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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文集阅读远离大反派,流放路上反被扑》精彩片段
陈思齐惊骇欲绝,完全没想到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三个。
因为对手乱成一团,雷礼所受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很多,他也有些头晕,不过不严重,拄着刀倚墙喘息片刻,他便看到那迤迤然从院子走向室内的少年,以及少年身旁那嘴里叼着根草、双手背在后脑勺、看上去吊儿郎当,非常没有姑娘样的姑娘。
“傅公子,鹿、鹿……姑娘。”雷礼也在对鹿野的称呼上磕绊了下,随即想到什么,一脸苦涩。
“愿赌服输,我雷某人输了,这些人……你们说,怎么处置。”
是的,他赌输了。
他以为他雷礼的为人能让这些人收敛贪心,就算有人对他不满,但总不至于起太大的坏心,而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雷礼都可以包容他们,毕竟他是他们的头儿,要带他们走完这漫长的流放路。
但他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想杀他。
还不是一两个,而是那么多人。
足足三四十人,比所有官差中的一大半还多些。
雷礼只觉得无比挫败。
傅霜知看了雷礼一眼。
这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不然也不会在傅家大厦已倾时还记着傅家曾经微不足道的恩情,尽心护着他和傅家。
但也正是因为他太重情重义,以致有时甚至显得天真到愚蠢。
这世上,并不是你捧出真心,就一定能换来真心的。
世上多得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
想着,傅霜知忽然看了眼身旁的人。
“嗯,看我干嘛?怎么处置我不管,你自个儿决定。”
鹿野被他突然这么一瞅,急忙撇清关系。
她就是个打酱油的。
傅霜知本是想借用鹿野的武力值,不过,在下午行路时意外发现曼陀罗后,鹿野便对计划做出了一点小改变。
没错,下午时赶路时,鹿野看似为了好看,让傅仪琤摘下的那些白色旋花以及那青色的果实,便是大名鼎鼎的曼陀罗。
曼陀罗全株有毒,尤其果实和果实中的种子毒性最大,其含莨菪碱、东莨菪碱、阿托品等生物碱,服用后很可能会产生跟吃毒蘑菇一样的神经异常现象,比如眼前出现小人跳舞,服用过量中毒严重的,三小时内就可能一命呜呼。
当然,鹿野很小心地控制了用量,而且早早准备好了解药。
曼陀罗毒有多种解药可解,其中十分方便简洁的一种,便是甘草加绿豆熬煮,甘草是常用药材,官差们的马车里备了一些,绿豆更是常见食物,马车里恰好也有,鹿野确定了这一点,才放心用了毒。
即便如此,鹿野还是在用量上减了又减。
以致此时室内虽然看着挺乱,但实际上却仍有不少人还保持着战斗力,只是大多都被这混乱的场面弄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傻呆呆地停下动作。
鹿野便慢悠悠走到这些傻掉的官差面前,所过之处如狂风肆掠,官差“噗通”倒地。
鹿野的力气在这些普通官差面前完全就是碾压式的,更不用说他们还多多少少受了些曼陀罗毒的影响。
不一会儿,除了雷礼这边的人,但凡跟陈思齐站一块儿的,就没一个是站着的了。
鹿野这边收好尾,那边,傅霜知也给出了雷礼他的“处置”结果。
“全杀掉。”傅霜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道。
鹿野听得一个趔趄。
——敢情,她的甘草绿豆解毒汤白煮了?
就连方才听见鹿野要去捉兔子时为她说话的人,此时一听她逃走了,脸色也多少变得难看一些。
一来,鹿野抛下她们独自逃跑,让她们羡慕嫉妒恨。
二来,鹿野这一跑,她们还会有额外的食物来源吗?
据说流放路越到后面越苦,少了这么个野外生存小能手,她们的日子肉眼可见的会更难过。
“哼,胆小鬼!”
众人的低迷情绪中,傅瑶不屑地切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其余人没说话,只薛胜衣重复莫婉娘的话似的,低低说了声:“嗯,逃走也好。”
-
没有人阻拦,傅霜知很快找到了傅仪斐等人。
“十八叔!”
“十八叔!”
“十八叔!”
……
三道或清朗或憨厚或清脆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然后三个小孩迫不及待地跑过来。
“十八叔,鹿姐姐不见了!”
“十八叔,鹿姐姐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我们去找她吧?”
“十八叔,鹿姐姐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我们去找她!”
三人一上来,就围着傅霜知七嘴八舌,等傅仪琤指明了鹿野离开的方向后,傅仪斐和傅仪澜一人挽着傅霜知一只胳膊,就要拉着他往那儿走。
傅霜知瘦弱的身形被他们拉得往前走了几步。
但他很快抬起手,缓慢却坚定地掰开傅仪澜和傅仪斐的手。
“不用找,她跑了。”
他说。
三个孩子呆住。
傅霜知长长的睫毛轻颤,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她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与她无亲无故的,她自己能在任何地方都活下去,有什么理由继续和我们一起走下去?”
“十八叔!”傅仪斐眼巴巴地唤了声。
傅霜知看他一眼,“嗯?”
“我不相信!”傅仪斐瘪着嘴道,“鹿姐姐说要带我们抓兔子,抓到兔子还要烤了给我们吃的,鹿姐姐不会骗人,所以,她肯定不是跑了!”
傅霜知微微一愣。
“对!鹿姐姐还从没骗过我们,我也觉得她不是跑了!”傅仪澜帮腔。
“我相信鹿姐姐。”傅仪琤声音轻柔却坚定地道。
傅霜知终于失笑。
真是小孩子。
“不,她跑了。”他又一次说道。
“没跑!”
“没跑!”
“没跑!”
完全异口同声的三个“没跑”,分别从三个孩子口中发出,还是对着他们最尊敬的十八叔,说罢,三个孩子就略显惊讶的互望一眼,但随即,便又挺起胸膛,直视眼前的傅霜知,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的话增添佐证似的。
傅霜知摇摇头。
“我没工夫跟你们多说,其他人都在等你们,走吧。”他说着,就迈步往前走,俨然已经完全不管孩子们怎么说,就要带着他们回到大部队的架势。
三个孩子再次面面相觑。
眼看傅霜知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不跟上的话,这里又要只剩下他们三个。
傅仪斐突然扯着嗓子喊:
“十八叔!”
“我跟你打个赌。”
“我赌鹿姐姐肯定不是跑掉了,她一定会回来的!”
“我要是输了,罚我一辈子吃不上肉!”
“你要是输了,罚你、罚你——罚你再也娶不到媳妇!”
走在前面的傅霜知顿下脚步,哑然失笑。
什么跟什么啊。
“呼、呼……喝……”
鹿野气喘如牛,汗水从额头滑落眉峰再滴至眼角,眼睛被微咸的汗水刺激,疯狂眨动起来。
事实上就算没有汗水刺激,鹿野也很想揉揉自己的眼睛,可惜此时她手里没空——
鹿野低头,看看怀里被自己两手死死按住的肥兔子,咧嘴一笑。
莫婉娘一个出身高门的大家闺秀、高门贵妇,哪里受过这等屈辱,还是被名义上的儿媳妇这样侮辱,莫婉娘心里自然存着疙瘩。
但此时,因为心系儿子安危,莫婉娘便也顾不上自个儿心里那点小疙瘩了。
而且……
她总觉得,自从那事之后,这鹿三娘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鹿野没察觉莫婉娘复杂的小心思,只随意挥挥手答了句:
“放心啦,你儿子在里面你还不放心吗?没事没事的。”
说罢,她就回到傍晚时自个儿弄的草窝,一躺一卧,看上去颇为惬意。
莫婉娘愣住,直愣愣地看着鹿野兀自躺下的身影。
“娘。”傅珮走上前,扶住莫婉娘。
“十八有分寸的,他何时做过让您操心的事,况且——”傅珮也看了看一旁优哉游哉躺着的鹿野,忽然抿唇一笑,“她……不像是爱说瞎话的人。”
傅珮平日里话很少,但这不代表她傻,事实上,傅家三个女人里,可能她才是最细心的那个,这几日鹿野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虽然被这人的表现弄地迷糊万分,但心底却莫名对她有了几分信任,于是此时,竟然不假思索地就拿她来佐证自己的话。
傅瑶也闷头搭脑地凑上来。
“娘,你放心。”
因为傍晚那场变故,傅瑶一直没什么精神,也始终没睡,自然也就知道了傅霜知今晚似乎有什么大动作,而且鹿野也参与了其中。
若是以往,傅瑶说不定还要跳出来捣捣乱,但今日傍晚过后,傅瑶始终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只是眼神不时就瞟到鹿野身上。
而对她刚刚的话,傅瑶竟也莫名地相信。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她相信鹿三娘。
于是她吭吭哧哧憋半天,冒出一句:
“若真有危险,那人肯定早跑了,她都还能睡得着,哥哥也肯定无事。”
两个女儿轮番安慰,莫婉娘心里才总算安定一些,但终究还是睡不着,一直睁眼到室内的声音完全没了,而后房门“吱呀”一声。
浓重的血腥味顷刻散发出来。
莫婉娘立刻白了脸。
却见月光下,一身灰扑扑囚衣的少年信步走出,手腕一伸,身后几个官差 抬着什么好似很沉重的东西,向着院子外走去了。
他们抬着东西的时候,那些“东西”还滴滴答答流着水。
所有还醒着的傅家人都瞪大了眼睛瞅着这一幕。
脑子稍微转快一些的,已经猜到了事实。
莫婉娘看着担心了那么久的儿子,却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也没敢上前。
鹿野看着睡了,实则完全没有一点睡意。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虽然那些人死有余辜,但……到底是好几条人命,从现代穿来的鹿野还从未见过这样死刑处置人命的事情,不管再怎么说,心底总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尤其看到那少年月光下浑然无事般的身影时。
他才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啊。
虽然是在这草菅人命的古代,但按照《沉匣录》中所述,这时候的傅霜知,仍然是温室花朵般的存在,却竟然……已经能够如此坦然毫无心理障碍地对几个活生生的人下死手了么。
而且,还是以那样激烈的方式。
鹿野看到,那些被命令杀陈思齐等人的官兵,脸色都白的像鬼一样。
不论别人如何,起码这些人,以后绝不会告发傅霜知和雷礼。
翌日清晨,鹿野早早醒来,然后在同样早醒的人中找到七婶娘,将自己那二十来斤黄精丢给她。
“这、这、这……”七婶娘有些疑惑,有些不敢置信。
“趁着官差还没催上路,赶紧煮熟,早餐可是很重要的。”鹿野说。
七婶娘小心翼翼:“全、全煮了?可、可你……吃不完吧?”
虽然“鹿三娘”身高体壮,看着就很能吃的样子,但怎么也不至于一下能吃二十斤食物,所以,她的意思一定不是全煮了吧?
鹿野摆摆手,“当然吃不完,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了吧。”
说罢,又趁着官差没起,四处溜达起来。
徒留七婶娘愣愣地看着一堆黄精发呆。
虽然她自己就做出过把食物拿出给大家的事,但那是因为她是傅家人,她知道其他人都饿死了,她和她的孩子也活不了,但……现在同样做出分享食物的事的,可是鹿三娘啊!那个前两天刚刚抢了孩子口粮的鹿三娘!
七婶娘有点无法理解了。
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看到七婶娘呆愣愣地抱着许多黄精过来,惺忪的眼顿时全都亮起来。
“七婶娘,你又挖到黄精了?!”有人惊喜地问。
“不是我。”七婶娘呆呆地回答,“鹿、鹿三娘给的。”
众人呆住。
-
无论如何,送到嘴边的粮食不能不吃。
众人赶紧架起锅,升起火,煮起黄精。
黄精煮熟时,官差们也陆续醒了,也开始埋锅造饭,看到傅家人又在煮那生姜似的玩意儿,也没说什么。
昨日第一次煮黄精时,傅霜知就很上道地给他们送了尝鲜,自然知道白水煮的东西有多寡淡,于是也没管,只大声吆喝傅家人动作麻利点,不许耽误上路,不然鞭子伺候。
但这话其实等于白说,官差自己又是吃饭又是喝酒,可比傅家人只吃个煮黄精费时费事多了,若是耽误了上路,只可能是官差这边自己耽误的。
傅家人当然也不敢说什么,喏喏应了,然后久违地开始吃早饭。
二十斤黄精还是太少,一百来人,均分下来一个人不过二两。但即便如此,众人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前几天,她们都是早上完全不吃东西,饿着肚子上路的,今天却能吃个半饱,相比之下,已经好太多。
而这都归功于“鹿三娘”。
不少人一边啃黄精,一边偷偷瞅鹿野。
鹿野已经在附近转了好几圈,此时正回来,手里拎着几只……
“哇!”
傅仪斐一见她过来,就风火轮似的滚过去了,“鹿姐姐,这是蛤蟆?蛤蟆也能吃吗?”
鹿野甩甩手里的“蛤蟆”,单手敲小胖脑袋,“长疙瘩的才是蛤蟆,这是青蛙,可以吃,不过不是实在缺肉的话不要吃,这个吃害虫的,对农田有利。”
说罢,又遗憾地摇摇头,“这地方太荒凉了,没农田,就连田鼠都见不着,兔子的话得碰运气,今天运气不太好,只好先捉几只青蛙塞塞牙缝了。”
“没关系没关系,青蛙也很好!”
傅仪斐就听到“可以吃”三个字了,双眼发亮,狂流口水。
鹿野笑笑,又把青蛙扔给七婶娘。
七婶娘看着怀里几只被捆成一团的青蛙,嘴唇都哆嗦起来,“鹿、鹿、鹿……”一连结巴了三个鹿,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嗯?”鹿野疑惑。
“我、我、我……我害怕!”
七婶娘忽然大哭,僵直的身子猛地一哆嗦,把怀里的青蛙哆嗦掉,然后一个后撤步,退地至少有一米远。
鹿野:……
行吧,是她考虑不周了。
七婶娘再怎么看上去接地气,那也是不愁温饱的城里人,哪里料理过青蛙这种食材。
鹿野只好捡起青蛙,自个儿给它们开膛破肚上烤架。
傅仪斐热情高涨地来帮忙,然后成功被滑溜溜的青蛙皮惊地吱哇乱叫,到处乱蹦。
傅仪琤和傅仪澜也凑上来,然后傅仪澜成功将一只青蛙处理成两条青蛙腿,遂被鹿野无情驱赶走。倒是傅仪琤,看鹿野示范两遍后,就能大差不差地照做了。
鹿野总共也就捉了七只青蛙,她自己一只,三个孩子和七婶娘一人一只,最后还剩两只。
“这只给仪琤,仪琤刚才表现不错哦。”
鹿野拿起其中一只,递给了傅仪琤。
傅仪琤睁大眼睛,显然没有料到。
“我、我……这是我应、应该做的。”她捏着衣角,局促不安地道。
“嗯,所以你多得一只青蛙也是应该的,快接快接,我手都要酸了。”鹿野不管别的,拉出小姑娘一只手就把穿青蛙的小棍儿塞她手里。
傅仪琤眼睛蓦地红了。
送出一只,还剩一只,几人都以为这只是鹿野留给自己的,毕竟她胃口大爱吃肉是公认的,再加上青蛙又完全是她捉的,哪怕她一只都不分给他们,他们也完全不会说什么。
结果却见,鹿野啃着自己那只,拿着剩下那只,朝傅家人那里走了过去。
她找到了傅霜知,一把递过那只青蛙。
傅霜知清隽的脸上微微出现一丝呆愣。
这是……讨好他?
鹿野一边美美啃着优质蛋白,一边说:“呶,给你娘的,算是之前跟她争执的赔礼。”
傅霜知没动作。
“快接啊。”鹿野催促。
傅霜知这才伸出手,一只温热的手与他手指一触即分,同时,他手里多了一串烤青蛙。
送了青蛙,鹿野转头就走。
她当然不是想讨好傅霜知,只是了解《沉匣录》剧情的她知道,剧情里莫婉娘之所以能被鹿三娘气死,有心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她本身身体情况实在不太好。
一夕之间家族倾覆,亲人离散,这对多愁善感又体弱的莫婉娘打击是巨大的,可为了三个子女,她强撑了下来,不敢表露出一分,但身体不是强撑就能撑住的,所以才会被鹿三娘言语刺激加殴打后没能撑过去。
也算是为这身体的原主积点德,还点债吧。
鹿野想着,然后便看到不远处,傅仪琤鲜见地露出笑容,坚持将一串烤青蛙递给一个脸色蜡黄的妇人。
“娘,您不吃我也不吃!”
“琤儿……咳咳……”妇人满脸苦涩,才说了两个字便咳了好几下。
傅仪琤拍拍妇人的背,“娘,您吃吧,您要是去了,我又怎么会独活呢……”
妇人眼里落下滚滚热泪,终于不再拒绝,接过那串青蛙,混着泪水吃下。
周围许多人在看着这一幕。
有母子祖孙,兄弟姐妹。
他们没有青蛙,那点黄精也吃不饱肚子,但他们也在尽量让着食物。
把食物让给身体更弱、更需要的亲人,因为亲人活下去,他们才有盼头。
傅家覆灭,他们又被流放,但好在好在,起码还有亲人在一起。
是啊,起码还有亲人在一起……
鹿野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陌生又熟悉。
她叹口气,随即又笑起来。
向前看啊,鹿小野。
这一日,众人就在野地里席地睡过去。
其他人大多是一家人挤做一团,互相取暖,唯有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自然是鹿野,她休息的地方离众人有十来米远,一个人孤零零搁老树底下窝着,半夜被冷风吹醒好几回,然后又嘟嘟囔囔裹紧衣服睡过去。
这样的条件虽然艰苦,但鹿野却不是没经历过的,野外探险嘛,露宿再正常不过,虽然现代时她都会准备好帐篷睡袋防寒服等装备,但总有发生意外的时候,这种没帐篷的情况,鹿野也不是没遇到过,所以适应还算良好。
而另一个,则是傅霜知。
他休息的地方离众人倒是不远,整体还属于傅家人这个大集体,但是,他周身约一米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人,哪怕是他的母亲和姐妹。
因为他有洁癖。
早在还是傅家公子时,傅霜知就有这个毛病,爱洁,讨厌别人触碰,哪怕是血缘亲人如母亲姐妹,所以在傅家时,他身边不仅没丫鬟,连小厮都只在外间伺候,不准进入他卧房。
流放路上,自然没那么多讲究,可傅霜知却仍是改不了自己的臭毛病,如今北地夜晚天寒,其他人一家子都是尽量挤在一起取暖,就比如莫婉娘和两个女儿,此时是彼此拥抱着取暖的,偏偏只有傅霜知,打死都不靠近她们半米。
虽然这也跟他已经十七岁,不好跟姐妹太过亲近有关,但最主要的,却还是他自己的臭毛病。
于是,半夜里,他也被冻醒了好几次。
恰好,跟鹿野冻醒的时间差不多。
“好冷……”
“但我是……”
“不会……”
“屈服的……”
“我可是……”
“要爬上……”
“珠峰的……”
“女人!”
不远处,身子缩成虾米的女人眼睛紧闭,似醒非醒,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话中含义却让傅霜知星眸微动。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正待再细听,她却又不说了,自己抱着自己兀自打起了小呼噜,睡得还挺香甜。
傅霜知定定看了她许久。
而后闭上眼,许久才睡去。
-
第二日继续赶路。
上路不到一个时辰,就相继出现了状况。
昨日吃下那糠菜团子的人们,相继都出现了拉肚子的状况,或轻或重,倒没有走不了路的,但也的确拖慢了行程,惹得押解的官差们很是不满,鞭子甩地啪啪响。
“啪!”
“啪!”
“啪!”
……
一连三鞭,全都落在了鹿野身上,硬如铁练的鞭子抽破衣物,立刻在她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鹿野咬着牙忍着,硬是没叫出一声来。
世上哪有只占便宜不付出的好事儿?
她占了鹿三娘的身子,得以重活一回,自然便也要接受这副身体所遗留的“遗产”,比如傅家人的怨恨,比如贪吃拉肚子以及因拉肚子而受到的官差的鞭打。
同样在挨鞭子的,不止鹿野一个人。
“啪!”
“啪!”
“啪!”
“娘希匹的都给老子腿脚利索点!谁跟不上就把谁扔下喂狗!”
……
官差们将鞭子甩在几个拉肚子最严重的人身上,凶神恶煞地威胁着,而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其余几个挨鞭子的人没有鹿野那么能忍,纷纷哀叫着。
众人听着都是一阵心酸,同时目光看向那些活蹦乱跳,没一点拉肚子迹象的孩子,心中不由庆幸。
幸好,幸好昨日没有让孩子们也吃那糠菜团子,不然,若是拉肚子的换成孩子们,再挨了鞭子,哪个孩子还能继续走路?
到时候,他们真的会被扔下。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感激地看向傅霜知——昨天,正是他先开口,不让吃那糠菜团子的。
然后,又心情复杂地看向“鹿三娘”。
虽然这女人贪财、市侩、翻脸不认人,但起码,昨天还算说了句人话,做了件人事。
就连昨日还恨鹿野恨得要死的傅家三小姐傅瑶,都眼神略显奇怪地看了看鹿野。
可对这些注视,鹿野全然不在乎,她甚至完全没发现这些注视,因为——
太饿了!
她终于明白昨天鹿三娘为什么那么不要脸地抢孩子们的吃食了,因为,是真的饿啊!
鹿三娘身量高挑,约莫都快有一米七了,这在普遍身高不行的古代简直是巨人,而且鹿三娘身材丰腴,非常丰腴,胸前腿上胳膊上肚子上全是肉,所以,胃口大,饿得快,昨天抢来的那几个糠菜团子,估计也就能顶八分饱,到了现在,鹿野明显感觉到,那些东西早就被消化完了!
虽然忍到晚上还能得到一个糠菜团子(还是馊掉的!),但一来吃那玩意儿拉肚子,拉肚子就会挨鞭子,鹿野可不想再挨鞭子了。二来,鹿野觉得自己忍不到晚上了。
她一路都在东张西望。
终于挨到中午休息时间。
中午太阳大,官差们不耐烦继续赶路,找个树荫就坐下休息喝酒吃肉了。
至于流放犯们,则是被随意驱赶到不远处,饭自然是没有的,甚至连水都没一口。
好在不远处就有条小河,流放犯们便纷纷去河边饮水,官差也不管,只偶尔瞟过来几眼。
鹿野跟随人群去了小河边,然后就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古代河流天然无污染,但——
鹿野看着几坨半浸在河水里,不知什么动物的便便,深吸了一口气。
素日养尊处优的傅家人更是面面相觑。
喝吧?下不去口;不喝吧?人都快渴死了。
正当众人犹豫时,一个孩子忍不住,趴下去就要掬水喝。
“等等,这水不能直接喝。”鹿野叫出了声。
随着这一声,众人目光纷纷又聚集在鹿野身上,看见是她说话,不少人直接嫌晦气似的又转开了目光。
傅瑶更是闻见脏东西似的朝她扇了扇鼻子。
然后,便对着那趴下要喝水的孩子道:“昭儿喝吧,别管那恶女人的话。”
鹿野皱皱眉,但还是继续开口道:“这水不干净,喝了可能会跟吃那糠菜团子一样拉肚子,最好还是烧开了再喝。”
她这话刚一出口,傅瑶立刻嗤之以鼻。
“鹿三娘,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知道这水不干净,谁不知道水烧开了喝最好,可如今——”她指指形容狼狈的傅家人,又指指不远处那些喝酒吃肉的官差,“你叫我们上哪儿去烧水?”
“瑶儿妹妹,别说了,她应该也是一片好心。”一个与傅瑶年纪相仿的少女突然柔声说道,她一身白衣,弱质纤纤,原本应该是个弱柳扶风的较弱小美人,可惜如今白衣染尘,发髻也乱地不成样子,七分美貌生生只剩了三分,不过一把柔柔细嗓还是为她的形象加分不少的,引得鹿野都不由朝她看了看。
然后鹿野便见傅瑶小辣椒噘着嘴道:“胜衣姐姐你心好,便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呢,我才不信那恶婆娘有那么好心,就是存心想看我们笑话呢!”
“这……好吧。”那被叫做“胜衣”的少女闻言似是被说服了一般,朝鹿三娘柔柔一笑,随后又对傅瑶道,“但也不必现下就做决定,表哥不是去找食物去了吗?等表哥回来,问问表哥的意见再说吧。”
这下傅瑶倒是没有反对。
“嗯,那就等二哥回来再说!”
她抱着白衣少女的手臂,又朝鹿野瞪了一眼,随即故意大声让鹿野听到似的说了句:“胜衣姐姐,当初要是你嫁给二哥多好,我觉得二哥已经后悔了!”
鹿野正往上游走,想找找有没有干净些的河段,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敢情,这白衣少女也不是无名之人啊。
名叫“胜衣”,差点跟傅霜知成了夫妻的“表妹”,这不就是《沉匣录》里对傅霜知一往情深的傅家表小姐薛胜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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