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蔺云婉齐令珩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全本小说》,由网络作家“礼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穿越重生《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是由作者“礼午”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蔺云婉齐令珩,其中内容简介:迫不及待地问。蔺云婉问她:“查出来又如何?”竹青一愣。查出来不妥,世子应该也要维护表姑娘的吧。蔺云婉淡淡地道:“这事老夫人比谁都着急,我就不必费这个劲了。”竹青还是觉得不甘心。蔺云婉和她说:“等查消息的人回来了,你想让谁不痛快,那还不是三言两语的事?”竹青笑了笑:“夫人想得长远。”......
《重生后,侯门夫人假死嫁权王全本小说》精彩片段
“夫人,您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去查一查表姑娘的底细?”
从与寿堂出来之后,刚走了没几步路,竹青就迫不及待地问。
蔺云婉问她:“查出来又如何?”
竹青一愣。
查出来不妥,世子应该也要维护表姑娘的吧。
蔺云婉淡淡地道:“这事老夫人比谁都着急,我就不必费这个劲了。”
竹青还是觉得不甘心。
蔺云婉和她说:“等查消息的人回来了,你想让谁不痛快,那还不是三言两语的事?”
竹青笑了笑:“夫人想得长远。”
她略想了想,便说:“只要有银子,有的是人拱手送来表姑娘的把柄!”
“银子……”
确实是个好东西,父亲的病,母亲的眼睛,都是耗费了很多银子的事。
蔺云婉惦记起母亲的眼睛,想着还是要去拜访一次夏老夫人,尽心催促一番,不能拖到厉七老爷要出京的时候,匆匆忙忙怎么看得好眼睛?
正想得失神,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和她说话。
“弟妹,怎么走得那么急?”
转身一看,是陆佳追了出来。
竹青低笑着说:“咱们这个大姑奶奶,刚被放出来才半天,又生龙活虎了。”
陆佳虽然没听到,可是猜到竹青不会说自己的好话,瞪着眼走过来,要向她们发作。
蔺云婉直摇头。
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陆佳一抿唇,忍了脾气,一脸倨傲地和蔺云婉说:“你嫁过来得晚,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机会教过你。现在我就要搬走了,少不得和你说几句。你是读过书的人,自然知道《女戒》《女训》上怎么写的。”
她勾唇一笑:“莫说世子只是看中一个女子,他就是养了外室,你这个当正妻的不也得大大方方地把人接进来。”
“老夫人疼你,这回容着你耍女人的性子,你可别得了意。”
“做女人没有容易的,你上不用侍奉婆母,下不用照顾姑嫂弟妹,嫁到武定侯府来,你就该知足了,别以后小肚鸡肠,搅得家宅不宁。”
蔺云婉福身:“今日受教,日后我等着大姑奶奶给我做表率。”
和竹青一起走了。
陆佳还没听出什么来,竹青心思玲珑,刚走远就问:“姑奶奶有机会给夫人您做表率了吗?”
蔺云婉也不多说,只含糊地道:“姑爷那个性子,还怕等不到?”
夏骥养的外室从外地带来了京城,给夏家置宅子的时候,顺便给外室也置了宅子,还就在陆佳眼皮子底下,要不了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
竹青思索了一阵子,低声说着:“夏家才来多久,夫人您连姑爷的性子的都了如指掌。您真是心细如发。”
是竹青心细如发才对。
蔺云婉和竹青在雨杏阁门前分了手,她回到垂丝堂,陆长弓正在书房里面念书,他实在学得快,三百千千都快学完了。
“我看要不了半年之久,可以提前送你去学塾了。学塾里的先生比我教得好。”
她走到廊下,一脚跨了进去。
陆长弓放下笔,起来作揖:“母亲。”又说:“读书的事,我全听母亲的,不过,儿子一直觉得母亲教得很好。”
蔺云婉点点头,翻看了一下他写的内容,他还作了一首诗,虽然简单,平仄韵律却都是对的,用典也不俗。
她攥着那一叠纸,道:“长弓,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喜欢待在侯府里吗?”
陆长弓抬头,看了蔺云婉一眼。
第八章
“祖母,这如意云纹靴子,是孙子在外面成衣铺子买的,不是宝儿给我做的。”
陆争流怕葛宝儿受到训斥,很有心地解释了一番。
葛宝儿也抹了眼泪,细声地说:“老夫人,妾身急着来见庆哥儿,随便择了一双鞋,不曾想和世子的……”
陆老夫人沉着脸,都懒得搭理一个乡野女子。
她的心腹严妈妈出来呵斥:“老夫人和世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葛宝儿脸色更加苍白,眼睛一热,泪水要落不落,真叫个楚楚可怜。
陆争流想到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心里一疼。
但是祖母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他也不敢火上浇油,只好揽着葛宝儿的肩,温声哄着:“你先去重新梳妆。”
他央求严妈妈:“劳烦您了。”
见陆老夫人轻微地点了点头,严妈妈才冷眼扫了葛宝儿一眼,冷冷道:“‘表姑娘’请跟奴婢来吧。”
葛宝儿委委屈屈地跟上去了。
人一走,陆老夫人就叹了口气。
“你说她是个老实的,我信了你。你要我帮着你撒这弥天大谎,我也帮了。你自己看看她干的事。”
陆争流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陆老夫人打断他:“你不要拿‘她不是有心的’这种话来搪塞我,她要是连这点谨慎都没有,往后真要住进来,家里只怕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陆争流低着头,道:“祖母,庆哥儿听说他娘回来的样子,您也看到了。”
庆哥儿高兴得几乎掩饰不住。
陆老夫人都没敢让他过来见葛宝儿,而是把人留在了前院。
“要不是庆哥儿,她休想进陆家的门!”
陆老夫人又说:“这样,既然是到我身边来‘尽孝’的,就让她住在与寿堂。他们母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也好安心应对朝廷上的事。”
“一个家族不是光有子嗣就行了,你要支撑不起陆家,养大了庆哥儿也不过是留给他一个烂摊子罢了。”
“祖母教训的是。”
陆老夫人也和陆争流说:“明早过来一起商议孩子读书的事。你是庆哥儿的亲生父亲,他的事你要多上心,不论大小,都和云婉多商量,她出身清流名门,比咱们都懂一些。”
陆争流哪儿看不出来,祖母其实是为了撮合他跟蔺云婉。
但祖母说的也有道理。
“孙儿明白。”
陆争流退出去之后,严妈妈进来了,和陆老夫人说:“世子去见她了。”
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道:“头一天就算了,往后你盯严些。她不想做妾,还妄想当主母,且看她受不受得了这个苦。”
“异想天开就要付出天大的代价。”
“老奴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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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宝儿已经重新梳了妆,换了身新衣裙,取下了面纱。
严妈妈把她安排在一间厢房里,厢房连着与寿堂的小佛堂。陆争流从佛堂后门进去,在佛堂里和她见了面。
“阿正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葛宝儿扑在陆争流怀里哭了起来,还叫起了以前在陆氏老家澧阳时,陆争流告诉她的“乳名”。
陆争流并没有怪她。
但他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就这么无声地抱着她。
葛宝儿哭够了,才从他怀里起来,小心翼翼打探:“阿正哥,老夫人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陆老夫人是陆争流最敬重的长辈,也是现在陆家内宅唯一能护着庆哥儿的人,她一点都不想得罪她老人家。
陆争流道:“老夫人让你以后就住在与寿堂。”
果然还是惹到了老夫人。
葛宝儿一愣,红着脸道:“阿正哥,明明说进府之前好说好了……”
让她住在武定侯府西南角门边的院子里,院子连接着角门,就跟独立的小院子似的,陆争流日常从角门进出,十分方便。
现在和老夫人住一起,隔壁就是佛堂,还让她穿什么沉香色的衣服!
她还年轻,怎么受得了青灯古佛、不弄脂粉的日子。
陆争流却道:“正好你可以趁机多陪陪老夫人,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你的本性了。”
葛宝儿思索了片刻。
老夫人要是喜欢上她,也会对庆哥儿更好吧?
为了儿子,也只能这样了。
她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侍奉老夫人。
“阿正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庆哥儿?”
提起儿子,葛宝儿眼睛都在放光。
“再等几日,府里人不盯着你了,你再和他好好见一面。”
葛宝儿刚点了点头,就听陆争流继续说:“我也要过段日子才能再来见你。”
她顿时咬住了嘴唇,清润的杏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委屈。
过段日子,是过多久?是要把她忘在这里吗?
“阿正哥,我不如不跟你回来。我靠自己也能寻找亲生父母,也养得活庆哥儿……”
葛宝儿哭得十分伤心。
陆争流不由分说捏着她下巴,沉声说:“我找了你和儿子整整七年,我不可能让你们再离开我。”
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葛宝儿刚开始还挣扎了一下,渐渐就不挣了,和他吻得分不开。
她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他。
“早点歇息,别胡思乱想了。”
陆争流走后,葛宝儿心里甜如蜜。
澧阳是她养父的老家,也是陆氏一族的老宅,陆争流小时候常常回澧阳陆家庄子上玩耍。他们十几年前就在澧阳相识,称一句青梅竹马毫不过分。
蔺云婉虽然出身好,又怎么比得上呢。
“好柔软的料子……”
葛宝儿摸着身上的绸缎,用指腹捻来捻去,虽不是大红大紫的颜色,可就算是澧阳镇上最有钱的人家,也买不起这样的衣裙。
她的眼里逐渐漫出笑意。
次日清晨。
蔺云婉和陆争流同时到与寿堂来,陆长弓和庆哥儿都跟在后面。
下人先进去向老夫人禀报,说:“世子和世子夫人,带着两位少爷来了。”
“两位少爷?”
葛宝儿端着一碗粥,惊讶地出声。
她天不亮就起来去厨房,给老夫人亲自做早膳。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所幸味道不错,老夫人就没拒绝,留她在梢间里帮忙布菜。
陆老夫人冷冷瞥了葛宝儿一眼,说:“你下去吧。”
葛宝儿低下头,放下了碗。
刚出去,就碰到陆长弓进来,听到丫鬟居然喊他“大少爷”。
葛宝儿心里一紧,她的儿子不仅不是唯一的嫡子,而且嫡长子的身份居然还给了别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宝儿握着笔,抬头看着他。
陆争流抿了抿唇,和庆哥儿说:“你先出去。”
庆哥儿犹犹豫豫地看了葛宝儿一眼、
陆争流冷脸吩咐五儿:“带少爷出去。”
五儿慌慌张张地牵着庆哥儿就走了,她走得老远,关上院门,可不敢偷听主子们说话。
“我不是和你说了,暂时不要见庆哥儿吗?”
陆争流忍耐着脾气问她。
葛宝儿收拾着庆哥儿写过的宣纸,眉眼温顺地说:“我和他说了不要来,但是他求我说,就是过来练练字。他说别人有母亲疼,他没有母亲疼,自己亲娘在眼前见不到,也不敢喊,只想在我身边待一时半刻。”
“我是当娘的,你让我怎么狠得下心赶走他?”
她抬头看着陆争流,有些怒气:“他只是过来练字,不是过来帮我做什么!”
陆争流默然片刻。
“我不是在怪你。今天家里亲戚问起庆哥儿,他却不在场。”
“读书入仕,自己有本事是一方面,结交门当户对的亲戚朋友为以后铺路,也很重要。我是他生父,宝儿,我不想自己的儿子错失这些机会。”
葛宝儿一笑:“我知道的。”
她眼神看起来很单纯:“阿正哥,你已经答应了我,等亲戚一走就给我名分。”
“我一个人带着庆哥儿在外面七年,这都熬过来了,难道我还等不了这一会儿吗?”
“庆哥儿还小,我心疼他,才没听你的话,并不是想生事。”
“你要是真不想让他见我,你现在就带他走吧。”
陆争流点点头:“以后你们母子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不在这几天。”转身要走了。
“阿正哥。”
葛宝儿喊住他,笑容甜美地问:“你答应了,就不会食言,是吗?”
陆争流犹豫了。
“……是。”
说完就抱着庆哥儿走了。
庆哥儿怕得很,父亲一向严肃,现在还冷着脸,他都不敢和父亲说话了。
陆争流看着儿子怯怯的眼神,想起葛宝儿说的话,也心疼儿子没有母亲疼。
蔺云婉确实偏疼陆长弓更多。
明明,怀里的这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庆哥儿,爹不是要责罚你。但是你记住,以后对嫡母要恭敬,礼数不能少。”
庆哥儿缓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儿子知道了。”
又问他:“父亲,那……我明天还可以去见娘吗?我的笔墨还在娘那里没拿过来。我想拿回来,都是张先生为我选的东西,我怕张先生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争流想了想,说:“明天去拿了就回来。”
庆哥儿顿时笑了:“谢谢父亲。”
陆争流也弯了弯唇角。
他想带庆哥儿去见夏家人,但是听说夏老夫人她们已经不在卫氏的院子了,就带着庆哥儿去给陆老夫人请安。
陆老夫人见了陆争流和庆哥儿,第一件事便是问严妈妈:“这几日家里还安宁吧?”
她身体不舒服,在屋子里休息,今天都没和夏家人叙话。
人在屋子里,心里最怕的却是葛宝儿背地里生事。
严妈妈看了陆争流一眼,很快笑着回话说:“家里好着呢。您好好休息,明儿宴客,可不好让亲戚们看到您气色不好。”
陆老夫人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
严妈妈端了润肺的汤过来。
陆争流和庆哥儿在旁边帮忙伺候着,都不敢提起葛宝儿的事,只当是这几日都没理会葛宝儿。
人一多,就显得热热闹闹的。
陆佳也来凑热闹来了:“祖母,这是在吃药吗?”心里惦记着那位远房表妹,她在侯府的十几年,都没听说有什么表妹,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个人物。
严妈妈说:“大姑奶奶,是汤。老夫人昨晚上开始就咳得很,不过吃了两碗汤,已经好多了。还不到吃药的份上。”
“那就好。”
陆佳坐下来,看着庆哥儿,单独给了他另一份见面礼,口里十分亲热地叫着:“我的好侄儿。”当自己儿子一般看似的。
陆老夫人开心得合不拢嘴,说:“改天把卓哥儿也叫来,和庆哥儿一起玩。”
陆佳说:“那个泼皮,等他老实了几日再说。”
说着说着,先提起了蔺云婉,说她不够疼庆哥儿。
“什么意思?”
陆老夫人皱起了眉头。
第九章
“老夫人……”
葛宝儿都要走了,又折返回陆老夫人的屋子里,慌慌张张地想问清楚情况。
陆老夫人眉头一皱,十分看不上她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派。
严妈妈站出来说:“姑娘,世子和世子夫人,还有两位少爷都在那西边屋里等着了。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等他们走了再说。”
见自己儿子和丈夫还要躲躲藏藏的!
葛宝儿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似的。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便问庆哥儿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兄长。
陆老夫人端着粥,看都不看她,冷淡通知她:“这是陆家的事,和你无关。”
葛宝儿低着头,倔强地说:“老夫人,天底下最心疼孩子,最盼望孩子好的,就是当娘的。庆哥儿是我的儿子,我……没别的心思。”
“晚辈先退下了。”
她一直在做小伏低,提起儿子却言语坚毅硬气,还很真心。
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道:“罢了,待庆哥儿她是真心的,你去跟她解释一下,叫她安心,别在陆家生事。”
严妈妈:“是。”
陆老夫人放下碗,去西边次间里见小辈,看到孙子和蔺云婉一起过来,后面跟着庆哥儿,她立刻就笑了起来。
这一家子看着才齐齐整整的!
“给老夫人请安。”
四人异口同声。
陆老夫人坐定后,让他们也坐。
一家子闲话了几句,陆老夫人就把两个孩子都打发走了,和蔺云婉商议他们读书的事。
陆争流道:“家中既然兴办了族学,不如都送到族学里去。”
回府之后,他特地打听过,陆家族学请来的居然还有一位有名的大儒,十分可敬。
要是这样的老师来教他的儿子,实在是庆哥儿的福气。
蔺云婉否决了这个提议:“不好。”
陆老夫人问蔺云婉:“难道你心里还有更好的老师人选?”
“没有。”
陆家族学里的大儒,若不是一些机缘巧合,蔺云婉哪里请得过来?
怎么可能还能再请到比那位更好的老师!
蔺云婉说:“先让他们在府里留半年,重新开蒙了再送去族学。”
半年?这时间可不短。
庆哥儿都七岁了,原来在乡野上学,本来就落后于京城里的同龄学生,再拖拉个半年……
陆老夫人想起了葛宝儿说的话,她担忧也许没错,蔺云婉并不会真心养育庆哥儿。
她不着痕迹地敲打着:“云婉,长弓虽然比庆哥儿少读了两年书,但是你也不能只考虑到长弓,就拖累庆哥儿进学。”
蔺云婉哂笑。
她就算别有用心,那也不是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庆哥儿不过是在乡下读了两年书而已,学不到什么东西。族学里的老师虽好,他跟不上进度也白搭,贸然丢进去,就怕学也学不好,他心里又觉得不如别人,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
“老夫人您就没想过,到时候庆哥儿若是学没上好,心性也毁了该怎么办?”
陆老夫人心里一沉,还真是!
她一心只想着让庆哥儿有个好老师了。
果然进学的事,还是蔺云婉比陆家人懂得多。
倒是她自己受葛宝儿的影响,过于多疑了。
陆老夫人想起了什么,笑着说:“我记得老太爷在世的时候,还夸赞过你的字。开蒙无非就是学些《百家姓》、《千字文》什么的。既然也请不到更好的老师,索性你来教他们两个读书写字。你们母子也正好多亲近亲近。”
陆争流微微颔首。
他也觉得这样不错,毕竟教养孩子还是蔺云婉擅长,庆哥儿多亲近她没有坏处。
“不行。”
祖孙俩听到蔺云婉当场拒绝,脸色都变了,难道她还是对庆哥儿有意见?
蔺云婉没管他们的脸色,从桃叶手里拿过来一份名册递过去。
“我七年忙于庶务,方方面面,早就生疏了。我为他们二人挑了开蒙的老师,这五个都很合适,老夫人和世子选好了,派人前去聘请便是。”
陆老夫人狐疑地看着名册,然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面不止是列了名字,连这些人的家世背景都写得清清楚楚,全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有些还小有名气。请来给庆哥儿开蒙,绰绰有余。
陆老夫人把册子又递给陆争流:“你看看。”
陆争流拿过册子,看完之后,说:“祖母和……你们拿主意就好。”
蔺云婉考虑得比他们都妥当。
他放下册子,抬眸看了蔺云婉一眼。
没想到她平日不苟言笑,冷冰冰一张脸,待他儿子却这样真诚细心。
陆老夫人喜笑颜开,恨不得让陆争流马上就出去请老师过府,不过最后还是问了蔺云婉一句:“请先生有没有特别的讲究?”
蔺云婉一垂眸,还真有。
京中但凡有名气的士子,那都不愿意和勋爵府邸打交道。
陆家众人自知一直被文官家族看不起,十分忌讳这点。
她前世为了他们的自尊心,常常替他们遮掩过去。
但这一世,没这个必要了。
她直言不讳:“最好是请我母族族叔、族伯们出面,会比陆家出面顺利一些。”
陆老夫人笑容一僵,她陆家才不要向蔺氏族人低头求情。
陆争流也不愿意,他冷着脸说:“不必了,我亲自去请。”
到现在他还没陪蔺云婉回门一趟,反而要去先找蔺氏讨要人情,他没这个脸。
蔺云婉乐得摆脱这个麻烦。
“孙媳妇告退。”
陆争流没急着走,葛宝儿进来了。
陆老夫人还是冷眼看她,让人关了门,很不待见地避去了里面的屋子。
葛宝儿知道儿子读书的事敲定了,迫不及待来问,尤其严妈妈告诉她,庆哥儿一开始就不讨蔺云婉的喜欢,她真怕儿子被苛待。
别的事不要紧,唯独念书绝对不能走歪了路子。
否则她儿子就毁了。
陆争流和她说:“云——她给庆哥儿物色的老师很好。”
葛宝儿也不大认字,册子拿在手上也看不懂。
她抿了抿唇,还是不太相信,蔺云婉真能厚待她的儿子?
陆争流重重地按了按她的肩,安慰道:“放心,她是陆家的当家主母,养育子嗣是她的责任,她不会连这点胸怀都没有。”
什么意思,这是怪她多心了吗?
葛宝儿抿了抿唇。
陆争流不便和她多说话,拿着册子,让人备马,亲自去为庆哥儿请老师。
柔娟说:“太太、奶奶,您二位歇着会儿,奴婢去服侍夫人洗了脸再来。”
卫氏拉着蔺云婉就坐下了。
柔娟扶着茫然的陆佳回房重新梳妆。
等了两刻钟,陆佳才出来,洗干净了脸,眼睛十分红肿,头发很素净,没有簪簪子,反正也不用出门,不打扮也没什么。
她一出来就瞪着蔺云婉道:“现在你得意了!”
卫氏道:“佳儿,你怎么说话的?我和云婉是过来关心你的。”
陆佳不好冲嫡母发脾气,便道:“母亲,我实在不舒服,你们回去吧。”
“改天女儿再给您赔礼,女儿想休息了。”
卫氏很理解,谁被婆婆骂了都不高兴,她就说:“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又劝了一句:“你婆婆说的也对,不正经的一个外室,打发了就是了, 何苦和姑爷动手?传出去只会让人说你不贤惠。”
陆佳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气哭了说:“母亲,他养外室!我还要怎么大度!”
蔺云婉叹气道:“姐姐一向端庄贤惠,从来不是善妒的人。夏老夫人年寿已高,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你,便是姑姐的婆婆不开口,你也应该主动出面料理了这事。”
“现在闹得家宅不宁,夫妻感情不和睦,还让大姑爷丢了脸,你这个做正妻的有八分的过错。”
“你!你!”
陆佳瞪大了眼睛,蔺云婉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卫氏听了觉得有道理,说:“佳儿,你把云婉的话好好记到心里去。”
“你好好在家里抄书吧,我和你弟妹先回去了。”
她又拉着蔺云婉走了,还不忘记嘱咐蔺云婉:“你姑姐的事,你可不要乱传,夏家要是真的休了她,我要找你的麻烦!”
两人一起到宴席厅里吃席。
回到武定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的时候。
蔺云婉出门留了桃叶看院子,她刚和萍叶回来,桃叶就赶出来站在廊下,一脸有事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
蔺云婉进去倒了杯茶。
桃叶小声说:“夫人,竹青姨娘来了一趟,说是老夫人派出去为表姑娘退婚的人,已经回来了。”
“哦?这么快。”
桃叶道:“姨娘说立刻就要见您,要不要奴婢去叫姨娘过来?”
“请她来吧。”
“是。”
蔺云婉刚吩咐,竹青已经自己赶过来了,她一脸的笑容,进来第一句便是卖关子:“夫人猜一猜,表姑娘的婚事退得顺不顺利?”
“看你的样子,是不太顺利了?”
竹青笑道:“夫人说对了。”
她细细道来:“今儿人一回来妾身就派人去盯着了,马房伺候马的,还有严妈妈的儿子和跟去的婆子,妾身亲自去都打过交道了。”
“不过他们都是老夫人信得过的人,嘴太严,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妾身听说,老夫人不知听说了什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过去。”
“把严妈妈都吓坏了。”
蔺云婉沉思着,这葛宝儿的底细还真有问题?
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云婉,这是你教长弓和庆哥儿练的字?”
与寿堂里,谁都听得出来,老夫人的语气并不好。
“是。”
蔺云婉脸上淡淡的,不怕也不慌张。
陆老夫人疑惑道:“我看寻常人学字,都是一笔一划地写,你怎么要他们日日都画横线?这是不是你们蔺氏不外传的特别写法?”
“老夫人猜的不错,虽不是我蔺氏所创,但的确是一套不轻易外传的写法。”
陆老夫人半信半疑,语气看似在向蔺云婉请教:“这写法到底有什么讲究?”
蔺云婉简述了一遍《竹枝帖》的特点和最后的能达成的效果。
“从写横开始感受落笔的力度,之后还要训练手腕的平稳性与灵活性,那才是最难的地方。”
还有更难的?
她还想怎么为难庆哥儿?
陆老夫人沉着脸问:“怎么个难?”
蔺云婉娓娓道来:“先用木棍,再用木剑挽花,最后换成铁铸的剑,直到能用重剑如游龙,也就能运笔如风。这中间受伤流血,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若能坚持住日复一日练习,不出十年,便可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如老夫人所见,长弓写的字已初见成效。”
陆老夫人吸了口冷气。
照蔺云婉这么说,庆哥儿的苦练只不过是刚开了个头,他苦日子还在后面。
可孩子现在就已经累病了,以后还要受伤流血,这怎么了得!
葛宝儿也吓傻了。
这练习的方法根本闻所未闻,还要十年之久!
这哪儿是教孩子,这分明是找借口虐待。
她可不敢把儿子交给蔺云婉这么折腾。
陆老夫人看了看陆长弓的字,又看了看庆哥儿写的字,忍不住问:“那庆哥儿现在也能写出像这样漂亮的字了?”
“不能。”
蔺云婉答得太过干脆。
陆老夫人感觉到一种敷衍,心里顿时火气上来,皱着眉头说:“云婉,不管是把陆家交给你,还是把两个孩子交给你,我一直都很放心。”
“你要是实在不想教庆哥儿,府里也不会强迫你,再请个老师就是了。他是府里的哥儿,你这个做嫡母的,怎么能拐弯抹角地去伤他的身体,毁他的前程?”
蔺云婉嫁到陆家这么多年,老夫人还是第一次在下人面前落这个孙媳妇的脸面!
老太太这回是真动怒了。
严妈妈怕事情没办法收场,赶紧过来低声劝道:“老夫人,老奴上次深夜去给夫人送册子,夫人都还在给两位少爷批作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陆老夫人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然而蔺云婉只是冷静地说:“老夫人先看看他们两人的作业再说。”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两个聪明丫鬟果然已经候着了,还有……陆长弓!
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她惊讶地看着他。
顾不得想太多,蔺云婉喊道:“桃叶,进来。”
“奴婢在。”
桃叶抱了满怀的宣纸进来,走到陆老夫人面前。
不同厚度的两叠宣纸,分开放在桌子上。
陆老夫人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桃叶低头道:“回老夫人,这是大少爷和二少爷往日一天里练习的作业。”
陆老夫人瞠目结舌。
左边的那一叠,厚得跟城墙似的,而右边一叠,几乎比手纸还薄。
陆老夫人先摁住那厚的一叠。
“这……”
桃叶:“这正是长弓少爷写的。”
陆老夫人瞪大了眼。
陆长弓一天里就写了这么多张纸?
莫说是葛宝儿,严妈妈都不信,两个人也是一脸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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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夫人送别的时候,还很关心他:“我听世子嗓音有异,可是回京艰难,路上受了风寒?”
陆争流咳了一声,道:“没什么要紧。”和蔺云婉一样,也是这几天冷冷热热的有些病了。
“身体无小事,世子还是要放在心上才好。”
“我知道,谢岳母关心。”
蔺云婉垂眸,不疾不徐地用茶盖拨着茶杯里的茶叶。
蔺夫人还吩咐儿子:“逸哥儿,去送一送你的姐z夫。”
“……是,母亲。”
蔺云逸不情不愿地去了。
蔺夫人把蔺云婉拉到房里说话,皱眉道:“和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过继孩子到你名下?还是两个!”
蔺云婉无声叹息。
怎么说呢。
她劝母亲:“娘,我这一生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但是过继来的嫡长子,倒是个好孩子,您要不是不讨厌他,下回我带他回来见一见您。”
蔺夫人一下子就哭了,死死地攥着女儿的手,说:“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世子身体有疾?”
“没有。”
“那……是你?”蔺夫人的心更痛了。
“也不是。娘,您先别问了。女儿觉得这样也很好,不必自己生育,也不会伤了身体。”她为母亲擦拭眼泪。
蔺夫人心急如焚:“傻孩子,过继的孩子哪里能和自己亲生的一样?”
蔺云婉也没办法。
她这辈子绝不可能再和陆争流发生什么。
但是郭娘子说的也没有错,女子没有别的出路,便是嫁错了人,也不可能有回头路。
蔺夫人最后说:“云婉,你一向懂事。不管有什么,我也不问了。你要是哪天想回家了……”
“娘,那弟弟怎么办?”
蔺云婉叹息着,她要是也孤身一人,干净利落地就走了,哪怕剪了头发,当一辈子女尼又怎么样?
可是弟弟就没有办法入仕。
“不说别的,逸哥儿以后科举想找人交保具结,族里叔叔伯伯们就不会帮忙了。”不光如此,外面的读书人都不会帮忙。
“逸哥儿将来也要说亲,他万一生了女儿,名声也要受我连累。您又舍得?”
蔺夫人很伤心。
蔺云婉安慰她:“女儿过得并不苦,长弓他——就是我的嫡子,性格很好,人也孝顺。有时候我觉得他还有些我们蔺氏族人的影子,您见过就知道了。”
蔺夫人只以为是宽慰她的话。
这些事她们都不想让蔺云逸知道,很快就不提了,蔺夫人说:“你父亲忌日快到了。”
蔺云婉说:“娘,您要是不介意,我想带长弓去给父亲扫墓点长明灯。”
蔺夫人还真想见一见他,就答应了。
蔺云逸跳出来说:“咦,我有大外甥了吗?”
蔺云婉笑:“只比你小五岁。”
蔺云逸说:“那也是我外甥,要叫我舅舅。”
等了多年,终于过上当舅舅的瘾了。
祭拜蔺太傅的那日,蔺云婉带着陆长弓,约上了郭娘子,和娘家人一起上山了。
“这是你逸舅舅。”
蔺云婉把弟弟蔺云逸拉到陆长弓面前。
陆长弓作揖喊了一声:“舅舅。”
蔺云逸没有弟弟妹妹,一下子成了舅舅辈的人,倒还有些拿乔,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长弓,起来吧。”
陆长弓倒没觉得不妥,直起了身子。
郭娘子和蔺夫人却笑了起来。
蔺云婉也拿着帕子遮了遮自己的笑容,说了蔺云逸一句:“你还摆谱起来了。”
蔺云逸挑了挑长眉,说:“那当然,我是做舅舅的人。”
漂亮的大公鸡似的,昂首阔步跨上了石阶。
蔺云婉笑了笑,告诉陆长弓:“你舅舅好说话的,就是有些读书人的臭脾气,你别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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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和陆争流怔怔无语。
张逢安就这么嫌弃庆哥儿?
陆老夫人说:“和他说,陆家答应。”
比起名师的嫌弃,她更怕庆哥儿没有好老师,皱着眉吩咐陆争流:“去把庆哥儿叫过来,我亲自嘱咐几句。”
“是。”
陆老夫人嘱咐庆哥儿,那是真的嘱咐,舍不得打骂的。
蔺云婉也懒得在这里待了。
无形之中,大家都默认陆长弓由蔺云婉教养,庆少爷由老夫人操心。
“夫人,您就不该替庆少爷在张先生面前求情,就要让张先生不教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糊弄您。”
萍叶总是这样为她的事愤慨。
蔺云婉淡淡笑道:“张先生遇到都学生多了,什么顽皮的他没见过?他根本就没想拒绝,借我之力帮忙罢了。”
“是这样吗?”
萍叶笑道:“没想到这个张先生还有这么多心眼子呢。”
桃叶也笑了一下:“读书人心眼子最多了。”
蔺云婉没有否认这话,张先生脾气很大,也不是古板的人,他们可最好不要因为庆哥儿得罪张先生,不然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会儿又思索,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张逢安就要来跟她抢陆长弓。
张先生的眼睛还真是够毒辣的!
主仆三人走着走着,在二门上看到一个丫鬟,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谁,怎么还自己跑到二门上来了?”
走近了萍叶才看清,喊道:“溪柳,溪柳。”
五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到蔺云婉,才抱着一刀宣纸快步跑过来请安:“夫人。”又跟萍叶、桃叶打招呼。
萍叶奇怪地问:“怎么喊溪柳姑娘半天才听到?”
五儿难堪地说:“……我,我改了名字了。表姑娘现在叫我五儿。”
萍叶问:“哪个舞?”
五儿说:“一二三四五的五。”
萍叶眉头一皱,这是什么名字,取的也太随意了,又不好说什么。
五儿说:“奴婢先回去了。”
蔺云婉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萍叶喊她:“夫人,您在想什么?”
蔺云婉回过神,说:“没什么。”又嘱咐萍叶:“你平常多注意一下这个丫鬟。”
萍叶说知道了。
五儿回了与寿堂,葛宝儿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但是她没有进老夫人屋子里去,就是在墙壁边听了一下墙角,一副窝火的样子。
“姑娘,怎么了?”
葛宝儿忍下不舒服,说:“没什么。”
刚听到里面说,张逢安竟然不想教庆哥儿要教陆长弓,她的庆哥儿怎么就比不上陆长弓了?
他才是正统的侯府血脉!
五儿猜不透葛宝儿的心思,放下宣纸,说:“给您拿来了。”蔺云婉去议事厅的那会儿,门房上的随侍小厮让她过去拿的。
葛宝儿收起宣纸,暗暗劝了自己几句,关上了房门,专心跟着字帖练字。
“以后再不能让小厮代你写作业了,听到没有?”
陆老夫人板着脸,看似严肃,语气却不是呵斥人的语气。
小孩子打小就会看脸色,庆哥儿本来就脑子灵活些,更是知道老夫人疼他,舍不得打骂自己,钻入她怀里撒娇:“知道了,曾祖母。”
陆老夫人膝下寂寞已久,小孩子这么闹,她可受不住,抱着他心肝肉地喊。
“我问你,你娘说你以前在乡下都老老实实听先生的,怎么回到了家里,好吃好穿的伺候着,反而不听夫人的了?”
庆哥儿坐在身边,拿了桌子上的糕点往嘴巴里塞,说:“母亲又不打我,以前不听先生的话,先生要打我手板心儿,可疼了。”还笑嘻嘻地说:“每个人都挨打,我后来挨得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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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父亲。”
“父亲。”
陆争流一来,陆长弓和庆哥儿两人,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乖乖站在廊下迎接。
其实他和两个儿子见面并不多,但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怕他。
“今天在夫人面前都学了什么?”
他先踏进陆长弓的房间,看到他书桌前供着笔粽,心里也就有数了。
扔笔粽的那个人,是庆哥儿。
陆争流心里有些恼火。
“第一天,还没学什么。”
庆哥儿虽然也怕父亲,胆子却比陆长弓大,答话的时候还敢笑。
陆争流扫了他一眼,他天生眉目冷峻,看起来严肃。
庆哥儿立刻不敢笑了。
陆长弓恭敬道:“回父亲,夫人教我们认了笔墨纸砚。”
陆争流又随便问了些问题。
可他那一记冷眼之后,庆哥儿就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一时又有点儿不忍。
毕竟儿子才回家不久,太严苛了,伤父子情。
陆争流很快就离开了,还吩咐自己的小厮:“妥善处置这个笔粽,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是。”
如果流落出去,只怕要生事。
陆争流以为自己压下了这一场风波。
陆长弓佩戴上了蔺云婉送的玉佩。
庆哥儿身边伺候的人,和他说:“庆少爷,毕竟是夫人赐的,大少爷都知道带着讨夫人高兴,奴婢给您也戴上好不好?”
“好。”
庆哥儿没睡醒,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等到睡醒之后,看到腰上的玉佩,一把给拽了下来。
他年纪并不小了,知道娘不喜欢他拿母亲的笔粽,肯定也不喜欢他戴这个玉佩。
至于小厮的提醒,早就不记得了。
蔺云婉开始教他们练字,上课的时候看到陆长弓竟把玉佩只用绳子系死在腰上,觉得简陋了。
下了课,她问陆长弓:“要不要我给你打个络子?”
陆长弓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腰间,抬起头,漆黑沉静的双眼,微微亮着光。
“母亲,不麻烦您吗?”
蔺云婉笑着说:“桃叶和萍叶都会打络子。”会为她帮忙的。
陆长弓解下玉佩,双手送过去。
蔺云婉为他打了个蓝色方胜纹的络子,过了几日还给了他。
陆长弓穿了一袭束腰的白袍,那玉佩坠在腰间,十分雅致。
萍叶见了笑着说:“夫人,大少爷越来越俊秀,好像都有些像您了!”
她这一生是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但陆长弓真是个好孩子,内敛又沉静,还有孩子的羞涩。学习上不光颇有天赋,还很勤奋,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蔺云婉淡淡地笑了笑。
要是父亲在世,遇到这样的学生,该要开心了。
教了一段日子,蔺云婉布置的作业渐渐多了。
学业渐重,两个孩子的性格不同,便显现了出来。
“夫人,长弓少爷写得真好,每张纸都写得差不多。”
轮到检查庆哥儿交上来的作业,桃叶没说话,萍叶冷哼道:“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写的,练基本功还要旁人帮忙,以后还有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打算让谁替他?”
蔺云婉把庆哥儿交上来的作业全都收集了起来。
她还没找他的麻烦,与寿堂里倒先来找她了。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与寿堂。
葛宝儿道:“老夫人,只是一个玉佩,庆哥儿没有就没有,这不要紧。庆哥儿的学业没什么影响就行,只是他这几天都没过来,也不知他学得怎么样。”
陆老夫人没说话,冷冷睨了葛宝儿一眼,说:“你也不用说话夹枪带棒,云婉有没有区别对待,等人来了就知道了。”
她不想当着葛宝儿的面说蔺云婉的不是。
不过,当葛宝儿告诉她,陆长弓有玉佩,庆哥儿没有,她心里还是不高兴。
如果蔺云婉真的连一块玉佩都不能做到公平,学习上,又怎么可能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呢?
她当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葛宝儿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问一问庆哥儿本人就知道了。
“老夫人,世子和庆少爷来了。”
陆争流带着庆哥儿先来的。
老夫人欢喜地抱着庆哥儿,问他:“夫人送长弓的玉佩,你有没有?”
庆哥儿点点头,“我有。”
葛宝儿脸色一变。
老夫人笑呵呵地问:“有你怎么不戴?那是你母亲送的,长弓都知道戴,你也不知道戴给你母亲看看?难为你母亲一片心。”
庆哥儿抿着唇,看向了葛宝儿。
陆争流也跟着看向了葛宝儿。
葛宝儿心里一慌,解释道:“我、我没有让庆哥儿不戴玉佩。我都不知道夫人也送他了。”
真是冤枉,她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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