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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集小说破镜重圆:总裁别跪了,夫人拒绝原谅

陆尽野 著

现代都市连载

主角:乔予薄寒时   更新:2024-08-19 21: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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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乔予薄寒时的现代都市小说《全集小说破镜重圆:总裁别跪了,夫人拒绝原谅》,由网络作家“陆尽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

《全集小说破镜重圆:总裁别跪了,夫人拒绝原谅》精彩片段


“安景程是你的朋友,要不是你撺掇,他能那么赶巧找上乔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哥,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骂我!乔予在你心里,比我还重要?再说,就算我让安景程在她那边买房,我不是照顾她生意吗?谁叫她爱攀高枝,总想勾搭男人!这能怪我吗!”

“啪!”

江屿川一巴掌扇在江晚脸上。

江晚捂着脸,震惊的看着江屿川,“哥,你竟然为了乔予打我!”

他们父母早逝,江屿川如兄如父,一直都很宠爱江晚这个妹妹。

可江晚气性高,脾气嚣张,总是恃宠而骄,久而久之,江屿川也发现渐渐管不住她了。

可江屿川心底,毕竟是疼爱这个妹妹的。

打完,他也慌了神,“晚晚……”

江晚委屈的哭了,她瞪着江屿川说:“哥,连你都被乔予迷惑住了!寒时哥围着她转,你也围着她转!你们迟早有一天,会发现她的真面目!”

说完,江晚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江屿川怔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打江晚。

从小到大,江晚犯再多错,他都没舍得动过手。

……

皇城酒吧。

江晚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她做梦都没想到,哥哥竟然会为了乔予打她。

她一边哭,一边喝,旁边有上来搭讪的臭男人。

“美女,一个人啊?不如一起?”

她吼道:“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搭讪我?”

“切,不乐意就算!说话那么狠毒!小心嫁不出去!”

“我嫁不出去要你管?我哥是SY集团的高层!只要我愿意,有的是男人愿意娶我!”

想到嫁人……她最想嫁的,是寒时哥。

自从那个暑假,寒时哥来家里找哥哥,她一眼便爱上了那个男人。

可那时,薄寒时身边,站着乔予……

乔予那个贱人,凭什么能被寒时哥看上?

江晚握紧了手机,赤红着双眼打了个电话给宋依依:“依依姐,我是晚晚,乔予最近来SY上班了,经常借着工作机会勾搭寒时哥,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边的宋依依,一听就气炸了:“这个贱人,她是想利用她那个野种坐上薄太太的位置吗!”

“野种?”江晚一怔。

“是啊,她背着薄爷,偷偷生下一个孩子!晚晚,这事儿你暂时不要声张,我是看我们谈得来,我才告诉你……”

“乔予竟然有了寒时哥的孩子?怎么会……乔予这个贱人!一定是她设计寒时哥!一定是!”

江晚得知这个秘密后,气的快疯了。

她捏着酒杯,指节用力,发泄的似要捏碎。

乔予一定是打算利用那个野种,让寒时哥跟她复合,甚至想借着母凭子贵,逼寒时哥娶她!

她不会让乔予得逞的……那个野种,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乔予根本不配生下寒时哥的孩子!

江晚恨得快要把后槽牙咬碎。

“哗啦——”

她猛地挥手,将桌上的鸡尾酒全部扫落在地。

气疯了。

……

乔予忙了一天,晚上七点半才下班。

帝都的夏夜,这个点,天才刚黑下来。

坐上公交车,路过商场大屏幕时,上面的广告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SY集团六周年庆的活动广告。

6月6号?这么巧,这天刚好是她的生日。

不过,她早就不过生日了,自从六年前,薄寒时入狱,她生日那天,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美好回忆,也成了裹着蜜糖的刀片。

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小相思。

“妈妈,你回来没有?”

“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家了,你想吃什么,我买了带回家。”

“嘿嘿,干妈也在哦!你快回来!我们准备了惊喜给你!”



“我没想过她会冲在我面前。”


陆之律始终不信乔予,“如果这是她的手段呢?一次背叛,终生不用。这话,不是你薄寒时的至理名言吗?当初若是别人在法庭上指控你,把你送进去三年,按你的性格,你早就把对方大卸八块。怎么偏偏到了乔予身上,你就犯浑?”

他轻嘲道:“如果替我挡刀,也是她铤而走险的手段之一,那她成功了,现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她替我挡刀的画面。”

电话那边的陆之律,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心软不是病,但软起来,真他妈要命啊。乔予这个渣女,她手段真是高明,一边虐你虐的体无完肤,一边为你冲锋陷阵!她是你的劫吧!”

是在劫难逃。

他握着手机,声音很冷很淡的说:“不会了,从海市回去,我会跟她结束所有关系。”

纠缠不清,只会越陷越深。

最后,连自己都被吞没。

抽完最后一根烟,指腹用力掐断了猩红烟蒂。

烟头灼烫皮肤的痛意,令他有了几分清醒。

……

薄寒时回到病房时,已经是凌晨。

他手里拎着几个白色塑料袋进来,丢在乔予面前,“随便买了点吃的。”

里面有粥,有茶叶蛋,有牛奶,还有奶黄包。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奶黄包。”

薄寒时自然是不承认的,“店家随便拿的。”

好吧,那就是店家随便拿的。

乔予不反驳,默默吃起东西来,喝了几口粥后,她抬头问他:“你吃了吗?”

薄寒时并不回答她,却是说:“我问了医生,他说一周后你就可以出院,如果你不想待在海市,也可以转院回帝都的医院,住院费包括一切治疗费用,我会让徐正打给你。”

乔予点点头,“好,如果你急着回帝都工作,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她很温柔,甚至体贴。

可薄寒时就是不喜欢她这样,像是情绪平和没有一丝生气的假人。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这副乖顺模样。

不过,这与他无关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乔予抓着奶黄包,咬了一口,那股奶香味很浓郁,甜但是不腻,软软糯糯的口感。

她答非所问的忽然说了句:“这奶黄包真的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个?”

她平静的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薄寒时眉心皱了皱,眸色更深了。

他重申了一遍:“乔予,你自由了。”

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现在,他如她所愿,放过她,她应该开心才对。

她咽下那口包子,感觉喉咙干干的,又喝了口粥,才抬头问:“我……我其实没听明白,你是说,你不恨我了,还是不报复我了?”

但乔予敢肯定的是,薄寒时一定不是因为她替他挡了一刀,所以选择原谅她。

男人身长玉立的挺拔身影,被笼罩在光影之间,有几分寂寥。

“我做不到不恨你。至于报复,你替我挡了一刀,六年前的恩怨,两清。”

两清。

几个月前的乔予,做梦都想和薄寒时两不相欠。

现在薄寒时真的放过她了,她明明该高兴的,可为什么,胸口处一阵钝痛,那股钝痛,像是波浪,一圈圈的逐渐扩散,越来越痛了。

痛的快要窒息。

她忍住那股痛意,笑着问:“那……我以后还能在SY的销售部继续上班吗?”

薄寒时明显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乔予脱口而出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她最在乎的,不就是生计和钱?

小说《破镜重圆:总裁别跪了,夫人拒绝原谅》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她正想拽着这小鬼离开,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哥哥。

江晚预感不妙,但又不能不接江屿川的电话。

若是不接,等于坐实了“绑架”罪名。

踌躇了几秒,她接起电话,口吻很镇定的开口:“喂,哥?”

“晚晚,你把叶黎城的孩子带去哪里了!”

“我……我没有啊!”

“别撒谎了!监控里看的一清二楚!你别做傻事!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我在第一医院!”

……

叶黎城一行人匆匆赶到医院。

相思一看见叶黎城,立刻挣开江晚,朝叶黎城跑过去。

“妈妈!”

叶黎城紧紧抱住她,那些紧张到窒息的不安情绪,随着眼泪肆意,“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妈妈都快急疯了,还好找到你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母女俩都哭了。

相思一边帮叶黎城擦眼泪,一边认错:“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黎城用力抱住她。

还好相思没事。

那种浓烈的恐惧感终于缓缓散去。

叶黎城抬手擦干了眼泪,她慢慢站起来,目光落在江晚身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又冷又怒。

她刚要走上去,江屿川握住她的手臂。

“予予,江晚一时冲动,我来教训她,你……”

他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叶黎城一把甩开他的手。

江晚瞪着她,心虚道:“我、我又没绑架她!我只是带她来医院做个亲子鉴定!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寒时哥的女儿!你干吗一副要杀了我的眼神?哦……我知道了,这个小杂种根本就不是寒时哥的孩子,所以你恼羞成怒……”

“啪!”

叶黎城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绑架相思。”

江晚脸被打偏过去,她捂着脸委屈至极,“我没有绑架她!你少血口喷人!”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骂相思是小杂种。”

“乔、予!你别太过分!哥,这个女人竟敢打我!你不帮我……”

就在江晚害怕的要躲去江屿川身后时,叶黎城又是一耳光扇过去!

“啪!”

不过这一巴掌,没打到江晚。

而是,落在了江屿川脸上。

一旁的陆之律和南初都愣了下。

“你这闺蜜疯起来,真是让人震惊,她连老江都打……”

南初不以为然,“谁叫他不好好管教江晚!刚才还想拦着叶黎城,活该!”

叶黎城红着眼,瞪着面前的男人,冷声说:“你既然这么愿意替她受着,那这一巴掌,就打你纵容你妹妹绑架别人的孩子。”

“予予……”

江屿川眼神,一瞬暗淡。

江晚还在叫嚣:“叶黎城,我都说了我没绑架她!我只不过是带她来做个亲子鉴定罢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叶黎城绕过江屿川,直视着江晚,一字一句道:“你如果再敢动相思一下,我会杀了你。你如果觉得我在开玩笑,那你大可以试试。”

她甚至笑了下,像个失去理智,杀红眼的疯子。

江晚没来由的怕她,不甘的死死瞪着她,却不敢再说一个字,只能紧紧咬着嘴唇。

小相思背着小书包站在一旁,觉得妈妈不太对劲。

她小跑过来,牵住叶黎城的手,“妈妈,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叶黎城手心冰冷发麻。

相思软软的小手,逐渐暖化她。

“好,我们回家。”

叶黎城回握住相思的小手,一转身,彻底愣住了。

钟逾站在那儿,黑眸直直的盯着她,似要看穿她。

相思最先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朝钟逾跑了过去!

“爸爸!”

叶黎城手心,蓦然一空。

她……失去相思了。



“晚晚!别闹了!”

江屿川一把抢过江晚的手机,解释道:“寒时,你别听晚晚乱说,她在开玩笑呢,我……”

可显然,江屿川骗不过钟逾。

“我不是说过,叶黎城的事情,你不准再插手。老江,现在连我的话,你也当耳旁风,是吗?”

钟逾的声音,冷漠且强硬。

江屿川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若这次他非要去,钟逾怕是会动怒,更甚至,会影响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可江屿川终究是担心,忍不住替叶黎城说话:“寒时,叶黎城去叶家道歉了,上次她上了你的车才逃过一劫,这一次,我们若是不去救她,她是羊入虎口啊!”

可钟逾,比他想的还要绝情。

“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

话落,不等江屿川再多说什么,钟逾已经挂掉电话。

一旁的江晚丝毫不意外:“看吧,寒时哥是不会让你去救那个女人的!哥,你别忘了,六年前,叶黎城可是亲手把寒时哥送进去!你帮叶黎城,就等于跟寒时哥作对!”

江屿川有些心烦,“晚晚,你真是胡闹!”

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怎么会是胡闹呢,哥,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每次在叶黎城的事情上就犯糊涂呢!寒时哥那么恨叶黎城,你敢去救叶黎城,就等于踩在寒时哥脸上任意妄为!哥,你不能去!谁都可以去,但唯独你,你是寒时哥最亲近的兄弟,你不能去!”

江晚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

若是他违抗钟逾的命令去救叶黎城,那以后,他和寒时之间,一定会有化不开的芥蒂。

叶黎城是钟逾的心病,更是不能触碰的逆鳞。

可一想起叶黎城可能会面临的遭遇……江屿川一时犯了难。

……

叶家。

叶黎城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像个商品一般被叶家人挑选,从上到下的打量。

叶母目光里,难掩那抹嫌弃:“老乔,本来咱们两家联姻呢,是我和老叶主动提起的,也是我们都同意的一门亲事。可当年,叶黎城跟个野小子跑了,这事儿闹的西洲人尽皆知。我们叶家在西洲,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我对叶黎城倒是满意,可是这悠悠众口,你说,让我们叶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叶母唱红脸,叶父便跟着唱白脸:“年轻人犯糊涂,也不是什么大事。老乔,我看咱们两家结秦晋之好,是可喜可贺的喜事。予予这么漂亮,配我们家臭小子,绰绰有余!”

乔帆正想松口气。

叶承泽已经开始刁难:“爸,您儿子的头,可是被她砸的到现在还没好清,我今天还头晕的很呐!这要传出去,我多丢人?那天,叶黎城可是当着甲方的面儿说,是她拒绝了叶家的提亲!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儿,被退亲后,我们叶家又上赶着求亲?这辈子我就没那么丢人过!”

一听这话,乔帆抬手就一个巴掌扇在叶黎城脸上:“逆女!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何时轮到你自己做主!还不赶紧给叶公子道歉!”

叶母笑了笑,“老乔,别那么大火气嘛,予予还是懂事的,犯了错,今天就连忙来道歉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乔帆立刻催促:“予予,还不道歉?”

叶黎城站在那儿,眼眸微垂,始终沉默,像个哑巴。

叶承泽报复心很强,“乔叔叔,看来你们乔家,也不是太想跟叶家结亲,这么没有诚意!”

“叶黎城这孩子就是犟了点,她在家跟我说了,她知错了……”

叶承泽邪笑一声,“知错?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令爱把我的头砸成这样,我可是去医院查了,重度脑震荡,搞不好还有后遗症,凭医院的证明,我可以告她故意伤害罪了!”

乔帆脸色难堪下来,他低声警告叶黎城:“你难道想去坐牢不成?叶黎城,你别忘了,那个小野种还需要你养活,你要是今天不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叶家告你去坐牢,可别怪我不管你!”

想起相思,叶黎城浓密的睫毛一抖……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缓缓开口:“叶少想要我怎样道歉?”

叶承泽轻笑:“既然乔大小姐开口了,那我也不为难你。很简单,你们刚才开车进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叶家别墅旁边靠着山吧,叶家在山上修了一座寺庙,你从楼梯上爬上去,一步一叩头,告诉佛,你错了。”

叶黎城脸色煞白。

乔帆显得有些为难,却还是同意了:“若叶少执意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了,予予,我早就跟你说过,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这孩子,就是倔强!”

乔帆的助理赵文博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轻声提醒道,“州长,外面下着大雨呢。”

乔帆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下着大雨,更能突显她的诚意,她犯的错,要自己承担!”

……

SY集团。

偌大的落地窗外,雷电轰鸣。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瞬间破碎。

那雨珠,不知怎的,就让钟逾想起叶黎城的眼泪。

也是这样,孜孜不倦。

令他心烦。

徐正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看见钟逾眉头皱着,似是有烦心事。

但待会儿,还有一场重要的董事会。

“薄爷,要推迟会议吗?”

“不用,照旧。”

“好。”

徐正退出去后,钟逾目光扫到书桌上那本画本。

他有些疲惫的坐到沙发上,长指无意识的翻着那本被撕坏的画本。

画本里,一页一页,全是他的样子。

他伏案认真工作的样子,他专注凝视她的样子,他吻她的样子……

这是叶黎城当初亲手画的简笔画,在他们决裂的那一天,他亲手把这画本撕碎了。

后来,在狱中,也不知是怎么了,大概是无聊吧,竟然将这些碎片,一点一点黏了回来。

可破镜就是破镜,就算再怎么努力的黏在一起,依旧掩盖不掉那些破碎的痕迹。

男人的指腹,摩挲着那些撕碎的裂痕,粘在上面的胶带有些割手。

就像是叶黎城,总是会刺到他。

无论叶承泽怎么刁难她,都是她应得的报应,不是吗?


现在的孩子早熟,也都很机灵,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有人问相思,她爸爸是做什么的,怎么从没见过她爸爸来接她放学。


从那以后,相思对这个话题,就很敏感。

好几次和班里孩子发生矛盾,都是因为同学提了爸爸。

有一次,相思跑回家,朝叶黎城大哭。

她说:“为什么他们都有爸爸,就我没有爸爸!”

叶黎城当时抱着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束手无策的心疼她。

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她会有爸爸。

爸爸会去参加她的家长会,会去接她放学,会把她举在头顶……她会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幸福。

……

第二天一早,叶黎城做好饭以后,去卧室亲了下小包子的小脸。

“相思,妈妈去上班了,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相思闭着眼,迷迷瞪瞪的点着小下巴。

孩子最近放暑假,叶黎城会做好三餐放在冰箱里,相思饿了就会把饭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吃。

家里有监控,叶黎城会时不时看一下,联系相思。

等她走了。

睡在小床上的相思,忽然掀开被子,拿到平板给帅叔叔发微信。

妈妈说,再过几天,帅叔叔就来接他们回家了。

可是要过几天啊,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帅叔叔却还没来。

她都等急了。

她点着语音说了句:“叔叔,我想你了!我能去找你玩儿吗?”

说完,发现不对。

这不是叔叔,这是她爸爸!

她撤回了消息。

又重新发了条语音——

“爸爸!我想你了!我能去找你玩儿吗?”

SY集团,1号楼。

会议室里。

钟逾和陆之律刚和一个合作方谈完。

合作方刚走,钟逾收到一条微信语音。

我不想去上学:【五秒钟语音】

后面还跟着一个背着小书包欢快蹦跶的可爱表情包。

看见消息,男人唇角不自觉的牵了牵。

陆之律凑过来:“谁的消息啊,难得看你笑一下。叶黎城的吗?”

提起叶黎城,钟逾脸色又冷了下去:“不是。”

陆之律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把微信昵称给读了出来:“我不想去上学?不会吧,你最近泡上学生妹了?成年没有啊?”

男人剜了他一眼,“这只是个孩子。”

“啊?你也孩子都不放过?”

陆之律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变态一样。

钟逾没好气的点开语音。

语音里,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小包子声音——

“爸爸!我想你了!我能去找你玩儿吗?”

钟逾和陆之律皆是一愣。

钟逾愣住,是因为,相思叫他爸爸。

陆之律愣住,是以为钟逾已经知道了他有个孩子。

“这孩子……你女儿?”

“不是,只是我偶然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她爸爸已经过世了,大概是想让我做她爸爸,所以才这么叫。”

陆之律又问:“这孩子……叫什么啊?”

“相思。”

“……”

在南初家碰到的那个小鬼,也叫相思!

这世界,真是魔幻!

陆之律倒抽口凉气,双眼瞪大。

这他妈就是你的孩子!

他内心在狂叫,但面上终究是忍住了!

“怎么了?”

“没怎么!她不是说想找你玩儿,你不回她消息?”

钟逾淡笑:“我看起来很闲吗?”

“万一人孩子真跑来找你……”

“你最近说话,怎么总是那么不着调?南初又怎么你了?”

“……”

钟逾迈着长腿,径直回了办公室。

陆之律内心低咒:那可是你嫡亲嫡亲的女儿!

……

这边,小相思发完消息后,一直在等着爸爸回复她。

可是等了老半天,爸爸也没搭理她。

难道是工作太忙了没看见信息?

相思叹气,小肩膀瘫下来……



她每说一句话,那胸口的鲜血,就随着她胸口的每次颤动,往外冒的更肆意。


说每个字眼,都像是在刀尖上舔血,伤筋动骨的疼。

但若是再不说,她怕,再也来不及了。

她乞求的看着舒妤,眼泪灼烫,“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其实,相……”

“其实……相……”

就在顾封寒打算告诉他,相思其实是他女儿时。

男人用干净的纱布摁住了她直冒鲜血的胸口,咬牙道:“闭嘴!顾封寒,你听着,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不会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留着精力保持意识清醒!”

顾封寒疼的用力皱了下眉头。

舒妤紧紧攥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威胁,“顾封寒,你听好,我还没原谅你,你欠我的,必须你亲自偿还!一死了之,是最简单也是最痛快的方式,我不准你用这种方式来赎罪!那样,太便宜你了!”

“为你挡的这一刀,就算是偿还你在狱中所受的那一刀吧。不过……舒妤,我不一定有你那么幸运,能九死一生的……活下来。你答应我,就算……就算我死了,你知道了一些事,也别怪我,别再恨我。我……我希望你……重新……”

开始。

可话还没说完,顾封寒攥着那枚钻戒的手,蓦然垂了下来。

“哐当——”

挂在银链子上的戒指,滚落在地。

舒妤怔住了。

他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封寒昏死过去。

“予予……”

他想喊她,却发现自己,哑然失声。

男人的双眼,猩红的像是滴血。

他不敢动她,只在她身旁,无助的沉声唤她:“顾封寒……你醒醒……予予……你醒醒……你不是想去看橘子海吗?我带你去……你醒醒……”

可顾封寒还是无动于衷的躺在那儿。

舒妤双手沾满了顾封寒的鲜血,他低头茫然的去找那枚掉落在地的戒指。

他捡起戒指,塞进顾封寒手里。

可顾封寒,根本拿不住。

戒指又掉在了地上。

像是,怎么也抓不住了。

那种猛烈窒息的失去感,像是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席卷舒妤全身。

舒妤跪在那儿,双眼猩红,面色麻木。

一滴泪,滚落下来。

砸在顾封寒手背上。

……

救护车终于抵达市医院。

顾封寒和余泽仁都被推进了手术室里。

舒妤站在手术室外,一言不发。

直到护士拿着手术单过来问:“谁是伤者家属?”

“我是。”

舒妤握着笔,在手术单上快速签下名字。

指尖,微颤。

“她现在怎么样?”

护士很诚恳的说,“还不清楚,匕首插进左胸口,很可能伤及心脏,现在还不好说!”

男人颓然的,跌坐在座位上。

手术期间,舒妤始终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正看不清他的情绪,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递给他:“薄爷,喝点水吧,手术时间越长,代表乔小姐越安全。乔小姐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舒妤接过水,没拧开,只捏着瓶子低声说:“以前我不是没想过,让她也尝尝一把刀插进胸膛的滋味。但她今晚居然会挡在我面前,替我挨那一刀……”

“所以,薄爷是后悔报复乔小姐了?”

舒妤摇头,不确定的说:“我不知道,我明明恨透了她。”

舒妤一向是坚定明确的。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目标精准清晰的可怕。

在尸横遍野的名利场上,他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雷厉风行和霹雳手段,是他的代名词。

他所做的每个决定,都无比正确,让对手胆寒。

可偏偏是在顾封寒身上……他恨她入骨,又心软成疾。



这女人,果真是一生要强,永不服输。


南初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到傅司衍面前,很优雅的伸出手,“薄总,赏个脸呗?”

整个会场的焦点,瞬间聚集到傅司衍和南初身上。

傅司衍是个体面人,自然不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甩脸子不干。

而且只是一支舞,他没那么玩不起。

“陆太太跟我跳舞,不怕陆律师黑脸?”

“只是一支舞而已,比起跟宋依依跳,我相信薄总更愿意跟我跳。”

男人薄唇微勾,握住南初的手,很绅士大方的陪她跳起了开场舞。

就在众人羡慕南初幸运的时候,

陆之律已经走到江离面前,发出邀请:“乔小姐,赏个脸呗?”

“……”

江离本不想答应,可手已经被陆之律拽住,下一秒,直接带入舞步。

江离嘴角微抽。

她弯唇,皮笑肉不笑:“陆律师这是邀请?”

“强买强卖又怎么样,怎么,你还想告我?”

“我告不赢陆律师。”

也没那么无聊,因为一支舞告他。

陆之律嘴很毒,“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

江离看了一眼那边的傅司衍和南初,似是看穿什么,勾唇道:“南初和别人跳舞,陆律师是吃醋了?”

“你闺蜜和你前男友跳舞,你不觉得这画风诡异?”

“我和前男友的好兄弟以及闺蜜的老公跳舞,这画风也够诡异吧。”

“……”

五十步笑百步,谁也笑话不了谁。

陆之律一向不喜欢江离,从大学时就不喜欢,“你费尽心思进SY,不会还想跟寒时破镜重圆吧?”

“陆律师都说是破镜了,既然是破镜,就算是重圆也还是会有裂痕,不可能恢复如初的。”

“你清楚就好。六年前,寒时在狱中差点被刺中心脏,我动用家里的关系,才能送他去医院,那时候,他浑身是血,意识不清,自己都快死了,却还喊着你的名字。江离,这个男人在一心一意谋划你们的未来蓝图时,你却狠心的把他卖了,你应该明白,你是最没资格待在傅司衍身边和他谈感情的人。”

江离睫毛狠狠一颤,连心跳,都停滞了一下。

那时,她已经背叛他,将他亲手送进狱中,可他在危难关头,竟然还念着她……

眼眶湿热难受。

就在江离怔神之际,胳膊忽然被一个力道猛地拉向另一边。

南初在华尔兹回旋之际,裙裾飞扬的旋身,又朝她眨了下眼,似是暗示什么。

在江离还一脸懵的时候,她和南初已经对调,换了舞伴。

她脚步凌乱,跌撞进一个熟悉的胸膛。

一抬头,四目相对。

那双澄澈慌张的水眸,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后者从容沉着。

那只大手,搂着她的腰,握住她的手,继续这支舞。

江离眼睛红了,在陆之律告诉她那件事时红的。

男人冷冷道:“和我跳舞,这么委屈?”

江离就那样抬头看着他,摇头,“是在和陆律师跳的时候,想哭。”

傅司衍嘴角,弧度很小的勾了勾。

这不是江离第一次和傅司衍跳华尔兹。

在大学时,有一次,她被南初拉去了联谊晚会,被傅司衍知道后,男人立刻赶到了现场。

当时,傅司衍赶到时,正好有一位男同学邀请江离跳舞。

江离正要拒绝,傅司衍就已经强势介入。

他站在江离身边,丝毫不给对方面子,他冷着脸说:“江离不会跟你跳舞。”

当时那男同学搞不清楚状况,问他是谁,有什么资格替江离做决定。

傅司衍霸道的说:“我是她男朋友,至于我有没有资格替她做这个决定,你可以问江离。”



她是从叶承泽那个坑里逃出来了,可现在,她似乎跌入了一个更深的坑。

与恶魔,共舞。

……

黑色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回帝都的高速上。

徐正开车,江屿川坐在副驾。

而楚好和秦聿恒,坐在后座,相对无言。

车内气氛凝重而尴尬。

江屿川打破沉默:“寒时,今晚我在景瑟居定了包间,给晚晚接风,人多热闹,你跟秦聿恒一起来吧。我还叫了老陆,大家刚好聚一聚。”

楚好没应声,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秦聿恒犹豫了会儿,说:“江学长,我就不去了,晚上我还有兼职。”

听到“兼职”这个词,楚好不以为然,“你究竟是真去兼职,还是去卖?”

“卖”这个字眼,很难听。

秦聿恒脸色发白。

车内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江屿川做着和事佬:“那就下次吧!等你有空。”

可是无论再怎么缓和气氛,秦聿恒和楚好之间,仿佛都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聿恒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南初。

电话那边的南初说:“相思没事了,我们已经回帝都了,你回来没?叶承泽没把你怎么样吧?”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一时间说不清楚,“我回去再跟你说吧。”

这时,相思的小奶音传进了电话:“妈妈,我好想你啊!你快回来陪我!”

相思这一说话,吓得秦聿恒立马用手捂住了听筒,生怕被旁边的楚好听到什么。

好在,她这老款手机,质量早就不行了,只要不开扬声器,听筒里的声音并不大。

楚好应该是没听到什么。

秦聿恒也自然的回了句:“嗯,知道了,我也想你。”

挂掉电话后,秦聿恒看着手机欣慰的笑了笑。

还好,她还有小相思。

她一抬头,视线陡然撞进楚好深寒的黑眸里。

男人的目光,锐利至极。

她有些心虚,握紧了手机。

楚好傲慢的将目光移开,冷冷发话:“你别忘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有些不正当的关系,趁早断掉。”

不正当的关系?

秦聿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楚好是以为刚才那通电话是谢钧打来的。

她哭笑不得,“薄总和我,似乎也是不正当关系呢,是不是也该断掉?”

“……”

男人薄唇紧抿,眉心皱了皱。

终于让他哑口无言一次,秦聿恒唇角牵了牵。

……

车子开到帝都市区。

徐正询问:“薄爷,咱们现在是回集团还是回御景园?”

又或是,送乔小姐回家?

刚才路过江屿川的住宅,江屿川已经下车回了家。

秦聿恒开口:“徐助理,待会儿你在前面那个3号线地铁口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回去。”

她没脸皮厚到让楚好送她回家。

而且,南初和相思没准就在家里,要是被楚好发现就糟了。

“谁准你走了?先回一趟御景园,我有事和你谈。”

秦聿恒不明所以,她不清楚楚好要跟她谈什么,但也没法拒绝。

楚好要做什么,她除了受着,连反抗都显得多余。

如今的楚好,比秦聿恒强大太多太多。

……

黑色迈巴赫驶过两排古老苍深的法国梧桐,开进一片独栋别墅区。

这里是帝都最寸土寸金的地方,闹中取静,这里的房价一度被炒到破亿,是豪宅中的豪宅。

车子越往里面开,越有种宁谧深远的厚重感,这大概就是权贵所居之地的庄严之气吧。

她和如今的楚好,的确有着云泥之别。

这还是秦聿恒第一次来楚好的新家,六年前,他们挤在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里,秦聿恒用心布置着那里面的一切,当初的她以为,他们不会败给永远。


乔予只记得,当时她一个劲的猛点头,生怕薄寒时生气。


然后,她就被薄寒时拖进了舞池里。

跳舞时,薄寒时全程黑脸,似是还在生气她来联谊晚会。

直到,乔予踮起脚,在他薄唇上落下一个吻,软软的哄他:“男朋友,别生气了,好不好?”

薄寒时紧紧扣着她的腰,“乔予,以后你只能跟一个叫薄寒时的男人跳舞。”

一字一句,霸道至极。

当时,乔予不仅说好,还在他怀里转了个圈,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开玩笑的说——

“看,薄寒时,我又回到你怀里了。”

“华尔兹又叫圆舞曲,你知道圆舞的意义吗?”

“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哪怕短暂分开,也会再次回旋、遇见、心动,最终合成一个圆。”

“薄寒时,我爱你,永远。”

这些甜言蜜语,在如今的薄寒时看来,不过都是乔予当时的鬼话连篇罢了。

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她说永远爱他,却转身背叛他。

背叛的人,应该下地狱。

音乐,停了。

过去的美好,也仅仅留在了过去。

薄寒时冷漠的松开了她的手,“利用闺蜜抢开场舞名额,乔予,这又是你骗我上钩的手段?”

“薄总如果非要这么觉得,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确是这件事里的“受益者”,不无辜。

乔予站在人群中,看着薄寒时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滴泪,从右眼无声落下。

她仰头,用指腹拭去。

会场里很热闹,可这热闹,让乔予感觉窒闷。

她提着裙摆,悄然离开主会场,准备去这层楼的小露台透透气。

可经过消防通道时,忽然看见宋依依正在和小鲜肉打的火热!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撞到一具胸膛。

她一回头,就看见薄寒时垂着黑眸冷冷的看她。

乔予想也没想,伸手就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

男人微微皱眉,“这又是什么把戏?”

乔予咬唇,胡扯,“猜猜我是谁的把戏。”

“……”

她真当他是瞎?

不过,他曾经的确是瞎,不然怎么会被她骗的团团转?

想起这些,薄寒时就多了几分不耐烦,刚要扯下乔予的手时,唇上一热。

温软的唇瓣,压在他薄唇上。

女人气息如兰,软声低哄:“闭眼。”

她不想让薄寒时亲眼看见,宋依依背叛他的场面。

六年前,薄寒时已经经历过一次深刻的背叛,若再经历一次……

乔予不敢深想后果。

只铆足了劲,想带薄寒时离开这里。

就在乔予一边吻着他,一边想将他拉走时,男人将她猛地按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反客为主。

他的呼吸很烫,滚落在她耳边,“乔予,三番五次的勾我,你觉得很有意思?”

“……”

“嗯啊~小坏蛋!”忽然,楼道里的宋依依叫出了声。

“宋姐,你胆子好大,这里可是薄总的地盘,你不怕他撞见我们?”

“切,薄寒时就是个痿的!我怕他?做他未婚妻,我跟守寡有什么两样?”

……

乔予脸都吓白了,她连忙看向薄寒时,“我们走吧?”

她想拉薄寒时走。

男人很镇定的,瞥了一眼里面,目光冷静至极。

他低头看着乔予,薄唇冷勾:“你是觉得在这里亲热比较刺激是吗?”

“我只是怕你看到……”

“怕我看到什么?怕我看到宋依依偷情?”

“……”

乔予做梦也没想到,薄寒时能这么冷静。

冷静到,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宋依依背叛他。

薄寒时的气息笼罩下来,声音低沉:“她刚说什么?说我不行?”

“……”

她知道,他行。

薄寒时平时禁欲克制,像座冰山,可他离经叛道起来,比任何人都过分。



深夜,急诊。

乔相思被推进了抢救室,全身湿透的乔予被护士拦在门外,“女士,这边止步!”

乔予一直张望着里面的情况,她太无助了,双手发抖的攥住护士的手,声音沙哑无力的恳求:“救救我女儿,拜托了!”

声音里,含了哽咽哭腔。

护士安慰道:“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你冷静点。”

乔予只能点头,一路上精神紧绷的像根弦,如今终于到了医院,她整个人脱了力气,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双腿发软。

小相思在她肩上昏迷过去的时候,那种快要失去的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黑暗,无边无际。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种感觉,六年前有过一次,是薄寒时在狱中和她彻底决裂的时候。

连呼吸都是痛的。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全身发麻,她一手按着墙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腿像是陷在沼泽地里,根本站不起来。

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乔予红着眼抬头,“谢医生?”

来人是谢钧,第一医院呼吸科的主治医生,三年前,相思发高烧,便是他治疗的。

谢钧看乔予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对这对母女便多了几分关心,久而久之,两人也就成了朋友。

“我刚才看见相思被推进去了,怎么回事?”

“我到家的时候,相思脸色惨白,呼吸困难,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她说很难受……”

“你别着急,一定没事的,很有可能是老毛病。之前我就让你带相思过来,尽早把动脉导管未闭的介入手术给做了,你怎么一直拖?”

乔相思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过是单纯的动脉导管未闭合,只要做了介入手术,静养一阵子,就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

这并不是什么大病,但乔予一直拖。

乔予有些难堪,“我……我……我害怕。”

她低着头,双手缴在一起,掐的手指发白。

乔相思几乎是她的全部,当一个人把某个人当做全部的时候,便一点也不敢冒险。

太害怕失去了。

另一方面,做心脏介入手术的治疗费,她也没凑够。

这事儿,便一直拖着。

谢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别担心了,也有很多孩子动脉导管未闭,一辈子都没做手术,也没什么事,不过现在既然相思已经有了病症,那还是赶紧把手术给做了吧。”

乔予用力点头,“嗯,这次一定做。”

半个小时后,相思被推了出来。

乔予立刻跑了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她有动脉导管未闭的问题,这你知道吗?”

“嗯,知道。”

“你看你和你老公商量一下,要不要给孩子做个介入手术,反正孩子现在稳定了,也不是太急的病,你回家可以跟你老公考虑考虑。介入手术,还是在孩子越小的时候做,恢复的越好。”

提起老公……

乔予神色更为暗淡,但她没说什么,只点头:“好。”

乔相思转去了普通病房里挂点滴。

到了下半夜,孩子醒了。

“妈妈……”

乔予温柔的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妈妈去买。”

小相思靠在枕头上,看着乔予摇摇头,“妈妈,我病了吗?”

“医生说,很快就能好,相思不是一直想放假吗?这几天,妈妈给你跟老师请假,咱们在医院休息休息,不去上学了好不好?”

“好。妈妈,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身上怎么会有酒味?你喝酒了吗?”

乔予怕她担心,摸了摸她的头说:“妈妈晚上跟台里的同事聚餐,喝了一点小酒,没事的。等相思好了,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吃炸鸡吗?”

乔相思咧着小嘴笑了,“我还想吃土豆泥。”

话音刚落,一道男声便传来:“土豆泥来咯!”

谢钧手里拎着吃的进来,“我买了点养胃粥,土豆泥什么的,你和相思都吃点。”

“谢叔叔。”

谢钧摸着乔相思的头说:“相思要乖乖养病呐,别让你妈妈担心。”

“嗯嗯!”

“相思真乖。”

乔予用勺子挖着土豆泥,喂相思吃。

谢钧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红疹,“你是过敏了吧?我刚才去药店买了一支抗过敏的药膏,待会儿你涂一下。”

乔予微怔,“谢谢啊,每次来医院,都要麻烦你。”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一个人带着相思不容易,我也就是顺手帮点忙,没什么的。乔予,有些事你不用总是一个人扛,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乔予知道,谢钧心地善良,但她不想利用谢钧的怜悯之心。

她也知道谢钧的意思,但她,报答不了谢钧的恩情。

而且有些事,谢钧也帮不了她。

她自己已经身处泥泞之中了,不能把谢钧也拉下泥潭,和她一起挣扎。

等谢钧走了。

靠在病床上的小相思,忽然语出惊人的说:“妈妈,谢叔叔喜欢你。”

乔予扯了扯唇角,情绪没什么变化,“人小鬼大。”

“本来就是嘛!妈妈,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还在想爸爸?”

乔予挖土豆泥的手指,顿住。

她垂着睫毛,双眼笼罩一小片阴影,显得有些落寞,“没有,妈妈现在最喜欢相思了,谁也不想了。”

相思有些苦恼,“妈妈,爸爸走了那么多年了,你可不能一蹶不振啊!”

乔予笑出声:“你跟谁学的这个词?会写吗?”

“电视剧里学的!干妈说的对,妈妈你要多跟帅哥谈恋爱,才会开心!”

乔予捏她小鼻子,“你不怕我给你找后爸啊?”

小相思的神情却认真起来,她皱着小眉头说:“妈妈,我更希望你能开心。”

乔予坐到病床边,抱住女儿,“妈妈有相思,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小相思叹息:“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

相思一直以为,她的爸爸过世了。

相思三岁的时候,缠着乔予问爸爸去哪里了,乔予告诉她,爸爸在天上开飞船。相思五岁的时候,乔予瞒不下去了,告诉她,她爸爸其实是生病过世了。

“妈妈,爸爸是不是比谢钧叔叔还要帅?”

不然妈妈为什么不喜欢谢叔叔?谢叔叔人那么好。

乔予脑海里,浮现薄寒时的轮廓,那男人,即使是站在茫茫人群中,也是过分惹眼的。

论长相,薄寒时的确是惊为天人。

那时在帝都大学,流行一句话:考试不挂科和睡到大才子薄寒时,是人生两大幸事。

“是啊,你爸爸,很帅。”

小相思骄傲起来,暗暗发誓,再给妈妈找一个和爸爸一样帅的大帅哥当男朋友!

等把小相思哄睡了,乔予点进银行卡余额,算了一下自己总共多少钱。

今晚从薄寒时那里赚了三万五,卡里只有一万了,月底得交一个季度的房租。

而相思的介入手术,需要十万,还差七万左右……

乔予一时犯了难。

她忽然庆幸,今晚薄寒时给她赚这三万五的机会,她现在甚至希望,再来一次喝酒赚钱的机会。

过敏起疹子又怎么样呢,只要有了十万,相思就能做手术,对她而言,现在小相思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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