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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阅读新婚夜,阴骘暴君要爬床

咸蛋流油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完整版古代言情《新婚夜,阴骘暴君要爬床》,此文也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可见网络热度颇高!主角有云姒谢琰,由作者“咸蛋流油”精心编写完成,简介如下:云姒想亲自弄明白这一切、结束掉这一切,然后坦坦荡荡没有秘密地嫁给表哥。云姒病了。她的病来势汹汹。午膳时,头就昏昏沉沉的,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小菜就让侍女们撤下去了。到了下午,云姒就起了烧。身上滚烫,偏偏还不出汗,一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郑国夫人立刻来看云姒,看到女儿躺在床上难受的模样,心疼极了。不肯让府里的大夫来看,直接叫了太......

主角:云姒谢琰   更新:2024-08-03 07: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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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姒谢琰的现代都市小说《完整章节阅读新婚夜,阴骘暴君要爬床》,由网络作家“咸蛋流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完整版古代言情《新婚夜,阴骘暴君要爬床》,此文也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可见网络热度颇高!主角有云姒谢琰,由作者“咸蛋流油”精心编写完成,简介如下:云姒想亲自弄明白这一切、结束掉这一切,然后坦坦荡荡没有秘密地嫁给表哥。云姒病了。她的病来势汹汹。午膳时,头就昏昏沉沉的,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小菜就让侍女们撤下去了。到了下午,云姒就起了烧。身上滚烫,偏偏还不出汗,一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郑国夫人立刻来看云姒,看到女儿躺在床上难受的模样,心疼极了。不肯让府里的大夫来看,直接叫了太......

《完整章节阅读新婚夜,阴骘暴君要爬床》精彩片段


她本来想着,倘若她依旧是处子之身,那她应该就是安全的,不会因为做梦而怀孕。

倘若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那就危险了,说不定真的会像神话中那样感而有孕!

除了担忧自己怀孕这件事,云姒还有别的担忧——等她成亲的时候,洞房花烛夜,床上可是要铺一张洁白的喜帕,来验证新娘子是不是处子之身。

倘若她已经不是了……新婚之夜的喜帕该怎么办?

这件事她一定要在成亲前弄清楚!

可云姒万万没想到,她的困难是自己根本不会分辨。对着小铜镜看了好半天,什么也看不明白。

这种事又没法子去问别人!

云姒气得将小铜镜哐当一声扔出去!

“姑娘,怎么了?”守在外面的侍女立刻问道。

云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无事,是我不小心把铜镜摔了。”

“你们进来伺候我沐浴吧。”云姒说道。

侍女们鱼贯而入,伺候云姒沐浴。

绿芽叽叽喳喳地说道:“姑娘您哪里会自己沐浴啊,以后还是让我们来吧!”

金茗和白毫对视一眼,两人心细,都发觉云姒藏着心事。

等到与云姒独处的时候,白毫偷偷问道:“姑娘,您有什么心事?”

“我们愿意为姑娘分忧解难。”

云姒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可是她的心事没人能帮她。她摇了摇头:“无事。”

过了一会儿,云姒轻声问道:“白毫,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婚期推迟一些你?”

白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姑娘不想嫁给谢小郡王?”

云姒沉默片刻,说道:“想啊……”

她想嫁给表哥。

可是她不想做着这样的梦嫁给表哥。

她如今害怕极了,害怕自己会怀孕,害怕自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这样的她,怎么能安心地做表哥的新娘呢?

云姒想亲自弄明白这一切、结束掉这一切,然后坦坦荡荡没有秘密地嫁给表哥。

云姒病了。

她的病来势汹汹。午膳时,头就昏昏沉沉的,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小菜就让侍女们撤下去了。

到了下午,云姒就起了烧。身上滚烫,偏偏还不出汗,一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郑国夫人立刻来看云姒,看到女儿躺在床上难受的模样,心疼极了。不肯让府里的大夫来看,直接叫了太医。

太医把脉的时候,云姒心中紧张极了,生怕被太医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这病是怎么来的,云姒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要么是她清晨沐浴的时候从浴桶里出来,用小铜镜看了太久,着凉了。

要么是因为她的心事,她担忧自己会怀孕、担忧自己失去处子之身……忧虑成疾。

若是太医把脉发现她忧虑成疾,她该怎么对父亲和母亲解释?

云姒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医摸着花白的胡子,摇头道:“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重的心事?”

“遇事要放宽心。心事太重,不是长寿之象。”

郑国夫人听到太医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问云姒:“你有什么心事?”

云姒心中直呼糟糕,她的心事没办法对母亲说。可母亲又是极难敷衍的,云姒心念急转,想出来一个半真半假的说法:“我……我不想嫁人。”

郑国夫人吓了一跳:“你不想嫁到谢家?”

“你不喜欢长泽?”

云姒靠在母亲身上:“不是……我,我就是不想嫁人!我想一辈子陪在父亲母亲身边!”

郑国夫人松了一口气,伸手点了点云姒的额头:“孩子话!哪个女孩子长大了不嫁人?”


白玉带扣被扔在坚硬的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云姒腰带被抽出,罗裙翩然散开,犹如一朵花,在风中落下。

她紧闭双眼,身子缓缓浸没在温泉池中,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哗啦一声,男人的长大腿往前一跨,跳到云姒面前。

水花飞溅到云姒脸上,男人的胸膛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脸,然而这样便无法遮挡自己的身体。

云姒惊呼一声,手掌径直覆在男人眼睛上:“你……你不许偷看!离我远一点!”

男人神色一冷,陡然散发出暴戾的气息。

云姒被吓到了,不敢再盖住男人的眼睛,颤抖着想要将手移开。

她早就发觉,男人有两副完全不同的面孔。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的,但也有些时候,男人会陡然变成另一番模样,宛如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就在云姒即将移开手时,男人轻笑一声,又变回了寻常的模样,火热的手掌抓住云姒细细的皓腕。

“这样也不错。”男人声音中藏着笑意。

“不过眼睛被捂住,我无法自己沐浴,要你来帮我。”

云姒的脸色在温泉蒸腾下本就粉润生光,听到这话更是红得要滴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在笑云姒气了半天,连一句骂人的话都骂不出来。

不知道是怎样在深闺中养大的小姑娘,一颗心比这池温泉还要清澈透亮,让人一眼就望到底。

男人声音悠然:“要么我睁开眼睛自己洗,要么我闭上眼睛你为我洗。”

“你来选。”

云姒咬着唇:“我……我……”

煎熬了许久,她一咬牙一狠心,说道:“我给你洗,你不许睁眼睛!”

男人唇角勾起:“一言为定。”

既然说了要共浴,云姒知道不沐浴这一关是过不了的。她一只手牢牢捂着男人的眼睛,一只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帕子,在温泉中浸湿后,飞快地在男人身上乱擦一通。

给男人擦身的时候,云姒自己也紧紧闭着眼睛。

直到男人伸手捏住她的皓腕:“这里……可不能这么用力……”

云姒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缩回手!

帕子被她慌乱地丢到水中,“好……好了……给你洗好了!”

男人转了半圈,背对着她:“这一面还没有擦。”

云姒弯腰去捞刚扔到水中的帕子。她额角的碎发沾着细碎的水珠,弯弯曲曲地贴在粉嫩的脸上。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一缕碎发柔顺地垂下来。颈窝里的水珠儿从湿漉漉的肌肤上滚落,落进温泉水池中。

水珠滑过的肌肤痒酥酥的,云姒伸手抹过那一片肌肤。

谢琰闭着眼睛,眼睛看不见,听觉变得更加敏锐。微弱细碎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听着那些声音,心中遐想云姒此时的模样。

谢琰闭着眼睛,喉间微滚。

云姒捡起帕子,飞快地将男人的背擦了一遍。隔着帕子,男人背上的热度依旧传了过来。

轮到她自己,云姒确定男人始终闭着双眼后,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她,速战速决地给自己擦了一通。

哗哗不断的水声停下来,男人听到云姒走出温泉池,用棉布胡乱擦干身子,窸窸窣窣地穿上衣裳。

云姒穿戴整齐,背对着男人:“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在表示自己根本不怕云姒看。

云姒在男人的笑声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茫然到清醒。

男人的笑声仿佛还在她的耳边,云姒猛地坐起身来,立刻伸手摸向腰间。

腰间空空荡荡,她没有摸到带扣,一颗心猛地缩紧了。

然后云姒回过神来,她正穿着寝衣,腰间自然没有带扣。

“绿芽……”云姒出声唤人。

绿芽连忙掀开帘子进来:“姑娘,您这么早就醒了?”

外头天色才蒙蒙亮,夏日里天亮得早,云姒平日里不会这么早起床。

“姑娘,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绿芽问道。

云姒摇头,问绿芽:“带扣呢?”

绿芽没听懂:“啊?”

云姒声音焦急:“表哥送我的带扣呢?”

“在匣子里收着呢,姑娘最近不是天天戴它?”

绿芽奇怪极了,昨日睡前姑娘刚将带扣摘下来收进匣子里,怎么姑娘大清早一睁眼就问?

云姒:“拿来给我看看。”

直到绿芽将带扣放在云姒手中,云姒抚摸着完好无损的带扣,才松了一口气。

梦都是假的。

表哥赠与她的带扣没有碎。

绿芽更不解了:“姑娘,到底怎么了?”

云姒:“无事,只是梦到带扣摔碎了。”

她吩咐绿芽:“将这枚带扣好好收起来,我以后不戴了。”

云姒不想再看到这枚带扣。

“诶!”绿芽清脆地应下,以为云姒是太过珍惜,生怕摔碎这枚玉扣,才不肯再佩戴。

绿芽掩唇笑道:“小郡王送来的带扣,姑娘真是珍惜呢。”

珍惜吗?云姒垂眸。

方才在梦中,这枚带扣由另一个男人从她腰间解下,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这和谢长泽有什么关系?

看来他的侄子也知道女扮男装的事,岳父的风流韵事没瞒过他啊……

不过他这个侄子,是不是太巴结岳父了?

向自己这个皇叔主动请缨,亲自去保护岳父的爱宠?

谢长泽虽然是谢琰的亲侄子,但是谢琰向来不重血缘,对自己这个亲侄子并不了解。

谢琰心想,谢长泽好歹也是个小郡王,怎么对岳父这么谄媚?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对未婚妻极其满意?

不知道云丞相的女儿长什么样?不过长得再美貌也没用,云丞相的女儿,定是老古板养出的小古板。

谢琰扬鞭疾驰,方才被他点到的人们连忙跟上。

其实点到的人除了云姒之外,都是谢琰身边的侍卫,谢琰跑马时本就要跟随在他身边。

云姒生怕被看出与众不同,连忙也轻轻一夹马腹,让自己的马跑快一点。

谢长泽刚想提醒云姒,没想到云姒的反应比他更快。他骑着马,跟随在云姒身侧,如果云姒遇到危险,他立刻就能出手相救。

谢琰的剑眉微微一挑。

有趣……真是有趣。

不论是谢长泽对“小侍女”的保护姿态,还是“小侍女”娴熟的骑术,以及身下不凡的骏马……都让谢琰觉得有趣极了。

谢琰高高扬起马鞭,他的骏马与他心意相通,谢琰一个小动作,骏马就高高扬起马蹄,加速疾驰。

侍卫们看到后也连忙加快速度。

云姒紧抿嘴唇,她从来没骑马跑这么快过,这太疯狂、太危险了……可是现在她别无选择,她不能落在后头,被人看出来是女扮男装!

“驾——”云姒又抖了一下缰绳,让自己的马加速。

猎苑上的风无遮无拦,径直吹在她的脸上,呼呼的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周围的一切飞快向后掠去。

云姒心中的紧张害怕渐渐消散,变成了兴奋和畅快!

原来在猎苑上纵马驰骋是这样的感觉!

和她在家中学习骑术的感觉完全不同。

云姒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自由与畅快,她像一只无拘无束的鸟,飞翔在蓝天白云之下。

“吁——”谢琰让马停下的时候,云姒竟然冒出一丝不舍的感觉,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也让自己的马停下。

这一停下来,云姒心中猛地一颤。

她方才跑得太畅快,竟然忘记了控制速度。

停下来才发现,她竟然超过了一群侍卫,跑到了第二的位置,成了距离陛下最近的那个人!

远远地将表哥甩在了身后!

云姒心跳如鼓,连忙低下头去,此时她离陛下真的太近了……陛下不会看出她脸上女扮男装的痕迹吧?

陛下不会因为那些梦觉得她熟悉吧?

云姒正琢磨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离陛下远一点时,突然听到陛下说:“你,过来,给朕揉揉肩。”

云姒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到谢琰正伸手指着她:“不错,就是你,跑第一的那个。”

云姒后悔死自己跑第一了!

她女扮男装的时候,从未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麻烦。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能给陛下一个外男揉肩?

就算他们在梦中已经做过更亲密百倍的事,可梦中与现实中是两回事!

更何况她已经定亲的未婚夫,此时就在身边看着她!

“陛下恕罪……奴不会揉肩。”云姒低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见到陛下非常惧怕的模样。其实她不必装,已经快要吓死了,她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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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不能当着未婚夫的面,为另一个男人揉肩吧?

谢琰饶有兴味地看着云姒,感觉在看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说来奇怪,谢琰向来对女人避之不及。后宫中的那些女人略靠近他一点,他就被她们身上的脂粉味熏得心烦。

唯一一个他愿意亲密接触的,只有那个梦中的少女……

可他下旨选妃,却至今没找到他。

谢琰想,或许那名少女并不在人世间,是天上的仙女。

奇怪的是,眼前女扮男装的小侍女也并不让他厌烦。或许是女扮男装身上没有脂粉味?

总之,谢琰不想将她轰走,还想把她叫到身边逗弄她。

“你不是相府的僮仆?在云丞相身边伺候,怎么不会揉肩?”谢琰故意问道。

“陛下恕罪,奴真的不会揉肩……”

谢琰:“没事,就算你揉的不舒服,朕也不会怪罪。”

谢长泽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上前,走到谢琰身边:“皇叔,侄子为您揉肩。”

谢长泽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谢琰拦住。

谢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何必侄儿动手?让那个僮儿来!”

谢琰看向云姒:“你还磨蹭什么?难道想抗旨?”

云姒的心狠狠一沉,陛下这么说,这件事已经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除非她现在说出自己是女扮男装,可那也是欺君之罪!

谢长泽眼看已经按捺不住,要拦在云姒和陛下中间。云姒连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冷静下来。

她恭敬应下:“是,那奴斗胆为陛下揉肩。若是揉的不好,请陛下恕罪。”

云姒话音落下,再也不给自己反悔的时间,快步走到谢琰伸手,双手覆在谢琰的肩膀上。

在她触碰到陛下的一瞬间,她看到谢长泽猛然瞪大的双眼。

云姒心中像是被针刺一般。

看到长泽哥哥的反应,云姒再也无法逃避——此时此刻,她正当着未婚夫的面,为另一个男人揉肩!

长泽哥哥会怎么想她?

云姒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长泽哥哥会体谅她的苦衷吗?还是会嫌弃她?

“动作快一点,力道重一点……没吃饭吗?”谢琰催促道。

云姒连忙忍住打转的泪水,用力为谢琰揉肩。男人的肩膀和梦中的触感一模一样,硬邦邦的都是肌肉,云姒一用力,男人身体的热度透过布料,传到她的手掌上……

云姒低着头,丝毫不敢看面前的未婚夫。

长泽哥哥,对不起……

云姒强忍着,她此时不能露出一点不对劲来,否则她的牺牲都白费了。她绝不能连累父母家人!

若是表哥介怀,她就和表哥退婚。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去庵里当姑子去!

云姒下定决心后,专心致志地给谢琰揉肩。听说宫中每年都死很多个宫女宦者,后宫的妃嫔也年年都有人死,云姒可不想试试惹怒暴君的下场。

谢琰感觉在自己肩膀上揉捏的力道越来越稳,惊讶地挑了挑眉,身后这个小女子的表现可真是令他惊讶。

“好了,不用揉肩了,你给我捏捏腿。”谢琰说道。

捏……捏腿?

云姒浑身一颤,腿比肩更私密得多。

可是她根本无法拒绝,云姒无助地看向未婚夫。看到谢长泽双眼通红,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谢长泽的面色更加苍白。

云姒紧咬嘴唇,在未婚夫目光注视下,缓缓伸出双手,触碰到谢琰结实有力的大腿,感受着透过布料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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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僧人说云姒抽到的是姻缘的上上签,郑国夫人露出舒心的笑容:“真是准。”

云姒已经定亲了,再过一年半载就要成亲,可不是好事将近?云姒和长泽表哥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自然是上上签。

云姒凝神看着签文,眉心微蹙。

她求签时心中所想并非姻缘……为何会得到一支姻缘的上上签?

片刻后,云姒展颜。既然她会有好姻缘,那就说明如今困扰她的事一定会解决!

神佛是在告诉她,在成亲之前,她的烦恼就会烟消云散吗?然后她顺顺利利地嫁给表哥,两人“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云姒偷偷松了一口气。

女儿抽到了一支好签,郑国夫人心中畅快,临走前又给大佛寺添了不少的香油钱。

回相府的路上,白毫问道:“姑娘今日心情很好?”

云姒摸摸脸蛋,惊讶白毫怎么看出来的。

白毫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同,总之姑娘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不同了。

“前些日子,总感觉姑娘无精打采的。”

云姒暗自心惊,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极好了,没想到还是被贴身侍女看出问题来。

白毫笑着说道:“可见大国寺是个好地方,姑娘去了一趟,沾上了禅意,心情都变好了。”

云姒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大国寺当然是好地方。”

然而大国寺中浓浓的禅意,依旧阻拦不住那恼人的梦。

从大国寺回来的夜里,奔波了一整日的云姒头一沾枕就睡着了,又梦到了那个男人。

这一回的梦中,云姒清晰地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她入梦前便想好了,她要找出那个梦中的男人究竟是谁!

大国寺中的签文说,云姒会有好姻缘。但以云姒的性子,她没办法什么都不做,等着表哥来迎娶她。

云姒外柔内刚,从小便极有主意。

她不是那种端坐在闺房中,一切都等着父兄奉上的闺秀。云姒上头没有哥哥,她是相府中第一个孩子,在下头的弟弟妹妹面前,她说一不二。

她要在成亲前彻底摆脱这个梦,一身轻松地嫁给表哥。

否则,难道她成亲后和表哥躺在一张床上,夜里还要梦见别的男人?

云姒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那个男人的身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梦,说不准那个男人知道,或者就是那个男人搞的鬼!

待她找出那个男人是谁,就有了破解这个梦的法子!

当然,云姒也怀疑,世上是不是当真有这样一个男人,或许那个男人只在她的梦中……但她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出去,既然如今她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以云姒的性子,她必定要走出去试一试!而不是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她不是什么都不敢做的弱女子,身为相府嫡女,她自幼得到了极好的教导。

之前茫然无助,只因她一个深闺少女陡然做那样过火的梦,实在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才懵了一阵子。

今日的梦和以往的梦类似,云姒一边忍着羞意与男人亲密无间,一边用眼睛寻找所有能找到的线索,在脑中一一牢记。

男人约莫二十多岁——虽然云姒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她依旧可以用男人的身形、肌肤、声音来推测男人的年龄。

男子及冠之前,身量未成,稚嫩青涩。梦中的男人定然已经及冠,但又血气方盛,绝未到而立之年。

男人的身份必定不凡——云姒看不到男人所居宅院是何模样,但是仅仅一间寝殿,也能看出很多。

男人的寝殿比云姒这个相府嫡女还要华贵,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寝殿。

云姒醒来,写了一个名单,是京中能住如此寝殿的人家,然后又悄悄用火盆烧掉。

收集这些线索,不是一蹴而就。云姒像一个小仓鼠一般,每一次做梦都收集到新的线索。

心中有了信念,云姒不再夜夜熬着不敢入睡。她睡得好了,胃口也好了,气色跟着变好,身上也长了几两肉,从之前瘦削过头的样子恢复了些许。

身边的侍女们都以为云姒好了,郑国夫人也放心了,都以为云姒之前的失眠消瘦是刚定亲太过忐忑。

只有云姒自己知道,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依旧每隔几日便闯入她的梦中,不容云姒拒绝。

男人身上的线索,云姒已经收集完了。除了男人的脸她看不清楚,她将男人的一切都牢记于心,男人的肩有多宽、腰有多细、腿有多长……若是能遇见他,云姒笃定,只要一眼,她就能将男人认出来!

还有男人的声音,云姒也牢牢记在心里,云姒听声音也能辨人!

在床榻间,云姒能搜集到的线索便只有这么多。

她想去外面寻找更多的线索,然而她在梦中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法走出寝殿,被困在床榻之间。

这个梦着实古怪……

不过云姒也有进展,最初做梦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梦中,像一叶扁舟,在梦境的长河中随波逐流。

如今,云姒每一次都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梦中,就像是她手中有了一支船桨。她手握船桨奋力划船,虽然依旧无法逆流而上,只能顺着河流向下飘去,但她能稍稍改变一些方向。

云姒在梦中聚精凝神,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说一些话、做一些事。

当然,她依旧很吃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她沉溺下去,沉溺在男人火热的胸膛里……

云姒必须凝聚全部精神,才能在梦中做一点小小的改变。

“你……你叫什么名字?”呼吸交缠间,云姒将双唇贴在男人耳畔,用尽全部力气才能问出这个问题。

她的声音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声音很小很小,微不可闻。

短短一句话说完,云姒感到一阵头痛,浑身虚弱无力。又是这样……她在梦里每凭借自己的意志做一点事,都会剧烈消耗精神。

她用尽全部力气问出来的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男人根本没有听到她声音,只感觉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激起一阵酥酥z麻麻的感觉。

作为回应,男人一翻身,将云姒狠狠搂住,滚烫的双唇覆上来……

云姒气得伸手捶他。然而她本就力气小,此时虚弱无力,拳头落在男人身上就像挠痒痒一般,像是一勺油浇了上去,将男人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不……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今夜梦中,她怕是真的守不住自己的清白了……

云姒又气又恼地张开嘴,雪白的贝齿狠狠咬在男人的耳廓上。

“嘶——”男人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丝腥甜在云姒唇齿间漾开。

耳朵都被咬出血了,云姒以为男人必定要停下。没想到,这样也只阻挡了男人一瞬间,一瞬之后,男人的动作越发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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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对着铜镜,毫不犹豫地将匕首的尖端刺进自己的腰窝!

云姒嘴里咬着厚厚的布,用匕首在红痣上飞快地剜了一圈!

硬生生地剜下一小块肉来!

将腰间的红痣剜掉了!

鲜红的血蜿蜒流下……

云姒疼得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

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将提前准备好的帕子紧紧按在流血的后腰上,然后又颤抖地在伤口处撒上伤药。

弄脏了好几条帕子,终于勉强止住了血。云姒将沾着她的鲜血的帕子一条条扔进火盆里,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早晨,云姒醒来后,立刻对着铜镜查看自己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松了一口气。

穿上衣裳,云姒带上一个气味浓烈些的香包,遮掩自己身上若隐若现的伤药味。

她连侍女也瞒着,穿衣服的时候不让侍女帮忙,自己动手,几次牵扯到伤口处,痛得直冒冷汗。

走路的时候,云姒后腰上的伤口也会痛。

不过和嫁给暴君随时丧命相比,云姒觉得这点痛楚不算什么。

她慢慢地走到祖母的院子,先给祖母请安,又去母亲的院子给母亲请安。

每走一步,布料摩擦过伤口,云姒都要疼一下,但她从头到尾面色都没有变。

她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暴君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一直靠她后腰上的这一颗红痣在找人。

暴君暂时没有找到她,可是她不保证自己嫁给表哥后,暴君一直找不到她。

一旦找到她之后,她不仅自己有危险,还会牵连表哥、牵连家人!

到时候云家和谢家两家所有人都要承受暴君的怒火!

云姒不想牵连家人。

她不屈服于自己的命运,但也不能为疼爱她的家人带来灾祸。

如今一切都解决了,剜掉腰间的红痣,暴君再也找不到她……

“姒姒今日很高兴?”郑国夫人发觉女儿心情的愉快。

云姒忍着腰间的痛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在光可鉴人的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原来一个有秘密的女人,可以笑得这么甜、这么美。

谢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发狂地想要找到一个女人。

在梦见那个少女之前,他对女人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厌恶。

准确地说,谢琰不是厌恶女人,而是厌恶男人与女人在一起。

他是一个男人,他不想接近任何一个女人,所有女人的靠近都会让他头疼、发怒。

他的后宫中有很多女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将环肥燕瘦的女人塞进他的后宫中。

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应该有自己的孩子,来继承他的皇位。

可是谢琰想到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就对生孩子这件事充满了厌恶。

奇怪的是,谢琰很少见到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很热衷于生孩子,最起码没有人像他一样抵触。

所以奇怪的人是他?

或许吧……他的体内流着肮脏的血。

来自他的父亲的,肮脏的血。

深宫之中,有一个隐藏的秘密——

谢琰并非太后所出,他的生母是前朝的亡国公主。

他的父亲是一个疯子,明明知道自己不该与前朝公主留下任何血脉,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欲z望。

深宫之中,少有的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说谢琰的父亲爱他的生母爱到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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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姒从十岁之后便藏在深闺,不见外男,如今却在梦中与男人共浴……

虽然除了自己之外再无人知晓,可云姒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云姒羞得一整天都躲在闺房里。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还要说出那样的话!

不过云姒不得不承认,男人确实下了一剂猛药。昨夜的梦里,云姒第一次走出睡房,走进温泉浴池。

这的确是一个大进展。

温泉浴池……京中谁家能建造这样的浴池?

浴池中,铺地的白玉砖竟还不是最奢侈的,最奢侈的是将温泉从山中一路引入宅子中。

能做到的能工巧匠屈指可数,一路引入温泉所需的花费更是不菲。

整个京城,云姒并不曾听说何人的府宅中引入温泉。

京郊山上有温泉,倒是有些人家在山下建造别院,引入温泉。

云姒暗下决心,她立刻想办法去打听清楚,京郊的温泉山庄都是谁家的。

云姒将自己关在睡房里一整日不肯出去,引得郑国夫人过来看她:“可是哪里不舒服?”

母亲的手温柔地拂过云姒的头发,云姒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她依恋地将脸颊贴在母亲的手上。

“我没事……”云姒找了一个借口,“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郑国夫人算了算日子:“该是你小日子快到了,身上疲乏。”

绿芽在一旁点头:“是呢,姑娘的小日子该在前两日,不知这个月为何迟了几天。”

云姒听到绿芽的话,心尖狠狠一颤,藏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指节泛出青白。

她的癸水向来准时,可这个月已经推迟数日了……怕不是与她夜里的梦有关?

.

哪些人家在京郊有温泉山庄,云姒很快就打听出来。

之前那份长长的名单,又删去了不少人家,变短了许多。

和以往一样,云姒写下一份名单,又在火盆里烧掉,看着火苗将纸张燃烧殆尽。

从夏初到夏末,云姒白日备嫁,夜里做梦,就这样度过了炎炎夏日。

梦中同样有四季轮转,不过睡房中的温度四季如春,夏日堆着冰山,天气方凉,便生起了地龙。

如此豪奢的做派……云姒想着名单上的那几家,一时间竟想不出会是谁家?

难道并不在京城之中,而是外地的名门望族?云姒心想,那就糟糕了,外地的望族她可一个也不认识。

寝殿四季如春,连厚被都用不着,始终是薄衾。不过锦衾和帐子都花样,都是随着季节更换的,秋日里换成深红色。

云姒雪白的肌肤被深红色的锦衾趁着,越发显得色泽如玉,分外诱人……

她忍着羞意,不敢看自己。

男人的肌肤竟也不匡多让,云姒早就偷偷写下过这条梦中线索。男人一定很少晒太阳,或者天生晒不黑。他的皮肤竟然与云姒一样白,只不过云姒是暖暖的莹白,男人是冷白。

在深红色的榻上,男人的肌肤也白得让云姒不敢看。

突然,云姒的目光定格住。

新换的床帐,用的是寸锦寸金的云锦。云锦乃贡品,除非皇家赏赐,否则不得私用。

前不久,丞相府便得了陛下赏赐的云锦,和这个帐子的花样相仿……

云姒心脏怦怦跳,仿佛要从喉咙口蹦出来,她距离真相又近了一点!

她只要去打探一番,陛下前些日子将云锦都赏给了哪几家……

再加上哪几家在京郊有温泉山庄,两厢合在一起,圈出来的人家定然屈指可数……甚至只有一家!

真相呼之欲出,云姒一颗心怦怦跳,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么久了,她终于看到希望了!

这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看到了结束的曙光……云姒忍不住落下泪来。

云姒梦见云锦的第二日,恰是瑞王府来送聘礼的日子。

云姒清早一掀帐子,就被窗外的明亮刺得眯起了眼睛。今日是一个大晴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云姒的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

她在大国寺抽到了婚嫁的上上签、她在梦境中找到了足够的线索、婚事顺顺当当地推进、表哥今日来下聘……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烦恼即将烟消云散,甜甜蜜蜜的日子正在前头等着她!

云姒坐在妆台前,金茗为她梳妆:“姑娘,今日想梳什么发髻?”

云姒想了想:“坠马髻。”

话音落下,屋里的侍女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姑娘已有好一段日子无心梳妆,日日都只梳最简单的发式,今日总算有了打扮的兴致!

金茗脆生生地答应了:“诶!我为姑娘梳一个坠马髻。”

绿芽笑着说道:“姑娘可是要去前头看热闹?”

云姒嗔了绿芽一眼:“该打!”

今日瑞王府来下聘礼,云姒一个待嫁的女儿家,自然要在后头躲着,哪有女儿家自己去看聘礼有多少的?侍女中也只有绿芽敢和姑娘开如此促狭的玩笑。

侍女们全都被逗笑了,绿芽笑得尤其灿烂,她看得出来,姑娘今日心情极好,声音里满是女儿家的娇嗔。

绿芽笑着说道:“姑娘害羞,我替姑娘去看!”

“我记下来聘礼都有什么,回来一样一样地告诉姑娘!”

绿芽话音落下,一溜烟地跑走了。

云姒嗔怪道:“绿芽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侍女们嘻嘻笑着,都看出来云姒并没有生气。

到了晌午,绿芽脚步轻快地跑回来,一脸神秘地站在云姒面前:“姑娘,您猜猜小郡王下聘都送了什么来?”

云姒对屋子里的侍女说:“我们都不问她,看她能憋多久!”

绿芽憋了不到一刻钟,就气得跺脚:“诶呀,我再不说,就记不齐全了!”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出来:“小郡王送来了一匣金饼、一匣玉璧、一匣东珠、一匣碧玺。”

“一箱云锦、一箱织锦、一箱雨花锦、一箱浣花锦……”

“游龙仙子耳杯一对、锤錾松鹿金盘一对……”

绿芽像报菜名一样报了好半天,一样样珍宝从她嘴里蹦出来,“当然还有三牲四味六果八糖。”

随着绿芽的话,屋子里的侍女们个个喜上眉梢。小郡王送来的聘礼极多极重,满满的都是对自家姑娘的爱重之意。

与聘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三书——聘书、礼书、迎书。

瑞王府送来三书,丞相府收下三书。这意味着她和表哥的婚事真的定下来了。

婚事对女子而言,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随着婚事定下来,云姒的心也稳了下来。

她有条不紊地核对名单,想要揪出梦中究竟是何人。

然而结果完全出乎云姒的意料——

在京郊有温泉山庄的人家,与皇上赐下云锦的人家,竟然无一重合!

云姒的线索,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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