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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暴戾将军抢亲后,孕肚藏不住了

或西里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古代言情《被暴戾将军抢亲后,孕肚藏不住了》,是作者“或西里”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谢砚十孙芑,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架空历史家国天下乱世权谋一见钟情宠妻甜文】【女主前期猥琐发育,后期伤害值爆表】孙芑从小就被当成国母培养,琴棋书画、智算谋略,皇宫那堵高墙内就是她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她比谁都清楚,入了宫门,等待她将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她决定逃婚!本想找个热心市民,不料惹了豫州州牧之子谢砚十,只好背水一战。她说:“帮我,以后长安城都是你的。”后来谢砚十抢了帝王的亲,从此九州四分五裂,各自为王。谢砚十提起家室,也只有一句:“她无才无德满腹算计。”再后来,谢砚十顿悟,话不能说太满,自己打自己脸,真特么疼!...

主角:谢砚十孙芑   更新:2024-01-24 09: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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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砚十孙芑的现代都市小说《被暴戾将军抢亲后,孕肚藏不住了》,由网络作家“或西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被暴戾将军抢亲后,孕肚藏不住了》,是作者“或西里”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谢砚十孙芑,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架空历史家国天下乱世权谋一见钟情宠妻甜文】【女主前期猥琐发育,后期伤害值爆表】孙芑从小就被当成国母培养,琴棋书画、智算谋略,皇宫那堵高墙内就是她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她比谁都清楚,入了宫门,等待她将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她决定逃婚!本想找个热心市民,不料惹了豫州州牧之子谢砚十,只好背水一战。她说:“帮我,以后长安城都是你的。”后来谢砚十抢了帝王的亲,从此九州四分五裂,各自为王。谢砚十提起家室,也只有一句:“她无才无德满腹算计。”再后来,谢砚十顿悟,话不能说太满,自己打自己脸,真特么疼!...

《被暴戾将军抢亲后,孕肚藏不住了》精彩片段


天未亮开,窗外雾蒙蒙的,孙芑听到开门声,睁眼从榻上坐起。

“小姐,隔壁院里的婆子来了,可要拦着?”

孙芑掀开被子起身,兀自拿起挂在衣桁上的外衣披上,“无妨,她来指定是检查女红做的怎样,昨夜已经完成了。”

阿献颔首,“那我让小春进来伺候您漱洗。”

婆子是隔壁院二娘屋里的,二娘本是个角儿,会些西洋乐器,后被孙谋看上,赎身进了府。

孙谋被二娘一身逗弄男人的本事撩拨得欲罢不能,又会撒娇示弱,进府快二十余载从未被丈夫冷落。

若前两年大夫人未感风寒生了场大病,后不治疾终,二娘的身份如何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她屋里的婆子也水涨船高,渐渐不拿小主们当主子了。

孙芑穿戴整齐,端坐在桌前,看着婆子穿着绣满大花的裙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小姐,绣品可做好了?下月就是出阁入宫的日子了,东西是要一并带入宫去的,让太后见着你的女红做的粗陋,怪罪下来,我们孙府可不会帮你兜底!”

“哐当——”

瓷器摔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芑气定神闲站起身,盯着婆子,“你既知道我进宫做的是皇帝的女人,还如此跟我讲话,我看你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我……”婆子怔住,还没回过神,听到她朝外喊:“来人,如今府内无人操持,乌烟瘴气,把这婆子拖出去打。”

阿献一直站在门外,听到孙芑的声音,立马进屋押住婆子拖了出去,放在院里的青石板上就打。

婆子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大半个孙府,口里还不清不楚叫着隔壁院里主子的名字,不一会儿,二娘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二娘进院先是被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婆子吓了一跳,这是她从外面带进来的心腹,怎舍得如此让人伤这婆子。

“娇娇啊,彭婆子是哪点惹着你了?再打下去可就要死人了。”

“死了算我的,”孙芑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已经没力气挣扎的婆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府里再错也不能伤人性命啊,我只知晓她来检查你的女红,怎么闹成怎么样了?”

孙芑抬眸,给了阿献一个眼神,阿献停了下来,将棍子扔给一旁的小厮。

这才转身,看向二娘,“检查?哼,说得好听,对上不敬,对主不忠,什么东西!今天饶她一条命,二娘自己带回去审问,若是还有下次,我的人可就不会手软了。”

孙芑说完进屋,见桌上还摆着鸳鸯刺绣,她花了十月有余才绣好这幅画,花了无数心血精力,如今却是看着就来气,胡乱抓起刺绣,打开一旁的柜子丢了进去,盖子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小姐,其实可以打死的,”阿献站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孙芑倏地转头朝她看去,“阿献,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别每天打打杀杀的,以后谁敢娶你?”

“奴要随小姐进宫,日后耍不了刀剑,更无心婚嫁。”

孙芑:……

阿献补刀:“刚才……是您要打的。”

孙芑深吸口气,阿献跟她一起长大,从小对刀枪棍棒感兴趣,大夫人就让她跟着孙荀一起习武,练就一身本事,与孙荀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是跟刀剑混久了,人恨话不多,开口则怼得人哑口无言。

“我那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府里如今这情形,总要有人来当这个出头鸟,她倒霉罢了,我也没真想打死她。”

院外传来下人说话的声音,不用听,孙芑都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只是这口恶气她已经憋太久了,下人都快骑她头上了。

晌午,小春端着午膳进来,孙芑随意吃了两口,实在憋屈,看看阿献,她一副儿郎打扮,高高梳着发髻,腰间挂着佩剑,倚在一旁,姿态慵懒,潇洒得不像话。

“我想出去。”

“好,”阿献走过来,“我给您放在外面院里石桌上,您出来吃。”

“我的意思是,出这宅子。”

阿献独来独往惯了,带个小厮出府肯定会引人怀疑,被孙谋发现麻烦更大,索性留到膳房后,翻墙而出。

膳房外是一条通往早市的小巷,正午过后几乎没人路过,孙芑踩着几个箩筐堆起来的垫脚“石”攀上院墙。

逃出孙府,孙芑久违地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身体从内而外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小姐,你出来可想好去哪里?”

“没有。”

两人在大街上闲逛许久,有许多孙芑未曾见过的,只在孙荀口中听到的新鲜玩意,攥着衣袖的手不敢掏出银子买回去,恐教人生疑。

她拿起摊位上的一个彩色石头,放在阳光下能折射出美丽的光芒,实在喜欢,看向阿献,“这个小,不会被发现。”

阿献猛地拉住她的手臂,神色凝重,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孙芑转头看了眼大街,满大街不都是人么。

“诶,公子,你还没付账呢!”

孙芑被阿献拉得快,窜流在人潮里,身后小贩还在叫喊。

回头一看,竟看到了一群十来个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正是她的父亲孙谋。

慌乱之际,孙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拨开人群就跑,路过一个瓷偶摊子,撞到人,“啪”一声,瓷偶落地碎成几片。

“对不住对不……”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被身后的人拉住,握得死死的。

惯性作用,孙芑差点被拉得摔过去,所幸她手脚麻溜站住了。

“你撞到人了。”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孙芑看了眼正朝这边走来的孙谋,心急如焚,一抬眼,印入眼瞳的是位长相冷峻气势凌人的公子,他头戴冰蓝宝石发冠,不难看出身份高贵。

“你把我东西撞碎了。”

孙芑没在长安见过如此相貌的公子,捏了捏出汗的手心,捏到一个硬物,反应过来,将黄色石头塞进他的手里。

“是在下鲁莽撞碎了公子的瓷偶,公子莫怪,在下用这个给你交换可否?”

说罢,孙芑转身想走,被人又拽了回去。

“我没答应要跟你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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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无可奈何,“那我赔你便是。”

摸完胸口袖口,她站在原地愣住,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

出门换了小厮的衣裳,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转身找阿献,早不知所踪。

好,好得很,她那身确实比孙芑更容易暴露。

眼看着父亲就要走过来了,孙芑反握住男子的手,将他拉进摊贩旁边放杂物的货架后,食指放在唇边让他别出声。

“你这是做什么?”男子眉心紧蹙,对她这个举动似乎很是不满。

孙芑一手捂住他嘴,压低声音,凑近到他耳边,“求你了,别出声,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盯着外面路过的官宦,完全没有注意眼前男子注视她的目光从抗拒到坦然再到探究。

等孙谋等一众人走过,她才松了口气,转头抬眼,脸蓦地红透,赶紧松开放在他唇上的手。

“对、对不住……”

男子站起身,瞥了眼走过的人群,收回目光落在这个假小子脸上,“说吧,怎么赔我?”

孙芑站在他跟前,小小一个,距离太近,只得仰头望他。

“在下听公子口音不像本地人。”

“外地人就不用赔了?”

“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出门得急,没带银两,还请公子留下住宿的客栈或者宿庄,改日一定亲自上门悉数奉还。”

男子轻挑眉,眼尾上扬,留下一句“雾来客栈”就走了。

孙芑上前一步,朝他背影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脚步一顿,“张正阳。”

孙芑偷摸溜回孙府,阿献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见她回来,忙上前,“小姐,你怎么不跟紧我?”

贼喊捉贼。

“你再跑快点,我就能跟紧你了。”

回到屋里,孙芑将捆了一下午的小春从床上拖起来,松开绳子。

小春双眼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哭得满脸泪痕,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小姐,下次您再这样还是先杀了我吧,若是让老爷发现了,反正也是一死。”

孙芑抚了抚她后背顺气,柔声安慰,“只要你装得好,不会被发现的。”

三年里,像这样溜出去玩,这是第一次,也是她的最后一次,她终究无法于家人的安危不顾,也怕自己真的会如同谣言那般死掉。

被困在宅院里的日子,孙芑除了女红就是读书写字,每日酉时准时睡觉,今日到了亥时,却无论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个男子。

门窗吱呀一声,随后听到脚步落地的浅音。

“弟弟?”

孙荀从窗纱后出来,惊喜地朝她走去,“女兄,你在等我?”

孙芑下榻,“正愁一件事,你来得正好。”

“何事?女兄说来。”

孙芑在桌边坐下,点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几下,灼灼燃烧。

“我今日出门了。”

“什么?父亲允你出门?”孙荀激动地一掌拍在桌上。

孙芑拉他坐下,将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完,孙荀听后脸色都白了。

“就是这样,你帮我走一趟,我不知道那个瓷偶值多少,你只管多拿点给他,到底是我有错在先。”

“女兄可问他姓名了?”

“张正阳。”

孙荀思索须臾,“不会是青州州牧的长子张正阳?”

孙芑秀眉轻蹙,“你听闻过?他可不善?口音确实不是长安人。”

“夫子讲过青州州牧父子的故事,这人是个能将,有勇有谋,可没听人说来了长安,”孙荀眼里一亮,“正好,我去会会他。”

“你小心些,别让父亲发觉了。”

————

雾来客栈,一个腰间挂着弯刀的黑衣男子推门而入,对屋内人颔首,“少主,打听过了,此次朝廷召见的只有豫州、荆州、朔方。”

坐在桌边,正垂眼喝茶的便是豫州州牧之子,谢砚十,人称镇远将军,他与他父亲职称无法分个高低,算是各论各的。

“少主,您真要进宫面圣?”

谢砚十将茶杯放下,狭长的眼眸半敛着,“陛下担忧三州分割自立为王,此时召见,为了心安,我等有不去的道理?”

“可眼下这个时段,恐有蹊跷。”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少主,外面有人求见,听说是昨日撞坏了您什么东西,来赔偿的。”

谢砚十挥手,让亲随出去,请外面的人进来。

侍从打开门,带进一位与门扉齐高的少年,颔首退了出去。

孙荀先是恭敬地弯腰,做足了礼仪,站直身体,看到桌案对面的人,心里一惊,果然名不虚传,比说野书的先生流传的那什么豫州屎将军可要好看太多了,而且这人一看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光是坐在那里也能想象出他在军营里的飒爽英姿。

“在下户曹之子孙荀,为昨日鲁莽前来给公子赔罪。”

谢砚十盯着他脸看了半晌,甚至有些自我怀疑,这张脸如此相似。

一夜之间能长这么大?

“你……是昨天……”

孙荀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与昨日摔碎的那个一样的瓷偶,又放了袋银子在旁边。

“昨日是我无理,请公子见谅。”

人家已经亲自来赔礼道歉了,他若是咬着不放,倒显得是他小气。

“无事,一个小玩意罢了。”

孙荀见他温润可亲,不请自坐,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既然这样,我们也算是有缘,公子刚来长安不久,若是无聊,可到家中一坐,在下听闻公子事迹,实在是佩服得很。”

从雾来客栈出来已是酉时,孙荀从没觉得跟谁家公子能如此相谈甚欢,简直就是遇到了知音般。

回到孙府,直直朝孙芑的院子去了,推门见女兄正欲入睡,连拖带拽地拉了起来。

“女兄,你可知道我今日见了那位张正阳有多欢喜,他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银子赔给他了?”

“赔了,”孙荀兴奋道:“青州能有如今的盛况,可真少不了他的功劳,以后他接手州牧之职,恐怕青州比豫州发展得还要平和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无灾祸无战乱,天下才是真正的太平。”

孙芑忙堵住他嘴,“你仔细些,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孙荀走后,孙芑躺在床上无眠。

他那样的人能让天下变成真正的太平盛世,如果,她是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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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汝南郡方向走,天气越是晴朗,许是春意正甚,山间开遍桃花,远远看去,犹如置身仙境。

路边有一条不算宽的河道,流水潺潺,清澈见底,谢砚十牵着马喂水,目光投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孙芑下车,走到他身边,手紧张地攥着袖子,犹豫几秒后柔声道:“公子……”

谢砚十早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此时才收回目光朝她看去。

“那个…我想谢谢你。”

“你谢过了。”

孙芑垂下头,语气有些担忧,“还有,那日…对不起。”

谢砚十挑了下眉。

她道:“那日是我误会了你话里的意思,才出手打了你,我真的以为你是……”

“是什么?登徒子?”他弯唇低低笑了声,“不过呢,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小心点。”

说罢,牵着马走了。

孙芑望着他的背影,怔在原地,她是真心实意想向他道歉的。

车马前进的速度很慢,顾及着有个伤员,怕太颠簸会导致伤情加重,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若是能找到驿站就在驿站休息,找不到,所有人原地扎营。

马车里备了几床被子和厚衣裳,就算半夜炭火熄了也不会觉得冷,免去了风吹雨打的苦,孙芑一路过得还算舒坦。

就这么又行了二十来天,终于在靠近汝南的边界遇上甘四,他不仅带着医师,还带来了一队人马。

“少主!少主!您们怎么这么快就到这了啊?我还以为你们留在萧县呢,少夫人的伤可好了?”

谢砚十深吸了口气,嗓音低沉,“我以为你回老家种地去了。”

甘四朝后面的马车看了眼,抿唇,用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谢砚十。

“少主,你可不知道啊,我为了带他们来接应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谢砚十眼神晦暗,懂了,目光扫过后面的马车,甘四也懂了,立马带着医师朝孙芑走去。

孙芑靠着车窗想长安的事,她这一走,不知父亲和弟弟如何了,虽说刘骥不会太为难他们,但旁人的闲话总是免不了的,孙谋本就是个好面子的,如今肯定非常痛苦,孙荀恐怕日子也不好过,还有阿献……

正想到伤心处,轿帘被掀开,谢砚十望见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愣了下,立马放下轿帘。

孙芑听到他对外面的人说:“等会,她现在不太方便。”

她擦了擦泪痕,对轿外的人道:“进来吧。”

医师被甘四带出来的时候,就听闻谢家少主从长安带了个女子回来,且这女子还是当今天子的心上人,还是在成婚当天被抢走的。

他原本以为只是年少心气高,纯粹是为了恶心刘骥一把,万万没想到,谢砚十他是图色。

医师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谢砚十一眼,他看着他长大,总觉得他不至于如此色令智昏。

但面前的女子又实在貌美。

“这是军营里的医师,叫朱罔,”谢砚十介绍。

孙芑点头微笑,她早先问过旁人,中箭醒了后就没见甘四,以为他也在那片树林里没了,后来才知道是提前回了汝南。

不过她当时没想到,甘四回去的目的竟是带医师来给她看病。

“朱医…”

“叫舅舅。”

“啊?”孙芑看着一本正经说话的朱医师,又转头朝谢砚十看去。

谢砚十不满道:“你才大我多少,就想让我叫你舅舅。”

朱罔轻嗤,“又没让你叫,急什么?”

孙芑脸倏地热了起来,大概是轿内狭小,不通风导致。

谢砚十的舅舅,让她如何喊?她跟谢砚十又不是那样的关系。

“我是他母亲的弟弟,虽然可能看上去我跟他没差多少,但实际上也没差多少,不过辈分在那摆着,该叫还是得叫,别学他,没礼貌,”朱罔兀自说着。

孙芑话卡在嗓子眼里,额了半天没额出来,还好谢砚十及时缓解了她的窘迫。

“让你来是给人看病的,说那么多废话。”

朱罔白了谢砚十一眼,从木匣子里拿出脉枕,让她将手放上去,把脉。

“伤在何处?”

“左肩。”

朱罔一做正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严肃得很。

“伤了多久了?”

“二十来天。”

“可还有隐痛?”

“不动不痛。”

朱罔蹙眉,“让我看看你的伤。”

忽地,一把剑挡在他面前,谢砚十语气冷冷道:“盾羽箭,深约莫三寸,无毒。”

孙芑不自觉朝旁边的男人看去。

“我是医师,伤者在我眼里不分男女,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朱罔义正严辞道。

谢砚十以一种极其不善的眼神盯着他,那双眼睛似乎在说什么,不过孙芑看不懂。

“好好好,不看不看,往后要是落下病根,可别埋怨我。”

孙芑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在较什么劲,“朱医师,我这伤确实好了不少,多亏谢公子为我处理得及时……”

朱罔眼神一亮,抿着不怀好意的笑看向谢砚十。

“但…如今皮肤留有疤痕,可有什么办法消除?”

朱罔咳嗽一声,从木匣子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白瓷罐子,交到孙芑手中,“这是润雪,我自己做的,每日两次,坚持三十日以上,疤痕会有所淡化,不够再找我拿便是。”

“多谢朱医师。”

“不用谢,反正他谢氏有的是银子。”

朱罔将脉枕收起,又道:“从脉象来看,气血有些虚弱,许是路上劳累导致,又加受伤,我先开两副方子,吃了会有所好转。”

马车外,方子拟好后,朱罔递给谢砚十。

谢砚十睇了他一眼,没接,“这不是你的活儿吗?”

“我大老远过来,还得帮你亲自煎药,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是你的上级。”

“我还是你老舅呢。”

“煎不煎?”

“加钱。”

谢砚十轻嗤一声,他就那点出息。

朱罔无奈,叹了口气,暗暗骂道:“他爹病了找我,他娘病了找我,他病了找我,现在有了女人还找我,我上辈子欠他们谢家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她没关系,”谢砚十说罢,转身走了。

朱罔嘴角一咧,歪着脖子问旁边的甘四,“你信吗?”

甘四拿着剑,双手交叉抱怀,一个劲儿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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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甘四不信,整个随行的队伍都不信。

他们不认为谢砚十真的会相信一个女子的一面之词,她若是真有让汉室易主的本事,为何大费周章地跟着谢砚十来豫州。

大家心里猜忌,但都默契的不提出来。

孙芑喝了朱罔开的方子后,全身上下觉得轻松了不少,从萧县离开时,带了些大夫开的药,一路喝着,但始终不见成效,看来确实如大夫所说,若是真想痊愈,还得用些名贵的药材。

虽已快到汝南地界,但距离州牧府邸,路程起码还要两日左右,于是,谢砚十打算就近找个驿站休整一晚。

孙芑身上伤未痊愈,没有安排她与大家一同用膳,差人将茶饭送进了她房里。

朱罔坐在桌边,一脚踩在板凳上,手肘搭着膝盖,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跟甘四交换了下眼神,甘四抿唇偷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怜香惜玉这样的美德?”

谢砚十举杯喝茶,闻声一顿,抬眸朝他看去。

“小娘子一人在房里进食,多孤单,你让她出来,我们人多热闹。”

谢砚十将茶杯放下,“我怕她觉得你轻浮。”

“诶……你!”

甘四立马在旁边应声,“嗯嗯嗯,确实,少夫人很不喜男子用语过于直白,我们少主为此还挨过打呢。”

谢砚十:……

朱罔眼前一亮,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挨打?他谢砚十挨打?怎么回事儿啊?”

甘四靠近朱罔,放低了声音,“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少主跟少夫人说豫州的姑娘和长安的不一样,要处过才知道,然后就被少夫人给打了。”

谢砚十咬紧了后槽牙,他就说甘四这人大嘴巴,给他说点什么都往外倒。

朱罔大笑,指着谢砚十,“你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哈哈,被一个女人给打了,说出去叫人给笑死哈哈哈哈。”

“啪!”谢砚十将剑放在桌上。

朱罔立马收声,正襟危坐道:“确实有点过分,她怎么能随便就打人呢,悍妇么这不是。”

甘四瞄了眼谢砚十,闭紧嘴巴,不敢搭腔。

朱罔又问:“打哪了?用什么打的?打了多久?”

坐在对面的男人咳嗽了声,朱罔背上汗毛倏地竖起来,“不管用什么打的,这都是她的不对,怎么能这样,没想到刘骥会有如此癖好。”

驿站老板端着食案过来,将饭菜摆上桌,“几位爷久等了,菜已上齐,请慢用。”

谢砚十从胸口掏出一锭碎银子,放在桌上,“楼上要什么便给她送去。”

“好勒,爷,”老板收下银子,乐呵呵地走了。

“咳咳咳咳咳——”朱罔加了块肉放进嘴里,咳个不停,看热闹不嫌事大。

“麦壳给你噎住了?”

谢砚十瞥了他一眼,实在是太欠揍了,不留情道。

“诶呀,吃饭吃饭,”朱罔佯装无事发生。

安静不过半刻,朱罔又跟甘四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时不时朝八卦的主人公看去。

谢砚十沉了口气,也是无奈,要说便让他们说去。

人前能捂住他们的嘴,人后还能捂住不成?

“不过,我说,你真就打算这么带她回去?”朱罔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谢砚十。

“嗯。”

“你不要命了?”

“不带回去,就能当做无事发生?”谢砚十吃着饭,坦然自若地说。

朱罔看了眼旁人,压低了嗓音,“你会死的。”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又不是叔子,不能帮忙?”

朱罔倒吸了口凉气,“你你你!这么不要脸的话,你都能说得出口。”

谢砚十勾了勾唇角,“死不了,放心吧,我若是死了,老头儿如今还能给我弄出个弟弟不成?”

“这可不是小事,你要知道你抢的是谁的亲!”

“我决定掉马回长安那刻就想清楚了。”

“我越来越觉得看不懂你,”朱罔蹙眉,“你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你看不懂的还多着呢。”

“得,说到底是我愚昧了,”朱罔闷了口酒下肚,“先说好,别的忙我可帮不了,断胳膊断腿倒是能出一份力,不然你娘会杀了我的。”

谢砚十轻笑,举杯,跟他碰了下。

孙芑用完饭后,叫人热了水来,在路上多日,虽也有清洗过,但周围都是男人,无法彻底洗去尘埃和疲惫。

刚穿好里衣,听到有人敲门,通过烛光看出去,外面透出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孙芑穿好衣裳打开门,谢砚十腰间挂着剑,身形颀长地站在门口。

“公子这么晚来,有事吗?”

谢砚十将一个包袱递给她面前,不知里面装了什么,溢出淡淡的甘草的香气。

“这是你找老板娘要的东西,刚才上来,她见我便要我拿给你。”

孙芑脸蓦地红透,这两天来月事,叫水前告诉老板娘找些月事带来。

没成想,老板娘会直接给他,羞死人了。

“哦,谢谢,”孙芑忙不迭接过,抱在怀里,要关门,被谢砚十只手抵住门扉。

她茫然地抬眼看他,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点燃了般,人快要熟透了。

“我是来跟你说,明日就到汝南郡地界了,明夜赶路,尽量后日回府,你能行吗?”

孙芑垂下眼,不敢看他,怕被他瞧出什么来,点头,“嗯,我没问题。”

谢砚十盯着她看了半晌,微微皱眉,放下抵在门上的手,“行了,早些歇息。”

谢砚十离开后,孙芑靠在门上,胸口里的脏器跳得又快又急,怀里的东西也因他看她的眼神变得灼手。

刚躺下,孙芑又听到敲门声,这次是老板娘,“姑娘,姑娘,睡了么?”

孙芑起身,披了件外衣开门,就见老板娘端着一碗褐色的汤水,她进来后左右看了看。

“哟,公子还没回房啊?”

孙芑没反应过来,愣了下,她又笑着说:“这是生姜、元胡熬制的汤药,你喝了会好受些。”

“深更半夜,多谢老板娘。”

老板娘笑得更灿烂了,“谢我做什么,我们拿钱办事,要谢就谢你找了个好相公,真会疼人,”说罢, 出去了。

孙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堪堪回首,艰难地盯着面前那碗汤药。

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这下好了,她要如何装作不知晓一个男人关怀自己月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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