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连载
军事历史《人在大武,开局举屠刀灭奸臣》,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止陌夏凤卿,作者“只是大虾米”创作的一部优秀男频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穿越成为大武皇帝的替身,我只想做个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昏君。奈何总有老六来捣乱,内有奸臣当道,外有强敌环伺,没办法,我只好举起屠刀,杀奸臣,灭敌国,喊出:犯我大武,虽远必诛。放弃绝美的太妃,天仙的皇后,妃子成群!再回首已是万国来朝。没办法,就是这么爽,本主角专门镇杀一切不服。...
主角:林止陌夏凤卿 更新:2024-04-08 22: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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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止陌夏凤卿的现代都市小说《人在大武,开局举屠刀灭奸臣》,由网络作家“只是大虾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军事历史《人在大武,开局举屠刀灭奸臣》,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止陌夏凤卿,作者“只是大虾米”创作的一部优秀男频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穿越成为大武皇帝的替身,我只想做个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昏君。奈何总有老六来捣乱,内有奸臣当道,外有强敌环伺,没办法,我只好举起屠刀,杀奸臣,灭敌国,喊出:犯我大武,虽远必诛。放弃绝美的太妃,天仙的皇后,妃子成群!再回首已是万国来朝。没办法,就是这么爽,本主角专门镇杀一切不服。...
坐上宽大的由十六人抬着的龙辇,林止陌看了一眼护卫在一旁的夏云。
很耿直的一个人。
妹妹是皇后,夏云不仅不以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去为自己谋取私利,相反,居然还和皇帝闹不愉快。
但凡夏云稍稍低头献媚,也不至于还是个禁卫军副统领。
“你上来。”
林止陌对夏云说道。
夏云虽然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上了龙辇。
“岳丈大人之事,是朕不对,朕这就令岳丈大人官复原职。”
林止陌突然提起,这让夏云又是一愣。
这狗皇帝以前不是说要让父亲老死在边关吗?怎么突然就转性子了?
“臣替父亲叩谢陛下隆恩。”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皇帝变化这么大,夏云还是给他行礼,却被林止陌托住,“免了,这本就是朕的过错。”
“朕决定开始重整朝纲,还需要岳丈和大舅哥助朕一臂之力。”
历代,皇帝依靠外戚巩固自己的皇权也属于正常操作,所以一般皇帝的婚姻都是政治联姻。
“朕想要大舅哥接任禁卫军大统领一职,护卫朕与皇后的安全,不知大舅哥意下如何?”
林止陌说的真挚,夏云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面露激动,“臣,夏云,定不负陛下所托!”
在夏凤卿成了皇后之后,夏家就已经和皇帝绑定在了一起。
他们夏家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而且,这禁卫军统领,可是从二品官职,比他父亲曾经的正三品还高。
“你拿着朕的诏令,去接管禁军,但凡有不服者,可先斩后奏!”
林止陌取下自己的贴身印章,慎重的递到夏云手中,“朕会拖着太后,你要尽快!”
“微臣遵旨!”
夏云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急匆匆的走了,而林止陌也来到了太后所在的懿月宫。
院内。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手持一卷经书在朗读着。
这是先帝最小的一个儿子,众皇子中排第七,生母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了,从而过继给了无子的太后。
赵王,姬景逸。
看见林止陌走进来,姬景逸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连招呼也没打。
这似乎已是常态。
林止陌走进宫内,就看到一道身影坐在珠帘后,由于珠帘的阻碍,他看不太真切,只是看到了一道大概的轮廓。
珠帘后。
身着华贵凤袍的太后娘娘宁黛兮端坐凤椅上,两旁有宫女轻轻摇扇,她似乎有些乏了,右手手肘撑在椅子上,手背撑着右边脸颊,凤眼微合。
已经年近三十的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虽看上去年轻,但是身姿却很丰盈,或一直养尊处优不缺营养的缘故,资本相当不俗,胸、围比例十分惹眼,导致凤袍上的金凤图都显得有几分肥硕。
似乎是因为负担太重导致劳累,她微微靠着椅背,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慵懒。
“太后娘娘,陛下来了。”
那太监快步走到珠帘前。
“怎么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珠帘后传出太后娘娘有些不悦的声音。
“回禀太后,是陛下百般拒绝,甚至将奴婢压出殿外,太后娘娘您是不知啊,奴婢这次可是吃尽苦头了……”
这太监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虽然是低着头装着可怜,却还耀武扬威的对着林止陌瞥了一眼。
“皇帝,可有此事?!”
“朕在处理政事,所以来晚了一些。”
林止陌也懒得辩解,然而,珠帘后的宁黛兮却怒了,“哀家不是说了不让你处理政务吗?为何强闯文渊阁搅乱朝政?!”
林止陌差点被她气笑了:“儿臣身为天子,处理政务天经地义,搅乱朝政四字从何说起?”
珠帘后突然的安静了好一会。
太后愣住了。
要知道,以前林止陌在她面前可是恭恭顺顺的,大气都不敢喘,从未敢违抗她。
“哀家早就说过,你还年少,对政事更是一窍不通,让你去处理朝政,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被他突然顶撞,太后娘娘气的站起身,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而这时,林止陌才看清了这位太后,宁黛兮的真容。
眼前的太后眉如翠羽,肌似羊脂。
脸衬桃花瓣,鬓堆金凤丝。
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
斜軃红绡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
说甚么昭君美貌,果然是赛过西施。
柳腰微展鸣金珮,莲步轻移动玉肢。
月里嫦娥难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
宫妆巧样非凡类,诚然王母降瑶池。
此时,她虽然带着怒容,但是依旧是倾国倾城。
在见到太后娘娘之前,林止陌已经见过天生妩、媚的安灵熏,还有美若天仙的夏凤卿。
他从未想过,世上居然还有能更胜她们的美人儿。
而眼前的太后娘娘和她们完全不一样。
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莫名冲动的……尤物?
太勾人了。
只是看上一眼,就好像魂都丢掉了似的。
特别是太后娘娘的那绝美的脸蛋,对他来说还极为熟悉,有点像是那……女儿国国王。
不过此时,并不是失神的时候。
“儿臣已经不小了!”
若非这殿内还有宫女和太监的存在,林止陌非给她整几句,“朕已二十,赵王才不过十岁,却已开始接触政务,太后娘娘,你这是偏心啊!”
这是夏凤卿说给他知晓的,赵王在四岁的时候,太后就专门请了大儒教导其学习,并时不时还带他去听政。
这岂止是偏心,太后和首辅的心思,简直可以用昭然若揭来形容。
“大胆!”
“放肆!”
宁黛兮怒了,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们先出去,关上门,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她先摒退了所有宫女太监。
直到宫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宁黛兮才道,“你自小就不学无术,年少时就沉迷酒色坏了身子,如今你已二十,却还无子嗣,哀家已经决定,让赵王入主东宫,避免日后因无储君而天下大乱!”
原来如此。
林止陌现在才知晓,那狗皇帝急着找他这个替身的原因。
一旦赵王入主东宫,那他这个皇帝,只怕迟早会发生什么意外。
而且,按理来说,狗皇帝做太子的时候应该被严格管束,但并不然,反而他的太子宫的宫女都是各种美姬。
年少的他,怎么可能能经得住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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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
那狗皇帝的身体会一日不如一日,虚成了个痨病鬼,这些都是宁嵩、宁黛兮这对父女的纵容布设。
要知道姬景文虽然残忍暴虐,但娴读政书,熟习时事,在军国大事上思路清晰很有主见。
宁黛兮所谓的皇帝对政事一窍不通,那是为了架空他而强行扣的帽子而已。
但越是有主见就越是无法被掌控,所以宁嵩这老狗没了耐心,要换人了。
换成十岁的姬景逸为储君,等自己死后就能继位,而他宁嵩就能安稳把持朝政,再加上太后宁黛兮执掌后宫,这大武的天下将变相地成了他宁家的了。
林止陌冷笑,既然你们想要老子的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随意地踏上一步,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哦?让皇弟入主东宫?”
宁黛兮道:“不错。”
林止陌又踏上一步,嘴角的笑愈发明显,嘲讽,且冰冷。
“自古只有绝嗣的皇帝殡天,方能择亲王继位,可朕尚在,母、、后就要老七进东宫,先不说于祖制合不合,莫非……母、、后是觉得朕活不了多久了?”
宁黛兮神色不变,瞥了他一眼道:“哀家只是说子、嗣之事,皇帝多心了,此举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是吗?那还不是说朕活不了多久?”
林止陌轻笑一声,忽然话风一转,“也对,母、、后机敏聪慧,英才伟略,将后宫整治得井井有条,朝堂中诸事也尽在掌握。”
宁黛兮微微愕然,不解地看向他,却忽然脸色一变。
因为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止陌居然已经站在了她身前,距离不过尺许而已。
“只不过……”
林止陌轻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端坐的宁黛兮,嘴角的笑容挑起一个弧度,“母、、后什么都懂,却不懂男人,你又没试过,怎么就能确定朕的身子坏了,生不出子嗣了呢?”
烛光摇曳,宁黛兮在这美轮美奂的寝殿之内尽显美、艳之态。
从林止陌的角度看下去,那华服内的身躯饱满柔美,凹凸有致,兼具了少、妇的风韵和少女的明媚,林止陌只觉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加快了。
宁黛兮一惊,呵斥道:“你……放肆!”
林止陌微微弯下腰,将脸凑到她的面前,玩味道:“哦?朕哪里放肆了?”
不知为何,宁黛兮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去。
她觉得皇帝似乎是变了一个人,那双眼睛满是戏谑与贪婪,再没有了往日里的战战兢兢,就连称呼也从之前的儿臣变成了自称朕。
要知道有首辅宁嵩和自己的太、后身份压制,皇帝平日里再如何暴虐,看见自己时也都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可是今天……
“你……你离哀家远一点,退开!”
宁黛兮的声音开始都有点颤抖了起来。
林止陌摇摇头:“不急,太、后不是说我身子坏了么,朕这是来给你亲自检查而已。”
说着,他忽然伸手抓住宁黛兮的一只柔荑,按在那处要紧的地方。
“啊!”
他突然鲁莽的行为,和从手掌上传来的触感,吓得宁黛兮惊叫一声。
惊呼顿时引起了殿门外的警觉,一个声音急促地响起:“太、后!发生了何事?可否容老奴进、来?”
这个声音林止陌很熟悉,正是太、后身边那个太监。
他轻声说道:“你是母仪天下的太、后,要是被人进来看见此番景象,你猜别人会说什么?”
宁黛兮娇躯一颤,急忙高声喝道:“哀家没事,莫要进来!”
门外不敢再说,而宁黛兮使劲想要抽回手来,但林止陌的力气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试了几次,依然被他稳稳地捏着。
“你放手!”
宁黛兮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抬起就抽了过来,却被林止陌一把抓住。
林止陌跨上一脚踩在椅子上,用身体箍住宁黛兮道:“你看,朕的身子没有坏,对不对?”
“你到底想要如何?!”
宁黛兮羞怒到了极致,同时心中竟然隐隐有一丝恐惧。
“既然太、后证实了朕的身子没坏,那么让老七入主东宫之事,也就没必要再进行了。”
林止陌轻轻一笑,将宁黛兮那只握住要害的柔荑拿了开去,再握下去他自己快憋不住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开,而是将宁黛兮的双手按在两侧扶手上。
“当初先、皇立你为后,只是一场政治交易,不过是为了稳住朝堂,借宁嵩老狗的一把势而已,先、皇其实根本没碰过你,也就是说,你到现在还是个雏,所以你只有太、后之名,而无太、后之实,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宁黛兮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朕知道你们都在等着我死,然后把老七当做傀儡扶持上位,可你猜,朕会不会如你们所愿呢?”
话音刚落,林止陌忽然抬手,快如迅雷地按在宁黛兮胸、前的那对凤凰上,将那只凤凰抓的有些变形。
“啊!”
宁黛兮又一声惊叫,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尽是慌乱,她伸手,死命去推林止陌,可却如蚍蜉撼树,丝毫推不动眼前这个恶魔。
门外立刻又传来那个老太监的声音:“太、后!太、后可安好?请容老奴进来!”
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陛下在内与太、后谈事,不可擅闯!”
老太监怒叱:“狗奴才,你敢阻拦咱家?”
啪的一声,像是谁挨了一巴掌,接着一阵嘈杂。
林止陌没作理会,手中微微使劲捏了一把。
丰盈美满,弹性十足!
宁黛兮又是一声惊呼,可是却有一丝从未感受过的异样感觉浮上心头,竟分不清那是痛感还是快、。
林止陌凑在宁黛兮耳边,冷冷地道:“我知道门外都是你的人,你大可以招呼一声,让我死在这里,可你宁家布局了这么多年,会甘心在这时候做一个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但是,如果我不死,那咱们就看看,是谁先玩死谁!”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门外老太监惊怒的声音:“你们……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一个林止陌熟悉的声音响起:“微臣夏云,前来迎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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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辇起,不多时便回到乾清宫。
还未进殿门,林止陌意外地发现夏凤卿竟然站在门口等着。
“皇后不好好歇着,为何在这里等朕?”
夏凤卿将他拉进殿中,顺手关上门,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太后将你唤去,没为难你吧?”
林止陌笑笑:“本来为难的,不过被我化解了。”
林止陌拉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进了内室,将在懿月宫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调戏太后那一段被他掐了。
夏凤卿听得瞠目结舌,吃吃道:“你……将太后身边那个大伴杀了?”
“一个不识趣的奴才而已,杀就杀了。”
林止陌冷笑道,“一个两个的都很想我死,我得先弄几条狗在身边才行。”
他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想法,因为,现在整个天下,就只有夏凤卿一人知道他是假皇帝。
而夏凤卿在亲眼看着姬景文死在她面前时,也没有了回头路。
当晚,林止陌只是安静地搂着夏凤卿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日一早,林止陌将门外值守的王青叫了进来。
“去传夏云,再去把锦衣卫几个管事的叫来,朕在南书房见他们。”
“奴才领命。”
王青应了一声快步而去。
锦衣卫是大武朝的军政搜集情报机构人员,下设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等职位,只由皇帝直接管辖。
平日里禁卫军分别值守皇城四门,唯独锦衣卫将军在午门外昼夜守卫,可见锦衣卫的地位之高。
而朝会期间距离皇帝最近的也是锦衣卫,随时侍奉左右,听候调遣。
但是林止陌却发现这一朝的锦衣卫不同,晚上值守内宫的是太监和禁卫军,锦衣卫却只有零星几个当值。
这本该是皇帝手中护卫安全、驾驭不法群臣的利器,是最忠心最好用的一支力量,可现在却似乎脱离了皇帝的掌控。
不多时夏云赶到,昨天从太后寝宫回来后,他又值守了一夜,到现在都没休息。
只不过他眼里虽隐有血丝,但精神却仍是极好,皇帝态度的转变,和给他升的职,让他跟打了鸡血似的。
“臣夏云拜见陛下!”
虽然这里没外人,夏云还是将礼数行了个周全。
林止陌也没拦他,夏云是个实诚人,一根筋,拦不住。
“夏统领,替朕安排点事。”
他叫过夏云,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夏云面现惊愕,随机变得坚定:“臣遵旨!”
说罢,他转身而去。
“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夏凤卿看在眼里,颇有些担忧地问道。
“本来就只是皇家的奴才,在朕的手里他们还能翻天不成?他们若是知趣也就罢了,不然的话……”
林止陌笑笑,“无非就是死几个人的事。”
霸气!
自信!
那淡然的语气里满是尽在掌握的从容。
夏凤卿没再多说,看向林止陌的眼神微微闪烁,漂亮的眸子内含着秋水。
两天之前,这只是个陌生的男人,无非是和皇帝长了一张相似的脸而已,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将一切都交给了他。
所以,她已经决定终此一生陪他将这出戏演到底。
这出戏或许会很快落幕,自己和他还有整个夏家将一起赴死。
但是从这两天林止陌的所作所为来看,她觉得也或许,将会演一辈子。
夏凤卿深深吸了口气,比起原来那个暴虐疯狂的皇帝姬景文,似乎现在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更安心。
一个懿月宫的小太监将厚厚一叠纸送了过来,那是昨天罚赵王姬景逸抄写的《武皇祖训》。
林止陌只是撇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一个被当做傀儡的小孩子罢了,昨天的十记板子和这五十遍罚抄,相信已经足够让他记忆深刻了。
只是还有个太后,这个有点棘手,有宁嵩老狗在,暂时还不能动她。
只是想起宁黛兮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和那丰腴柔软的身躯,林止陌的小腹中又似有一团火苗升了起来。
南书房。
林止陌背着手打量这里的环境,心中微动。
书房内没有多余的摆件和陈设,只有几个摆放得满满的书架,各种书籍资料琳琅满目,甚至不乏前朝乃至更久远的孤本。
那一面宽大厚重的书桌上还摆放着不少摘抄的笔记,看得出来,姬景文曾经也是个有远大志向的皇帝,可惜被宁家父女联手遏制住了,满腔抱负化成了满身暴戾。
等了足有一个多时辰,王青才出现。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徐良奉旨觐见。”
林止陌淡淡道:“宣。”
随着殿门打开,五个身影走了进来。
“臣徐良拜见陛下!”
为首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朝着林止陌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了。
“拜见陛下!”
在他身后半步的另四人同样没有跪拜,只是腰弯得比徐良略深一些而已。
果然,很敷衍。
看着徐良脸上堆出来的虚假笑容,与那敷衍的态度,林止陌没有在意,只是笑笑。
“来人,赐座。”
王青搬来几个锦墩放在五人身后。
“谢陛下。”
徐良等几人落座,就在书房中央,正对着书桌。
林止陌看了几人一眼,问道:“怎的少一个?”
锦衣卫的最高管理层,应该是一个指挥使,两个同知,三个佥事,可现在少了一个。
徐良随意道:“哦,指挥佥事陈平昨日捉拿一名要犯时不慎受伤,正在家养伤。”
林止陌看着徐良那冷漠的表情,加上他那隐隐透露出的不屑,似乎看懂了什么。
他轻唤一声:“王青。”
“奴才在。”
“去,把陈平带来。”
“奴才遵旨!”
王青离去,徐良忍不住皱了皱眉:“陛下,陈平伤了。”
林止陌淡淡道:“那就抬来。”
南书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徐良目光灼灼盯着林止陌,眼前这个懦弱的皇帝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在这样凝滞的气氛中,还是他先开口道:“不知陛下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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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看看你们最近在忙什么,朕已有多日不曾见到你们的人了。”
林止陌随手翻着桌上一本册子,并不看徐良,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徐良及那几人的神情不由得一紧。
徐良迟滞了片刻,答道:“回陛下,臣等近日琐事颇多,京城中案件繁杂,故人手略有不足。”
林止陌依然看着手中册子,头也不抬道:“原来如此,那倒是错怪你了。”
徐良拱手:“谢陛下体谅臣等难处。”
“嗯。”
林止陌点点头,放下册子,看向徐良,“你那账本该是随身带的吧,拿来给朕看看。”
徐良脸色一变。
锦衣卫的账本不是真的账本,而是记录朝中诸多臣子的秘闻的秘本。
某人于某日收取多少贿赂,某人于某日夺取多少田地,甚至某人于某日去狎妓不给钱。
事无巨细,应有尽有,可以说就是一本臣子的把柄大全。
锦衣卫除了守卫值宿,侦查缉拿,这种搜集黑料的本事才是天下第一。
以往历任锦衣卫指挥使都有这么一本账本,徐良自然也不会例外,可是林止陌……包括姬景文,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个账本了。
锦衣卫现在已经严重渎职了,林止陌有理由相信,他们和宁嵩穿起了一条裤子。
林止陌没有先去收拾朝堂,而是从锦衣卫下手。
因为只有收回这把最利的刀,这条最凶的狗,他才能开始在朝堂上角逐,慢慢收回皇权。
徐良只略作迟疑,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蓝皮封边的册子,起身送上林止陌的案头,再回去坐下。
林止陌接过翻开,入目第一页写着——弘化六年三月初七,夏仲泽于军中酗酒,并曰:帝失德,天下危矣。
下一行——弘化六年三月十一,夏仲泽无故鞭笞军士,几致哗变。
林止陌眼皮跳了跳,开篇就是暴击,说的不是别人,居然就是自家老丈人。
不过夏仲泽说皇帝失德有可能是真的,毕竟以前的皇帝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说鞭笞军士差点引起哗变,他打了个问号。
从夏凤卿口中他得知老丈人是个爱兵如子的名将,绝不会无缘无故责罚麾下将士,要么是有隐情,要么就是徐良在瞎编乱造。
他不动声色继续看下去,有工部某郎中采买物料虚报银两的,有某大学士在家中写诗疑是讽刺皇帝的。
南书房内无比安静,只有林止陌偶然翻页的轻微声响。
徐良等几人也安静坐着,没有出声惊扰。
林止陌看得很耐心,很仔细,他已经从册子里看出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这本册子里所记录的各种事件,全都远离了一个名字——宁嵩。
这两天里,他从夏凤卿口中得知了宁党主要成员的名字,可是这里面,却一个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王青的声音。
“启禀陛下,陈平带到。”
林止陌放下册子:“进来吧。”
殿门打开,一个身形中等略瘦的青年踏步进来,近前后一撩袍服,跪倒在地。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陈平,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止陌很满意,终于见到一个识礼数的了。
“平身,过来让朕看看。”
“是,陛下!”
陈平站起,走到书桌前垂手而立。
林止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陈平低眉垂眼答道:“回陛下,臣并未受伤。”
“那为何徐良说你伤了?你又为何不与他们一同来见朕?”
“陛下恕罪,臣不知陛下宣召。”
林止陌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看向徐良:“哦?不知?”
徐良脸色虽有变化,但依然坐着不起,只淡淡地说道:“陛下,陈平此人生性鲁莽,多与人冲撞争执,故此臣未带他前来。”
林止陌的眼神渐渐森冷:“是么?那为何朕看他比你们几个更懂礼数,更敬畏朕呢?恐怕他冲撞争执的那个,就是你吧?”
徐良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陛下此话何解?臣不懂。”
“不懂?”
林止陌冷笑一声,“朕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都听不懂,你这指挥使就卸了吧。”
徐良的神色终于变了,但还是强硬道:“锦衣卫身负要职,臣这指挥使一职若要替换,需内阁慎重遴选,并非一言而除、宛如儿戏,还请陛下三思!”
林止陌双手据案冷冷地看着他:“你也知道锦衣卫身负要职?那为何朕身边不见?为何午门不见?为何你这账本上记的都是这种狗屁玩意?”
“锦衣卫是什么?是皇家最忠心的狗!而你,还有你们,拿着俸禄吃着皇粮,却不思报效皇恩,竟胆敢与朕阳奉阴违!呵,家养的狗才有肉吃,跑出门的狗,那就是野狗,只能被吊起来乱棍打死!”
徐良腾的站起身,满眼阴鸷地盯着林止陌:“陛下说得不错,臣等确实是狗一般的东西,陛下要摘臣的腰牌,臣自然无话可说,但锦衣卫指挥使如此要职,陛下还是先问问内阁宁首辅为好!”
另外四人也随之站起,同样目光不善地看着林止陌。
“宁嵩老狗和你们一样,都不过是朕的一条狗罢了,你拿他来压朕。”
林止陌狠狠一拍桌子,喝道,“是借了他的狗胆么?”
徐良大怒,竟然再不顾君臣礼数,踏上一步,指着林止陌道:“你……”
然而他才张口说出一个字,宽大厚重的书架之后忽然飞出十几条软索,猛地将徐良等五人缠成一团。
徐良等人大惊,立即想要挣脱,可随即同时惨叫出声。
只见那软索头上系着一个飞爪,这一缠绕之下,十几个尖锐的利爪各自深深抠入了他们身体。
紧接着,夏云与二十名禁卫军从书架后现身,没等徐良反应过来,刀已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冰冷刺骨的感觉透入肌肤,徐良才终于清醒。
他明白,自己中计了!
可是他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只会凌虐宫女毫无实权的窝囊皇帝,会突然有胆子向他们动手。
陈平手中绣春刀拔出了一半,却愣在了那里,这一变故兔起鹘落,在软索飞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地抽刀护在林止陌身前,接着就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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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陌没有立刻去内阁找宁嵩算账。
现在的他还没有实力和那老狗掰手腕,但对于眼下的这几件事,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能抢夺回部分权力的机会。
而且他的良心也不允许他放任那些受灾的百姓不管。
这样下去大武王朝就得完球。
林止陌只想夺回皇权后安逸享乐,做个纸醉金迷的昏君,但绝对不想做一个亡国之君!
不过说起来有件事情很是古怪,他先是杀了曹喜,又废了吏部左侍郎段华,昨天还杀了太后身边的大太监。
这些都足以招来宁嵩和太后的问责,可是到现在依然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林止陌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所以他决定先把这些事丢开,回去为明日早朝准备一番。
只是在即将回到寝宫时,林止陌忽然一拍额头。
他是假冒的皇帝,而且穿越来没多久,对于这个王朝是无比陌生的。
刚才书房内有不少书,正是可以让他快速熟悉这个天下的东西。
于是他转头又往书房而去。
王青去传旨了,身边只有两个随行的小太监和几名夏云带来的禁卫,见此都各自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做什么。
就在他快要到南书房外时,忽然听到书房外的长廊上似乎有人在说话,他停下脚步,细细听去。
“咱家可还没死,你个狗奴才是想翻天么?”
声音尖细刻薄,林止陌并不记得是谁。
却听那人又冷笑道:“你当陛下让你跑个腿办点小事,你就成了陛下的心腹了?你当曹公公没了你就能爬上来了?就算要顶了掌印太监,那也是该是咱家!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给这狗奴才长长记性!”
接着只听一声竹板着肉的声音,伴着一声闷哼。
林止陌一怔,这个声音他却熟悉。
王青?
他被打了?
他不再迟疑,快步走进院中,入眼处,王青被两个太监按在地上,另有两个太监拿着笞杖正要抡下,而旁边还有个肥头大耳的老太监正一脸冷笑端坐看着。
“陛下驾到!”
林止陌身畔的小太监高喊一声。
两个抡笞杖的太监一惊,急忙停手,所有人齐齐转身跪倒。
“拜见陛下!”
那个坐着的老太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装作腰不太好的样子,脸上堆笑:“啊哟,奴才拜见陛下。”
林止陌瞥了他一眼:“拜见?那你为何不拜?”
老太监一愣,似乎没想到皇帝会说这话,随即赔笑道:“奴才的腰带着伤,还请陛下心疼老奴。”
心疼你大爷!
林止陌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他已经猜到这老太监是谁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戴廉。
那林止陌就不客气了。
掌印太监曹喜是弘化帝姬景文的心腹,然而平日里的政务根本不走司礼监,都是内阁与太后联手处理的,因此曹喜这个掌印太监,其实空有虚职而已。
但是戴廉不同,他虽然也不需要真的秉笔批红,但却暗中和宁嵩一派眉来眼去,更是暗中监视着弘化帝的一举一动。
曹喜是弘化帝的忠犬,而戴廉则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林止陌看着他,缓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就算了。”
戴廉笑得愈发灿烂,然而林止陌却又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出宫去吧。”
“出……出宫?”
戴廉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止陌道:“你不是有腰伤么?朕准你出宫,去好好养伤吧。”
戴廉的笑容僵住:“陛下这是……和老奴玩笑吧?”
林止陌猛地一脚踹了过去,结结实实蹬在戴廉那肥硕的肚子上。
“啊!”
戴廉一声惨叫倒摔出去,像座小山似的重重跌在地上。
“朕,一国之君,会有功夫跟你这狗奴才玩笑?”
林止陌语气冰冷,“朕让王青随侍,你敢打他,便是没将朕放在眼里,既然如此,那还留你做甚?”
戴廉挣扎着要爬起身,可林止陌那一脚太重,他根本爬不起来。
看着林止陌阴冷森然的表情,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谁都不敢惹,有气只敢朝宫女出的废物皇帝?
“来人,打断双腿,丢出宫去。”
林止陌本来就心情极差,戴廉这算是撞在枪口上了,要不是曹喜刚死一天,现在再把戴廉杀了会惹来太后那里的麻烦,林止陌是很想把他剁了喂狗的。
最他、妈烦反骨仔!
戴廉终于是醒悟了,急忙扑倒在地,也不管什么腰疼肚子疼了,尖声哭嚎道:“陛下饶命,老奴知错了!”
然而为时已晚,两名禁卫上前,二话不说抡起腰刀重重砸落。
咔嚓两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响起,戴廉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戴廉被拖了下去,林止陌又看向那边几个太监,冷声道:“你们,互相掌嘴!”
几个太监已是吓得瑟瑟发抖,闻言根本不敢怠慢,两两相对跪在地上开始互相开打。
王青已经穿回裤子,起身回到林止陌身边,他看着这一切,一贯麻木的表情开始微微扭曲,眼中有泪水盈动。
他原本只是个低贱的下人,凭着听话和做事踏实,在进宫二十多年后才勉强做到值守太监,但也仅仅是众多底层太监中的一员。
飞黄腾达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他也从没想过,可是今天,这位旁人眼中暴虐的皇帝,却一力护住了他,甚至废掉了司礼监二号人物戴廉。
“陛下,奴才这条命,从此便是你的!”
这句话,王青没有说出口,而是深深刻在了心上。
林止陌没有再说什么,进书房仔细选了几本书,有武朝律法礼法、前朝记事,还有近百年来的邸报摘录等。
回出书房,几个太监还在互抽,一个个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地上还有十几枚牙齿。
林止陌哼了一声:“都滚吧。”
几个太监这才收手,战战兢兢谢恩退去。
林止陌开口:“王青。”
“奴才在。”
“你去传旨,他们有什么反应?”
“回陛下,宁首辅并无异色,只说知道了,另外,文华殿大学士常雍咦了一声,户部尚书蔡佑笑了一声。”
王青没有添油加醋,照实而说。
林止陌点点头,将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冷笑一声。
“蔡佑,户部尚书,不错,接下来正有找你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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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陌又看了眼王青:“还能走路?”
“得陛下护佑,奴才无碍。”
“好,你再跑个腿,把朕明日早朝之事去告诉陈平,让他早做安排。”
林止陌看向前方,那里,是太和殿的位置,也是明天他将要上朝的地方。
……
京城,宁府书房。
宁白气急败坏地说道:“父亲,姬景文这是疯了么?竟然杀了徐良他们几个,还让夏云带兵助那个叫什么……陈平的冲了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花窗边,一个中年人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修竹,他身穿团云紫袍,面如冠玉,颌下三缕美髯,整个人透着股温文儒雅的气质。
若是不认识他的人见到,绝想不到他就是当今大武朝第一权臣,架空皇权的首辅,宁嵩!
宁白见他依然气定神闲地修剪着,没有理会自己,忍不住又说道:“他这是急着夺权,昨天还把太后身边的大伴给杀了,还当着我的面废了段华,父亲莫非就这么看着他发疯?”
宁嵩终于修剪完毕,放下剪刀,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回到书桌后坐下,这才看向宁白:“你也说他是在发疯,一个疯子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你自诩聪敏过人,怎的这时乱了方寸?”
宁白一时语塞,凑到书桌前低声道:“父亲,赵王昨天被姬景文打了,结果就被打怕了,如此无用的废物,你是不是要再换一个……”
宁嵩淡淡瞥来,宁白立刻住嘴。
“耐住性子,他即便发疯,也疯不了多少时日了。”
宁嵩看着那盆被他修剪得几近完美的修竹,缓缓说道。
……
乾清宫。
已近亥时。
早已是深夜,然而林止陌还没歇息,正与夏凤卿低声聊着。
门外传来王青的声音:“陛下,夏统领求见。”
林止陌眼睛一亮:“请他进来。”
殿门开,夏云大步流星地踏入,虽然已是两天没睡,可看上去却是精神奕奕。
没等他坐下,林止陌已经急切问道:“怎么样,有何收获?”
夏云从怀中摸出一本寸许厚的册子:“幸不辱命!”
“很好!”
林止陌接过册子随意一翻,只见其中记着无数官员私底下行的龌龊事,他不由得心中一定。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绝不会是个傻白甜,哪怕是被宁嵩拉拢了,徐良必定也是有所防备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徐良在私底下真的为自己留了个退路,或者说,是宁党的把柄。
夏云却又开口道:“陛下,还有一物。”
“嗯?”
林止陌抬头,发现夏云的神色无比凝重,眼中更是明显有遏制不住的怒火。
一张纸递来,林止陌接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祝其朝今日为上作诊,言上仅余三月之寿。
夏云在,林止陌只得用眼神询问夏凤卿:“祝其朝是谁?”
夏凤卿会意,假意恍然道:“原来是五日之前过来为陛下诊治的太医院院判。”
大武朝太医院最高行政职官为院使,其下为院判二人。
而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院判祝其朝,给皇帝诊断完后没有告诉皇帝,而是私下转告给了某人,皇帝还剩三个月可活了。
林止陌心中那个解不开的疑惑在一瞬间通达了。
自己这么发疯,宁嵩老狗和太后也不来找自己麻烦,并不是他们没准备好篡位,而是在等自己死。
三个月而已,转眼即过。
届时再将准备多时的傀儡赵王推上皇位,他们在背后把持朝堂,偷取天下,一切都将是那么和谐顺遂。
林止陌忽然开怀大笑:“哈哈哈!好,很好,真他妈好!”
夏云愕然,看向夏凤卿,却见自家妹妹竟然像是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
林止陌笑了好一阵才停下,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三个月,宁嵩老狗以为自己只能活三个月,那就代表这三个月里他不再会对自己逼迫得太紧,更代表着自己能做很多事。
对于一个死人需要严密防范么?
当然不需要。
只是宁嵩怎么都不会想到,真正的弘化帝姬景文并没有活满三个月,而是已经死了,是被自己这个替身活活气死的。
林止陌收起笑容,看向夏云:“好了,说说其他收获。”
夏云的精神又亢奋了起来,掏出一份清单:“陛下,几个贼子平日里不知挣了多少黑钱,尤其是那个徐良,臣居然从他府中查抄出了白银近三百万两,另四人也各查抄出了数十万两,这还不算字画古董之类。”
“卧槽!这么多?”
林止陌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按大武的物价来算,一个普通富足的三口之家,每月大约也就仅需开销三到五两银子,徐良等五人抄出了五百来万,这得够多少户人家用一整年的?
如此巨大的金额让林止陌一时间有点晕眩,竟然算不出了。
夏云又补充道:“所有查抄之物全在锦衣卫镇抚司衙门暂时封存着。”
“很好,先放着,朕有大用!”
林止陌长长松了口气,多地之灾能略缓一下了!
他拍了拍夏云的肩膀,笑道:“大舅哥,辛苦你了,先回去歇息吧。”
虽然已亲眼见到了皇帝的改变,但夏云还是有些不自然,恭敬行礼:“臣告退。”
夏云离去,林止陌依然压抑不住心里的痛快,忽然转身抱住夏凤卿,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嘤!”
夏凤卿羞了个满脸红晕,转身逃开,可回头却见林止陌并未追来,而是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那本夏云带来的账本。
“你……不睡么?明日可是要早朝的。”
林止陌想了想,走上前,忽然拦腰来了个公主抱,又将夏凤卿吓得轻呼一声。
抱着佳人进入内室,轻轻放在床上,拉开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就这么俯视着她,目光中满是坚定。
“虽说我现在可以发疯,可还是要做足准备的。”
林止陌的眼神变得温柔,轻声道,“你乖乖睡觉,做个好梦,其他的,交给我。”
夏凤卿美目含羞,秋波流转,贝齿轻咬红唇,微微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忽然探过头来,在林止陌的嘴上轻啄了一口,然后像个受惊的小鹿一般逃了开去,整个脑袋缩进了被窝。
林止陌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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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造反么?”
林止陌的气场太强,将他们震慑住了,而且他们的主将张路在刀口下,没人敢动。
“你们是谁?你们是大武的军士!”
林止陌的脸因为怒火而涨得通红,指着京营官兵说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保家卫国,是护百姓周全,你们是百姓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亲人!可是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猛的提高,厉声喝道:“你们竟然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杀手,还洋洋自得如此得意,还算他妈什么军人?”
林止陌的话铿锵有力,字字如刀,简直振聋发聩。
那些持刀相向的京营官兵有不少人都脸色变了,隐见羞愧之色,可还是没有放下武器,依然对准了林止陌。
有人硬着头皮道:“是那些刁民妄图冲击城门,我们才被动武力劝阻的。”
林止陌被气笑了:“好,说得真好,刁民?他们不过是想有口粥吃,不过是因为被人用涮锅水一样的玩意儿当做粥给糊弄了,而想讨要个说法,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刁民?若是你们领军饷时领到的是一块石头,你们会如何?”
他看向那个说话的,指着城外那些尸体:“武力劝阻?你们这是残杀!你们杀的是我大武的百姓,你们的军饷粮食都是靠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所有人沉默了,没人再开口辩解。
徐大春在旁听得热血沸腾,但同时又无比胆战心惊。
那些京营官兵离得太近了,万一谁一个不小心失手伤了陛下,天都会塌了。
张路的神情依然很是倨傲,瞪着林止陌道:“你说的这些在本官这里行不通,京营主京城防务安全,这些刁民要冲城,本官便下令射杀,便是陛下来了也寻不到本官的错!”
林止陌看着他,抬手解开衣带,缓缓脱去外袍,露出里边那件明黄色的皇帝常服。
所有人一愣,随即大吃一惊。
张路更是脸色变得煞白。
这是他们的……陛下?
徐大春在旁大喝一声:“圣驾在此,还不放下刀兵?!”
当啷!
有人带头率先丢下了武器,接着一个又一个,然后接连跪了下来。
没人敢冒充皇帝,尤其是这么多锦衣卫,那可不是假的。
“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止陌冷冷道:“万岁?你们如此残杀百姓,朕的大武天下还能承续几年?”
场面上这次真的没人敢出声了,一个个低头俯首。
徐大春暗暗松了口气,只觉后背上全被冷汗浸湿了。
锦衣卫现在就只有几十人,可在场的京营官兵是他们几乎百倍,要是真的冲突起来他根本不敢保证林止陌的安全,现在终于安全了。
张路傻眼了,他没见过林止陌,或者说是以前的姬景文,他刚才就只是这么一说,谁想这位真的就是当今的弘化帝?
林止陌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张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臣身后乃是京城八十万百姓,故不敢稍有懈怠,射杀冲城的灾民或有不妥,但臣自认……无错!”
“很好!”
林止陌点点头,站到他面前俯视着他说道,“本来这事只需暂时安抚住他们,再派人去了解情况后好好说和,但是你,将他们直接逼上了绝路,如此,你说朕该怎么做,才能平息民愤?用你的人头么?”
张路大骇:“陛下,你不能……”
话音未落,林止陌一把拿过徐大春的刀柄,顺手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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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锋利之极,张路的人头应声落下,直到这一刻他的眼睛还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林止陌真的会为了城外那些刁民杀他。
他难道不怕京营哗变么?
然而视线中翻转的世界告诉他,林止陌真的敢。
众皆哗然,有些性子火爆的当即就要起身捡起武器。
林止陌将刀还给徐大春,目光扫视京营官兵。
“户部有人无视灾民凄苦,以陈年旧米敷衍凑数,引发民变,京西营副指挥使张路不辨是非,妄杀百姓,其罪当诛,你等不知缘由,奉命行事,朕可不予追究。”
这话一出,现场紧绷的气氛略微缓了一些,他们吃的是皇粮,自然也不愿意和皇权对抗,何况还是和皇上对抗。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披坚执锐的禁卫军冲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新任大统领,夏云。
而且几乎同一时间另有数百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也冲了上来,领头的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陈平,两股人马重重将林止陌护了起来。
陈平和夏云上前拜倒:“臣护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朕没事。”
林止陌摆摆手,又看向京营众官兵,“朕再说最后一遍,今日之事不予追究,还不速速退下!”
京营官兵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谁带头,当先叩首高呼:“谢陛下开恩!”
于是城头上渐渐响成一片:“谢陛下开恩!”
林止陌没再理会他们,低声问徐大春:“你的人到城外了么?”
徐大春点点头:“回陛下,到了。”
他刚才就看到了,城外的灾民人群中混入了几十名锦衣卫,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林止陌点点头,走到城墙边朝外看去,同时城外的灾民们也看到了他。
张路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挑在了城头,顿时引起一阵喧哗和惊呼。
林止陌对着城下大声道:“这是擅自下令杀害你们亲人的狗官,他已经伏诛,但尔等冲城也将造成城内恐慌,此举与造反无二,但今日之事非你们之错,就此散去,朕既往不咎。”
他那身明黄色服饰非常醒目,这是皇帝,当今的大武皇帝!
自古百姓心中天生对皇权无比敬畏,何况现在皇帝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虽然有不少人死在了京营官兵的箭下,但是他们冲城在先,也是犯大忌讳的事。
于是林止陌这么一说,当即有大半百姓开始窃窃私语,并且准备往后退去。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谁高声喊道:“你说不咎就不咎啊?谁不知道你们当官的说话最不算数了,现在哄我们撤去,回头趁我们不备再全都杀了!”
百姓们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神经瞬间又被绷紧。
“是啊,你怎么就能保证事后不与我们算账?”
“谁知道你杀的这个是谁?我们不信,除非你把刚才动手的那些狗官兵一起宰了丢下城来!”
“就是就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横竖都是个死,别想着骗我们!”
群情再次汹涌起来,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又纷纷开始朝着城门聚集而来。
林止陌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话。
忽然人群中有人惨叫一声,接着又一声……
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像是热油锅里倒入了一杯水,沸腾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汉子被人高高揪起,接着衣服被扯开,从怀中掉出一块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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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陌扫了一眼,一个都不认识,但猜也猜得到,都是宁嵩老狗一派的。
他心中一股愤懑之气几乎喷薄而出,狗多了还敢咬主人?
老子就不信了!
两名锦衣卫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百官在此,他们什么都不敢做。
呛的一声,林止陌反手抽出一名锦衣卫的佩刀,挥手一抹。
一股血箭喷洒出来,李易死死捂着咽喉,满脸惊恐和不敢置信,口中荷荷有声,不过两三息时间,砰的一声倒地,死了。
太和殿中一阵惊叫,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京城府尹堂堂三品大员,被这昏君说杀就杀了?
林止陌单手提刀,缓缓扫视在场所有人:“朕,为天下百姓生计,为城外十几万灾民性命,杀这尸位素餐的狗官,你们,谁有意见?”
朝堂上所有人满脸惊恐地看着他,没一个人敢说话。
从古至今,朝堂中不是没有死过人,但是皇帝亲自动手杀人的,这是上下几千年的头一回。
林止陌现在满眼血丝,半身染血,状若疯癫,别说还有人敢说什么太庙祭告先祖,就是大气都没人敢再发出一声。
甚至连宁嵩都已经保持了沉默,因为他记得很清楚,皇帝只有三个月不到的生命了。
算了,和一条疯狗不必计较,万一搭上自己的命,不划算。
首辅不再出声,其他人更是没人敢说话。
朱弘看了一眼宁嵩,悄悄退回了六部之列,刚才踏出的那些人也全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退了回去。
林止陌等了片刻,冷笑一声,将刀还给那锦衣卫,看向何礼:“何礼,京城府尹的替补人由你来定,今天就给我。”
何礼出列,拱手:“臣遵旨。”
然而何礼身边一人踏了出来:“启奏陛下,京城府尹一职关系重大,素来是由内阁商定,何大人还无权定夺。”
林止陌冷声道:“你又是谁?”
那人一愣:“臣,吏部右侍郎文博中。”
嗯,现在认识了。
林止陌神色不变,依然冰冷道:“身为吏部官员,司职天下文官任免升降调动,朕让何礼找个人选,你却要交给内阁,活都让内阁做了,你做什么?”
文博中神色一变,李易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他的心里其实很慌。
宁嵩此时又开口道:“陛下,文侍郎所言非虚,四品以上官员任免皆由内阁遴选,此为惯例。”
林止陌点点头,竟然没有再争:“好,那就依然由内阁选定。”
不知多少人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嗤笑一声,废物就是废物,刚才虽然杀了个李易,但那是胖子自己找死。
这傀儡皇帝就该有自知之明,头回亲自把持朝会乖乖看着就行,还敢跟宁首辅斗,你斗得过么?
可林止陌接着又道:“既然如此,何礼,你来列个备选名单,让内阁去敲定。”
何礼深深一拜:“臣,谨遵圣谕!”
老学究只觉无比痛快,他的吏部左侍郎一职是林止陌给的,可吏部之中有不少是宁党,尤其是这个右侍郎文博中,这两日根本就没给他交接什么吏部工作,反而处处作对。
他悄悄看了一眼上首的林止陌,心中激荡。
陛下,终于是一改往日荒唐,在向明君而行了!
宁嵩嘴角微微动了动,没再说什么,文博中见状也颇觉无趣,讪讪地就要退回队列。
可就在这时,林止陌又开口道:“等等,文侍郎,朕这里有些东西,你来听听。”
陈平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翻开,高声诵读,“文博中,弘化六年九月廿三,收取银十八万两,私调成禾县令吴大彪为均州尹,弘化六年十月十九,收取银二十万两及玉如意一双,私调甘州尹马文旭至衡州尹……”
空旷安静的太和殿内,陈平的声音响彻,细数文博中的一桩桩受、贿事实。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着上方端坐面无表情的林止陌。
昨天才给锦衣卫换了血,今天就已经掌握了百官的动向和私密?
他还是以前那个只会暴怒发狂却毫无用处的姬景文?还是那个被架空的废物皇帝?
就连宁嵩也终于抬起头,眉头微皱,恰好林止陌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仿佛碰出了一道电光。
当他昨天收到消息,得知皇帝用蛮不讲理的雷霆手段收回锦衣卫时,就知道事情出了些意外了,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依然在他可控范围内。
然而今天他发现似乎自己错了,锦衣卫才刚收回,这昏君已经敢在朝堂上杀人了。
林止陌抬了抬手,陈平立刻闭口。
“这才说了几条,已经百万之数了吧?文博中,你这么能赚钱,不去户部真是屈才了,呵!”
林止陌的一声冷笑,让文博中大惊道:“陛下,臣冤枉,冤枉啊!”
“你的意思是被诬陷了?”
林止陌哦了一声,“那好办,陈平,安排人去文侍郎家里搜一搜,为文侍郎证明一下清白。”
文博中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到毫无血色。
全场寂静,这个时候没人同情文博中,而是有许多人在心中暗自忐忑,都各自猜测着自己干的那些龌龊勾当是不是也被锦衣卫查了去,记在了那个可怕的小册子里。
这一刻,百官戚戚。
陈平又唤来两名锦衣卫,将文博中拖了下去。
今天一早,他就带了足足一个百人队来了,这,也是林止陌上朝的底气。
虽然在政务上他还是拿宁嵩没有办法,但弄掉个李易、文博中恶心一下宁老狗还是不错的。
林止陌心情大好,但宁嵩的忍让应该已经到了警戒线,他也只能适可而止。
今天就先这样,带泥的萝卜,吃一段洗一段。
他看向宁嵩:“多地灾情就劳烦宁首辅费心吧,至少先解百姓的燃眉之急方为要紧。”
宁嵩拱手:“臣,谨遵圣谕!”
“还有。”
林止陌看向六部,“天灾不可抗,但还有人祸,兵部,为祸沿海的逶寇之乱你们目前可有何举措?”
一个相貌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踏上一步,正是兵部尚书徐文忠。
“回禀陛下,兵部已从江淮福建各地调兵五万增援。”
还是兵部靠谱,这老头,不错!
逶寇之乱没那么快平息,急不得,只能耐心等消息。
林止陌点点头,站起身,金台下的鸿胪寺官员高唱一声:“退朝!”
殿中百官各自用复杂的目光送林止陌离去,各怀心思。
“陛下真要出宫?”
某座无人的偏殿内,陈平有些担忧地问道。
现在京城外围到处是灾民,他这个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只觉得压力山大。
林止陌脸上没有半点高兴之色,太和殿上他是占了点上风,但那也只是宁嵩觉得他快挂了,懒得和他计较而已。
妈的,丢人!
他在王青的服侍下换着衣服,哼道:“十几万灾民在城外,他们睡得着,朕睡不着!”
王青忽然跪了下来:“陛下圣明!”
林止陌愣了一下,他看到了王青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奴才幼时也是受灾逃难来的京城,爹娘都……饿死了。”
林止陌默然,他明白了王青的心情,那个时候如果官府伸手管一管,他爹娘或许就不会饿死了。
他拍了拍王青的肩膀,轻叹一声:“走吧。”
……
出了宫,离开内城,穿过熙熙攘攘鳞次栉比的大街,来到德胜门旁。
透过城门,远远就能见到城外道路两旁满是衣衫褴褛饥饿虚弱的灾民,麻木而机械地朝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伸出手。
然而并没有几个人理会他们,偶尔有路过的也都是视若不见,匆匆而过。
林止陌不由得握起拳头,他来自那个和平富饶的蓝星,就算是当初在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灾民。
“走,出城看看。”
他话刚出口,旁边一名守城军的军士就提醒道:“城外现在不太平,你若是没事别出去。”
林止陌摇摇头,还是毅然行去,陈平王青跟随左右,另有二十名穿着常服的锦衣卫坠在身后。
一路走,一路看,林止陌没有对任何一个伸手乞讨的灾民施舍。
他一个人救不了多少,而且一旦他给了,将再也走不了了,如潮的灾民会团团围上将他拦住。
不知道走了多远,路边的灾民还是很多,都各自三三两两或躺或坐,眼神空洞,神情麻木,似是已经失去了生的渴望。
林止陌一言不发,就这么边走边看,忽然他停住了。
前方是一个刚被掘出来不久的大坑,坑里堆着一具又一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童。
在坑边有许多灾民木然地看着这些尸体,显然其中有他们的父母兄弟和孩子。
林止陌的心情无比沉重,又无比愤怒。
现在才初春,地面还冻得很硬,这些灾民就这么席地而卧,若是再没有救济,恐怕一夜寒风吹过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就在这时,陈平忽然指着远处道:“主子,你看那里。”
林止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人在灾民之中穿梭着,穿的甚是富庶,旁边还有两个提刀的捕快。
他们一手用帕子捂着口鼻,目光则是像在挑选牲口,随手一指,就有一个孩童被点中,然后丢下一个布袋,将孩子带走。
有当爹妈的不舍得,两个捕快就会提刀恐吓,甚至掌掴脚踹,硬生生将孩子抢走。
那些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父母被打倒在地后伸手想抓住孩子的样子,像是一根根针似的,深深刺痛了林止陌的心。
“大武律法管不了他们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孩童?”
陈平摇头答道:“不是抢,他们名义上是买,这几个是人牙子,趁这当口买娃娃,一小袋陈米就能买一个,当然,他们看上的由不得你不卖,回去洗干净换身衣服,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
王青的脸色则很难看,显然是想起什么可怕的记忆。
他补充道:“若是卖到富贵人家倒也罢了,但有不少是被卖入窑子,就连男童也被人收去做了娈童……奴才幼时就曾差点被买走。”
轰!
林止陌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紧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陈平,去把那几个王八蛋拿下,老子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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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不可抗,但是借着天灾坑害灾民来发财的,这已经是泯灭了人性。
林止陌看得很清楚,那些被买去的孩子普遍都只有七八岁,甚至还有更小的,这么点年纪就要被半卖半抢的离开父母,还是被培养做皮、肉生意的器具。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愤怒过!
陈平一挥手,身后跟着的锦衣卫立刻有数人窜了出去,很快将那几人按在了地上。
林止陌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快步走过去,只见那几人依然满脸嚣张叫骂着。
“知道大爷是谁家的吗就敢动手?”
“识相的赶紧放开,不然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两个捕快则明显聪明得多,一眼就从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刀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对视一眼后脸色煞白,低头不敢多言。
绣春刀啊,这踏马是锦衣卫!
“哦?是么?”
林止陌走上前,“来说说,你家什么来头,看看我能不能兜着走!”
“哼,咱爷们是邢家的,这两位爷是京城府衙的差爷!”
陈平在旁及时科普:“邢家乃京城大户,城内有几十家铺子,生意驳杂,有布匹、珠宝、牙行,另外有三家青楼和城外十几处矿坑。”
“吃人血馒头,难怪能发财!”
林止陌虽然在笑,但是那笑容冰冷地几乎能挂出霜来,“陈平。”
“在!”
“去邢家,一个不许少,都给我拿了,所有店铺生意查抄!”
“是!”
陈平立刻安排人去办,那几个邢家人愣住了,这才意识到似乎惹到了不能惹的大人物。
其中一人反应快,立刻堆起一个难看的笑脸道:“这位爷,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家姑老爷乃是文华殿大学士常雍常大人,或许与你们上边有旧也未可知。”
常雍?
林止陌立刻想起,这名字昨天才刚听过。
王青去内阁传旨要开早朝时,这常雍咦了一声,很看不起自己这个皇帝的样子。
那就一起算算这笔账!
“常雍么?呵!朕……正要请他去镇抚司衙门喝茶。”
邢家人这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镇抚司衙门?锦锦锦……锦衣卫?”
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被锦衣卫带走,那就几乎代表着很难活着回出来,就算能捡回条命,也至少要脱个几层皮。
于是他们开始求饶起来:“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与我等无关啊!”
刚被买的孩子依然送回他们爹妈身边,那些百姓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感谢,也没有动作,仿佛孩子回不回来都无所谓的样子。
看着那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灾民,林止陌的怒火更甚。
“都把孩子的眼睛遮住!”
那些灾民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呛!
林止陌拔出陈平腰间的刀。
他没打算把这几个畜生带去锦衣卫所,而是狠狠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几个邢家人包括两名京城府衙的捕快全都倒在了血泊中,陈平的刀很锋利,这几人全都被砍成了好几段,死得很惨,但没人觉得他残忍。
旁观的灾民们终于不再麻木,有了反应,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但眼中却有了神采。
有人来管他们的死活了!
林止陌将刀还给陈平:“回城!”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组织起赈灾,至少先让城外的灾民们能继续活下去。
身后不知哪个灾民先反应过来,翻身跪倒,颤颤巍巍地高呼:“多谢大人!”
紧接着一个、两个、无数个,爆发出一片虚弱但振聋发聩的高呼。
“多谢大人!”
林止陌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
回进城中,林止陌恍惚了一下,眼前热闹繁荣的景象和他刚才所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对比。
这对比让他有点恶心,想吐。
一个锦衣卫出现在身前,人多眼杂,他没有叩拜,只是行了一礼:“邢家所有人全都拿下,请主子发落。”
“很好,走,去邢家。”
林止陌按捺住反胃的感觉,冷笑。
比起十几万灾民,刚才杀的那几个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锦衣卫很会办事,已经找了辆车停在了一旁,请林止陌上了车,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片刻后来到一条巷子口停下,林止陌下了车,四下看了一圈,不由得火气又升了上来。
这不是巷子,而是两排奢华的大宅子并列而特地留出的空地,凡是官宦人家,尤其是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懂,这是给人来拜见送礼时停歇马车用的。
那个带路的锦衣卫说道:“陛下,左边就是邢家,右边看似也是邢家,其实是常雍常大人的府邸。”
这里僻静无人,他也不隐藏了。
林止陌皱眉:“他一个大学士能有这么多钱?邢家给的?”
那锦衣卫轻声道:“陛下,他还兼国子监祭酒。”
“难怪。”
林止陌恍然,但随即冷笑,“这德行还能当国子监祭酒?为人师表,误人子弟!”
他不再多说,朝着邢家踏入。
只见二进院中跪满了人,四周围着三四十个锦衣卫,手持钢刀看守着,连围墙上也蹲着十几个,手中劲弩已上弦,邢家人插翅也难飞。
看到有人进来,跪着的人群中一个老者急切地高声道:“这位大人,可是有何误会?我邢家一向奉公守法,可未曾得罪过贵司啊!”
林止陌看着他:“你是邢家当家的?常雍的姐夫?”
老者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这位大人,还请看在小人、妻弟的面子上……”
带路的那锦衣卫一刀鞘抽过去,老者的话语戛然而止,半边脸立即肿了起来。
“放肆,圣上御驾亲临,还敢胡言乱语!”
老者本还惊怒交加,闻言顿时眼睛瞪大,不敢置信,院中其他邢家人也全都无比惊恐。
到底是哪个混蛋,竟把圣驾惹来了?
“让开,让本官进去!”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院中。
陈平撇了一眼,说道:“陛下,常雍来了。”
只见早上才在太和殿见到的文华殿大学士常雍怒气冲冲地进得院内。
“邢家乃本分商户,锦衣卫凭什么擅闯拿人?还有没有王法?”
恰在这时,林止陌转过头去,和他来了个面对面。
林止陌似笑非笑道:“常雍,常大人,你是在与朕说王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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