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华菁白凌天的现代都市小说《彪悍王妃已上线,王爷却总宠她如宝?全本小说推荐》,由网络作家“一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彪悍王妃已上线,王爷却总宠她如宝?》是网络作者“一落”创作的穿越重生,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顾华菁白凌天,详情概述:嫁过去,他定会慢慢改观。”“岂知你出嫁当日他便离京驻守,我才发觉不对,其中必有蹊跷,然而你已是白家的人,木已成舟,我想着等白凌天回来,也许已经化解了,可没想到……”顾华然的眼色阴郁下去,他没想到白家竟然如此不知所谓,将白凌天离京都算到了顾华菁的头上!“所以三哥哥,我同白凌天会弄成这样,你觉得可能是……四皇子那边……?”“也不尽然,但最......
《彪悍王妃已上线,王爷却总宠她如宝?全本小说推荐》精彩片段
梁如烟声音虽软,只是并未唯唯诺诺,她笑了笑,“是天儿不愿,难不成我这个做娘的能逼着他娶个我满意的?”
她抬起头,满脸地无奈,“娘,您是知道天儿的性子,您最疼他了,您就不怕他又一声不吭离家三年?”
白老夫人立刻不说话了,如今白凌天是白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她可不希望又一走三年。
于是白老夫人转移仇恨,恨起了顾华菁,“都是那个贱人!在外面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白家,唬住那些人,她怎么不死?!”
“娘,天儿说他暂且不想成亲,似是二殿下那里有重要的差事要交托给他,这些人不那么热情也好,省的我们还要想着法子应付。”
梁如烟不以为意的淡然让白老夫人气得头上都要冒烟,她怎么就不着急呢?什么叫不想应付?那可是白家的荣耀?!
现在好了,被顾华菁这个小贱人搅合得上门来说亲的人家变少,白老夫人想一想心里就恼火。
可她又能如何?她倒是有不少觉得不错的姑娘,奈何白凌天不愿意,她也不能当真逼着他娶……
白家因为顾华菁恼火的时候,顾华菁的马车正抵达顾家。
今儿顾源裴、顾华磊和顾华轩都不在,只有顾华然在府中,顾华菁见了杨佳瑶之后,便去了顾华然的院子里。
幽静清雅,卵石铺地,院子里的种着不少植物,却很少见到有开花的,只绿茵茵一片,走进去只觉得整个人都静了许多。
顾华然在禅室里等她,顾华菁刚听见的时候都要呆了,莫非自己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三哥,真的打算忘却红尘遁入佛门不成?
禅室建以青竹,浅绿色的幔帐让人清心静气,当中两只蒲团,顾华然端坐在其中之一上。
顾华然大概是顾华菁见过的,最出尘脱俗的人。
这会儿他端坐着,一袭素白的衣衫,乌发玉冠,纤尘不染。
不过在跟白家要回嫁妆的时候,顾华菁听过顾华然如何让白家另赔了一笔可观的银子之后,顾华菁觉得自己这个三哥,其实还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
“来了?”
顾华然手执茶壶,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推到另一侧。
顾华菁在另一只蒲团上坐下,甜甜地跟顾华然打招呼。
“来三哥这里,我总有种离世的感觉……”
“世俗喧嚣,有一处可以避一避的地方,未尝不是件好事。”
顾华然连语气中都充满了不问世事的高人感觉,顾华菁忽然觉得,她今儿来找顾华然会不会找错了?
“说吧,你可是极少会来我这里的。”
顾华然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抬眼看顾华菁。
顾华菁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深吸一口气,“三哥哥,你知道爹曾经给我相看过一门亲事吗?”
“知道。”
“那你知道是哪家吗?”
顾华然看了她一眼,“为何想起来问这个?那家……已经娶妻了。”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三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顾华菁做出小女儿的姿态来,忽闪着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然而顾华然却没直接告诉她,“我听说那日在邵家,你见了三皇子和四皇子?”
顾华菁一愣,点了点头。
“你觉得如何?”
如何?顾华菁没太明白顾华然的意思,她尝试地想了想,“两位皇子都气度不凡,四皇子似乎更有气势,三皇子……”
顾华菁忽然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三皇子封容,她总对他有种莫名地抗拒,可其他人又似乎并未察觉。
“怎么不说了?三皇子如何?”
顾华菁皱了皱眉,“三哥哥,三皇子生得那样俊美非凡,我为何就是不敢接近呢?是不是与白家和离,我连胆子都变小了?”
“……你觉得,他有些可怕?”
顾华然终于变了脸色,不再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感觉,他忽然将身子往前倾,紧紧地盯着顾华菁,“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就是……觉得接近了可能没什么好下场……”
顾华菁被顾华然的反应惊得下意识地回答,没想到顾华然听了眼睛微微睁大,满脸兴味。
“我就说嘛,你是顾家的女儿,天生就该有异于常人的直觉,就连白凌天,他本人也还算得上不错。”
顾华然拍着手,跟他方才的出尘脱俗大相径庭,可顾华菁居然不觉得意外。
“三哥哥,你还没告诉我爹给我相看的是哪家呢。”
“陶家,爹的一个同僚。”
“那陶家……”
“陶家世代儒学世家,却不想到陶家这一辈居然出了两个武将,且都小有所成,年纪轻轻便已经做了骁骑校尉,很得四皇子的青眼。”
“……”顾华菁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她还没来得及问,顾华然就已经把她想问的都说出来了?
顾华然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浅笑起来,“怎么?难道你不是来问这个的?我以为你总算是有所察觉了。”
“这么说,三哥哥早已察觉?”
顾华然指节轻轻地在桌面上敲着,“你虽在家中受尽宠爱,却也不是恃宠而骄之人,然而白凌天的态度却一再冷落,我一开始也没多想,只想着待你嫁过去,他定会慢慢改观。”
“岂知你出嫁当日他便离京驻守,我才发觉不对,其中必有蹊跷,然而你已是白家的人,木已成舟,我想着等白凌天回来,也许已经化解了,可没想到……”
顾华然的眼色阴郁下去,他没想到白家竟然如此不知所谓,将白凌天离京都算到了顾华菁的头上!
“所以三哥哥,我同白凌天会弄成这样,你觉得可能是……四皇子那边……?”
“也不尽然,但最有可能。”
“可是,那日在邵府,为何四皇子话里话外都在替白凌天出气,白凌天不是他的人吗?”
“若是他的人,怎可能在他成亲之日派遣他离京?”
顾华菁脑袋有些绕了,只听顾华然清冷的声音在继续,“白凌天虽受四皇子调遣,但他跟二殿下关系更亲近一些。”
“……”顾华菁需要整理一下,白凌天是二皇子的人,自己不顾劝阻要嫁给他,四皇子那里不乐意了,于是多番阻止,最后将白凌天派遣驻防,是这样的吧?
白凌天是有多蠢?他难道就从没有怀疑过吗?还是说四皇子在白凌天那里更用心安排,因此才毫无破绽?
顾华菁皱着眉走神,顾华然也不管他,自顾自捧着茶杯喝得惬意。
当初若是自己再机警一些,也许菁菁就不用受这几年的苦了,幸好,菁菁没事,也幸好,还不算太迟!
顾华菁神游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脸上还带着一抹气恼,“所以我以后经常会遇见莫名其妙对我倾心的人吗?三哥哥你不也是还没娶妻,他们为何不来巴结你呢?”
顾华然白了她一眼,他这样风姿卓越的人,白眼翻得居然很是娴熟,“你以为,我为何整日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
“……”顾华菁顿时愕然,嘴张成了一个圈儿。
不会吧……所以三哥哥才如此不食人间烟火?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你放心,这种苦恼也许持续不了多久。”
顾华然眯了眯眼眸,眼睛看向皇宫的方向,顾华菁心下了然,等立储之后,也许局面便不会像现在这样混乱。
“……三哥哥,你不近女色之后,有没有人给你送过……嗯,男子?”
顾华然石化,眼睛一点一点挪回来,看着面前好奇大过羞涩的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我就是觉得,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嘛,他们就没试试别的法子?”
“你可还有别的事?我一会儿要冥想了。”
“三哥哥别这样嘛,你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准备呀?”
“有什么可准备的!”
禅室外的竹林中,惊起了几只飞鸟,屋外候着的侍从诧异地看了一眼禅室。
他们少爷从来温文尔雅、高洁圣明,怎么会发出这种气急败坏的声音?
从顾家出来,顾华菁在马车上忍不住捶着软枕,笑得不可抑制。
还真给他送过!
那些人太有才了,见三哥哥不爱女子,便往他身边送男子,他们怎么不上天呢?
青梅见状,默默地跪过去,等着给顾华菁揉肚子,满脸无奈。
“小姐,全掌柜刚刚让人过来,说是白家公子又去华膳楼了。”
“是吗?那咱们也去。”
顾华菁肚子抽搐,咧着嘴哼哼唧唧地靠在青梅的肩上,青梅轻轻给她揉着,“小姐,您要见白家少爷吗?田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呢。”
“担心什么?担心我被他美色所惑,放心放心,他还不如你们让我喜欢呢。”
青梅红了红脸,却是摇了摇头,“小姐对白公子无心,可保不准白公子对您有意,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去华膳楼捧场,奴婢觉得……觉得……”
“觉得他开始对我有意思了,怕我又陷进去?”
顾华菁帮青梅把话说完,青梅虽然知道是自己逾越了,可忍不住点了点头。
一旁的白夫人梁如烟也慢慢地起身,她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梁如烟知道今儿杨佩佩是请了官府的人的,等顾华菁进来问话的时候便会请他们在屏风后面听着,以便做个见证。
若是顾华菁抵死不认,那按着老夫人的性子,她兴许真的要在白家“病故”了,而若是她认了,在官府那里备了案,到时候他们白家休妻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家过后就是想再闹,有了顾华菁的认罪也是闹不成的。
梁如烟确实是个性子软的,她也细细地观察过顾华菁,心里觉得她除了用了手段嫁进来让人不喜以外,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可老夫人不喜欢,打从心眼儿里对她怨恨,自己也只能够跟着一道不闻不问。
今日原本想着若是将顾华菁休了去也好,至少,她也能保住一条命。
然而梁如烟这会儿后槽牙还在怕得打架呢,听老夫人的口气,她是打算逼着顾华菁认了之后,也同样不留人了……
被抬回院子里的顾华菁双眼紧闭,嘴唇泛出青白,一副死人的模样,却在那些下人都出去了之后猛然张开了眼睛。
头顶仍旧是那幅藕荷色的床幔,淡淡柔和的颜色却让顾华菁的眼睛发疼。
她的后背已是微湿,牙齿冷得在打颤,自己太大意了!
顾华菁知道她的性子并不适合后宅里的弯弯绕,曾经也自嘲过她只能在电视剧里活一个开头曲,她今天怎么就敢这么毫无防备地去主院呢?
屋子里没人,田嬷嬷在外面招呼,顾华菁坐起来,走到桌子边喝了口水,冰凉的茶水泛着苦涩,她们这个院子里也就这种待遇了。
白家大概是盼着自己死的,之前没让自己成功病死,她们会甘心?会只满足于把自己赶出白家?他们就不怕自己回去跟顾家哭诉之后报复白家?!
自己都能想得到,白家这些常年混迹在后宅中的人精能想不到?她们必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么,靠着自己对白凌天的爱慕已经不足以让自己缄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再也张不开嘴……
顾华菁这会儿手居然有点发抖,想着自己可能又逃过一劫,她心里就慌得很。
“吱呀……”
顾华菁猛地抬头,发现是田嬷嬷之后才松缓了紧绷的神经。
“小姐,吓死老奴了,老奴还以为您又不好了,您这是……?”
顾华菁微微摇头,她的思维模式应该跟田嬷嬷是有所差异的,田嬷嬷这辈子大概习惯了听从命令,下意识会遵从指令,这会儿还没回过神也是正常的。
拉开了凳子坐下,顾华菁让田嬷嬷在她身边也坐下。
“嬷嬷,顾家那里可有消息了?”
“小姐放心,白家虽然诸多防备,老奴还是寻到了空子,如无意外,也就这两日,顾家便能收到消息了。”
顾华菁轻轻松了口气,还有两日,她只需要还要再坚持个两日……
能重活一世的奇迹让顾华菁嘚瑟了这么久,直到刚刚她才恍然大悟,多了一条命不意味着就能高枕无忧!
如果不提高警惕,分分钟就能重新成为炮灰领便当,那也太冤了!
在白家就她和田嬷嬷两个人,如果白家来硬的,丫头婆子一起上她们有什么胜算?什么都没有!
顾华菁觉得白家好歹也是有些名气的吧?家里有人做官呢,所以她们就算再恨自己,也不可能没有名头地弄死自己,不然也不会忍耐了三年。
所以她只要装病,不承认也不辩解,等着顾家的人来就行。
“嬷嬷,这两天就说我旧病复发,没有将养好身子根本起不了身,如果那边儿再来人都这么说,咱们不需要去她们面前说什么,等着顾家来人就行。”
“老奴知道了……”
田嬷嬷还是挺靠谱的,当下就又煎起药来,煎得小院子里飘得满满的药味。
她又哭求着守在院外的白家仆人,请他们去帮着请个大夫来看看,姿态卑微又痛心,完全是之前顾华菁真病着时候的作态。
白家的仆人见状也摸不清楚真假,不过既然老夫人不喜,他们自然不用放在心上,于是一副嫌弃她们小题大做地样子敷衍着,一边又将情况告知杨佩佩知道。
“看样子是真的还没好。”
杨佩佩靠在梨花木的美人榻上,染着漂亮凤仙花汁的指尖轻捏一颗果子送入口中,闲适优雅。
“可真是太扫兴了,本想着今日就了结此事的,啧,看样子又要往后拖个两日了。”
“佩佩,老太太这回是铁了心要除掉顾氏,可是娘似乎有些不太赞同……”
白家大少爷白凌枫有些犹豫,他还算孝顺,并不想因为二房的事惹娘不高兴。
“我的大爷!您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杨佩佩捏了一颗果子风情万种地塞进白凌枫的嘴里,“娘那哪儿是心有不安?她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毕竟顾氏的娘家比起妾身来可是强多了,二弟缺了这么个助力,便是他不喜的,也是可惜了。”
“娘不会这么想的……”
“怎么不会?你也不想想二弟还在京中的时候,家里什么好事儿能先想到大爷您?在老夫人和娘的心里二弟永远是排在前头的,会下意识为了二弟盘算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也不尽然罢……”
“大爷!”杨佩佩不禁提高了声音,“您就是不为了您自己着想,您也得为妾身和咱们大房的几个孩子着想呀,您是府里的大爷,怎么着也得有些大爷的做派才是,二弟若是有了顾家做助力,这府里还有咱们的地方吗?”
白凌枫不做声了,老夫人和娘偏爱二弟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也没到嫉妒的份上,可是听佩佩这么一说,似乎……没了顾家也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顾华菁居然真的没好,简直是废物!那个身子之前看着也没那么弱,还说什么也曾经练过武,什么不会有损白家的风范,怎么这会儿就又不行了?”
杨佩佩懊恼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尖儿,想起今天老夫人看自己的失望眼神她心里就呕得慌。
白凌枫却不以为意,“不是你说的之前故意不让大夫去瞧,后来要不是运气好险些救不回来了?那么凶险,病症有个反复也是正常的。”
“谁知道她的命竟然这么硬,钱嬷嬷说她都已经做好了要见到一副尸首的打算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喘气儿。”
杨佩佩满眼遗憾,若是顾华菁就这么死在那个院子里也就罢了,左右之前府里闹得沸沸扬扬,虽没有敢传出去,却是不怕顾家来问罪的,毕竟顾华菁对老夫人不敬在先。
不过这会儿却是不好将人弄死,老夫人说了,想要不留一丝后患地将人除掉,一点儿口舌都不落下,就必须要顾华菁亲口承认她做下的事情。
“左右不过说几句话的事情,张张嘴就成,再让她多逍遥两日,只要不是起不了身,这事儿就得赶紧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杨佩佩可不希望有任何变数,她早看顾华菁不顺眼了。
她的娘家杨家差顾家太多,按理说顾华菁肯嫁过来那是低嫁了,杨佩佩还着实忧心过一阵子。
不过后来她便高枕无忧,这个顾华菁简直不知所谓,生生逼得白凌天离京三年,压根儿就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让老夫人和娘对她恨之入骨。
再过两日,再过两日这事情就此完结,也多亏了顾华菁,让白家大房在这三年里站稳了脚跟儿,她还得感谢顾华菁呢!
不若到时候给她一种没什么痛苦的药,也算是答谢她了。
顾华菁从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小命攥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小姐,该喝药了。”
“……”顾华菁觉得每日被田嬷嬷逼着喝药也算是难熬的一个因素,是药三分毒,再说这药的滋味,确实并不美味。
“我身子已经全好了,不需要再喝药了。”
“小姐,病去如抽丝,那么凶险的病症,怎么可能说好就好的?若是疏忽了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顾华菁看着那碗漆黑如墨的药汁头就开始疼,她不怕喝药,可白家请的郎中开出的药并不对症,她真的不想喝。
只是每次田嬷嬷也不强迫她,就端着个药碗跟她讲道理!
讲到药凉了之后,田嬷嬷自动自发地端下去热一热,然后端回来继续讲,凉了再热,热了再讲……
顾华菁能忍心看一个嬷嬷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
伸手将田嬷嬷手里的药碗接过来放下,顾华菁打算拉着田嬷嬷谈谈心。
“嬷嬷你瞧我这脸色,已经是好了不少了,咱们还得瞒着白家等顾家的援兵呢,可不能让人瞧出破绽来。”
“那小姐的病就不治了吗?”
“治,等咱回到了顾家再治成不?再说你看我这整日喝药,胃口都没了,白家准备的膳食本就不好,再吃不下东西,反而会更不好的。”
“……”田嬷嬷若有所思,思了约莫半分钟,居然有要抹眼泪的架势。
顾华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有什么好哭的?!
“嬷嬷嬷嬷,我喝我喝,我这就喝……”
顾华菁打算咬咬牙一口气吞下去算了,田嬷嬷却将药碗拿走。
那丫头一愣,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却见到梁如烟罕见的怒色,只能一边心头愤恨,一边自己扇了两个巴掌。
“白家的规矩可真是不成气候,田嬷嬷,你去教教她什么叫掌嘴。”
田嬷嬷一震,眼里顿时放出光来。
在白家的时候她们可没少遭到作践,这种机会,她如何会放过?
于是田嬷嬷撸起袖子,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梁如烟都皱起了眉,那丫头许是一时半会儿都要说不了话了。
等人赶了出去,梁如烟抬头去看顾华菁,只见她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神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白夫人可还有别的话要说?若是没有,我想,我们倒是可以说一说正事儿。”
“顾四小姐请说。”
梁如烟暗自吞咽了一下喉咙,总觉得在气势上,她似乎已经落了下乘了。
顾华菁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夫人今日前来,又带着如此可笑的信件,为的,是想化解这次的事情是吗?”
“顾四小姐聪慧,我本想为了白家的事情道歉,现在看来,却是我思虑不周了。”
“所以白夫人也该明白的,白家,我是决计不会回去了,至于这事儿怎么化解……”
顾华菁眼睛微微眯起,明丽的脸上笑容可掬,“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梁如烟有些疲惫地回到白家,刚进门,就被白老夫人给叫了去。
她叹了口气,早些让她们知道也好,免得她们以为,顾华菁还是那个拼死拼活要赖在白家的人,也可以少闹出些笑话来。
“怎么样?那个死丫头说了什么回来?顾家这次如此无赖,非得让他们好好儿赔罪才行!”
白老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得梁如烟脑仁都发疼。
她想了想,让屋里伺候的人都出去,只余下老夫人一人。
“到底怎么说?她看了那些信有没有悔不当初?哼!迟了!”
“娘,那些信,她看都没看,都给撕了。”
“你说什么?!”
白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眶几乎要裂开,“这怎么可能?!你没告诉她那些是天儿写给她的?”
“我说了,说了以后,她才撕的。”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白老夫人无法接受,靠在椅背上面色惊疑,额角的血管清晰可见。
“娘,这件事儿若是想解决,怕是只有一个法子了……”
“……是什么?”
“和离。”
“不可能!”
白老夫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充满了血丝,目眦欲裂地瞪着梁如烟。
“她还想和离?凭什么?!她想嫁过来就嫁过来,想离开就离开?她当我们白家是什么地方?!”
“可是娘,你就忍心让天儿这三年的苦都白吃了?他拼了命攒下的功勋,您舍得因此功亏一篑?”
“……”白老夫人嘴唇猛抖,脸色青白,浑浊的眼睛迸射出愤怒。
她当然舍不得!可是就这样便宜了顾家那个贱人,她忍不下这口气!
“娘,顾华菁说了,只要和离,她就会让顾家不再针对咱们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您不是从来也不喜欢她吗,何不就让这件事,过去算了。”
白老夫人忽然脸色憋得发紫,眼睛一翻,仰倒了过去。
梁如烟赶紧叫人进来,她则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不管老太太愿不愿意,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想起顾华菁跟她说这些的时候,神色淡然,像是并不在意和离之后,她会有什么样的处境。
这些年,自己居然没发现顾华菁还有如此让人惊艳的一面,是她看漏了,这样的女子,其实与性子清冷的白凌天,很是相配……
顾华菁在府里算着日子,梁如烟来找她的第三天,顾源裴将她叫了过去。
“菁菁,白家来人了,他们主动提了和离,所以来问问你的意思。”
没等顾华菁说话,平日里不轻易开口,如同谪仙一般的顾华然率先皱了皱眉。
“和离的理由呢?白家耽误了你三年是他们理亏,也要说明白凌天并未碰过你,白家有愧在先,我们才是受害的一方。”
“对对对,还有菁菁的嫁妆也要全部返还,一个子儿都不能便宜了他们家。”
“还有,菁菁最美好的年华消磨在了白家,既然白家提出和离,这损失……也要好好儿算一算。”
顾华菁瞠目结舌,她的三位好哥哥将她能想到的都给说了!
于是她只能张了张嘴,面露乖巧地低着头,“女儿全凭爹爹做主。”
顾源裴点了点头,看着顾华菁心里满是愧疚,“你放心,爹绝不会让白家好过的,就是和离了,我也要他们白家付出代价!”
顾华菁的乖巧,立刻就装不下去了。
她微微抬头,脸上似是怅然。
“爹,若是这次的事情了结,女儿希望,爹爹能放下与白家的恩怨。”
“这怎么行?他们白家欺人太甚,若不是你命好,怕是、怕是就要……”
顾源裴声音发抖,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爹,女儿遭此劫难,也是女儿自己的过失,若不是当初女儿执意不肯听劝,又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顾华菁自嘲地笑了笑,只是眼里却是清明一片。
“女儿只求同白家再无瓜葛,如此,已是心满意足了,况且,若是当真将白家逼急了,连累了爹爹和哥哥们,女儿又有何脸面再苟且偷生……”
“妹妹这话说的就生分了……”
顾华磊皱着眉开口,“我们竟然让你在白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为兄的失职,若是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能帮其讨回公道,为兄才是无颜再见你。”
这真是,让顾华菁心里涌出一阵暖意。
她只是一缕孤魂,机缘巧合续了命,可她感受到的亲情,却比上一世,让她更加动容。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无端地拖累顾家。
顾华菁嘴边浅浅的笑容,贴心又温暖,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
“女儿已是想明白了,再不愿跟白家有任何牵连,也不希望爹爹和哥哥们为了我曾经的不懂事,平白浪费精力,还请爹爹允诺。”
顾源裴眼眶热热的,不愧是自己的乖女儿啊,白凌天不珍惜是他没那个福气!
自己的宝贝菁菁,以后定然是会有更好的姻缘的!
“好,就依你!”
顾华菁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那接下来,她只要安心等着就行了。
顾华菁也没等多久,她的三位哥哥,一丁点儿都没有让她失望。
拿回来的和离书上,明明白白地写明了顾华菁的清白,关注的百姓便也能理解,为何顾家这次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因为他们占理。
不过和离书上,并没有提顾华菁在白家的遭遇,这也是白家肯答应的原因。
可是不写明,不表示别人就不知道了。
白家当初反咬顾华菁不守妇道的时候,顾家人早添油加醋地抖了出去,现在不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粉饰太平罢了。
既然是和离,顾华菁的嫁妆自然是要全数归还的,顾家却没有让琴宛慧去操办,而是派了杨佳瑶过去周旋。
得知这个消息,琴宛慧气得又砸了一套粉彩的茶器,虽然她不屑为顾华菁鞍前马后,可这对外的交涉,向来是她这个管家媳妇在做,凭什么连问都没问,就换成了杨佳瑶?!
“大少奶奶,您先别动怒,这事儿啊要我说,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拿回来的嫁妆,难道二房能得什么好处?”
管嬷嬷好言好语地安抚琴宛慧,琴宛慧却仍旧咽不下这口气。
“杨佳瑶惯会卖乖装好,跟顾华菁走得近博得老爷子的欢心,简直不知所谓!”
琴宛慧恨得牙痒痒的,她恨不得顾华菁从没有回来过!
她在白家死了倒也干净,怎么还有脸回来的?顾家有个和离的女儿,以后自己的萍姐儿还要不要嫁人了!
“管嬷嬷,您说,我往后可怎么是好?难道我要一辈子带着个拖油瓶不成?”
管嬷嬷眼睛看了看四周,幽幽地笑了笑,“大少奶奶这就想错了,如今顾家没有个夫人坐镇,长嫂为母,顾四小姐又还是年华正好,如何就只能做个拖油瓶?”
“可是……她是已经和离过的,难道还能嫁得出去?”
“自然是能的,顾家的女儿,如何会愁嫁?不过既然是已经和离过的,也就轮不到她挑别人了……”
琴宛慧眼睛里有光芒闪过,是了,她怎么就没往后想想?
单说顾华菁的样貌,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她怎么就没想到再让她嫁人?只要嫁出去,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她得好好儿想想,说不准,顾华菁的婚事,还能帮得上她的忙呢!
顾华菁这会儿并不知道,都已经有人在算计自己的婚事了。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钱上,几乎能将她砸死的巨大的钱财。
“嬷嬷……这真的是我的嫁妆单子?”
顾华菁喉咙微动,她不是沉不住气,怎么说也是有过一世阅历的,可是她手里垂地的嫁妆单上,林林总总罗列出来的东西,让她有种恍然的美梦感。
顾源裴欣慰地拍了拍顾华菁的手背,看样子,女儿过得好不错,精神比之前那会儿要好不少,白凌天回来也并未影响到,这样他就放心了。
“妹妹,我方才瞧见你乘的马车,似乎有些眼生?”
顾华然并未说透,只是韩家的马车很好认,韩熙之和白凌天的关系人尽皆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华菁不以为意,像是随口答话,“我的车出了些问题,韩公子便让他的车顺路送我一程。”
“韩公子?哪个韩公子?”
顾源裴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京城可只有一个韩家!
“爹,我没事儿的,韩公子只是好意而已。”
“你可别小看了韩家!他们家的人,没一个是心思单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源裴没那么好糊弄,他知道顾华菁开了个食肆,只是他并不反对,有事情分散分散菁菁的注意力也好。
可菁菁好端端地怎么会跟韩家扯上了关系?这其中必有些问题!
“妹妹若是不想说也无妨,爹只是担心你而已,韩家和白家,妹妹还是少接触为妙。”
顾华磊的话音刚落,只见顾华菁脸上很难得地出现奇怪的神色,并且似乎在闪躲着什么。
他目光一凌,“妹妹莫不是、莫不是已经见过白凌天了?”
“什么?!”
顾源裴嗓门老高,恨不得蹦起来才好,“这可是真的?你见过白凌天了?你对他、对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爹爹……”
顾华菁满脸为难,眼神都在飘忽,看的顾源裴心头一凉,“你是不是,对那个姓白的还、还余情未了?”
“不是的爹爹,我并不想见白凌天,可是……”
顾华菁着急得眼眶都红了,可是仍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顾源裴都急死了,“你不想见白凌天,难道还有人逼着你去见不成!”
“菁菁,是不是……你大嫂?”
顾华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开口,他刚说完,就见到顾华菁眼睛微微睁大,心下已是有几分数了。
“华磊媳妇?她不是说去华安寺上香祈福?”
顾源裴焦躁地摸了摸发鬓,瞪了顾华菁一眼,“还不快说?你是在哪儿见到白凌天的?”
“在……康家……”
顾华菁避重就轻地将事情说了一遍,特别简化了她和白凌天见面的经过,她怕说详细了,爹能将轩轾厅给砸了。
只是即便顾华菁说得轻描淡写,顾源裴的脸皮已经愤怒地在颤抖。
“反了天了?!她不知道我们和白家的恩怨吗?不知道菁菁在白家受到怎样的苛待?!居然敢背着顾家去参加白凌天的接风宴,更可恨的是还将菁菁给骗了去!”
顾源裴双目喷火,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会有多无助难堪,他就恨得想杀人!
杨佳瑶走过去将顾华菁搂住,眼里满是怜惜。
只是顾华菁竟然还笑起来,“爹爹,女儿并未觉得什么,我很快就离开了,韩府的人兴许不知道女儿住在流园,所以才将女儿送来了这里。”
顾源裴怒气冲冲,转眼瞧见顾华菁没心没肺的笑容,气得狠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就不气?!任由那些妇人长舌嘲讽,你就甘心?!还有那个白凌天,虽然你是想开了,可在他面前被欺辱,你还能笑得出来?!”
“爹爹,她们说一句,我也并不会少一块肉,可是我若是在意了,爹爹心疼女儿,气坏了身子可是我最不愿意的事情。”
顾华菁的手轻轻揉了揉微红的额头,笑容乖巧,“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又不是我主动找上门去的。”
顾源裴被顾华菁的笑容噎得面色奇异,半晌才恨铁不成钢地将她拉到身边,手掌贴上她的额头给她揉了揉。
“从前你为了白凌天天不怕地不怕的,虽然为错了人,可那股气势我很高兴,也很放心,想你以后定然不会被人欺负了,再看看你现在,啧。”
顾源裴很是不满意,女儿变得更沉静更稳重,这是好事儿,可他怎么总有些遗憾呢?那个仗着自己的疼宠无法无天的菁菁,也是极好的……
有了顾华菁的插科打诨,顾源裴的情绪才稍稍缓解了许多。
不过他眼底的那一抹阴鹜却是骗不了人的,顾华菁觉得就够了。
她没有夸大其词,相反她还往浅了说,不过不管她说得多么轻巧,琴宛慧的下场恐怕都不会太好。
那又如何?想要害别人,难不成还指望别人帮她隐瞒着?
顾华菁从不崇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琴宛慧既然有胆子为之,必然已经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后果,若是她没想到……唔,那就是真的蠢而不自知了,不值得同情。
同一时间,康府里。
“凌天,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这可是康大人特意为你设的宴,好歹也给几个笑脸嘛。”
韩熙之转着手里的酒杯,一手揽着白凌天的肩。
白凌天的脸跟他平日里并无异常,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只是韩熙之跟他待久了,自然能发现其中的区别。
“我可是听说了,姑娘们那儿都传遍了,你跟那个……顾家娇小姐又见面了?”
白凌天的眉间多了一丝皱痕,韩熙之不着痕迹地挑挑眉,果然是因为这个。
“哎呀这有什么?你以前难道被她缠得少了?别放在心上不就成了。”
韩熙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喝酒喝酒,一个女人,还是个已经被你扫地出门的女人,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似乎不太一样。”
“谁?顾家姑娘?顾华菁?”
韩熙之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吧,这当然不一样了!你都离京三年了,能一样吗?”
白凌天垂眸,盯着手里的酒盏,脑子里却浮现出顾华菁那双清眸,冷静,淡然,仿佛倒映不出自己的倒影一样。
“我说你不会是在军营里待了太久,常年不近女色所以谁都瞧得上了吧?你以前不是避她如蛇蝎的?这会儿却因为顾华菁发呆?”
韩熙之吸了口气,“这不行这不行,你是我好兄弟,我可不能看着你饥不择食,等散宴了,兄弟带你去胭香楼,听说那儿出了个花魁,姿色绝妙!”
白凌天转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韩熙之却丝毫不在意,一副自己很懂他心思的模样。
一旁有相识的官员过来寒暄,白凌天被围住,韩熙之笑着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怪不得连沈立轩都失手了,顾华菁究竟发生了什么?竟变得让白凌天都在意起来,这个姑娘这三年,到底蜕变成了何种模样?
韩熙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将里面清亮的酒液一口喝下。
不过不管她成了什么模样,自己都必须娶到她,呵呵,他韩熙之只能娶白凌天和离过的女子,可是,风水轮流转,不是吗?
顾华菁在顾家待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
顾源裴自然是不答应,可也扛不住顾华菁撒娇耍赖,她软软的声音求一下,顾源裴的头不由自主地就点下去了。
临走时,杨佳瑶送顾华菁到府门口,顾华菁转身,脸上是无害的笑容。
“今日本没想到会回来这里,我那儿有一些益气养容的药茶,过两日让人给嫂嫂送来。”
杨佳瑶的笑容有些勉强,她随意点了点头,又四处瞧了瞧,将顾华菁拉到一旁。
“四妹妹,今日大嫂做出这样的事来,爹和大哥必不会轻饶,兴许、兴许曾经提过的休妻,真的会……”
杨佳瑶并未说完,毕竟休妻对一个女人来说,太严重了。
顾华菁眼眸微垂,嘴角牵出一丝苦笑,“二嫂嫂兴许觉得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也确实是,我希望顾家好,打心里希望,因为只有顾家好了,我才不会被人随意欺辱。”
她抬起头,“我试着同大嫂交好,只是大嫂却三番四次地陷我于不义,二嫂,大哥其实很辛苦,为了维护顾家的祥和,为了替大嫂善后,大哥在顾家不拘言笑小心翼翼,大哥和大嫂相比,我自然是偏向大哥的,哪怕二嫂从此对我不喜。”
顾华菁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过杨佳瑶的视线,她的所有情绪,杨佳瑶都可以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出来。
杨佳瑶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才缓了过来。
她眼中的防备一点点化解,最终又变成曾经那样慧黠通透的模样。
有人能将心中不便示与他人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说给自己听,这份信任让杨佳瑶心里松了口气。
她没有看错人,顾华菁并不是那等狭隘之人。
琴宛慧也是自找的,明知道顾华菁和白家的关系,明知道白凌天有多厌恶技顾华菁,还将人往白凌天面前送。
将心比心,若是今日是自己处在顾华菁的位置,兴许她都不能够保持冷静。
“妹妹且放心,嫂嫂知道了,妹妹路上慢些,兴许过些日子顾家会闹腾起来,妹妹不用担心。”
封容浅浅却勾人的笑容所到之处,总能俘获少女的芳心,让她们不由自主地过去说话。
只是他扫到顾华菁的时候,这个女子却一次都没有抬起头。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将一张漂亮的脸低着,掩去周身的光华,像是不想让人注意到一样。
顾华菁就是这么打算的。
她明明很喜欢美人,甚至她去华膳楼的时候,看到长得漂亮的人都能让全掌柜不收银子!
按理说以封容的样貌气度,她就算不想接近也该从容欣赏才是。
可顾华菁连眼神都不想与封容交汇。
因为她心底本能地有种防备,两世的阅历让顾华菁更相信直觉,美丽的东西通常有毒,美成这样的,那肯定是剧毒!
“二嫂,你同邵夫人说了吗?”
“邵夫人良善,听闻你身子不适,立时就去让人安排马车,只待马车到了,我们便回府。”
杨佳瑶觉得心疼,顾华菁从来在他们面前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可今日,三番四次有人找麻烦,杨佳瑶才觉得顾华菁有多难。
她甚至说出以后不会再嫁人的话来,顾华菁被白府伤得有多深她也许只是不说,统统埋在心里。
“四妹妹,流园到底不是顾府,如今府里也清净不少,你不若搬回来住吧。”
“二嫂不用担心我,我在流园住得很好,流园里人少,人多口杂,我也怕我会胡思乱想。”
杨佳瑶想想也是,万一顾府里有不长眼睛的在顾华菁面前说了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四妹妹且放心,你的事,爹爹和你兄长都记在心上,妹妹切不可因此就失了念想,一定有更好的姻缘在等着你。”
“……”顾华菁这回是真头疼了,她哼哼唧唧地靠着杨佳瑶,“二嫂,你就别劝我了,我也不是赌气为之,我只是想明白了而已,这人呐,没了谁活不下去?再说我不还有你们嘛。”
“哎……你呀……”
杨佳瑶似是无限感慨,却也不想再加重顾华菁的痛楚,于是便作罢。
不一会儿小厮过来,说是车马已经备好。
顾华菁站起身,随着杨佳瑶往外走。
仍然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顾华菁却都没有抬头,她只觉得脊梁发冷,有一道不明所以的目光让她心底发寒。
快踏出竹林的时候,顾华菁耳边忽然听见一声“殿下”,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回头张望。
那是一名贵妇人,雍容端庄,被小丫头搀扶着,去同三皇子打招呼。
“四妹妹怎么了?”
杨佳瑶不知道她为何停下来,顾华菁指了指那个妇人,“二嫂可认识那人?”
“那个啊,是韩夫人,她就是韩熙之的生母。”
杨佳瑶笑了笑,“韩夫人在京中的名声极高,她所教养的子女都十分成器,韩熙之是她的幺子,免不了溺爱些,却也年纪轻轻小有所成,是个厉害的人呢。”
韩夫人……顾华菁眼睛里闪过光芒,那声“殿下”她听过。
她还没去流园的时候,琴宛慧曾邀她赏花,她被带入一间抱厦里,那扇屏风后面的女子,莫非就是韩夫人?
可是为什么?顾华菁还记得那女子说的话,她说什么殿下对自己在意。
顾华菁一直觉得莫名其妙,可是今日,连续两位殿下都跟自己问话,顾华菁想不警觉都不行。
看样子,她得回顾家问问了,自己一个和离之女,不仅有人不计前嫌想要倾慕与她,更是能引起皇子的注意,顾家之女到底有哪里那么让人看重的地方?
出了邵府,顾华菁一上马车便生龙活虎起来,看得杨佳瑶连连摇头。
“四妹妹方才吓死我了,当真无碍吗?”
“二嫂放心,自然是无碍的,只是那种情况,我若是不晕一下,谁知道后面还会出什么事?”
杨佳瑶执意要将顾华菁亲自送回流园,顾华菁却不肯,“我真的没事,一会儿我还想去华膳楼看看,二嫂不用陪我。”
许是顾华菁精神瞧着不错,杨佳瑶被说服,上了另一辆马车回顾府。
顾华菁并未让马车去华膳楼,今日华膳楼休息,没什么好看的。
她只是躺在舒适的马车里,想着那位韩夫人。
顾华菁觉得,她除了这张好看的脸,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顾家女儿的身份。
沈立轩和韩熙之本身条件很好,不该被肤浅的美色所惑,那么,就是身份的问题。
她当然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所以这些人为得是,顾家?
爹爹顾源裴在朝中是一品尚书,顾华菁再才疏学浅也是明白地位有多显耀,不然也不能将自己从白家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还有哥哥们,顾华菁的三位哥哥任职不同,却同样让人不敢小觑。
顾家之所以敢将之前与白家的恩怨闹得人尽皆知,就是因为闹大了也不怕。
别看总是有小丫头酸气冲天地来找顾华菁的麻烦,在外面,顾家还是受到绝对支持的,不然一个和离之女还能有人下帖子过府赴宴?
所以其实虽然自己和离了,但是看在顾家的面上,还是会有不少人想同顾家结亲?
顾华菁有些怔忪,她之前怎么没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她觉得自己随便找个角落一窝,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成了,却原来她的身份让她这么受欢迎?
对了对了,二嫂之前还说,圣上正打算立储,这种时候一品官员的立场,便是决定性的……
怪不得……!
顾华菁一下子坐起来,起得太猛了眼前有无数金星乱转,让她晕乎乎地险些又倒下去。
“小姐?”
“没事没事,青梅,你之前便在顾家伺候,我成亲前,你可听过任何与我亲事有关的事情?”
青梅一愣,却认真地想了想。
“奴婢在小姐成亲前只是三等丫头,打听不到什么,只是奴婢记得,似乎老爷是要给小姐定亲的,好像已经快定下了,小姐却执意要嫁给白家的少爷。”
“……”为什么呢?顾华菁很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顾华菁一个一品官员之女,生得貌美如花,又痴情不悔,为什么白凌天会那么抵触?
白凌天的性子是冷,也没听说他有心仪之人,所以对那种人来说,其实娶谁不是娶?顾华菁对他一往情深,不惜使手段也要嫁过去,他为什么不愿意?顾家明明是那么好的助力……
顾华菁百思不得其解,她原先觉得脱离了白家,便一切都跟她无关了。
可是现在想想,是自己太天真,不弄个明白,兴许她又会糊里糊涂被卷入立储的暗流中。
这是她从来都没想过的好吗!顾华菁悲愤地都萌生出想要隐居的冲动了……
回到流园,顾华菁见到了全掌柜,来跟她汇报华膳楼的账务。
对全掌柜顾华菁很是放心,他也是三哥顾华然帮她寻到的人,能力阅历极为丰厚。
汇报完之后,全掌柜便打算退出去,顾华菁想了想,出声叫住了他。
“全掌柜,日后若是白凌天再来华膳楼,你将人留住,派人来与我说一声。”
全掌柜有些诧异,却什么也没问,应下了便离开。
“小姐,您难道要见一见白凌天?”
田嬷嬷吓了一跳,可是她稳住心,她知道小姐应是不会再犯糊涂了。
顾华菁往后靠在软枕上,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鼻梁提神。
“田嬷嬷,我当初对白凌天一见倾心,多番讨好示意,你说他为何对我弃之若履?”
“那是因为他眼瞎,小姐这么好的人,他却总是误会您的意思,以为您是任性骄纵的野蛮姑娘,真是不知所谓!”
顾华菁来了兴趣,拍了拍身边的绣墩,“嬷嬷坐下说,以前我是当局者迷,这会儿不禁想要好生反省一下,为什么白凌天总是误会?”
这些大概也在田嬷嬷的心里憋久了,知道顾华菁不会再糊涂,田嬷嬷也就顺着她的意说了几件。
这一听之下,顾华菁心里的阴霾更甚。
误会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也许是顾华菁的命不好,可她做什么错什么,次次在白凌天的面前表现得蛮不讲理甚至恶毒,这就不能说是命不好了。
“可是嬷嬷,我那会儿怎么就没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呢?”
“怎么没有?”
田嬷嬷提起这个就有点生气,“白凌天那个时候就很招眼,小姐一心想接近他,惹了许多人嫉妒呢,您不是怀疑是她们做的手脚?”
“……”大概深陷情沼的女子智商都是负的,她可是顾家的女儿,有几个姑娘家能因为嫉妒一次次给她设绊子?不怕她查出来了报复?
所以,要么,这人的身份比自己更高贵,要么,就是笃定自己是查不出来的。
顾华菁倾向于第一种,直觉,她觉得有胆子干涉顾家的联姻,定是看上了顾家的价值,所以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就是看中了顾家的价值,不想顾家成为对方助力的……皇子?
背后渗出细密的冷汗,顾华菁摸着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微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以也许,之前的顾华菁香消玉殒,极有可能是权势所迫?她一个痴心爱恋的小姑娘,成为了权势相争的牺牲品?
顾华菁心中发寒,丝丝冷意从骨子里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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