓少爷开蒙,两个少爷又不能区别对待,这一遭是躲不开的。不过夫人也不会吃亏受气就是了,且看夫人的吧!”
萍叶心里舒服了,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不过,从长远来看,夫人到底还是处境堪忧。
“世子待夫人……怪的很!那位表姑娘来得诡异,怕只怕趁着夫人不得空的功夫,动了什么歪心思。”
“一个小妾虽也动摇不了夫人的地位,就怕世子总是这样冷待夫人,万一先有了亲生庶子,夫人以后怎么办?”
桃叶答不上来,绞着帕子发愁。
传晚膳的时间。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知道了。”
蔺云婉换了身衣服过去。
吃饭在次要,要紧的还是谈两个哥儿开蒙的事情,饭桌上大家倒都没说什么闲话。
葛宝儿连着在院子里伺候老夫人饮食好几天了,这会儿也在屋子里帮忙布菜。
饭罢,陆老夫人有意支开她,便说:“你也累了,先回房去歇着吧,这些留给下人做。”
葛宝儿手腕一顿,颇有些不舍得离开,毕竟事关她儿子的前程。
到底没敢忤逆老夫人。
“宝儿告退。”
陆老夫人携着蔺云婉去里面说话,陆争流跟在后面,为她们挑帘子。
葛宝儿离开之后的最后一个回头,便见屋里灯火温柔,她的丈夫和别的女子,同长辈一起在屋里谈论她儿子的事情。
咬着唇,委屈地走了。
“云婉,你还说你生疏了,你的字明明写得很好!争流都和我说了。”
陆争流看向蔺云婉,目光发亮。
他也是进过学,熟读兵书的人,这几日又恶补了一番,当然分辨得出字迹好坏。能写那么好的隶书,蔺云婉书读得也不差,完全可以当他儿子的老师。
陆老夫人还说:“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夸过你的字,也夸过你的学问。倒何必舍近求远去求旁人,就你来教两个哥儿好了!”
态度之坚决,蔺云婉推辞不掉。
其实她也没想推辞,不过还是说:“我会学,却未必会教。术业有专攻,还是当过老师的人,更会带学生些。”
又问:“世子仍没有请到老师?投其所好再辅以教子的诚意,想必总有动容的人才是。”
这倒是和陆争流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正是用的这策略。
只是……
他低了低头,道:“他们所好也是那几样,想投中他们的喜好,于侯府而言,委实艰难。”
已经在那些读书人面前放下过面子,落了脸,再让他两次三番顺着他们的喜好去屈膝,他不肯。
蔺云婉无话可说,叹息了一声。
她叹得轻,几乎听不见。
陆争流还是觉得脊骨都弯了一截,心里莫名难受。
陆老夫人则有些恼火,怎么能请她教养孩子,拖拉半天没句准话。
蔺云婉在她动怒之前,道:“教养孩子本是我身为嫡母的职责,推脱不得。”
这才像句话!
陆老夫人刚舒服一点,就听见蔺云婉说:“可侯府庶务,也让我分身乏术。”
“你不愿意?”
陆老夫人急了。
蔺云婉淡淡地道:“丑话说在前面,我尽心尽力教他们,不过侯府庶务我也不能丢,学得如何,便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那是当然。”
陆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陆争流则无言地打量着蔺云婉,忽而,莞尔。
蔺云婉只觉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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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十月怀胎生下庆哥儿,自己忍饥受饿地把他奶大,供他读书识字。”
“养爹死了,我和庆哥儿相依为命,他就是我的命根子。”
“我就是宁自己死了,也舍不得庆哥儿受一点委屈。自己的心肝肉,我比谁都希望他出息,科举高中。”
陆争流听着葛宝儿絮絮叨叨半天,半天才从蔺云婉说的话里回过神。
“我都知道。”
葛宝儿顶着一双核桃似的眼睛,哽咽道:“明明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我却像个外人。”
陆争流冷眉一皱:“谁说你是外人?”
葛宝儿回忆起他们一家团聚的场景,十分伤心。
陆争流想到她孤身一人跟来,声音也柔和了:“你不是外人。我会让你成为陆家的一份子。”
说完,他就立刻去找老夫人。
陆老夫人知道事情没了,也还没睡。
她冷着一张脸,道:“连云婉送孩子的开蒙礼她都容不下,我倒要听听,你还想怎么替她开脱!”
“此事没什么要开脱的,宝儿是做错了。”
“但请祖母体谅。”
“宝儿出身乡野,是有目光短浅的地方,但是她本性不坏,从来没有害人之心。今日之事,不过是出于她为人母的委屈,她不是有意在您面前挑唆。”
“祖母,宝儿本来可以不带庆哥儿回来,是我苦寻七年,强求她回到陆家。要不是为了庆哥儿的前途,她又在府里无名无分,心里不安,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他是孙儿的女人,要说错都是孙子的错,您要怪就怪我。”
“我既答应了让她到您跟前尽孝,也不想食言,请祖母成全。”
陆老夫人静静地看着陆争流。
他说的话也不算过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看得出,葛宝儿没什么深沉心机,只是有些小心思,虽上不得台面,倒也还算是人之常情。
她虽瞧不上,也不至于就要把人一杆子打死。
毕竟是庆哥儿的生母,是陆争流的心上人。
陆老夫人脸色好看了很多,道:“之前已经许诺给她的,我心里有数。但这些事也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你少替她开脱!仔细以后纵容大了她的野心,我不会心慈手软。”
陆争流道:“祖母,我有分寸。”
“你知道轻重,那就最好不过。”
“祖母,有一事我……”
“还有什么事?”陆老夫人以为是葛宝儿的事,面露不悦。
陆争流忽又改口:“无事。”祖母也未必清楚蔺云婉嫁过来之前的事。
“您早些歇息,孙子告退。”
翌日。
蔺云婉正在垂丝堂里理账,明媚眼眸冷沉,一言不发。
有仆妇在院子里站着等对牌,嘀嘀咕咕。
“如今这银子是越来越难报了,这可是老夫人少不得的开销。夫人不允,到了老夫人那头,婆子我也只能实话实说。”
“可不是嘛,连侯爷那里都短了银子……”
萍叶瞪了她们,冷哼一声挑帘子进屋,禀道:“夫人,那几个婆子又来了。”
蔺云婉抬笔,勾勾写写,给出去两个对牌。
萍叶见了,一口气差点上不去,说:“夫人……”
蔺云婉淡淡道:“去吧。我有法子平的。”
萍叶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照旧例,给了对牌,让她们去领银子。至于花销是不是真正花在主子头上,那可难说。
那些婆子们拿了对牌,才欢天喜地走了。
萍叶对着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桃叶过来道:“都是府里积年的老仆,好几代的家生子,许多还和老夫人身边的人沾亲带故,老夫人爱惜名声,不想得罪她们。且又是最能闹的几个。”
萍叶叹道:“我能不知道吗?还不是怪……”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多说了,心里明镜儿似的。
还不是都怪老夫人。
让蔺云婉理家,只管下命令给吩咐,不管兜底。若是有她老人家那头的人犯了事,或有超出份例的,每次都打马虎眼。
闹出事,或平不了账,哪次不是让夫人自己想法子解决?
蔺云婉两头难。
“夫人,严妈妈来了。”
萍叶过来通禀。
蔺云婉大抵猜到什么事,去了与寿堂,果然听老夫人和她说:“宝儿这孩子在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实在侍奉得不错,我倒舍不得她回去,想把她留在身边。云婉你觉得呢?”
“葛表妹似乎年纪不小了,老夫人留她,不如为她找一门好亲事。”
陆老夫人叹息着说:“你不知道,这孩子……也是命苦。”
蔺云婉挑眉:“怎么个命苦?”
“小小年纪爹娘就没了,亲戚跟前长大。你别看她这么懂事,都是因为从小看人眼色过日子,才这般乖巧。”
“好不容易说了门好亲事,是个开药铺的。本来顺顺利利成了亲,日子也过得下去。谁知道后来……”
蔺云婉蹙眉问:“后来怎么了?”
陆老夫人说:“那郎君出去采买药材,不知所踪,黄花大姑娘,一耽误就是好些年。但是婚事都定下了,男方家里不肯松口让她另嫁,这辈子岂不是跟活守寡一样?你说多可怜。”
蔺云婉顺着她的话说:“还真是可怜……”
他们为葛宝儿编出来的遭遇,甚至赶不上她上辈子的下场凄惨!
陆老夫人一脸动容:“你也觉得这丫头可怜吧!我想着,干脆将她留在我院里,给一份月例银子,也不要多少,照比着府里养姑娘的旧例给就够了。”
就够了?
蔺云婉心下冷笑。
府里养一个姑娘,一个月五两的月例,一年胭脂水粉、四季的衣裳、金银首饰,至少四个使唤丫鬟,还有厢房的布置等等,这些银子下来,足够普通人在京郊外买两进的小宅子了。
说得真轻松!
蔺云婉一脸为难:“老夫人,府里账目我是从您手里接过来的,您也知道……”
陆老夫人的脸也不好看。
她当然知道,武定侯府的家底和平常人家比,那肯定很富裕。
但是府里一直想要维持往昔的光鲜亮丽,早就入不敷出。
要不是这几年蔺云婉经营得好,便是连体面地开宗祠过继子嗣,都办不成。
“云婉,我把陆家交给你,就是相信你。”
蔺云婉忖量了片刻,道:“倒是有几处无关要紧的可以节省出来,给表妹做开支。不过我还要写成册子,请老夫人裁夺。”
能腾挪出银子来就成了。
陆老夫人笑道:“你拿来就是。”
蔺云婉造了一份册子出来。
“老夫人也真是,自己想养表姑娘,怎的不从自己库房里出银子?又给咱们夫人添麻烦。”
萍叶看完手中的册子,瞪大眼睛改口:“夫、夫人,您怎么把乔大的差事也给写了进去?”
桃叶进来,温声道:“老夫人要是把乔大的差事削了给表姑娘做开支,只怕他要闹翻了天。”
蔺云婉不咸不淡地说:“送去吧。”
乔大,府里有名的刁奴,一般人都招惹不起。
萍叶巴不得乔大闹大了才好。
她自告奋勇:“奴婢去。”
岂止是整个武定侯府,要不了半天隔壁左右的都得知道。
陆老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蔺云婉是怎么管家的,连个乔大都安顿不好。
打发了婆子,她攥着佛珠说:“这个乔大就是个火药山,早晚会把侯府炸的天翻地覆。去跟云婉说,让她把乔大赶紧打发远远的。”
严妈妈迟疑了一下,才去。
乔大要是好打发,府里早就打发了,如今闹出这事,只怕更不好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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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世子要把乔大捆起来打板子!”
萍叶从二门待命随侍的小厮那里听来了消息。
桃叶吃惊道:“世子要打乔大?这……”
老夫人都不敢明着动乔大,怕伤了仁善的名声,世子怎么敢?
这是蔺云婉也没想到的。
陆争流居然纲常都不顾了。
倒也是,他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蔺云婉起身淡淡道:“走吧。”
带着两个丫鬟出了垂丝堂。
前院。
乔大被绑在长凳上,嘴上塞了布条,梗着脖子叫,拿板子的小厮们不敢动手。世子让打,管事的说世子夫人不让打。他们都不知道该打还不是不该打。
陆争流迈着大步子过来,冷脸道:“怎么,我的话在陆家已经不管用了?”
管事回话道:“世子,夫、夫人她……”
陆争流冷笑一声:“现在陆家只有夫人了是吗?”
管事汗颜:“不、不是。”
当家肯定还是世子当家。
他挥手示意,小厮们举起了板子。
“慢着!”
武定侯身边的小厮过来,四十多的年纪,替卫氏过来传话:“世子,太太和侯爷说不能打。”
陆争流怒极反笑。
说动他母亲,还搬出他神志不清的父亲,逼他不得不住手。
她就这么看不惯他护着宝儿吗?
陆争流转身进了内院。
“祖母。”
陆争流听说蔺云婉到与寿堂来了,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陆老夫人皱着眉,先质问他:“你叫人绑了乔大要打他?”
她还真是处处都状告到了。
陆争流看了蔺云婉一眼,走进去说:“是,这等欺主的奴才。要是纵容了,外人恐要笑话陆家没有人治家了。”
蔺云婉笑了笑。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你笑什么?你以为你让母亲阻止我,我就不敢动他了?”
蔺云婉淡淡道:“我看世子离家几年,在外面待糊涂了。”
“是吗?愿闻其详。”
陆争流冷冷一笑,分明不是真心想问。
“老太爷在的时候,乔大跟着他出生入死。从前老太爷多么看重他,世子听说过吧?他的儿子又是怎么死的,世子应该也没忘记。”
陆争流愣了一下,还真忘了。
蔺云婉提醒他:“七年前,侯爷死里逃生回来,多亏了几个忠心的部下和乔大的儿子乔小大护着。侯爷的部下,残的残,死的死,乔大的儿子也是其中死了的一个。”
不过因为是仆人的儿子,陆争流确实没太在意,那时陆家也很乱,皇帝要褫夺侯府的爵位,他更不把乔大的事放心上了。
现在风平浪静下来,的确不好置之不理。
蔺云婉继续说:“乔大儿子死了,孙子也早早夭折了,孤苦无依,还对武定侯府有功。世子想打他不打紧,就是把他打死也不打紧。”
“不过……”
“老太爷要是在世,侯爷要是还清醒着,绝不会像世子这样对待忠仆。”
一通道理下来,陆争流无言以对。
连陆老夫人都没说什么,莫说卫氏要派人劝他,就算卫氏不劝,她也要派人去把陆争流拦下的。
“依你这么说,这种仆人就算倚老卖老欺主,做主子就只能忍着了?”
严妈妈也跟着说:“别说没有嫡子了,世子还年轻,少不得说些‘只有庆哥儿这一个嫡子’的胡话。爷们儿哪有不纳妾的?过个几年世子也该为府里添些庶子。府里的东西,也不能是庆少爷一个人的。”
陆老夫人不置可否。
只不过别的孩子没出世之前,当然还是庆哥儿在她心里重要些。
她笑着吩咐严妈妈:“你出去看看,他们两个……”
严妈妈也暧昧地笑着,扭头就去了。
“那么混账的话,我想他一个小孩子是想不出来的。”
蔺云婉和陆争流慢慢地往与寿堂外面走,丫鬟正好在院子里掌灯,暖色的灯光下,两人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端看他们的背影,一个削肩细腰,一个高大挺拔,十分的般配。
陆争流跟着她的步伐,拧眉道:“那是肯定的。”还特地说:“你罚得对。这话要是让我听到了,也一样要罚他。”
蔺云婉忽然站住,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争流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怎么就看着她明艳的眼眸,挪不开眼。
“世子,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多嘴。”
“你说。”他声音都低哑了。
蔺云婉往厢房那边看了一眼,说:“表姑娘虽说年纪不小了,毕竟是待嫁之身。乔大说的话,虽然不堪入耳,但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世子孝顺老夫人是应该的,避嫌也是应该的。”
“世子您说呢?”
陆争流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说不明的高兴。
他挑眉问:“你不喜欢我和葛表妹见面?”
蔺云婉淡淡一笑:“世子误会,我说的是世子的名誉,侯府的名誉。”
“我知道了。”陆争流向她保证:“我以后会注意分寸。”
他觉得这是个跟她说话的好机会,想起老夫人的叮嘱,关心她家里的事:“你母亲的眼睛,以前就是这样吗?”
“世子一点都不记得了?”
蔺云婉声音有点冷。
陆争流皱着剑眉回忆,隐约回忆起一些事。
蔺云婉知道他应该是想不起来了,告诉他:“我与世子定下婚约之前,母亲的眼睛就不太好了。”她越说越伤感:“后来我嫁到侯府之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不用她直说,陆争流也隐约感觉到,蔺夫人的眼疾可能和陆家,甚至于和他有关。
“寻名医看过没有?”
蔺云婉叹着气,点头:“陈年旧疾,无药可医。”
陆争流真心地说:“岳母眼盲还要照顾年幼的小舅子,日子艰难。你是陆家的当家主母,可以让府里帮蔺家置个大点的宅子,多买些年轻好使唤的仆人。岳母也能轻松些。”
蔺云婉蹙起了眉头。
“世子把我当什么人了?”
“陆家是陆家,蔺家是蔺家。我绝不会拿陆家的银子去贴补蔺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家有今天,你劳苦功高,我只是觉得……”他语气有点着急。
蔺云婉冷着脸:“世子离家几年,不清楚内宅里的事,高处不胜寒。府里的一针一线都有几百双眼睛盯着,我若假公济私,立身不正,底下的奴仆和族里宗亲们,虽令不从,那时我该如何掌家?”
陆争流抿了抿唇,道:“是我失言。”
蔺云婉欠身告辞。
陆争流暗暗握拳,有点懊悔自己说话不妥帖。
他一回头,葛宝儿已经站在灯下,脸色苍白,应该是听到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姑娘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不进去歇着!”
严妈妈走到葛宝儿面前,挡住了她看陆争流的视线。
葛宝儿咬着唇,一转身进去了,脸上的面纱还在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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