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如意如意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后,她被世子宠在心尖尖精修版》,由网络作家“蔷薇晓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很多网友对小说《重生后,她被世子宠在心尖尖》非常感兴趣,作者“蔷薇晓晓”侧重讲述了主人公赵如意如意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而那老妇并非他人,正是入画的老娘。入画的娘是见过宋无忌的,因此在瞧见宋无忌的时候,她赶紧收了骂人的话,半屈着膝迎了过来:“世子爷,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儿来了?”只是她的话音还没落,屋里就有一个身影好似疯了一样冲了出来,并直扑宋无忌而来。好在添福眼疾手快地拦在了宋无忌的跟前,才没叫那人扑到宋无忌的身上。赵如意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
《重生后,她被世子宠在心尖尖精修版》精彩片段
一年二十两银子!
这在宋无忌听来并不算多,可听在张大掌柜的耳里,他却能明白。
李顺在仁安堂一个月的工钱不过才八百文铜钱,难怪他会愿意为了那多出来的二十两银子铤而走险。
“她把银子给你了?”宋无忌就好奇地问。
“那是自然,”李顺就有些得意地看向了宋无忌,“不然这个事我也不会一干就是三年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三年了,他们所有人竟是毫无察觉,若不是赵如意恰巧打翻了药材,而她又恰巧认得有毒的土三七,这件事还不知道什么才会败露。
宋无忌便有了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挫败感。
许岚的感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没想到自诩“鬼才”的他,就这样被人愚弄了。
而最让他气馁的是,他竟然对此毫无察觉,也怪他太相信仁安堂的招牌了,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查一查药材。
张大掌柜的脸色更是难看。
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还一无所觉。
宋无忌等人虽然对李顺做的事觉得很是愤慨,可李顺毕竟是仁安堂的人,该怎么处置,那都是仁安堂的事。
他现在想着的却是去找入画。
在与仁安堂张大掌柜告辞时,张大掌柜就一脸歉疚地同宋无忌道:“世子爷请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告知东家,然后给世子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宋无忌就同张大掌柜拱了拱手,表示在此谢过。
一旁的李顺听得这话就像团烂泥一样地瘫坐在了地上,因为他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不管东家如何处置,他这辈子都已经完了。
入画并不是家生子。
当年因为家里穷,也就被老子娘卖到了宁国府当差。
宋无忌的生母徐氏见她生得乖巧,做事又踏实,才拨到了宋无忌的屋里。
可没想到,她年纪大了,心思也多了。
因为犯了宋无忌的忌讳,而让宋无忌打发了回去。
许岚还要回太医院当差,在辞过仁安堂的张大掌柜后,也同宋无忌告了辞。
宋无忌则带着赵如意和添福去寻入画。
入画的家在城南,添福之前去过一次,因此他也就驾着马车,往那边摸索着去了。
宋无忌坐在马车里想着入画的事,陷入了沉思。
跪坐在一旁的赵如意则是大气也不敢出。
世子爷虽没有明说,可赵如意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震惊和失望。
一个自己善对多年的丫鬟,却反过来要加害于自己,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吧?
城南人家的门头长得都差不多,添福驾着车在各条小巷里兜转了好一会,也没找着入画家。
就在他准备找个人问上一问时,却隔着那不高的土墙听得墙内有老妇在咒骂:“这柳家的还真不是个东西!咱们家好好的闺女嫁过去,却变成个疯婆子送了回来,结果还要怨咱们家!”
“哎呦我的娘呀!您可别这么说!”一个年轻妇人也就接话道,“您这么大声,可别叫街坊四邻听了笑话去!”
“嘿,我钱婆子在这条街上住了这么多年,我怕过谁?”没想那老妇却是继续叫嚣着,一点都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土墙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那老妇的叫喊声很容易就传到了街坊四邻的耳中,就有人出来看热闹,也有人被屋里人撵了回去,紧闭门窗。
添福就往那土院墙里瞄了一眼,然后很是惊喜地同宋无忌道:“世子爷,咱们好像到了,这一家就是入画家!”
之前宋无忌一直坐躺在车厢里的靠枕上闭目养神,听得添福的话,他便睁开了眼。
同样是一个土院子,入画的家就比赵如意家要显得宽敞了许多。
赵如意赶紧跳下了车,扶着宋无忌下得车来。
添福则是上前去敲了院门。
院里的人还以为是街坊来找麻烦,那老妇人就继续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年轻的妇人则赶紧来应门,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位气质不凡的贵公子时,便忘了该怎么言语。
宋无忌的目光越过了她,往院子里看去,却见那老妇也正朝他这边看来。
而那老妇并非他人,正是入画的老娘。
入画的娘是见过宋无忌的,因此在瞧见宋无忌的时候,她赶紧收了骂人的话,半屈着膝迎了过来:“世子爷,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儿来了?”
只是她的话音还没落,屋里就有一个身影好似疯了一样冲了出来,并直扑宋无忌而来。
好在添福眼疾手快地拦在了宋无忌的跟前,才没叫那人扑到宋无忌的身上。
赵如意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而宋无忌则是下意识地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从宋无忌的身后微微探出头来,发现扑过来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头上不合时宜地堆满了绢花。
宋无忌就有些嫌恶地退了退。
而那女子却是冲着宋无忌傻笑:“我就知道世子爷一定离不开我,会来接我回去的!”
“娘,快点帮我去拿包袱,我这就跟着世子爷回府!”女子很是兴奋地拍打着阻拦她的添福,力气大得添福都有点招架不住。
“她就是入画吗?”躲在宋无忌身后的赵如意就有些不确定的问,“可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宋无忌就皱着眉看向了入画的娘。
入画的娘就支吾着没有开声,反倒是入画的嫂子蹦跶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宋无忌,然后扯出来一个笑脸道:“您就是宁国府的世子爷?我们家小姑可是每天都在盼您啊,没想这么盼着盼着,倒真把您给盼来了。”
“我们家小姑一直念叨着世子爷会接她回去,我们之前还道她是说的胡话,没想到您还亲自上门来了!”说着,她便满院子的追鸡撵狗,好腾出地来招待宋无忌等人。
宋无忌自是无心逗留。
他来找入画,是想问清入画为何要在自己的药里做手脚。
可瞧着一脸痴傻的入画,他便知道自己这一趟是来错了。
宋无忌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西角门的。
今日如意同他告了假回家去,自己还同她说了天气炎热不必急着赶回来。
可到了要落钥的时辰了,还不见人,宋无忌便觉得有些不妥了。
赵如意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绝不会夜不归宿。
她没有回来,一定是遇着了什么事。
于是他让添福将他推至了西角门,果不其然就听到了几个小厮互相吆喝着,说要去领赏的事。
他将那几个小厮叫住,稍一盘问,才知道是他们故意将赵如意关在了门外。
赵如意先是看了眼身旁余怒未消的宋无忌,又看眼刚才还在狗仗人势,现在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人,就忍不住想要狐假虎威一把。
“刚才不是有人振振有词地说要教我规矩么?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规矩到底是什么!”赵如意就在他们的面前故意来回地踱着步。
虽然宋无忌在府中的地位有些尴尬,可对于这些人而言却是货真价实的主子,特别是他还有一个当皇后的姨母和一个当太后的姑祖母,就连宁国公都要忌惮他几分,就更别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人了。
而且他们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为难夕照堂一个小小的奴婢,竟会惹得向来不问世事的世子爷亲自来过问。
除了自认倒霉外,他们就只有跪着求饶的份了:“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们几个吧。长夜难守,我们几个不过是犯了酒瘾,想讹姑娘几个钱去打酒喝,不曾想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世子爷屋里的人,念在我们是初犯,就请饶了小的们几个吧!”
“初犯?这样的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么?”赵如意先是偷偷打量着宋无忌的脸色,随后才冷哼道,“我可是将我的腰牌拿给你们看了的,你们分明就是瞧见我是夕照堂的人,才故意跟我过不去的!”
宋无忌原本也只是想小小惩戒他们一番,可听得赵如意如此一说,他的眼神也跟着一暗。
只听得他突然幽幽地叹道:“既然你们求饶,那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那几人听闻,便连连点头,正要感恩戴德一番时,却听宋无忌继续道:“你们跪在这,每人各打自己五十个响亮的耳光,如果不响,则重头来过!添福,你在此处看着他们,但凡有人不服,明日报给姚总管逐出府去,这样的人,咱们宁国府用不起!”
趴在那的几人听闻要自扇五十个耳光,就求饶得更厉害了。
其中一人更是抢先道:“世子爷,今日的事其实不怪我们,而是因为有人拿银两打点了小的们,故意让小的们在此处为难这位姑娘啊!不然的话,我们几个与这位姑娘远日无仇,今日无怨的,何苦要为难她!”
听得有人率先招了,另外那几个人也争先恐后地道:“对啊,对啊,是有人拜托了我们,我们才会在此处为难这位姑娘的!”
“是谁?”宋无忌的语气中就有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咬牙切齿。
那几人就相互看了几眼,其中一人有些结巴地道:“是……是夕照堂的抱琴姑娘……她今早拿了二两银子来打点小的,让小的们将一个拿着夕照堂腰牌的小丫头拦在门外……”
抱琴?
赵如意听着就在心里苦笑了起来,这一世她还是逃不过丫鬟之间的这种明争暗斗吗?
“赵如意,我们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宋无忌突然发话道,临走前还不忘交代添福:“你在这好好守着,不打完五十个耳光,一个都不准走!”
“是,爷!”添福就有些幸灾乐祸地应着,然后看着那些人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赵如意听着那有些刺耳的“啪啪”声,推着宋无忌却是一步三回头,自然也就走走停停。
“怎么?你觉得我罚得太重了吗?”宋无忌竟用着一种赵如意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柔软声线道,“对付这种不能为己所用的人用不着心慈手软,既然决定下手了,就一定要打得他们怕,让他们从此生了敬畏之心,这样他们以后做事才会有所顾忌,而不会觉得你是个好欺负的人。”
这些道理,上一世将自己跌得遍体鳞伤的赵如意自然都懂,只是以她今时今日的处境,她却只能藏拙。
可是世子爷为什么要同自己说这些?
难道说,他是在教自己?
就在赵如意发愣的这一刹那间,宋无忌就有些不耐烦地回头:“我刚才同你说的那些你到底听懂了没?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该出手时就出手,千万不要装好人。这个世道可是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
赵如意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世子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您是想做个好人还是做个祸害?”
“自然是个祸害!”宋无忌却是冷笑道,“这个府里的人恐怕都在盼着我死掉,我又岂能如了他们的愿?”
听着这话,赵如意的心里就莫名涌出了一丝心酸。
她知道宋无忌的话不假,就连上一世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的她也时常在想那个病怏怏的世子爷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断气,这样二公子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世子之位,她们这些人才可以跟着一起鸡犬升天。
只可惜,她还没等到那天就嗝了屁。
“世子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这一次,赵如意却是发自内心地同宋无忌说笑道。
“一百年哪里够,都说了,我要祸害千年!”宋无忌也同赵如意似笑非笑地说道。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笑着回了夕照堂。
而夕照堂里,抱琴却是面如菜色地在院子里打着转。
她真的是什么都算到了,唯一没想到的是世子爷竟会因为听到赵如意没有回府而亲自找了过去。
她和入画在这府里多少年了,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抱琴就越想越不明白。
那个赵如意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世子爷如此待她?
而她,同那赵如意相比,又到底差在哪里!
既然赵如意决定跟着许岚学医,给夕照堂增添人手的事,就变得迫在眉睫。
宋无忌就带着赵如意,让添福赶着车去了西市口。
其实他们原本也不用这么麻烦,自可以让人牙子把人带到府上去挑选。
可宋无忌却觉得这样容易被馨香院的人钻空子,不如自己到集市上来挑的放心。
往日总是扮作小厮的赵如意今日却穿戴得像个小公子。
因为这些小丫鬟都是挑来供赵如意使唤的,因此宋无忌便觉得自己应该多征询赵如意的意见。
可若他在集市上总是频繁地询问身边的小厮,未免有些掉面子。
因此他便让赵如意扮成了个小公子,两人说起话来,便能像朋友一样的随意。
为了这事,宋无忌还特意找了件八成新的杭绸直裰给赵如意,让她按照自己的身量,重新改了改尺寸。
赵如意本就面容姣好,一身男装的她虽然身量不够,却也少年气十足,走在路上不论男女都会多看上两眼。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可总有人频频回头,就让宋无忌的心里有些不爽。
因此他也就皱着眉头对赵如意道:“快些挑,挑完了,咱们好回府!”
集市上用来买卖的人很多,大多又衣衫褴褛地挤在一块,气味也就不那么好闻。
赵如意还以为宋无忌是因此而觉得难受,也就赶紧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这些像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任人买卖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目光呆滞,一日三餐多半只是喝些汤汤水水,不被饿死便成。
赵如意走在他们之间,脑子里想到的却是“触目惊心”四个字,对他们也心生怜悯。
忽然间,她的目光却被一个小姑娘所吸引。
那小姑娘看上去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许是因为太瘦了,就显得头很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了渴望地瞧着赵如意,仿佛在说“救我”。
赵如意就走了过去,隔着笼子拉起了小姑娘的手。
这只手瘦得非常的不像话,简直和皮包骨无异。
那小姑娘就用非常细小的声音同赵如意道:“姐姐,你将我买了去吧,我会生火做饭,打水洗衣服,我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听她叫自己姐姐,赵如意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觉得自己的耳洞竟有这么的明显么?
可看着小姑娘那乞求的目光,她便忍不住同一旁的人牙子问道:“这孩子卖多少钱?”
那人牙子就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那小姑娘:“买她?二两银子就够了,你要是再挑一个大人,这孩子我送给你都成!”
那小姑娘一听,就在笼子里给赵如意跪了下来:“姐姐,你买我娘吧!这样我就不用和我娘分离了!”
“你娘是谁?”赵如意便在笼子里搜索了起来,可她瞧着谁都不像这小姑娘的母亲。
那小姑娘就隔着笼子指了指赵如意的身后,赵如意一回头,却在另一个笼子里看到奄奄一息的三个人。
“我娘不是病了,她只是没有吃东西!”那小姑娘就急着解释道,“她把她的米汤都让给了我,才会变成这样!”
这……
赵如意一时倒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然是愿意帮一帮这孩子的,可她的娘却是这副模样,她还真不敢随意带回去。
那人牙子瞧了,却是冷笑道:“那个笼子里的人,我全白送给你都成,要是死了我还要找地方埋,多晦气!”
赵如意却不敢擅作主张。
她就回看了眼身后的宋无忌。
宋无忌知道她动了恻隐之心,可他也掩着鼻子道:“咱们又不缺那几个钱,为什么要将这几个根本不能干活的弄回去?”
赵如意知道宋无忌说得有道理。
她只得低着头离开。
可那小姑娘却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
那声音仿佛像刀子一样,每一下都划在了赵如意的心上。
“世子爷,我还是想试试,她们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啊!”赵如意就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她们都是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这样的人,我们不可能带回去的。”宋无忌就正色道。
“我知道!”赵如意就很是诚恳地说道,“刚才那人牙子说这几个人可以白送给我,这里是西市,离我家并不远,我可以将她们先安置在我家,倘若她们救过来了,就带她们入府,若是没救过来……我找人葬了她们。”
看着赵如意的那一脸认真,宋无忌即便还有反对的理由也说不出口了。
那人牙子见有人愿意接手这几个烫手山芋,自是高兴。
“爷要将她们送到哪?我包送!”他也就摩拳擦掌道。
宋无忌就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给那人:“我也不白要你的,你将人给我送到西直门外三里地去。”
那人牙子见还有钱拿,也就吆喝人将那小姑娘也腾到另一个笼子里,又让他们将人送到三里地去。
如此一来,赵如意也没有心思再挑人了。
“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宋无忌就宽慰她道,“不如我们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赵如意就跟着宋无忌上了马车,让添福远远地跟着那个笼车,直到回了三里地。
住在三里地的都是些穷人,往日他们只见过人牙子推着笼车来抓那些欠了赌债的人的妻女,因此大家瞧见了都远远地躲开了,生怕因此而沾染上。
再次鳏居的赵老汉却是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自从赵秦氏走了后,他就必须自己照料自己。
见着和笼车同来的赵如意,他不免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如意只好与他长话短说,并让人将笼子里那三个奄奄一息的人都搬到了院子里。
那赵老汉也是心善之人,听得女儿说了个大概之后,他便没问多话地往屋里去:“那我先给她们熬上些稀粥,兴许吃些东西她们就好了。”
宋无忌瞧着也就同赵如意笑道:“我才发现你们一家人都是善人。”
可赵如意却是看着这个没有了娘亲身影的院落,很是伤感地想:既然他们一家人都是善人,为什么却没能得到老天眷顾呢?
赵如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欢天喜地地回家来,竟会被可怜兮兮地“赶”出去。
她抱着那些酱菜坛子回宁国府时,脑海里满是赵老爹撑着拐杖站在街口催促着她,让她快走的样子。
赵如意的眼角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上一世的她不太懂事,总觉得是这个家拖累了自己,也曾不止一次地抱怨,认为爹娘不曾努力给过自己最好的。
可这一世,重新再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些酱菜,要洗要晒要蒸要藏,工序繁琐得她自己都不愿意弄,可娘却为了她晒特意晒了那么多。
而爹爹,更是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将自己护在身后,全然不记得自己还残着一条腿。
也不知道那个二癞子会不会去寻爹娘的不痛快。
因为有了上次的事,角门上的人见着了她的腰牌后并不敢拦她,而是毕恭毕敬地将她放了过去。
可是她还没有离开多远,就听得背后好似有人在议论:“就是她!可厉害了!进府不过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将世子爷迷得神魂颠倒的。”
“真的么?看上去挺娇弱的呀!”
“什么呀,就是这种娇娇弱弱的才惹得爷们心疼啊!”
听着这话,赵如意就忍不住回头看去,那些人就纷纷噤了声,然后睁着小三角眼,偷偷地打量她。
她很清楚这些人有胆说没胆认的嘴脸。
因此,她也就眼带嘲讽地瞧了这些人一眼,然后往夕照堂的方向去了。
七月流火,天气渐渐地开始转凉。
赵如意也就不用急着赶回夕照堂,而是在府中瞧着还有些景致的花园子里走着。
却忽然听得花丛里有人在低声道:“你知道那个赵如意么?听说是和我们一块进的府,现在已经当上了世子爷屋里的一等大丫鬟了!”
“哇,那真的很厉害了!你看我现在还只是挑水的粗使丫头而已!”
“她那算什么厉害?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爬了爷们的床而已,要不然凭什么府里这么多丫鬟,偏生就她小小年纪就上了位?”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这赵如意的娘当年就是国公爷跟前服侍的,结果爬了国公爷的床的,幸好太太发现了她不是个本分的,就随便把她配了个人,没想这十几年过去了,她又费尽心思地把赵如意给送进了府来,这不是摆明了想做什么吗?”
“哎呦,我就说那赵如意怎么那么厉害,这是得了她娘的真传了吧?”
说着,花丛里的人就是一阵哄笑。
赵如意站在那,听着这些闲言碎语简直就不能忍。
上一世,她倒是真的爬了二公子的床了,可从来没听到过这些。
这一世,她本本分分的做事,怎么反倒传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还无缘无故地攀扯上了她娘,她又怎么能装成不知道!
因此赵如意根本顾不上那么许多,翻过身边的矮树丛,就往那花丛里去。
之前嘴碎的那几个丫鬟并未散去,而是坐在花园子的长石凳上说着当下正流行的花样子。
因此当赵如意走过去时,她们也并没有在意,还以为她也是哪个院里过来凑热闹的小丫鬟。
“刚才是谁在这里嘴碎得背后说人闲话?”赵如意走过去后,就板着张脸,不留情面地道。
那些丫鬟里一个稍微年长的就有些听不过去了,她站起来白了赵如意一眼,皱着眉头道:“你是哪个院里的?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什么叫做嘴碎?什么叫说人闲话?”
赵如意一听她的声音,也就认出刚才正是她在说自己的坏话。
“刚才就是你吧!”赵如意便盯着那丫鬟冷哼道,“躲在这里说我的坏话!”
“说你坏话?凭什么呀!”那丫鬟也就叉着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而那几个小丫鬟里,却有眼尖的瞧见了赵如意挂在腰间的腰牌,于是她好意地扯了扯那年长丫鬟的衣袖,又指了指赵如意的腰间。
夕照堂的腰牌和府中别处的不一样,是宋无忌后来找人另做的,因此即便是不识字的人,再瞧着那独一无二的树叶形状,也会知道那是夕照堂的。
而夕照堂里的小丫鬟,除了今年新进的赵如意,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那群小丫鬟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还有的人站起来就想跑,结果被同伴给拉住了的。
“跑什么跑,咱们人这么多,难道还怕了她一个不成?”就有人给自己加油鼓劲道。
赵如意听着却只是冷笑。
想当年在这宁国府里,打架她若是认了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这几个小丫头加在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和这群丫头打架,只要揍那个领头的,其他的丫头就没有敢上来帮忙的。
这些人里,为头的显然就是那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丫鬟,只要狠揍了她,其他那些就不足为惧。
那个年纪稍大的丫鬟听得同伴们如此一说,也壮起几分胆来,她们这么多人,还真没必要怕一个赵如意,到时候她们只要众口一词,将罪责都推到赵如意的身上,主子们又怎么可能责怪于她们?
因此那丫鬟打定了主意后,就挑衅着赵如意道:“说你怎么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啊!你敢做还不敢让我们说了?你和你娘一样,就是个让千人骑让万人睡的小贱货,当年太太就不该发善心把你娘配了人,而是应该将她卖到勾栏院里,然后让你也生在勾栏院里,一辈子让男人骑!”
听着对方越说越不像话,赵如意的手就紧紧地握成了拳,趁着对方根本没有注意的时候,快步冲上前将对方推倒在地,然后坐在对方身上,揪住对方的衣领子就扇起大巴掌来。
那“啪啪”的声音,把一群小丫鬟都给吓傻了。
她们之中就有人哭着喊着“不要打了”,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拉开赵如意。
而那个被打的丫鬟,不一会儿就被赵如意揍得鼻青脸肿,恐怕是她爹娘都要认不出她来了。
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那日,宋无忌便早早地用过晚膳,趁着天色还没有全黑,就带着添福和赵如意出了门。
京城里一入夜是要宵禁的。
可在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和八月十五这样的日子又有特例,官府会在这几天放宽时限,等到亥正之后才会宵禁。
因为今日来河边放灯的人特别多,马车刚走到牌楼那就被拥挤的人潮挡在了外边过不来,因此他们只得下得车来,由添福在前面开道引路。
一身小厮打扮的赵如意则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莲花河灯,紧紧地跟在宋无忌的身后,生怕有人不小心将那河灯给撞坏了。
她原本以为世子爷说要亲手做河灯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从砍竹子开始,世子爷就只让她从旁指点,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哪怕被竹篾片划破了手,他也只是裹上了布条,不曾放弃。
宋无忌那股专注又不服输的劲头,也感染了赵如意,让她也变得更用心起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一连做了三四个,才有了现在这个能拿出手的。
因此,赵如意才把这盏河灯看得和自己的眼珠子一样重要。
“别挤我,别挤我!”可是河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就如潮水一样推着赵如意往前走,急得赵如意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宋无忌就忍不住回头看她。
见着赵如意被人潮推搡的窘样,他就笑着伸出了,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子给赵如意当起屏障来。
一心想要护着河灯的赵如意就大舒了一口气。
可她立马就觉察出有一些不对劲。
世子爷不是一向身体羸弱么?可他怎么能护住自己?
就在赵如意犹豫的这一瞬间,他们又随着人流被推出了好几米。
宋无忌就一直将赵如意护在了怀里,自从那日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小丫头后,他的心情反倒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只可惜,这些日子赵如意一心扑在教世子爷做河灯上,对此并无察觉。
此刻护着河灯的赵如意更是死死地拽住了宋无忌的衣裳,生怕自己被这如潮水般的人流挤散去,就更没心情顾及世子爷了。
“这边来,这边来。”之前在前方开路却被挤得不见了人影的添福折返了回来,“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可以放河灯!”
添福就很是兴奋地冲着二人喊道。
宋无忌听着,就带着赵如意往添福的身边挤去,终于离开了那挤得让人透不过气的人群。
赵如意也就很是自然地从宋无忌的怀里站直,然后拿出那盏河灯好好地检查了一番,发现莲花河灯的花瓣都安全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宋无忌却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这时的天空比之前又暗下来不少,就像被人泼上了一层墨一样,变成了墨蓝色。
那些放得早的河灯早已漂到了水天相接处,那橘红色的烛光在幽蓝的水面上如繁星一般分布着,同岸上那些住宅里的灯光相互呼应着,看上去美不胜收。
添福找到的地方是一块巨大的洗衣石,平日里总有妇人在此处浆洗衣裳,果如他所说,是个绝佳的放灯地点。
宋无忌就从赵如意的手中接过了河灯,添福则赶紧凑上前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将河灯里的一小节蜡烛点燃。
烛光一下子映红他们三人的脸,也照亮了宋无忌亲手撰写在这盏莲花河灯花瓣上的祭母文。
他端着那盏河灯,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了水面上,然后用手轻轻划动着水面,将那盏河灯渐推渐远。
莫名的,宋无忌就湿润了双眼。
母亲离开已经七年了,他也病了七年,每天的汤药早已将他喝得麻木。
他原本都不知道他这条残命留着还有什么意义,若不是他遇到了赵如意。
一想到这,宋无忌的嘴角就忍不住上翘,然后如祈愿一般的双手合十立在了水边,闭着眼在心里默念着什么。
赵如意瞧着,也就在宋无忌的身旁跪下,并冲着水面双手合十道:“先夫人呀,您若在天有灵就保佑保佑我们的世子爷吧,让他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也不要再喝那些苦得要死的汤药了。”
说完,她就很是虔诚地在水边磕起了头。
添福见状,哪里还敢耽误,也跟在赵如意的身后跪拜了起来。
宋无忌瞧着就微微一笑。
忽然间,河面上驶来一艘画舫,远远地就有人在河面上大声吆喝:“岸边的可是宁国公世子无忌哥?”
听得有人在唤自己,宋无忌也就往河面上看去,可惜那画舫离得太远,河面上又起了些雾,他就更加的看不清了。
可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了一艘小船向他驶了过来,船上除了艄公之外,更是立着一位大约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
宋无忌这才认清来人是镇南将军府的小少爷沈跃。
那沈跃远远地就冲着宋无忌抱了拳:“果然是无忌哥!”
宋无忌也抱拳回了礼。
两人微微寒暄了两句后,沈跃便在小船上邀请道:“无忌哥难得出府一趟,不如同我们小聚小聚?”
说着,他便做了个相请的动作。
宋无忌本想拒绝,不料画舫里却突然传出了徐瑾之的声音:“宋无忌,我的面子你都不给么?”
听得徐瑾之也在画舫之上,宋无忌便知道今日之事肯定推脱不过了,就笑着摇头道:“我上船可以,可我这却是有三个人!”
“三个人就三个人!咱这画舫大着呢,沈跃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我接过来!”徐瑾之也钻出了画舫的船舱,站在了船头吆喝道。
沈跃就让那艄公将小船撑到了岸边,将一块跳板搭在了岸边的巨石和小船上。
宋无忌先上了那跳板,在试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去牵了赵如意。
“别怕,拉着我的手,我牵你上船。”宋无忌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他这个伸手牵人的动作是再自然不过了。
怎么可以让世子爷亲自来扶她?
赵如意下意识地就缩了手。
可瞧着那不过才一人宽而且还上下抖动的跳板,赵如意的心里又直发毛,情不自禁地又去拽了宋无忌的衣裳。
看着她的这点小动作,宋无忌只觉得好笑,可到底没有戳穿她,而是很自然地牵起赵如意的手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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