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大海小说网 > 现代都市 > 娇妻万福畅销巨著

娇妻万福畅销巨著

蔷薇晓晓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正在连载中的穿越重生《娇妻万福》,深受读者们的喜欢,主要人物有石锦绣宇文炎,故事精彩剧情为:绣担心的那把大火并未烧起来,而石楠这边却开始准备考篮,等着下场。石楠自回来后,也就是最初那几日带着许砾在京城里东奔西走,待将以前的恩师都拜访了一遍后,他便整日地将自己关在屋里温书。若不是有时候许砾还会在自己的跟前晃一晃,石锦绣都以为她这个弟弟还在江南,没有回来。“你爹不是说会回来送楠哥儿入考场么?这都几号了?为何还不见人影?”刺绣的间歇,简氏就忍不住......

主角:石锦绣宇文炎   更新:2024-07-17 19:46: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石锦绣宇文炎的现代都市小说《娇妻万福畅销巨著》,由网络作家“蔷薇晓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正在连载中的穿越重生《娇妻万福》,深受读者们的喜欢,主要人物有石锦绣宇文炎,故事精彩剧情为:绣担心的那把大火并未烧起来,而石楠这边却开始准备考篮,等着下场。石楠自回来后,也就是最初那几日带着许砾在京城里东奔西走,待将以前的恩师都拜访了一遍后,他便整日地将自己关在屋里温书。若不是有时候许砾还会在自己的跟前晃一晃,石锦绣都以为她这个弟弟还在江南,没有回来。“你爹不是说会回来送楠哥儿入考场么?这都几号了?为何还不见人影?”刺绣的间歇,简氏就忍不住......

《娇妻万福畅销巨著》精彩片段


宇文炎那边却是一连几夜都不得好眠。

他散出去的暗卫都陆续回来禀告并未发现异常,也没有发现有人在谋划焚烧杂板房。

“你这消息到底是从哪来的?”为这事,整个镇抚司都被闹得人仰马翻,特意从羽林卫大营赶回的副统领蔡桓更是忍不住同宇文炎抱怨。

“你又不是第一天来镇抚司,不该你打听的事,不要打听。”正在对着棋盘打谱的宇文炎脸黑得能挤出水来。

“行行行!我不打听!”蔡桓就举双手讨饶,“可你也不能让弟兄们就这样整天的瞎忙吧?其他的案子还查不查了?我可是听闻今早陛下对前吏部尚书陈亭私下里卖官鬻爵一案大动了肝火,你这边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宇文炎低垂着眼,照着棋谱落了一粒白子后,这才冲着蔡桓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带人去抄的陈府,没能找着那本暗账,怨我?”

“不是,我哪敢啊!”虽然是个副统领,蔡桓还是自认没有同宇文炎叫板的实力,“我是想说,陈亭不会已经把那本暗账烧了吧?”

“烧了?”宇文炎却是一阵冷笑。

他又拿起一粒黑子,踌躇了一会才放下:“他陈亭要不想活了,才会去烧那本暗账。他现在之所以在天牢里安稳地住了两个月,全是因为他的那些同伙投鼠忌器,倘若没有了那本暗账,他们怕是早就将陈亭干掉了。”

“这么说来,那本暗账还是在陈亭手上?”蔡桓便若有所思。

“不好说在不在他手上,但他一定知道那本暗账的下落。”宇文炎不动声色地啜了口茶,随即冲窗外大喊了一声,“暗云,茶凉了!”

暗云赶紧进屋换了茶。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同他们这么耗着?”蔡桓就有些不耐烦。

宇文炎却是端起了茶杯轻饮,却想到了他在石锦绣那喝到的那杯茶。

回味甘甜。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他就冷眼看向了蔡桓,“没有就等着吧!”

有些急性子的蔡桓就一甩身后的大氅:“要等你等,我先回大营了!”

说完,他就牛饮了暗云刚换上来的茶,放下茶杯就走了。

看着蔡桓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宇文炎就失笑地摇头,难怪庆德帝要将镇抚司交与自己,就蔡桓那火爆脾气,也就带兵还行。

“暗云,永盛门那边还是没有新的消息回来吗?”他的眼神又瞬间冷似了铁。

暗云就入得屋来抱拳道:“回大统领的话,还没有新消息传回,但我们已经按照大统领的意思重新布人,并且大张旗鼓地让明面上的弟兄都撤了回来。”

“让弟兄们都机警着些。”宇文炎从棋盘上拿起一粒棋子在手中把玩。

据他所知,永盛门外的那些房产最近变动得有点大,而最先告诉他这一消息的小丫头也牵扯其中。

也就是说,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去那边买了宅子。

不管实情是什么,至少是真的有人在打那一片地的主意。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四月,一切还是显得风平浪静。

石锦绣担心的那把大火并未烧起来,而石楠这边却开始准备考篮,等着下场。

石楠自回来后,也就是最初那几日带着许砾在京城里东奔西走,待将以前的恩师都拜访了一遍后,他便整日地将自己关在屋里温书。

若不是有时候许砾还会在自己的跟前晃一晃,石锦绣都以为她这个弟弟还在江南,没有回来。

“你爹不是说会回来送楠哥儿入考场么?这都几号了?为何还不见人影?”刺绣的间歇,简氏就忍不住同石锦绣抱怨。

“或许在路上了吧。”不忍母亲劳累,石锦绣总会在研香之余,来帮忙分线。

简氏看着窗外已是花繁叶茂的庭院,就叹了口气。

石岗还没有出正月就启程去了山东收账,照以往的惯例算算日子也该回了,更何况石楠这边就要下场,最关心石楠学业的他不可能不赶回来。

她正想着这事,就瞧见出门去绣庄送绣品的玉兰又提着之前的那个包袱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玉兰就噗通的一下跪在了简氏的跟前,一脸急色地道:“我刚才出门,听闻咱们家四老爷在通州被官府给逮了!”

“什么?”简氏听得心中就一惊,她急急地自炕上站起,却不料眼前一黑,整个儿就往绣架上倒去。

好在一旁的石锦绣眼明手快,虽拉住了母亲,却是唤不醒她。

她赶紧用手搭了母亲的脉搏,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研习从刘记香铺那得来的那本残书,疑难杂症不敢说,普通的脉象却还是看得出来的。

“是急火攻心!”石锦绣赶紧让玉兰搬清了炕上的杂物,让母亲平躺了下来,然后取来一把香,在迎香、合谷、阳溪等穴位炙灸起来。

简氏悠悠转醒,可一见到石锦绣就急急地问:“你爹他……”

“娘,您先躺着休息会,我这就出去打听打听!”害怕母亲又一个情绪激动晕厥过去,石锦绣先是安抚着她,随后交代玉兰看护好母亲。

爹爹怎会无缘无故就被官府给逮了?

可这事,自己应该找谁打听?

去京兆府找李全?还是去镇抚司找宇文炎?

再三思量了一番后,石锦绣就回房拿了那枚宇文炎给她的玄铁令,直奔陈记医馆而去。

因之前就来过一次,陈记医馆的小厮一眼就认出了她,并帮忙传话暗云。

没想来的却是宇文炎本人。

一见到急得似乎要哭的石锦绣,宇文炎便皱了眉:“怎么了?这次真被人欺负了?”

“不,是我爹爹,我爹爹在通州莫名被官府的人给逮了,我就想来问问大统领可知其中缘由?”石锦绣就抹了一把泪,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枚玄铁令,很是倔强地道。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宇文炎不帮她,她就拿着这枚玄铁令去京兆府假传命令。

反正她要弄明白,爹爹为什么被抓。


长兴侯府虽是世家,可它的荣光也仅限于石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

自从石崇承了爵,这石家虽然看上去还是烈火烹油,可到底还是虚了,也被京城的权贵们慢慢的边缘化。

而卖官鬻爵这种沾一沾就满是油水的好事,又怎么可能轮得到石家!

想到这,宇文炎的目光又柔下来几分。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就有些好奇地看向了石锦绣。

石锦绣却开始支吾:“大人,我不想骗您,我只想告诉您,您在找的账册很可能就藏在那座红珊瑚的摆件里。”

“不想骗我?”宇文炎就半眯了眼。

石锦绣却有些紧张地低下了头。

她的个头并不算矮,可在宇文炎的面前却也只及肩。

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宇文炎就忍不住笑。

这小丫头,好像总能弄来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情报。

上一次,她就说永盛门外会失火,可自己一直派人暗中盯防了五六天,也没见着有可疑的迹象。

那这一次,她说的事……

倒也不是宇文炎不愿信她,只是镇抚司这么大个衙门,不可能全凭小丫头的一句话,就四处调遣。

正想着这事,宇文炎就瞧见天上亮了一颗绿色的烟丸,这是镇抚司的暗卫有急事要禀报而发出的信号。

宇文炎随即就弹出了一粒黄色烟丸作为回应,不一会的功夫就有穿着夜行衣的暗卫骑马而至。

“报告大统领,永盛门外突遭大火,因天干物燥,火势已呈蔓延之势!”来人刚一跳下马,就半跪在了宇文炎的跟前回禀。

真着火了?!

宇文炎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石锦绣,竟叫这丫头说中了!

“可有人员伤亡?”不待宇文炎说话,石锦绣就抢问道。

来人并不认识石锦绣,可见她身上也穿着镇抚司的夜行衣,便将她也当成了镇抚司的人。

“因大统领一直派我们在那儿守着,所以在失火的第一时间咱们便发出了预警!住在那儿的人大多逃了出来,可因为房子都是杂木板和柴草搭制而成,即便有水龙队在救火,可火势依然烧得很快!恐怕得等灭火之后,才知道有无伤亡!”

发生这样的事,宇文炎自然无法置身事外,也就准备去永盛门外一看究竟。

石锦绣却拉住了他:“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

她想知道这场火是不是真的烧得和梦境中一样,也想知道她新买的宅子是否安然无恙。

“你?”宇文炎就皱着眉拒绝,“火场有什么好看的?我先送你回去!”

“带我去吧!或许我能帮着辨认有没有可疑的人。”石锦绣就一脸真诚。

虽然自己才说了不想骗他,可此一时彼一时,为了让他带自己去永盛门外,石锦绣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显然石锦绣给出的这个理由说动了宇文炎,于是将她拉上了马。

又是一次风驰电掣。

有了经验的石锦绣虽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害怕,可还是死死地拽住宇文炎的衣襟,不敢探出头来。

不一会的功夫,他们便奔至了永盛门外,那滔天的火光竟将整个夜空映得如白昼一般。

虽在百丈以外,依然能感受到烟气裹挟着热浪不断地向他们涌来。

宇文炎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石锦绣的身前。

正在指挥救火的暗卫见他亲临了现场,也就上前禀报实情:“今日的火起得很是蹊跷,像是有人在故意纵火。守在这的兄弟防得了一处防不了第二处,根本救不过来,只得叫醒了住在这的百姓,让他们逃命……”

“这么说来,对方在明知有镇抚司暗卫的情况下还故意纵火?”宇文炎就皱了眉。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挑衅镇抚司。

“可有抓到什么可疑的人?”宇文炎就了黑脸。

“没有,火场太乱了,所有人都衣衫不整地抱头鼠窜,根本无从辨认。”那暗卫就有些颓丧。

“知道了,你去忙吧。”

宇文炎的表情就更凝重了。

站在宇文炎身后的石锦绣却很是震惊。

在听闻永盛门外着火时,她还以为宇文炎没有将自己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可没想,他不但将此事放在了心上,还不动声色地布下了暗卫……

也正是因为这些暗卫的存在,永盛门外的杂板房虽被烧,可住在这儿的人却都逃了出来……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宇文炎是焦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纵火的究竟是什么人?

住在这儿的人,可谓是一贫如洗,烧了这儿的房子,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这里的地!”石锦绣就在一旁提醒,“这些人盘踞在此,这块地就永远无法改作它用,可若将这里的房子都烧了,这些人就不得不另寻居所,这块地也就腾了出来……”

在她的梦境里,不正是如此!

“利高者疑?”宇文炎也觉得石锦绣说得有几分道理,就顺着这个思路细思了起来。

镇抚司的暗卫和水龙队依旧在奋力救火,直到天色蒙蒙亮时,火势终于被控制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片已化成焦土的杂板房,石锦绣的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看来,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逆转!

她开始担心起父亲的安危。

如果她不能替父亲翻案,那她父亲会不会和梦中红珊瑚案的主案犯一样被官府错判,然后就地正法?

一想到这,她就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此时,却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你放心,你父亲的事,我会派人去查证的!如果那座红珊瑚中真如你说藏有陈亭的暗账,我就可以将你父亲的案件提至镇抚司衙门。”

除此之外,他不能做出更多的承诺。

可即便如此,石锦绣的心还是放下大半。

如果父亲的案件能够转到镇抚司,至少就不会像梦中的红珊瑚案那样成为一桩错案吧?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要是你们家人醒来发现你不在,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经过这一晚的事,突然让宇文炎意识到,石锦绣这丫头所说的那些来历不明的话,或许都是真的。

这也让他越发对她感兴趣了。


“将药瓶拿来吧。”像是发觉了蔡襄儿的犹疑,杜鹃便伸出了手。

他的手干净而白皙,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相对之下,蔡襄儿的那双“小短手”就显得不够看了。

她藏拙似的将小瓷瓶还给了杜鹃,不料对方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个药内服外敷均可!只不过你手上的伤并不重,无需内服。”杜鹃神情淡淡地说着,却细心地将药粉涂在了蔡襄儿掌心的伤口之上。

他的手指温温凉凉的,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让蔡襄儿心生涟漪。

看着杜鹃那近乎完美的侧颜,她忽然觉得他并不似传闻中的那样可怕。

“你在看什么?”杜鹃一抬眼就正好撞上了蔡襄儿偷瞄的眼神。

“没……没什么……”被抓了个正着的蔡襄儿顿时就红了脸,一双清澈的鹿眼惊慌地垂了下去。

对此早已习惯了的杜鹃就冷哼着收捡小瓷瓶:“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来也神奇,刚才还火烧火燎的伤口,顿时就不疼了,而且还有了丝丝凉意,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睡前连涂三日,连疤都不会留下!”

杜鹃再次将小瓷瓶给了蔡襄儿。

“谢谢……”

觉得窘透了的蔡襄儿也不知道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你叫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面无表情的杜鹃突然扭头问。

“石……蔡襄儿……”

像是被吓了一跳,蔡襄儿惊愕地应着。

“城南长兴侯府的石家?”

“嗯。”

杜鹃便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皱着眉地靠在迎枕上小憩。

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的蔡襄儿也只得噤了声,乖乖巧巧地跪坐在一旁。

不多时,马车就进了城。

蔡襄儿正想着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下车时,却随着马车一道,进了镇抚司衙门。

看着镇抚司衙门前那两尊面目狰狞的石狮子,蔡襄儿就忍不住开始心慌。

相传,有着人间炼狱之称的镇抚司甚爱酷刑,衙门中不乏血腥暴戾之事,更有传言说那些受刑而死的亡魂常年缠冤于此,就让镇抚司更添一了层阴森之气。

因此,蔡襄儿在下车之时就特别的小心翼翼,心中还在不断地默念着“阿弥陀佛”。

可最让她弄不明白的是,自从她下得马车后,所有人都用一种新奇而又新鲜的眼神打量着她,仿佛她的脸上开出了花。

以至于她不得不抚着脸问跟在身后下车的杜鹃:“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我?”

杜鹃就冷冷地扫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一眼,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无事,不用理他们!”

“哦。”蔡襄儿胆怯地应着,毕竟在杜鹃的身边,谁也放松不起来。

“我可以走了吗?”蔡襄儿看了眼西沉的日头,心里记挂的却是杜鹃。

也不知杜鹃怎么样了?

自己被那熊老六掳去之后,她定是急坏了吧?

原本以为这次偷溜出府最多也就半个时辰可以回去,没想这一耗,就花去了差不多两三个时辰。

而且,她还得在回府之前先找着杜鹃……一想这事,蔡襄儿就觉得头大。

“急着走?”杜鹃看出了蔡襄儿的焦急。

“不是,今天我是和丫鬟杜鹃一块偷跑出来的,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去!”瞧着有些面色不虞的杜鹃,有点害怕这个活阎罗的蔡襄儿想也没想地解释着,“可我们在西市里跑散了,我得赶紧去寻她……不然的话……”

“知道了。”不待蔡襄儿说完,杜鹃就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就有两人唱着喏离开。

“让我的人去找,比你更快。”杜鹃淡淡地说着,就往内堂走去。

独留下蔡襄儿杵在那,不知所措。

那……她就留在这,原地等着么?

想着镇抚司的那些骇人的传闻,蔡襄儿的心里就有些慎得慌。

“石姑娘,大统领请您进去喝茶!”不一会的功夫,跑出一个和蔡襄儿年纪相仿的黑衣少年,笑嘻嘻地同她道。

蔡襄儿不敢推辞,便道了谢,跟在少年的身后往内堂走去。

“石姑娘不用见外,叫我暗云就好!”少年一边引路,一边嘻嘻哈哈地同她说笑着。

待她在内堂小心翼翼地坐下后,暗云沏来了一杯雨前龙井,而一群和暗云年纪相仿的少年则聚集在窗外,正争先恐后地探着头往里看。

蔡襄儿就越发觉得拘谨了。

“哼!”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之前还挤在窗前的众人便做鸟兽散。

听得这一声冷哼,蔡襄儿也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只见换了一身玄色衣衫的杜鹃从里间踱了出来,整个人瞧上去比之前更显玉树临风。

蔡襄儿瞧着,不禁小脸一红,慌忙间低下了头。

自己这是不要命了?!

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罗!而不是京城里那些喜欢装酷耍帅的公子哥。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站在路边等我们家姑娘而已!”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杜鹃!

蔡襄儿就欣喜地抬头,像只燕子般飞奔了出去。

谁也没留意到杜鹃的眼中闪过的耐人寻味。

院子里,杜鹃早已哭得眼泪鼻涕混做一团,却还不忘死死地抱住怀里那个香料包袱。

“姑……姑娘?”见着突然出现的蔡襄儿,脸上还挂着泪的杜鹃就惊讶地问,“您也被抓到镇抚司来了吗?”

蔡襄儿有些尴尬地看了杜鹃一眼,忙解释:“我是被他们救回来的!”

杜鹃这才留意到蔡襄儿的身后还跟了一位好看得让人觉得有些窒息的男人。

“这……这人是谁呀?”到底是在镇抚司的地盘,杜鹃不敢造次,可还是悄悄地拉了蔡襄儿的衣袖问。

“羽林卫大统领。”蔡襄儿便同她耳语。

羽林卫大统领?传言中的那位“活阎罗”?

杜鹃瞬间石化:“姑……姑娘……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蔡襄儿抬头看了看天。

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便向杜鹃提出了告辞。

“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杜鹃突然道。

小说《娇妻万福》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李头,有人找!”那差人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就自行离开了。

屋里的人听得动静,便从书案上抬起了头,待看清来人,忙迎了出来:“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蔡家放了籍出来的家生子,虽然已经放了籍,可他依然记得蔡家的恩情。

蔡襄儿则是打量了眼公事房,对那人笑:“李全,你如今可是真出息了!都被人叫上李头了!”

被称作李全的人就躬身笑道:“这都是多亏了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的提携,才有了小人的今日!”

两人不过随意寒暄了几句,蔡襄儿便告知李全自己此行的目的。

听闻竟然有人想要买永盛门外青石街那儿的宅子,李全就很是诧异地看向了石锦绣,可在他们这一行做得久的人,都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多问。

“不知你们看中了哪一处的宅子?”李全就寻来了青石街的示意图,摊在了石锦绣和蔡襄儿的面前。

石锦绣就报了那宅子的门牌号。

李全听着却是一愣,随即他又反复看了看那示意图,然后同石锦绣很是诚恳地道:“这位姑娘,既然您是咱们家大小姐的朋友,我也就同您实话实说了,既然您看中了青石街这地界,愿意买青石街上的宅子,我就建议您,将这条街都买了。”

将整条街都买了?

石锦绣听着都倒吸了一口寒气。

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一条街。

一见石锦绣的反应,李全并不意外,而是同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条街上看着宅子虽多,原来却都是属于一个富户的,可富户的家里出了个成迷赌博的不肖子,今儿个输两间房,明儿个输两间房,一个好好的宅子竟让他这样化整为零地输光了。

所以那条街上的房主又多又杂。

因为不是祖产,所以大家也不那么在意,现在留在手里也租不了几个钱,不如转手卖掉,再少也是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宅子才先后都被挂到了衙门里。

把这些宅子都买下来,再变回一个大宅子……说实话,石锦绣不是不心动。

可那至少也需要二千多两银子,而她,囊中羞涩。

岂料一旁的蔡襄儿却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便将她拉扯到公事房外,悄声问:“你还没看过我给你的那个荷包吗?那里面装的可是五千两银票!”

五千两银票?

这么多?

石锦绣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刚才捏了捏荷包的厚度,还以为和上次一样,是一千两。

“我怎么能收三皇子妃这么多钱?”石锦绣一听,就急着将荷包掏出来还给蔡襄儿。

“绣姐儿!你将不将我当好朋友?”没想蔡襄儿却因此同她发起了脾气,“要是让我表姐知道,我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你让我怎么有脸回去?”

“我都说过了,对我表姐而言,这些钱都是小事,所以你就安心地收下吧!”说着,蔡襄儿就暗戳戳地用肩膀推了推石锦绣,“而且,你真的不心动么?那可是一整片的宅子!虽说永盛门外的地界是差了点,可要在京城里买下这样的一片宅子,也是不容易的。”

石锦绣自然知道蔡襄儿说的是真。

现在连钱都已经不是问题了,她若还犹豫,恐怕真就要错过机会了。

“我买!”石锦绣也就咬了咬牙,道。

待石锦绣怀揣着盖了京兆府红印的房契走出衙门大门时,还有些恍恍惚惚,觉得这一切都好似有些不太真实。

“襄姐儿,我能不能再回青石街去瞧瞧?”石锦绣就问起了蔡襄儿。

反正没什么事的蔡襄儿自是满口应下,让车夫将马车又赶回了永盛门外的青石街。

看别人的房子和看自己的房子,那自然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再次看到那些残墙断瓦,石锦绣想的却是自己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复。

蔡襄儿也在一旁咂嘴:“虽说你买这宅子算是捡了漏,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愿意买这儿的宅子,实在是除了便宜,前前后后也看不出有啥好的地方。”

石锦绣听着就只是笑。

一群光屁股的小孩从她身旁互相追打着跑过,其中落在队尾的那个孩子更是在她的面前一个不小心就扑倒在地。

石锦绣好心地将他扶起,那灰扑扑的孩子却冲着她甜甜一笑,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姐姐!”又继续追着那些孩子而去。

“这些小孩儿的爹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他们随意在外面跑呢?磕着碰着了怎么办?”蔡襄儿瞧着却是噘嘴。

“穷人家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讲究,能平安长大就是福了。”石锦绣看着那孩子跑远的背影,感慨着。

“京城里,也就只有这儿能让他们这么疯跑了吧。”蔡襄儿随口说了一句,却让石锦绣想到了梦境的火海中,那些孩子的哭声叫声……

倘若这儿真被烧了,那这些孩子们……

石锦绣就陷入了很是矛盾的情绪中。

她一方面希望自己买下的宅子快快升值,可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陷入险境。

这样的情绪一直拉扯着她,让她一晚上都不能好眠。

在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后,石锦绣决定去找宇文炎。

因为她不知道,京城里还有谁能够阻止那一场大火的发生。

“石姑娘,果然是你!”听闻有人到陈记医馆来寻大统领,暗云便觉得来人应该是石锦绣,“大统领这几日去了羽林卫大营练兵,并不在镇抚司衙门,你有什么事?可需要我转达?”

让暗云帮忙转达?

石锦绣却是犹豫了。

梦中那件事她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同宇文炎说清楚,如果再让暗云帮忙转达,她反倒害怕弄巧成拙。

永盛门外的杂板房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烧吧?

因为回想不起梦境中,那些杂板房具体是什么时节被烧的,石锦绣多少就有些心存侥幸。

再等上几日……应该也无所谓吧?


石锦绣的话一下子就戳进了叶大太太的心窝。

抱着死马当活医的心态,她便与石锦绣签下了合作契约:石锦绣负责制作香品,馨香阁负责卖,所得收益在刨去本金后五五分成。

怀揣着卖慕年华得来的那二百多两银票,石锦绣先带着杜鹃去东大街旁的小巷里各吃了一碗馄饨,随后又买了些体面衣裳和首饰,回头还不忘给杜鹃买下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珐琅瓷香粉盒。

提着这些大包小包,杜鹃就喜得和过年一样,脚步都显得有些轻浮:“姑娘,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瞧大房和三房的脸色了?”

“这才哪到哪呀!”石锦绣就嗔了杜鹃一眼,“咱们赚的这点钱,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你可千万别出去显摆!”

杜鹃就失望地“哦”了一声,默默地跟在石锦绣身后回了府。

很快就到了蔡襄儿生日的那天,蔡襄儿一早就派人将马车停在了长兴侯府外。

“其实你不必派人来接我的!”一到郑国公府,石锦绣便瞧见了在二门处专门等着自己的蔡襄儿。

蔡襄儿见到石锦绣后,就很是高兴地迎了上来:“你们家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若不派车去,难道你想租车来么?”

石锦绣听着就在心里一阵苦笑,蔡襄儿说的没错,大伯母是不可能给自己单独安排车马出行的。

“好了,咱们别杵在这了,去我院子里玩吧!”蔡襄儿便自来熟地拉住了石锦绣的手,带她去了自己住的小院。

蔡襄儿住的院子很大,还有一个三层的小阁楼,据说站在小阁楼上,可以俯瞰到整个郑国公府的全景。

可让石锦绣觉得吃惊的却不是那个三层的小阁楼,而是蔡襄儿的屋里竟飘出了慕年华的香气。

瞧见石锦绣那有些震惊的神情,蔡襄儿就不无得意地道:“你也觉得这个香很好闻对不对?这可是我在表姐那软磨硬泡了一下午才讨来的。”

“你喜欢这个香?”石锦绣便试探着问。

蔡襄儿就如捣蒜般点头。

石锦绣就如释重负地拿出了一个锦盒:“你生日,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也就自制了这个橙花香饼。”

“橙花香饼?用橙花制成的么?”蔡襄儿听着很是新奇,就从石锦绣的手中接过了锦盒,迫不及待地打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橙花香就这样飘出了锦盒。

“妹妹这得了什么好东西?竟是这么香。”正准备解释的石锦绣只听得门外有人在娇笑,旋即就瞧见一位不过二十出头的花信妇人走了进来。

“哟,没想到妹妹这竟然有客。”那花信妇人就冲着石锦绣微笑着点了点头,而石锦绣也很是大方地回了一个福礼。

蔡襄儿一见那花信妇人就嘻嘻哈哈地跳了过去:“表姐,我们正说起你呢!”

蔡襄儿的表姐?是靖海侯宁家的人吗?

在她的梦境中,靖海侯宁家除了出了个郑国公夫人,还嫁了一个女儿到三皇子府当继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这一位。

石锦绣也就暗暗思躇着。

“又在编排我什么坏话?”蔡襄儿的表姐就很是亲昵地在蔡襄儿的额头一戳,目光也就随之扫到了蔡襄儿手里拿着的锦盒。

“这是什么?”表姐就好奇地问。

蔡襄儿就一脸的与有荣焉:“这是绣姐儿送我的生日礼物,她自制的橙花香饼!”

一听这话,表姐看向石锦绣的眼神突然就多了几分希冀,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你会调香制香?”

石锦绣愣愣地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蔡襄儿。

蔡襄儿则是冲她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这其中缘由。

蔡襄儿的表姐也未多做解释,而是从腰上摘下了一枚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麻烦帮我看看,能不能配出这里面的芙蓉香来?”

香囊的做工很是精致,一看就不是出自普通工匠之手。

石锦绣双手接过香囊,在悬挂香囊的银挂钩上发现了“内务府制”几个小字。

虽是在京城,能用上内务府御制物件的人家却没有几个。

不用想,这定是一款私人定制的香品,也就是俗称的私香。

石锦绣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怎么?配不出么?”一见石锦绣的神情,表姐便颇为紧张地问。

“也不是配不出……”石锦绣犹豫再三后问,“只是……您带着这个香……是为了避子吗?”

蔡襄儿的表姐顿时就黑了脸色。

蔡襄儿则偷偷扯了石锦绣的衣袖:“我姐昨天还去了观音庙求子,怎么可能在避子?”

“可这一味香中含有大量的麝香和红花,若不是为了避子,令姐为何要将其佩戴在身上?”知道对方不是为了避子,石锦绣便实话实说了。

“麝香?红花?”一听这话,表姐的身形就开始摇摇欲坠,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石锦绣,“你说……这一味香中有麝香和红花?”

石锦绣就认真地点了点头。

“麝香味浓,为了遮掩麝香的味道,这一味香中还加入了不少百香子……最后还要呈现出芙蓉花的清香,制这香的人恐怕没少费工夫。”石锦绣就感叹着。

“怎么会?怎么会!”表姐的情绪就几近崩溃,“这香可是宫里赏下来的,我一直将其当成一种尊荣和恩宠,没想到……”

“表姐你先别急……”蔡襄儿一边安抚着表姐,一边看向了石锦绣,“我表姐可是堂堂的三皇子妃!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果然!

“石锦绣见过三皇子妃!”石锦绣就退后了半步,重新行了个大礼。

几乎快要虚脱的三皇子妃就扶着蔡襄儿的手示意免礼:“枉我四处寻医问药,没想无子的症结却在此处吗?”

“这倒不一定,只是妇人若常年用这个香……子嗣会比常人要艰难一些……”石锦绣也开导她,“可只要停用这个香,再稍微调理一段时间,应该还是能怀上孩子的……”

没想三皇子妃却是苦笑:“不成的,这个香,我不能离身,否则就是大不敬!”

“啊?那怎么办?难不成表姐你一辈子都不生孩子了吗?”这一次,连蔡襄儿都惊呼了起来。


蔡襄儿也就小声地向陈妈妈求证:“府里是什么时候改成这样统一配菜的?”

陈妈妈就皱着眉头想:“约莫是这个月的月初吧!之前大夫人叫人送了枚印来,说是如果收了菜的话就在送菜婆子的小账本上盖个戳。”

“什么印?就是之前楠弟拿在手里把玩过的那枚么?”蔡襄儿继续追问着。

“对,就那枚!”陈妈妈也不懂自己姑娘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咱们院子里收过她的菜么?”蔡襄儿就继续问。

“收过的!”陈妈妈就同蔡襄儿回忆道,“最开始那两日送来的菜也还凑合,可后来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我便让她不要再送来了,这中间差不多有五六日的功夫没来过了,谁知今天又送了来。”

第一次送菜是月初,可现在都是月中了。

看样子还是梦中的套路一样啊!

同样的亏,又怎么能吃两次,即便上一次是在梦里。

蔡襄儿也就冷笑着对那阎婆子道:“这篓菜我们留下了。”

“姑娘!”陈妈妈听着就忍不住惊呼。

姑娘这是疯了么?

蔡襄儿却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阎婆子自是喜笑颜开。

她就知道,四房的人怎么可能硬气得起来,到头来还不是要乖乖把菜收下。

她就吆喝着身边的人,转身就要走。

“等等?不是还要画押么?”蔡襄儿却叫住了阎婆子。

那阎婆子就发出一阵讪笑:“一时忘了……”,将刚收好的小账册不情不愿地拿了出来。

“姑娘……这菜咱不能收……”陈妈妈见状就真的急了。

蔡襄儿却是给了陈妈妈一个放心的眼神:“陈妈妈,这事我心里有数。”

说着,她便同陈妈妈要来了印鉴,在那账本上盖上了他们梨香院的章。

趁着这个机会,蔡襄儿就顺手往前多翻了两页,谁知那阎婆子却很是紧张地将账册抢了回去:“我还要去别处送菜呢,姑娘就别耽误我的时间了。”

话音刚落,阎婆子便带着那三四个粗使丫头逃一般地走了。

蔡襄儿瞅着便在心里冷笑,虽然刚才她只看了一两眼,却也瞧见了她想瞧见的东西。

陈妈妈却是看着那一篓子只能用来丢的菜,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了简氏。

而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的简氏则是皱着眉头看着蔡襄儿:“绣姐儿……你知不知道,只要咱们在那账册上画了押,你大伯母就会同我们算菜钱的呀……”

“娘,我知道,这事我自有主张!”蔡襄儿就安抚着母亲。

而且,她还知道,就算没有在那账本上签章,也一样会有人坑他们四房的钱。

“咱们院的印鉴能不能暂时放我这?”心中已经拿定主意的蔡襄儿便同陈妈妈道。

不明所以的陈妈妈就看了眼简氏,见她不置可否后,便点了头。

蔡襄儿在收好那印鉴后,就弯腰提了那菜篓子同简氏笑道:“娘,咱们不能总这样被人欺负了还不吭声,今日的事大伯母必须给咱们一个说法!”

“绣姐儿……”简氏一听,就满是担忧地看向了蔡襄儿,“你斗不过那些人的,而且你大伯母这人又素来护短……”

这么些年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管家的大夫人故意放纵,又有几个人敢像阎婆子这样如此明目张胆地行事。

“娘,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蔡襄儿就笑道。

光找大伯母去告状,自然不能奈何那阎婆子,因此她特意同陈妈妈耳语了几句,待对方一脸疑惑地点了头后,这才同杜鹃一道抬着那篓子菜往梅海园而去。

梅海园之所以被称为梅海园,是因为院子里种着的全是梅树,一到隆冬时节,园子里就会开满梅花,就像覆了层白雪一样,清香宜人。若有风起,梅花瓣更是会随风起舞,美不胜收。

只可惜,现下已经开春,这满园的梅树就和一般的小树林无异。

她和杜鹃抬着那篓子菜在长兴侯府中招摇而过,自然就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更有好事的人私下里打听起来,议论纷纷。

蔡襄儿对此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大伯母李氏每天都会早起,对府里各处的管事婆子进行示下,自己想要杀鸡儆猴,便是最好的时机。

因此,她不顾守门婆子的阻拦,径直就将那篓子菜摆到了梅海园正屋外的抱夏里。

有丫鬟将蔡襄儿带着菜篓子找过来的事通秉了进去。

可正听着婆子们汇报的李氏却成心想将蔡襄儿在院子里晾上一晾,便装成了不知道。

蔡襄儿是无所谓。

找茬这种事,比的不就是谁更有耐心么?

那菜篓子里的鱼虾本就不怎么新鲜了,时不时地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味,就将屋子里的人熏得有些坐立难安。

忍无可忍的李氏更是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脸厌恶地对身边的李妈妈道:“你出去瞧瞧,她想干什么?”

这李妈妈原是李家陪嫁的丫鬟,后来嫁给了回事处的赖管事做起了管事娘子,如今他们两夫妻一人管着外院,一人管着内院,成了府里最体面的管事妈妈。

因为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菜篓子,原本在院子里当差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实在是躲不了的,就站在那用袖子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见李妈妈终于从屋里出来了,就有人上得前去,只是还未开口,李妈妈便摇了摇手,示意那人退下:“五姑娘,您这唱的是哪出呀?”

李妈妈一见到蔡襄儿脸上就堆出了惯常用的笑容。

虽然是来找麻烦的,可先礼后兵的道理蔡襄儿还是懂的,因此她就同李妈妈和声细气地说道:“今日大厨房里的阎婆子给我们院里送菜,可送来的全是这样的东西。”

说着,蔡襄儿就用脚踢了踢那菜篓子:“李妈妈,您给评评理,这样的菜喂猪,猪都不一定会吃,又何况是人?”

“可那阎婆子却打着大伯母的旗号,说什么这一季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只有这样的菜卖。”蔡襄儿就眼神真挚地看向了李妈妈,“她这是欺负我们不懂农活么?这地里的菜又不比庄稼,哪怕是寒冬腊月地里都长着菜秧子呢。”


“四太太,我来也就是好心通知你们一声,不管您愿不愿意,反正从下个月起,咱们大厨房的菜就会送过来,您哪爱吃不吃!”那阎婆子就黑了脸,同简氏耍起横来。

“呵,阎婆子你别搁我们这耍横,府里的人谁不知道,你在别处院子里谄媚得就像条哈巴狗!”石锦绣见母亲被人欺负了哪里还能忍,因此就毫不犹豫地上前呛声。

那阎婆子的心态当场就炸了。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混成了管事婆子,在府里谁不给她几分薄面?

大家都是阎妈妈长,阎妈妈短的,又有谁敢当着她的面再叫她一声“阎婆子”?

因此,她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脸凶神恶煞的就要找石锦绣理论。

可石锦绣又哪里愿意与她在此事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冷脸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下个月改成大厨房统一采买配菜,那我问你这个菜要怎么个配法?每日的菜单是你们定还是我们定?荤菜几何?素菜又几何?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又怎么算?”

这么多年了,他们不就是欺负四房的人都老实温吞么?

既然如此,那她就来当这个刺头好了,反正会闹的孩子的有奶吃。

早些同这些没脸没皮的人撕破脸,也好叫他们知道,他们四房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话间,石锦绣就走到阎婆子送来的菜篓边,一股子死鱼烂虾味就直冲她的鼻腔。

“阎婆子,你这送的都是什么?”石锦绣就剔了眼那篓菜,“鱼虾都不新鲜了,连小菜都是过了夜蔫了吧唧的,就这样的菜,还想抵扣我们每个月五十两的菜钱?”

之前长兴侯府都是按房头分买菜的钱,他们四房的人虽不多,可上上下下带着做粗使的婆子、干杂活的仆役也有上十张嘴要填。

一个月五十两银子,摊下来每天连二两银子都不到。

可就这五十两以后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这些根本就不能吃的菜。

这叫石锦绣如何意能平?

“咸鱼放三个月都能吃,这些鱼虾才刚死,怎么就不能吃了!”自知理亏的阎婆子却死鸭子嘴硬。

“既然能吃,你就自己带回去吃吧!咱们梨香院不收这样的菜。”石锦绣也不肯做出让步。

她知道对付阎婆子这样的人,根本不能讲究什么心慈手软,只能比她更横更不讲理。

“呵,五姑娘,我也就是一个送菜的,这菜送来了,吃不吃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只要您将印鉴拿出来,把印一戳,这篓子菜是扔是留,我都不会多说半句话!”那阎婆子就从衣襟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拿在手里不停地拍打着,大有不盖章,她就不走了的架势。

不就是闹事么?

撒泼打诨的那一套,她早就在石珊瑚那见多了。

只要敢豁得出面子去闹,就总会有人出来息事宁人地打圆场,只要自己不先妥协,他们就占不到上风。

“就这篓菜?”石锦绣就冷着脸用脚踢了踢那个盛菜的竹筐子,里面装着的叶子菜就软趴趴地应声而倒,更有三五只绿头苍蝇从菜筐子里飞了出来四处乱舞,发出了一阵令人觉得厌烦的嗡嗡声。

石锦绣就挑眉看向那阎婆子:“别的院子里吃的也是这样的菜?”

那阎婆子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尬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可不是么,五姑娘您是没种过菜,每年的这三四月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的种下去的菜秧子还没长起来,头一年存下的菜又快吃完了,所以很难买着好菜。”

呵呵,还真是张口就来。

石锦绣就在心里冷笑着。

她们梨香院的后园子里就种着几畦菜地,哪一块不是葱葱郁郁的长势喜人?怎么到了阎婆子口里就成了青黄不接了。

“照这么说,是我们冤枉了你?”石锦绣就冲那阎婆子冷笑着,“但愿你到了大夫人跟前,也能这么说。”

说完,她便递了个眼色给杜鹃:“把这筐菜提着,咱们去梅海园找大伯母将这事好好说道说道去!”

没想那阎婆子的脸上竟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反倒是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有本事你尽管去闹”的睥睨姿态。

石锦绣也知道,这些年要不是大伯母的有意放纵,家中的仆妇根本不可能嚣张至此。

所以这阎婆子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之前都怪他们四房的人没有胆子去闹,可如今,她却不想再当这个任人欺负的老实人。

“娘,这事您别管了!”石锦绣就冲着站在廊下的母亲大声道,“我会去大伯母跟前把这事掰扯清楚的!”

这些日子,让她明白了不少事。

越怕事就越容易来事。

而且不管是大伯母还是祖母,都是好面子的人,为了所谓的面子,有些事她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为了面子,她们也会出来息事宁人做好人。

区别就在于,你去不去闹,会不会闹了。

打定主意的石锦绣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杀一杀府里的那些势利小人的锐气,好让他们知道,四房的人再不济,也是这个府里的主子,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来欺负。

简氏显然是瞧出了石锦绣的意图,大房的人若是真好说话,这些年她也不至于要一直隐忍了。

害怕女儿会吃亏的她便慌忙上前制止:“绣姐儿,你想做什么?”

石锦绣却一把拽着阎婆子的手,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娘!平日里就是太惯着她们了,让她们失了做人和做事的分寸!”

见石锦绣竟然来真的,阎婆子多少就慌了神。

她一把挣脱了石锦绣,甩着胳膊道:“姑娘很闲,我们这些做婆子的可不闲。您要是真不想要这篓菜,我提回去就是!”

说着,她也不耍横了,还将之前掏出来的小册子拿在手上理了理,准备收回衣襟里。

看着那本小册子上深深浅浅的红色印鉴,石锦绣就突然想起了梦中的一件事。


和蔡襄儿打过几次交道后,叶大太太便知道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反正之前店里的生意也就那样,不如这次就按着蔡襄儿所说的方法办!

而蔡襄儿也将制出来的芙蓉香寄存在了馨香阁,并告知了叶大太太对方的取货暗号,只有对上暗号的人,才可以将芙蓉香给对方。

叶大太太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蔡襄儿见该交代的事都已交代,便同叶大太太告辞,带着杜鹃回了长兴侯府。

她们一回府,就瞧见外院停了一辆黑漆平头马车,一位白衣少年正在那同小厮一起卸着车上的行李木箱。

“楠弟?”蔡襄儿一见到这位少年就两眼放光,“你不是来信说,还要半个月才能归家么?”

这白衣少年正是蔡襄儿的胞弟,今年刚十四岁,在石家这一辈男丁中排行第三的石楠,两年前考上童生后,就被送往江南的枫桥书院读书,这一次回来却是为了参加京兆府在四月举办的府试。

石楠听得有人唤他,便抬头看去,见是蔡襄儿就灿然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姐!”石楠还像小时候那样笑嘻嘻地小跑至蔡襄儿的跟前,却发现自己已经高出蔡襄儿一个头,“是院长特意让我早些回来做准备的。”

蔡襄儿就瞧了瞧四周,同石楠小声道:“既是这样,为何不再早一点?你不会不知道三月初八是太夫人的六十大寿吧?”

“就是因为知道,才故意没赶着回来的。”石楠却是同蔡襄儿撇了嘴,一脸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夫人素来不喜欢我们四房的人,咱们上赶着去,人家还不一定高兴,何必呢!所以我特意在爹爹那多盘楦了两日。”

若是以前,蔡襄儿定会觉得石楠这么做是不对的。

可从那个梦中醒来后,她却觉得石楠说得很有道理:既然人家不待见,又何必腆着脸往前凑。

“哦?爹爹在山东还好么?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爹爹此去山东收账已一月有余,自从她从梦中醒后,还不曾见过他。

“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吧!爹爹说他会尽量赶回来送我进考场的。”说罢,石楠就同蔡襄儿嬉皮笑脸起来,“对了,姐,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窗好友,许砾!”

说着他就跑到马车后,拉出了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穿着身半新不旧灰色学子衫的腼腆少年。

“许砾是我在枫桥学院的好友,也是要到京兆府参加府试的,可因家住得远,我便让他住到我家来,到时候也方便一起去考场。”石楠就同蔡襄儿解释道。

“这事你同母亲说过了吗?”蔡襄儿就看了眼叫许砾的少年,人倒是长得斯文白净,就是那纤细的小身板显得有些羸弱。

“我这不是刚回来么!”石楠就冲蔡襄儿嘿嘿一笑,“到时候姐也帮着美言几句呀!”

蔡襄儿就白了石楠一眼,但想着母亲时常说能帮人的时候就帮人一把,想来也不会拒绝。

反倒是她这个弟弟,梦里的他被蔡襄儿的事件所连累,临到要下场了才知道自己被除名了,然后不得不去铺子里当了个学徒,从此和科举再无缘分。

好在自己救下了蔡襄儿,想必梦中那些令人扼腕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行了,行了,赶紧去卸车吧!回头我让厨房里的陈妈妈再加两个菜!”蔡襄儿就催促着石楠,并同时善意地对许砾笑了笑。

许砾刷的一下红了脸,将头低得更低了。

这小孩,有点意思!

石楠能回来,最高兴莫过于四太太简氏了。

为了儿子的前程,她只能忍痛割爱地同意他去江南读书,可心里却从未放下对儿子的牵挂。

“高了,瘦了。”简氏看着比自己都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泪盈于眶,再看着跟着儿子一块回来的许砾时,更是柔声交代:“你也不用太过拘谨,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只管安心住下。”

简氏一边说着,一边从炕几的抽屉里拿出本老黄历翻看了起来:“楠哥儿这次回来是要下场应试的,咱们得挑个时间去庙里拜拜,求菩萨保佑!我瞧着后天这日子就不错。”

“娘,您要亲自去庙里么?”想到母亲还大着肚子,蔡襄儿就忍不住出言阻止。

“我当然得去!心不诚,菩萨不灵!”简氏却同蔡襄儿嗔道,“不仅我要去,咱们全家都要去!还有许砾,他也是要下场的人,也得去庙里拜拜,求菩萨保佑!”

看着母亲决心已定,蔡襄儿也不想再说什么扫兴的话,看来只能多小心为上。

到了出行的那日,蔡襄儿特意去车行租了三辆黑漆平头马车:安排母亲一辆,她和妹妹石嫣一辆,石楠和许砾一辆。

虽说长兴侯府里也有车,可她却不愿去大伯母的跟前低声下气。

“这也太破费了!”素来节俭惯了的简氏就忍不住皱眉,在她看来,许砾是客,不可慢待,可自己和女儿们挤一辆马车就够了,没必要再单独配车。

“可这车租都租了,您不坐,钱也花了!”蔡襄儿却同她玩起了赖皮,“而且再不出发,天色可就要晚了!”

简氏说不过女儿,只得在丫鬟玉兰的搀扶下,低头上了马车。

去庙里拜菩萨也是有讲究的。

求子的要拜送子观音,身体不舒服的要求药王菩萨……像石楠这种,就得去长春观的文曲星跟前烧香。

石楠参加的这一轮是府试,一旦过了,才有资格参加八月举办的院试,而只有过了院试,他才算有了功名,从此真正踏上了科举这条路。

长春观是道家的道场,香火却不比护国寺的差,而且临近府试的时间,观里更是人头攒动。

蔡襄儿担心着母亲的安危,同石楠一左一右地护着,又担心石嫣跟在后面被人拐跑,一双眼睛两头盯的她自然就很是辛苦。

“姐,不如我帮你看着嫣妹吧!”跟在他们身后的许砾就自告奋勇,这些日子他住在石家,也就跟着石楠口吻称呼着家里的人。

蔡襄儿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就点了头。

石嫣也兴高采烈地站到了许砾的身边。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