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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狂魔:王爷重生后说他错了畅销小说推荐》精彩片段
她很感动,也很清醒,知道王爷表面是在给自己包扎,实际上想的是心上人。
墨承影将沈雁归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些,沈雁归乖顺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摄政王喜欢什么样的替身?
从前她去茶楼听说书,有些公子喜欢替身像正主,口味喜好要一致,恨不能让替身完全失去自我,成为正主复刻。
有些公子却十分讨厌替身学正主,便是不小心穿错一件衣裳,都可能给你五马分尸。
所以替身这差事,真是说好干也好干,说不好干,也不好干。
马车晃晃悠悠,墨承影抱着不松手,沈雁归盘算着、盘算着,就睡着了。
“王爷、王妃,时候到了,要传膳吗?”
午膳时候,绿萼进来询问,沈雁归迷迷糊糊听到传膳,立刻回了一句“传”。
“醒了?”
耳旁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雁归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想来还是被摄政王抱进来的。
身为王妃,这可太失礼了。
“王爷……”
“别动。”墨承影从后抱着她,将脸埋在她发间,手放在她胸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次分开足有十二日未见,半百光阴,你可想我了吗?”
“……”
这算法,很摄政王。
沈雁归都不敢告诉他,没有他在王府的日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万事不愁,有多么快乐。
“想——”
“想我哪里?”
这个问题后面还带追问的吗?
沈雁归:“……”
墨承影本就是个直接的人,何况合法夫妻,他伸手去摸她的伤口,“伤好了吗?”
“王爷!”沈雁归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该用午膳了。”
“嗯,让它先吃。”
“???”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下,啮着耳垂小声道:“为表谢意,你是不是该主动些?”
沈雁归很懂主动,她小时候会主动打架,长大会主动挨打。
但是这方面主动,她主的不是很动。
她略显生涩,很努力主动回吻他。
“这可不够。”
墨承影抱着她翻了个身,小王爷到了小王妃门口。
莫说进门,便是就这样坐着,已经足够沈雁归的脸红透整片天。
她不敢低头。
小摄政王半身进门,她便说不行。
这个方式她吃不消,可他又实在等不了。
墨承影很干脆上下换位:
“记着,你欠我一次,以后要还我的。”
桌上的菜热了两遍,青霜头一次近距离听全程,她的脸一点点变红、越来越红、比猪肝还红。
春祺抖了抖夏安,扬了扬眉,让她看青霜。
破山进来汇报,看到青霜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底下的样子,很是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
青霜讶异于他们这些人竟然对那些声音无动于衷。
她回答不了。
便是这个回答不了,叫她想到洞房花烛夜,绿萼面对自己的询问,似乎也是这般为难,又想起自己愚蠢的想要替自家小姐受罚。
这哪里是能替的?
青霜低着头跑了出去。
绿萼抬指掩唇浅笑,小声问:“可是有事?”
“嗯。”
破山没细说,意味着是有公务,绿萼便没有多问。
帐中惊涛拍岸,子孙豪杰过后,侍女送水进去。
午膳过后,墨承影去了前院书房,政务商议完之后,墨承影特意列了张名单给破山。
“派人将她们盯紧。”
“这些都是后院小主?”
这些都是前世刺杀过墨承影的人,“她们的父兄无一不是皇帝的人,个个都想置本王于死地。”
“如此……王爷为何不直接……”
破山手从脖子上划了一下,意思是直接灭口,省得盯着麻烦。
“等过了家宴,全部处理掉。”
沈雁归握着青霜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绕过前院,里头正在拜堂,吹笙鼓簧、热闹非凡。
声乐渐行渐远,沈雁归一路被领着,去了雪庐。
这几日大雪,路上积雪过脚踝,王府大婚里里外外那样忙碌,这里白茫茫一片,竟也不曾有脚步踏足。
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偏僻的角落。
冬日的天很快暗下来。
她坐在床榻上,盯着已经被雪湿的绣花鞋,房间很冷,脚底很凉。
前院推杯换盏的热闹传不过来,忽而夜空炸响。
“咚——啪”,有烟花绽放。
“走吧走吧,去外头看烟花,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连王爷都记不得了,咱们也不必伺候了。”
王府丫鬟出去了。
沈雁归伸手将盖头掀开。
她环视四周,屋子比自己在沈家住的大多了,只是除了正门贴着两张巴掌大的喜字,桌上象征性摆了一盘喜果,整个房间再没有半点大婚的氛围。
屋里除了她,还剩下将军府陪嫁来的三个丫鬟。
青霜小声道:“小姐,您怎么自己将盖头掀了?这不吉利。”
她想将盖头给沈雁归盖回去。
“有什么不吉利的?不过是个替嫁新娘,王爷后院姬妾十多房,今日还将心上人娶进门,谁有空搭理你?”
紫露不像丫鬟,倒更像主子,她坐在圆桌旁,吃着喜果、嗑着瓜子。
青霜辩驳,“什么替嫁?我们小姐就是以大小姐的名义嫁进来的,不是小小姐。”
“还大小姐?”紫露翻了个白眼,“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紫雾搓了搓手走进来,双手围着一支蜡烛取暖道:
“外头都下雪了,屋里连个炭盆也没有,我们当差这么久,哪受过这样的委屈?真是晦气,怎么偏我们得了这差事?”
“谁说不是呢?”紫露给她倒了杯酒,“这酒不错,你喝了暖暖身子。”
青霜有意分辩几句,被沈雁归拉住。
逞一时口舌之快,又能得到什么呢?
紫露和紫雾可是将军夫人特意安排来监视自己的。
眼下得罪她俩,将来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愈发煎熬,倘若她们再添油加醋去将军府那边告状,娘亲和妹妹又要受苦。
沈雁归拉着青霜的手,轻轻靠在她身上,她听着烟花炸响,看着窗户上一闪一闪的光。
五颜六色的。
新娘沾了别人的光,总算也能看一眼自己新婚的热闹。
紫露呷了一口酒,提醒道:“你就知足吧,能为咱们小姐挡灾,便是被摄政王折磨死,那也是你的福气,否则以你的身份,还能当王妃?”
折磨死?
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在上花轿之前,塞给自己一瓶毒药,说如果自己侥幸没被摄政王弄死,就找个机会将摄政王毒死。
沈家活生生的女儿成了一具尸体,他就可以在殿前陈情,皇帝借机削了摄政王的权。
这是金銮殿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的主意。
可叹父亲一把年纪,脑子跟个空葫芦似的,竟也觉得可行。
他怎么也不想想,以摄政王的权势,便是连夜将整个宣武将军府都灭了,又如何?
小皇帝敢放半个屁吗?
沈雁归冷眼瞧着,说不准小皇帝还会吓得躲进他娘怀里吃奶。
自己死了也是白死。
院子里传来一阵请安的声音。
屋里的人都有些纳闷。
「嘭」的一声。
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沈雁归吓了一跳,她堪堪从衣裳的颜色认出这是新郎摄政王,下一刻自己便被牢牢钳制。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
惯性所致,她被压到床上。
沈雁归刚想要喊一声王爷,才张开嘴,巨大的酒气自口腔直冲天灵盖。
仿佛飓风袭来,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她就像一只误闯大海的独木舟,面对滔天巨浪,毫无招架之势。
大脑一片空白,沈雁归人都傻了。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因为距离太近而看不清的人,内心在呼救,口中能说出来的只有呜呜嗯嗯声。
“卿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抛下我。”
摄政王含糊不清说着什么,沈雁归一个字也听不到,只觉那双手似铁链,将她越锁越紧。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趁着他说话的空隙,本能求救。
“青霜、救我。”
青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听到小姐呼救,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扯着摄政王的衣裳,将人往床下拖。
紫露和紫雾也反应过来,她们巴不得沈雁归受折磨,一左一右扯着青霜。
“你疯了!这是摄政王,快松手!”
紧随而来的摄政王府侍卫破山,瞧着这混乱的形势,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不久前,他家王爷喝多了,一头砸在桌上,又忽然坐起来,看着周围的景象,莫名其妙问了句:
“这是在做什么?”
他就回了一句,“王爷今日大喜。”
“大喜?不是有刺客吗?”王爷环视热闹的四周,双目无神,好不容易瞧清眼前人,“破山?你怎么还活着?”
这句话吓得破山差点尿裤子,他连忙跪下去。
“王王王爷,属下不知做错何事?还请王爷饶命。”
摄政王充耳不闻,仿佛初来乍到,跌跌撞撞在堂中游走、张望,又走到院子里,在雪地里站了许久,口中喃喃,说什么“老天有眼”、“重来一次”之类的胡话。
哭哭笑笑,好似中邪一般。
忽而回过头,问了一句:“王妃是不是在雪庐?”
他的“是”还没有落音,王爷就脚踩风火轮,嗖一声没了。
破山紧赶慢赶追过来。
若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冒犯王爷,破山能立刻命人拖下去,先招呼二十大板,然后再问缘由。
可是今儿摄政王的反常,破山猜不出他的用意,所以只让人将三个丫鬟拉开。
沈雁归瞧见青霜被人拖走,急得手脚并用推开摄政王。
“王爷,我、妾身知道错了。”
临时被丢进花轿,还没来得及学规矩,她只想着母亲平时的模样,跪在摄政王面前。
“卿……”
摄政王伸手想要扶她起身,却见她瑟瑟往后一躲。
不知是恐惧,还是缺氧太久,沈雁归喘息声有些大、放在地砖上的手也有些抖。
颤枝步摇此刻晃着烛火。
“是妾身不懂规矩,与我的、妾身的婢女无关,请王爷不要责罚她。”
青霜也跪下,“是奴婢的错,与小姐无关。”
破山不明白,“王爷,为何要等家宴?”
墨承影手指点了最上面的名字,“兵部。”
他要还政,但不能寻死。
翌日,君临苑。
绿萼来向沈雁归回禀小厮拉扯沈圆圆的事情。
“王妃,妺侧妃认了,说是瞧见王妃带人出府,怀疑是出了事,晚上她身边的丫鬟绣春又听到有人在暗处低声议论,说是王妃妹妹在门口、要用麻袋套了之类的话。
她怕丫鬟听错,也怕那真是小小姐,会被人害了去,这才派人出来,想将小小姐先带进府,没想到就闹出这样的误会。”
后院女子是不能轻易出后院的,唐妺的性子,瞧着就不是个厉害的,从前柳青青便能轻易将她压制。
她不敢大张旗鼓行事,只暗中叫丫鬟给小厮塞了银钱,拜托出去的。
绿萼继续道:“汤婆子和肉包也都查了,没有任何问题。”
沈雁归心里有了数,“可查出是什么人在议论?”
“似乎是翠琅轩的。”绿萼不确定,“不过昨儿冬禧点人出府,闹出的动静不小,西北那一片怕是都知道了,她们想要打听不难的。”
美人们的院子集中在西北那一片。
春褀提醒道:“奴婢瞧着也像是婉侧妃指使的,她近来可没少说王妃的不是呢。”
是冯婉言吗?
王爷爱屋及乌,因为太后对自己诸多照拂,自己也能因为太后,多担待些冯婉言。
不过几句非议而已,沈雁归还是能受得住的。
而且冯婉言看上去并不太聪明的样子,好像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嘴长在她身上,不必管她,且防着就是了。”
沈雁归翻着妆奁盒子,找到先前的荷包,“怎么这么重?”
“王妃的二两银子。”还有那枚玉雁,都被青霜放在一起,搁在盒子里。
“二两银子太少了。”沈雁归放下荷包,继续翻找。
青霜问道:“王妃要找什么?奴婢帮您找。”
“前几日王爷送了我一对簪子,我想拿来送给唐妺。”
绿萼忙按下,“这簪子是王爷特意命人打造,送给王妃您的,怎可转送她人?”
摄政王说了,都是自己的,所以拿什么送人,沈雁归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她随手摸了一只金元宝,“总不好直接拿两个大元宝过去吧?”
绿萼笑道:“王妃若想要感谢妺侧妃照看小小姐,从库房里寻两件就是了。”
“妺侧妃不爱金玉首饰,奴婢记得库房里有一张上好的狐皮,用来做披风、做垫子,或者裁开做手套、围领、长靴,都是极好的。”
沈雁归带着东西,亲自去了秋水阁。
唐妺正在院子里拿着研钵捣药,得知沈雁归来意,受宠若惊,说是近来正打算做件新衣,王妃便将料子送来。
“也不知道王妃会来,如此狼狈,倒叫王妃见笑了。”
唐妺手上沾了药粉,黑漆漆的,丫鬟忙去打水、倒茶。
沈雁归瞧着桌上的风炉,好奇道:“妹妹自己捣药,是病了吗?”
“王妃误会,这是在制香。我方才在练刀,绣春这丫头在一旁捣鼓,我瞧着她捣得费劲,这才帮忙。”
横刀就放在桌上,唐妺额上还有细汗。
沈雁归伸手拿来,大拇指轻轻一拨,刀刃出鞘,声音极其悦耳。
自古宝剑配英雄,能拥有这样一把好刀的人,即便不是个中高手,想来也是识货懂货之人。
“王妃也会刀法?”
沈雁归有心拿刀挽花,又怕被刀砸脚,诚恳道:“倒是很想学。”
唐妺大大方方道:“这有何难?改日王妃换个轻便些的衣裳过来,妾身教王妃如何?”
沈雁归点头,她将刀放下,目光落在桌上。
“这是打算做什么香?”
丫鬟绣春乖巧回道:“回王妃,这是《晦斋香谱》中记载的一味香,最宜冬日围炉赏雪焚用。”
旁边的小白罐里,已经有制好的香丸,沈雁归打开盖子,放在鼻下,细细嗅着,唐妺见沈雁归喜欢,便将那一小罐赠给了她。
沈雁归是来送礼道谢的,哪肯接受?
唐妺握着沈雁归的手,小声祈求道:“后院女子所能依靠的,无非就是王爷的宠爱,从前王爷忙于朝政,从不宠幸美人,而今……”
她顿了顿,难得羞怯道:“妹妹并非挟恩以报,也并非是要争宠,只是长日漫漫,但愿能有个孩子陪伴,余生也有个盼头。”
“还请姐姐成全。”
让王爷雨露均沾、为王府开枝散叶,也是身为正妃的职责。
唐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是以这个香丸,沈雁归不能不收。
“小姐,您说王妃会发现香丸有问题吗?”
送走沈雁归,绣春嘴角的笑意缓缓淡去。
唐妺收回目光,转身回院,声音冷若冻结的湖面,“她连制药和制香都分不清,如何发现? ”
“摄政王宠她,只要她不发现,摄政王就不会起疑。”
“宠她?”
唐妺冷笑一声,她也是见过太后的,“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她拿起横刀,缓缓抽开刀鞘,寒光在她眉眼处落下三横指的光带。
“奴婢瞧着,王妃入府也是被迫,摄政王所为,与她无关。”
绣春想起方才给沈雁归上茶时,她会伸手来接,还会小声说多谢,声音温柔、笑容甜美,与摄政王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人。
“你在替她惋惜?”
唐妺乍然抬眼看向绣春。
绣春被光带里的眼神吓到,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王妃她,看上去十分和善,也是个无辜之人。”
沈雁归是无辜的,唐妺也知道。
可是唐家受太后的恩,拥护幼帝,势必不能容忍摄政王这样的奸佞当道。
任何事都会有代价,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朝廷归于正道,死一个沈雁归,不算多。
唐妺双手舞刀,光影闪烁,最后定势斜劈,梅花桩被一刀斩断。
▪后花园。
“……哪儿啊?太后娘娘是永州人,自然是爱山茶的,只不过母仪天下,少不得要以牡丹为贵。”
从秋水阁回君临苑,经过花园,沈雁归听到一群婆子边干活边闲话,言语涉及太后,便驻足听了一耳朵。
“太后娘娘人前多华贵,私下里便有多素雅,那个出事的柳氏,琵琶说是弹得好,完全比不上太后……我姐姐在慈安宫当差,我当然晓得。”
沈雁归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有一座避风亭,“时辰尚早,咱们去亭中坐坐——夏安,将人带来,我有话要问她。”
春褀立刻吩咐侍女快行两步,先去亭中布置。
亭中燃了炭盆、烧了茶水,桌上摆了点心。
绿萼伺候沈雁归摘下披风。
沈雁归双手围着炭盆,拿出香丸瓶。
青霜见状,道:“王妃真的要帮妺侧妃吗?”
“帮她什么?”
沈雁归拔开瓶塞,即便不加热,也有一股淡而悠远的香气。
青霜不懂委婉,“让王爷宠幸她,帮她生个孩子。”
“这种事主要看王爷,我说了不算。”
沈雁归未置可否,将一颗小香丸放在炭盆边,不消片刻,整个亭子便都被暖香包裹。
绿萼轻嗅一口,“好香啊。”
沈雁归以手为扇,将香风拢于鼻下,“这香叫北苑名芳。”
她闭着眼睛细细品鉴,“枫香二钱半、玄参二钱、檀香二钱、乳香一两五钱,研磨成粉,炼蜜和剂,加——”她的手停住,继而唇角微弯,“加柳炭末,便可制得。”
她坐在姐姐怀里,仰着头说“很”的时候,那一双杏眼似阳光洒满湖面,水光潋滟。
冬禧瞧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小姐方才为何在门口,不喊‘救命’,却要喊‘走水’?”
“因为、因为不是姐姐,别人不会救我,但是走水了,就、都得要跑,要活下来。”
她说不上来,反正人多了,得救的机会就大了,或者,人多了,场面变得混乱了,她或许也能趁乱逃走。
冬禧夸奖道:“小小姐好聪明呀!”
沈圆圆握着粉桃胖瓷勺,又抬头看着姐姐,满眼期待。
沈雁归轻轻点了她圆圆的鼻尖,“是,我家小圆圆最聪明。”
她欢喜地摇了下脑袋,两个小丸子跟着摇摇晃晃。
秋绥道:“王妃放心,已经通知绿萼姐姐和青霜那边,她们已经往回赶了,将军府那边也派人过去了。”
沈雁归点点头,“给母亲说一声,她也好安心。”
沈圆圆听到“母亲”,立刻放下碗筷,转身抱着姐姐。
“姐姐,我们回去吧,姐姐不在家,阿娘天天偷偷哭哭,圆圆也不在,阿娘更难过了,我们回家陪阿娘好不好?”
秋绥有些担心,“这么晚了,还是等天亮吧。”
沈圆圆不知道半夜奔波不合规矩,她见到了姐姐,心里便开始记挂娘亲。
她道:“可是阿娘没有圆圆,会整晚睡不着的,姐姐说了,阿娘不可以整晚整晚不睡,会生病的,圆圆要回去哄阿娘睡觉觉。”
沈雁归拿帕子揩着妹妹的嘴角,微笑说:
“好。”
于是天还没亮,沈雁归又抱着妹妹去了将军府。
父亲沈庭为人不喜奢华,那沈林氏又见不得自己好,她怕闹出太大阵仗,等自己走了,娘亲又要受气,便叫跟着的护院等在路口。
到底在王府也是个正经主子,沈雁归不愿叫伺候的人跟着,看自己的笑话。
是以马车到门口时,又叫秋绥和冬禧在马车里候着。
沈雁归带着圆圆去敲门,沈家门房一眼没认出来,看到圆圆才晓得这是大小姐。
门房没有立刻将人放进来,瞥了眼孤零零停在街上的车轿,懒懒道:
“王妃且候着,小的进去通报一下——”
他转身,“大半夜的敲敲敲,不知道还以为报丧呢,真是晦气。”
小圆圆伏在姐姐肩上,道:“姐姐,为什么进自己家还要通报呀?”
“因为姐姐已经嫁人了。”
“嫁人?”小圆圆不懂,“嫁人那也是娘亲的女儿呀。”
出嫁还是娘亲的女儿,可却不是沈家的女儿了。
沈府内。
沈庭刚起床,准备去上朝,沈林氏伺候他穿衣洗漱,听到门房通报,牙缝里哼出一声。
“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青霜那丫头也不在?”
门房站在外头答:“只有大小姐和小小姐。”
“紫雾和紫露那样伶俐的丫鬟都被打死了,估计青霜那个蠢货也难逃厄运。”沈林氏心下暗喜,“那个小贱人莫不是冒犯了摄政王,被休了吧?”
回门日王府大管家当众给将军难堪,说到底,也是她这个做王妃的,在王府没有半点地位的缘故。
但凡身边有一个能提点着的人,也不至于这个点回来。
所以是不是被休,都没有关系。
她呀,就是个被摄政王抛弃的人。
沈林氏窃喜,上次摄政王府的人当众羞辱自己,这次她一定加倍还到沈雁归身上。
“一口一个小贱人,成何体统?你也是她母亲!”
沈庭不清楚小圆圆是怎么跑出去的,可他晓得沈雁归向来不守规矩,“让她进来吧,直接去偏院找她娘就是了。”省得见了面又要给彼此难堪。
到底是出身侯府,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夫人,沈林氏还是有几分胆气的,她想要护住自己的忠仆,不得不与摄政王对峙:
“王爷,你带兵私闯将军府,本就于礼不合,我不过处理家事,你却动手打将军府的人,眼中可还有王法吗?”
沈林氏不与能讲道理的沈雁归讲道理,却想要跟不讲道理的摄政王讲道理。
眼力和脑力,都存在很大问题。
“王法?”墨承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不好笑的笑话了,“本王的话就是法——来人。”
春褀上去按住沈林氏的肩,“欺辱王妃,以下犯上,这就是王法。”
啪,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沈林氏在娘家都不曾受过一句重话,人过中年,竟然还要挨打?
她被打懵了,竟然又想说自己的身份。
“放肆!我可是将军夫人!”
春褀置若罔闻:“不敬王爷,便是宣武将军在此,奴婢也打得。”
啪,又抽了一巴掌。
沈林氏捂着脸落泪,“你们、你们竟敢来将军府行凶?”
墨承影想着自己夫人而今胆子小,怕她吓到,他手臂环着沈雁归,捂了她的耳朵。
而后声音凉凉道:“你们没吃饭吗?”
破山招呼人将几个小厮拖到院子里,棍棒落身,外头救命求饶声此起彼伏,里面也没闲着。
春褀和夏安砸了一张椅子,各自拿了一条椅子腿,卯足了劲儿,往沈林氏和她的王嬷嬷脸上招呼。
好用不费手。
沈家主母院的人都在挨打,个个哭爹喊娘,墨承影抱着沈雁归,面上欢欢喜喜,内心劫后余生:我真该死,还好卿卿没事。
与周遭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沈林氏被打得嗷嗷叫,“我可是先皇钦封的诰命,你们怎敢放肆?”
“诰命?”
墨承影实在不知道那东西,能顶个什么用处,不过她喜欢,那就拿走不给她。
他淡淡一句:“现在没了。”
沈家盛势时,沈庭好不容易为她求来的,这一句话的功夫,就没了?
沈林氏仿佛失了主心骨,整个人似烂泥瘫下去,“你只是个王爷,怎么可以……”
“是啊,本王只是个王爷。”墨承影颇为给面子的思考一番,“本王记得你父亲是安远侯吧?”
沈林氏满眼惊慌,“你想怎样?”
“林家小世子该袭爵了。”
沈林氏不解其意,但感觉不太妙,“林家无错,你就算是皇帝,也不可以随意处置臣子。”
“沈夫人说得极是,只是而今朝廷爵位众多,空食俸禄者众,是该改改制度了——即日起袭爵,非世子不得承袭,世子袭爵降一级,三年无功,再降一级。”
按照既有袭爵制度,世子直接袭爵,非世子降级袭爵,譬如安远侯世子袭爵,还是安远侯,非世子则为伯爵。
改了新制,就意味着,林家很快就不是安远侯,而是安远伯。
武侯之家,三年内想要建功,就得要上战场,否则又得降一级。
安远侯就一个嫡出的儿子,从小娇着惯着,哪里舍得送去军中?
可这伯爵之下的爵位,也就勉强比百姓高一些,实在算不得什么勋贵人家。
沈林氏瘫坐下去:怎么好好地,自己就丢了诰命、自己娘家也被降了爵呢?
这日后,她还怎么在京中立足?
娘家一定恨死自己了。
墨承影继续道:“沈夫人也不必自责,你敢给本王王妃下药,想必也是做好了准备赴死。”
“不知摄政王驾到,有失远迎。”
沈庭的声音远远传来。
府上出事,家丁给沈庭报了信,正在等候上朝的沈庭,立刻打道回府,紧赶慢赶赶上墨承影要赐死沈林氏。
墨承影不吝溢美之词,“如听仙乐耳暂明。”
冯婉言只觉胸口被人扎了一刀:仙乐?这都快叫人听失聪了,哪来的耳暂明?
对于初学者而言,能够按照谱子一错不错、一顿不顿弹下来,那便是超常发挥。
沈雁归也晓得这话有些些夸张,可想到大家都说王爷精通音律,想来也是看到了自己的天赋。
“王爷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墨承影亲自走下台阶,双手扶起沈雁归,“谬赞?怎会?”
又看向在场众人,“本王听闻诸位于音律上,颇有见解,不知听罢,作何感想?”
开场恭维的人傻眼了,这样的水准,她们实在夸不出来。
绿萼眉头皱了一下,她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像“本王夸完了,到你们了,自己掂量着,说错一个字,谁也别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华檀儿冷眼瞧着,二十三丝未必动紫皇,但是一定动了摄政王。
她娉婷离座,施施然行礼,道:
“臣妾从前听闻‘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心中一直不解,何等妙音当得起如此盛赞?今日听到王妃所奏,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这话明显是在吹捧王妃,拍摄政王马屁。
可是谁人被夸,会不高兴呢?
墨承影对这个见解很是满意,“我的话你不信,华檀儿书画双绝,颇通诗书,乃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你总该是信了吧?”
冯婉言狠狠瞪了华檀儿一眼:睁着眼睛说瞎话!
又抬头,瞧见摄政王低头握着王妃的手,小声道:“这些天可是日日苦练?我瞧着都快要起茧子了,真是辛苦。”
“王爷能够喜欢,妾身便不觉得辛苦。”
沈雁归内心深处自是晓得担不起仙乐,可是有太后的光环在,自己只要不出大错,在他心里,总是无人能敌的。
丝竹声起,优伶献舞。
冯婉言喝着闷酒,华檀儿和秦湘献艺之后,她听到下人报菜名——
莲年有鱼。
丝竹换曲,暂得片刻安静,冯婉言开口关切道:
“妾身瞧王妃姐姐今夜似乎胃口不太好,莫不是这些永州菜肴,不合王妃姐姐胃口?”
永州人喜辛辣能食酸,沈雁归原以为自己是可以的,可没想到,十年后的自己已经接受不了地地道道永州菜,所以今晚她每样菜吃得都不多。
现下冯婉言提起,沈雁归下意识瞥了眼墨承影,只怕他觉得自己这个替身不合格,急忙否认:
“妹妹哪里的话?我只是食量小,并非不喜。”
“我就说王妃姐姐与姑母长得如此相像,口味定然也是像的。”
冯婉言欢欢喜喜道:“这道莲年有鱼,乃是永州特色,姑母每次回娘家,都必定要上桌的,姐姐也快尝尝,瞧瞧与永州当地所做,可有出入?”
她还没有公然毒害王妃的胆子,可她会想法子叫王妃丢丑。
这道菜便是她特意叮嘱过厨子,精心为王妃准备的。
沈雁归瞧着鱼身铺着一层红椒,比盛放的红莲还红。
她并不想吃。
墨承影从冯婉言口中听到这一句接一句的太后,实在不悦,又怕动怒,显得自己好像格外在意。
便道:“卿卿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
他对沈雁归所说乃是真心,奈何沈雁归只注意到他话里的不悦。
沈雁归旋即摇头:
“不勉强——青霜。”
青霜瞧出自家主子吃不惯这些,她特意夹了块鱼背上未沾汤汁的,放到碗里。
沈雁归拿起筷子,“我也是在永州长大的,自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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