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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姑娘全文完结

适闲客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看过很多现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凌晨四点的姑娘》,这是“适闲客”写的,人物浩子柳梦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都是光屁股在外面跑的。时间长了,就晒成这样了。”孟怡纯忽然咯咯咯笑起来,声音竟也有三分相似柳梦,她说道:“原来你这么不害臊的!”我陪着她笑了一会,却感觉口干舌燥,默默端起了茶杯,喝下了大半杯凉白开。凉白开里饭馆给放了一片柠檬,味道酸酸甜甜,太奇怪了。我忽而想起,当初去找柳梦,在西山山顶的泉眼里喝的水,那是真好喝。只可惜,里头有蛇,不然我非得喝个够才行。......

主角:浩子柳梦   更新:2024-02-08 13: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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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浩子柳梦的现代都市小说《凌晨四点的姑娘全文完结》,由网络作家“适闲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看过很多现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凌晨四点的姑娘》,这是“适闲客”写的,人物浩子柳梦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都是光屁股在外面跑的。时间长了,就晒成这样了。”孟怡纯忽然咯咯咯笑起来,声音竟也有三分相似柳梦,她说道:“原来你这么不害臊的!”我陪着她笑了一会,却感觉口干舌燥,默默端起了茶杯,喝下了大半杯凉白开。凉白开里饭馆给放了一片柠檬,味道酸酸甜甜,太奇怪了。我忽而想起,当初去找柳梦,在西山山顶的泉眼里喝的水,那是真好喝。只可惜,里头有蛇,不然我非得喝个够才行。......

《凌晨四点的姑娘全文完结》精彩片段


物以稀为贵。胶东湾的大白菜到了东京,倒挂起来,就可以叫做龙舌兰,售价极高。这是鲁迅先生的话。我以为是真的。

就比如我,在村里那是十几年里唯一一个大学生,还是一个考上了公务员的大学生,对于我的那些乡亲们而言,那是一件极其光耀门庭和了不得的事情。似乎一夜之间,我就成了站在权力顶端的人,可以帮助他们解决很多的世纪难题。

比如,三邪子的侄子开车被扣了车了,会来找我帮忙;赵老汉的孙女想到城里,找个工作,也来找我出出力;甚至于二姥爷说村里要修路,需要整点资金,也要我给想想办法。可怜我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一点人脉和资源都没有,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到那时我才忽然想起,家族里辈分最高的太爷爷,在某一次我回家参加表弟婚礼时,告诉我说:想要自己发展的好,一定得远离家乡,不然永远会被拖累。彼时的我,笑了笑,不予回应。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

只可惜这位太爷爷再也请教不到了。他给别人看了一辈子的风水墓穴,还断言自己会在八十岁的时候去世。结果吃完了人生第八十年的春节饺子,老头儿还是活蹦乱跳的。意外的是,立春当天,太爷爷就用一根麻绳把自己吊死在了烟囱上。

我至今依然想不通,那么高的烟囱,八十岁的老头,究竟是如何把自己吊上去的?思来想去,他果然是位高人。我参不透。

等我到了城里,才忽然发现,城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大学生。商场里挤着的是大学生,影院里最多的是大学生,饭馆里最多的是大学生,至于网络上,那更是大学生们的天堂。把我硬生生地挤到他们中间去,我竟忽然不自在起来。

原来,我的所有付出的努力,到头来只不过是成为了城里一个稀松平常的身份。反倒是我的农村山里人的身份,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有时候想想,会莫名的悲哀。

孟怡纯就对我的农村人的身份很感兴趣。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真心的想知道,还是只是为了找一个话题而已。

“农村的晚上,真的可以看到星星?”她嘴里含着一根紫色的吸管,一边滋溜着叫做“烧仙草”的神奇的饮料,一边瞪着两只大眼睛问我。

我从来只喝白开水,饮料一概不碰。大约是从小白开水喝习惯了,水里忽然有了糖分,或是其他味道,嘴巴就会不习惯。我笑了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农村的空气要好一些,夜深了看见星星很容易的,还有银河。”

“照你这么说,农村不也挺好么?空气又好,又没有那么吵闹。”孟怡纯是个很奇怪的女孩,烧仙草喝的很是起劲,可是真正点上了的饭菜却几乎不怎么动筷子。明明她自己说,最爱吃这几样菜的。

“农村太穷了,挣不到钱啊!”我苦笑道。

孟怡纯大概是对穷没有概念,问我:“农村很穷么?那里有卖烧仙草的嘛?”

我可以向她打一万个保票,我的那些乡亲们,压根儿不会知道烧仙草是个什么样神奇的东东。但是我不能这样说,我只好告诉她:“我们那里,只有一个小卖铺,没有城里这么多卖饮料的地方。”

孟怡纯忽然嘟了嘟嘴巴,说道:“那我以后,要是万一在农村想要喝烧仙草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竟让我有点兴奋。万一去了农村?难道孟怡纯对我有些意思不成?

坦白来说,孟怡纯是个挺好的女孩,长相很讨喜,也很好看,性格也是没有什么城府的,心直口快。就是养尊处优惯了,家里父母都是企业家,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我所经历的那些童年,她可能想都想不到。可即便如此,她却说了万一,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孟怡纯那张不谙世事的脸,问她:“你去过农村没有?”

孟怡纯说道:“当然去过啦。我爸爸带我去过南方的农村啊,好像叫华西村,还是什么西华村的。可漂亮了,家家都住着别墅。你们那也是这样吗?这样是穷吗?”

我不禁语塞。华西村,那是号称中国第一村的地方,村民人均年收入据说高达好几十万。这样的收入,别说我的乡亲们了,就是我,也要十几年才攒的起。拿我们那山旮旯跟人华西村相比,那真是寒鸦之于凤凰、萤光之于日月了。

我摇摇头,告诉她:“农村不是那样子的。农村很破,很旧,很脏,很落后。那是记载了我们的贫穷的地方。”

孟怡纯忽然张大了小嘴巴,好像要说些什么,终于是眉头一皱闭上嘴巴了。过了一会,好像还是憋不住,问我:“你怎么这么黑的?农村人都这样子吗?”

我笑了笑,说道:“也有白一点的。我这是从小太阳底下晒的。小时候家里穷,没有衣服穿,都是光屁股在外面跑的。时间长了,就晒成这样了。”

孟怡纯忽然咯咯咯笑起来,声音竟也有三分相似柳梦,她说道:“原来你这么不害臊的!”

我陪着她笑了一会,却感觉口干舌燥,默默端起了茶杯,喝下了大半杯凉白开。凉白开里饭馆给放了一片柠檬,味道酸酸甜甜,太奇怪了。我忽而想起,当初去找柳梦,在西山山顶的泉眼里喝的水,那是真好喝。只可惜,里头有蛇,不然我非得喝个够才行。

“总体来说,你还挺好的。看着也老实本分,不像我那些朋友,天天夸夸其谈,不是这里蹦迪,就是那里泡吧的。”吃罢饭,孟怡纯说要去逛街,走在马路牙子上的时候她忽然跟我说。

我低下头,笑了一笑,说道:“我不喝酒,也不会跳舞。平时很无趣的。”

“那你周末空闲的时候,都干嘛呀?”孟怡纯一蹦一跳,仿佛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假期长了,就回老家。假期短了,或者周末,就去钓鱼。”我回答道。

“哦,怪不得王叔认识你呢!原来你们是钓鱼认识的啊!”孟怡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问她:“你叫他王叔?”

孟怡纯歪着脑袋,笑了一下,说道:“我从小就这么叫啊。他跟我爸爸以前是同桌,你不知道吧。王叔可疼我了呢!”说完,就咯咯咯笑起来。洁白的小牙齿在嘴里活泼的放肆,甚是好玩。

我说道:“怪不得呢,我还纳闷,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孟怡纯笑道:“要不是王叔给我说你还不错,我都不会理你的哦。你说自己没房子,我就会走了的。我妈妈给我说,相亲如果没有房子没有车的话,就不要继续下去了的。”

我一脸窘迫,问她:“那你怎么没走呢?”

孟怡纯说道:“王叔说你跟别人不一样啊。我想看看,到底哪里不一样。”

我抬起头,问她:“现在呢,发现什么不一样了么?”

孟怡纯忽然脸一红,说道:“你还是第一个,对我们家的财产一句话都不过问的人。”

我不确定这句话,究竟是想要夸我,还是想要证明我的愚蠢。孟怡纯是企业家的女儿,身价不菲,照她的说法,追她的人可以排上一整条长安街了。在这么多人里,难道都是觊觎他们家的财产的?其实又有什么不好呢,柳梦都可以去傍大款,我当然也可以。假如我和孟怡纯能够走到一起,那我不也就成了阔少了?

人们都说有了钱,人就会变坏。殊不知,没钱的时候,人才是最坏的时候。为了挣钱,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我用一个微笑回复孟怡纯。孟怡纯咯咯咯笑了起来,低着头说道:“其实你是不错的。只不过,我妈妈肯定不会同意。”

我不禁哑然,问道:“你自己的事情,都要你妈妈做主么?”

孟怡纯笑了,说道:“那当然啦。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我无言以对,勉强挤了一个笑容出来。孟怡纯看不出来我的笑容里,藏着卑微和无奈,她只是单纯地还给了我一个银铃般的笑声。

司机过来把孟怡纯接走了。我这才知道,那是一种我从来不曾体会过的,也是我永远不可能拥有的生活。我最好还是避免当一只嘴馋的癞蛤蟆。

相亲失败,倒也没怎么影响到我的情绪,本来也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更何况,法院里上班,见识的案子多了,似乎都有些百毒不侵了。

周一上班,我还在那里审阅着厚厚的卷宗,隔壁的锐哥忽然跑过来,一脸神秘地问我:我这有一个好玩的案子,有没有兴趣听?

锐哥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父亲以前是下过乡的知青,回城后做了财税局的领导。锐哥也就是在父亲的影响下,学了法律,考入了公务员。他总跟我说,考公务员没有挑战性,太简单了。他要去考国外的律师证。那样才是证明他自己能力的证据。结果,说了五年了,从来没有实施过。

单位里像锐哥这样的人,占据了绝大多数。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工作可能只不过是一种消遣。家里也不缺钱,房子父母都给买好了,车子也买好了,一切都顺风顺水、按部就班的走着,即便是走下坡路,那也是喜马拉雅山上的下坡。比我这平原上的弯路,高了三万英尺都不止。

我从繁重的案卷里抬起头来,问他:你这么清闲的?

锐哥一脸的不肖,说道:你这么忙有啥用,又不给你多发一毛钱!过来噻,领导又不在,这个案子很好玩的。

这倒勾起了我的兴趣,也说中了我的痛点。在这里上班,最大的好处是,有了令普通人羡慕的身份。但最大的坏处却是,一切都是固定的,有程序的,受制于人的,自己的努力几乎影响不到未来的结局。不管我拿了多少的奖项,发到我手上的工资永远都是这么少。

到底什么案件?我走到隔壁他的办公室问道。

锐哥把手里一个卷宗拍了拍,递给我,说道:有一个大老板,包养了一个小三。

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问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锐哥一笑,说道:你听我说完呀。这个大老板,不想让老婆知道,就把小三放到了我们这里,专门给租了一间房子。你猜怎么着?这大老板半年多没过来,钱也没给到位,小三自己没有钱,又不敢打电话要,你猜她干了什么?

我摇摇头,问道:别卖关子了,一会领导该回来了。

锐哥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领导去市里开会了。对于这样的消息,我向来都很佩服锐哥他们。他们似乎能够轻易知道领导们的行踪。可怜我,整天都是一头雾水。

锐哥继续说道:这小三也是厉害。反正现成的房子住着,她就在网上发布消息,提供那个服务。结果刚勾搭上,正做着那事儿呢,大老板忽然回来了,正巧是撞了个正着啊。乖乖,赶过来好一顿暴捶。邻居听到哭声,报了警的,这才发现那女的已经被揍得红一块紫一块了。现在那女的,说要起诉老板要赔偿,你说这小三,好不好玩?

我不搭话,问道:就这,也叫好玩?

锐哥说道:你也太无趣了吧。背叛了妻子的人,反过来又被小三被背叛了,难道不好玩么?

我微微一笑,问道:那老板呢,估计早跑了吧。

锐哥说道:那还不跑!房子也给收回了,小三现在没地方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来打官司的?我估计就是赖着那个老板,要钱的了。

我有些不自在,仿佛在锐哥口中,打人的老板有了正义的道德感一般。我不理他,把案卷拿过来悄悄,首页是脸上、肩膀上、腿上的伤痕照片,果然是该红的红、该肿的肿了。照这种情况,按照人身伤害赔偿的规定,估摸着能判个上万块就不错了。

翻到后面是民事起诉状,赫然写着,原告:柳梦,女,1985年......

我竟眼前一黑。


人的一生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可以由自己来掌控?

绝大多数时候,客观环境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走向——在中考成绩出来后的那一刻,我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我的成绩还算不错,但并不够县一中的分数线。我本以为我的一生,可能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县一中要扩大招生名额,因为我有英语竞赛的全国三等奖,作为扩招的一员,我成为了学校五年时间里唯一一个考取了县一中的学生。

老师们高兴坏了。拉着横幅,坐着一辆三轮车,用大喇叭在附近的几个镇子开始吆喝、炫耀,夸耀自己学校的师资水平和教学资源是多么的好,都被县一中录取了,实现了五年里零的突破。相对比而言,据我所知,临近几个镇子,还真的没有一个考取县一中的。我那不起眼的中学,因为我,忽然在来年多了好多生源。

当我在二姥爷家里,通过电话告诉父亲我被县一中录取了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了四十岁的父亲,话语里竟充满了哽咽。

一个星期过后,我的兴奋劲儿逐渐消散了。我跑到浩子家里去,浩子笑嘻嘻的祝贺了我,并满脸得意地跟我说,终究还是你厉害,柳梦赢了你一整年,结果最重要的考试却输了。

我忽然蓦然了。

浩子考取了三中,那是县里中等水平的高中,据说绝大多数学生最终都只能考取专科院校。对于浩子而言,好消息是刘莉的父亲花了助学费,据说是好几千块,终于将刘莉也送入了三中。这对有情人竟然又凑到了一起,缘分这东西,还真是玄妙。

这样的巧合,却让我更加迫切地想知道,柳梦,你究竟去了哪里?

浩子不知道,家住在镇里的刘莉也不知道。我火急火燎地跑去学校,要看柳梦的报考志愿,结果张老师告诉我,柳梦就只填了一个县一中,没有留下任何的回旋余地。这就意味着,柳梦没有考上县一中,就彻底没有高中可以读了。

这一点忽然让我很是抓狂。如果不是英语竞赛时候晕车,不是中考时候晕车,柳梦绝对不会考出比我差的分数,绝对不会忽然就消弭了所有的音讯,只留下我在那里、一个人疼痛。我忽然无比憎恨这个破落的乡村,若不是因为它的地处偏远,若不是因为它的贫瘠穷困,柳梦那样的聪明,何以会有如此惨淡的结局?

我要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挣脱掉这个破落乡村的束缚,从此再也不回来!我恨它,刻骨铭心的恨!

愤怒化作了我学习的全部动力,高中分班以后,我选择了文科,再次开启了名列前茅的生活。最终,如愿考上了远在西安的一所大学。父亲激动地在家里摆了酒席,邀请亲朋好友过来祝贺,那晚他喝了好多酒,一边喝一边说自己吹过的最长时间的牛皮,终于实现了。说着说着,就哭了。

但我知道,这一次,那全部都是喜悦的泪水。

半月之后,浩子来找我玩。高中谈了三年的恋爱,浩子和刘莉私定了终身,结果却荒废了学业。两人谁也没有考上大学,正准备一起到南方去打工。也许过个两三年,就回老家结婚了。这是外出打工之前,浩子与我的最后一次见面。

我俩坐在田野边的小路上,没心没肺的聊着曾经的过往。我问浩子:“后悔么?耽误了学业。”

浩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躺在麦田里,紧紧闭上了双眼。

浩子走了,再次留下我一个人伤悲。我忽然感觉自己很是孤单,柳梦走了,浩子也走了,在我的青春岁月里留下过惊鸿一瞥的人,竟然都离我而去了。我究竟得到了什么?

我忽然跑到我的初中学校去了。张老师看见我,欢喜得不得了,硬拉着我去跟初三补课的学生讲话。我没办法,硬着头皮说了一些“只要努力就有收获、总有一天会感谢自己的现在”之类的话。随后我就去了教务处,原来的我的英语老师曹老师此时已是教务处主任了。我向他找来了学生的资料,终于查找到了柳梦的家庭住址——一个叫做棠花村的地方。

我问爷爷,棠花村怎么走?

爷爷想了想,告诉我,棠花村就在西山北面,紧挨着山脚,比我们这里还要贫穷。

我看向二十里开外的西山,暗自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骑着自行车外出了,临走前告诉爷爷,去找一位我的同学玩,中午不回家吃饭了。爷爷只说了句知道了,就蹬着三轮车去了集市。

我在从未走过的山路上骑行了一个多小时,为了节省时间,我扛着自行车从西山南面,一路翻到了北面,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于在正午之前,到达了这个可能会让我重新见到柳梦的村子。

村口有一块大大的石碑,我凑过去一看,上面记录着村里的来历。原来那还是遥远的永乐年间,黄河发了大水,当时陕西的部分逃难者逃荒到了这里,并在这里开垦土地、安下了家。因为村子前后都有成片的棠棣花,所以给村子取了名字棠花村。原来,这还是一个历史如此悠久的村子,虽然这石碑记载的真实性有待考量。

我推着自行车走进了这个村子。村里破破旧旧,低矮的瓦房外加石头堆垒而成的院墙便是最常见的样子;依稀还看得到很多的茅草屋。奇怪的是,村子里并没有多少人,安安静静,甚至都听不到一声狗的叫唤。

我站在一个路口,茫然不知所措。等了好一会,有一户人家里走出来一个背已经陀下去了的老奶奶,在院墙跟前的一个麦秸草垛里拽些柴火。我不忍心问她,只好推着车子再往前走。过了几户人家,有一个绿色铁大门的人家敞开着门,我断言这户家里应该有些钱,把自行车靠在外面的石头墙上,悄悄走了进去。

院子里是一个用头巾包裹了脑袋的妇女,正在那里剥花生。我赶忙问道:“婶子,我跟你打听个人啊?”

那妇女抬起头,一脸惊慌的看向我,发现我只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后,脸上露出了缓和,问道:“你要找谁啊?”

我问道:“有一个叫柳文良的,他家住在哪里?他闺女叫做柳梦。”

那妇女答道:“你找不到了,他们家搬走了。搬走好几年了。”

啊?我吃惊地冒出了一句惊讶,“怎么会搬走了呢?”

那大婶儿忽然来了兴致,说道:“你是外乡的,你不知道。文良是个苦命人,好几年得了尿毒症死了。他媳妇儿带着女儿,搬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回娘家了。”

尿毒症?死了?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大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想了想,说道:“得三年了。死了有三年了。一开始在小医院,说是发炎了,天天拿药吃。后来身上都肿了,到县里一看,尿毒症,早都晚期了。救也救不活了,拉家里来,没几天就死了。你说可怜不可怜?一家子就指望着这个大劳力呢,结果就死了。早去县里看,说不定还能治好。哎?你找他有事儿么?......”

我已经听不清大婶儿后面给我讲的什么话了,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推着我的自行车,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抬头看看西山,所幸又扛起了自行车,径直往西山爬去。

山脚下依稀有一些枝条,紧紧缠绕在一起,叶子绿绿的在风里招摇,花儿却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也许就是棠棣花吧!我走上前去,轻轻抚摸这些脆弱的叶子,仿佛通过这些树叶可以感受到柳梦就在身边一样。叶子微微晃动,多么像柳梦那曾经调皮的小辫子啊!

我摘下一片叶子,想要顺带折下一段枝条,却发现那枝条异常柔软却又异常坚韧,拔也拔不动,扭也扭不断,我抓住一半在那里绕圈,结果皮破开了,枝条却依然紧紧地黏在一起。我只能放弃。

棠棣花如此坚韧,一如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如三年前的柳梦。只是柳梦啊柳梦,你究竟去了哪里?

爬到山顶上,我累得口干舌燥。四处瞅瞅,旁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依稀有些水流。我走过去,竟欣喜地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泉眼,安安静静地在这里肆虐。我俯下身子,双手捧了一把水,喝到嘴里冰凉冰凉的,真是好喝。再想喝第二口,却忽然发现,泉眼里竟伏着一条土灰色的长虫,吓了我一跳,赶忙是跑开。扛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下了山去。

晚饭是爷爷中午卖了粮食后,买回来的一只鸡。爷爷说,今天刚到集市上,粮食就被人相中了,没耽误工夫就卖掉了。心里高兴,就买回来了一只鸡。这都是托我的福,自从我考上了大学,似乎家里的一切都开始转运了。

我问爷爷,现在还有没有戴着红袖章的人来收费。

爷爷轻蔑的说了一句,好几年前就给取消了,逮了好些人呢。

我竟忽然语塞。原来我的一直想要的报复,永远也无法实施了。

鸡肉很嫩,爷爷又做的很香,果然是好吃。我在不知不觉之中,吃撑了肚子。靠在椅子上,忽然就想到了我和柳梦曾经到校长家里去做客的情景,校长家里现在又在吃什么呢?吃不是可以每天都随意吃鸡吃肉了?而柳梦呢,现在又在吃些什么?

大学四年,匆匆而过,我终于也长成了真正的男子汉。到了外面,再也没有人因为我的身材矮小,而看我是个孩子了。现在都叫我小伙子。在我如愿找到了工作之后,似乎周围的人对我就更加客气了。

到新单位报到之前,我在老家待了好长一段时间。仔细想来,曾经以为的要永远逃离这块带给过我伤痛的土地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可又那么的真切。

爷爷问我,工作找好了,是不是得开始找对象了?

我笑一笑,不回答他,撒娇一般地说道:我想吃你烙的饼。

爷爷嘿嘿一笑,当即就开始和面,把搁在窗前的面碱块用开水化了,揉合到一起,再用被子捂住,让面团自然发酵。由于是夏季,等我把木柴劈完,爷爷已经在桌子上开始擀面饼了。

烧起大土锅,爷爷指挥着我火大火小、往左往右,一个个直径十几厘米长的面饼,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出炉了。我揣了两个在怀里,拿塑料杯子装了一壶水,二话不说骑着自行车出了门去。爷爷在后面叫了我几声,我假装没听到,风也似的走了。

四年了,该死的土路还是没有一点变化。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石头,骑了一段硌的我的屁股生疼。我按照四年前的路径,重新登上了西山。西山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山上的松树少了不少,山脚有一面已经被人完成了秃山,不知道是为了挖些宝藏出来,还是只单纯地为了挖土。

挖土,是近几年村里忽然流行的活计。县里要搞新农村建设,就要铺路,挖沟,做渠,样样都得挖土。村子前面的城隍爷雕像被挪到了南湖的深井里;村北本来有的一条沙沟渠,每逢夏季会有清澈的会流向东方,现在被挖得更大更宽了,结果长年干涸。

老人们说,村子的风水已经被破坏了,村子再也不可能兴盛起来了。风水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也不懂,但是我却知道,自我之后,村子里已经整整七年再没有出过任何一位大学生了。

我站在西山顶,举目眺望着山脚下的棠花村,盼望能够看得到某一个大大的额头,短翘的小辫,结果却是什么都看不到。比起几年前,棠花村里的人,好像更加好了。我自己的村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青壮年几乎都出去打工了,田地大片大片地被荒废,农村再也不像是农村了,农村人也不再像是农村人了。我曾经深以为了解的邻居们,也忽然戴上了我从未见过的面具,竟让我避之而不及。

柳——梦——!我站在山顶大声呼喊,我会忘了你的——!!

山风呼啸而过,将我的声音传到了遥远的未来。


都说律师的口碑是可以互相传播的,看来此话不假。在拿到了法院的判决之后,当事人一脸的难以置信,问了柳梦好几遍,这意思我再也不用还钱了?

我告诉他:“是的,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你一分钱也不要出了。”

当事人摇了摇头,说道:“哎,早知道这样,一早就来找你们了。可恨我掏出去那么多钱,整个家都被搞得乌烟瘴气了。”

我告诉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先得考虑一下这个是不是合法。没有必要自己一个人硬撑着,该咨询就咨询。”

当事人连连点头,说道:“好哇,以后要是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还来找你们俩。”

送走了当事人,柳梦高兴地给我说:“怎么样,拉了一个客户是不是?”

我笑道:“是的,搞不好哪天就又来找你了。到时候你别嫌烦就行了。”

柳梦却忽然说道:“哎,还是别来找我们的好。一旦要找律师了,那还能有好事么?我们跟个瘟神似的。”

我笑道:“律师也不一定都是坏事呀。现在,好些人找律师都为了事先的预防,实在没办法了,才要打官司的。”

柳梦笑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表现如何?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了?”

坦白来说,柳梦确实给了我惊喜。一个从来没有学过法律的人,一个连高中都没有读过的人,就靠着自己半年以来的坚持,靠着每天都坚持阅读的习惯,竟也真的像个样子了。张口闭口之间,来那么几句法言法语,还真有点律师的样子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柳梦是这样告诉我的,说我是律师,而且是一个挺不错的律师,自然就带动她了。

但当我问她,那你为什么没有跟我一样变黑的时候,柳梦却总是咯咯笑了,笑声坦荡而悠长。

“你可以出师了,晚上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给你表示嘉奖,如何?”我说道。

柳梦却嘻嘻笑道:“不行,外面吃太贵了。你要真想犒劳我,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我问道:“什么主意?”

柳梦忽然一脸神秘的靠过来,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做给我吃啊。”

我一听乐了,问道:“做个饭而已嘛,至于这么神秘?”

柳梦笑道:“这里是律所啊,让别人知道你给我做饭,怕对你影响不好。”

我在她硕大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说道:“傻丫头,做饭是男人最帅的是时刻,你不知道吧?走,咱去菜场,你想吃什么?”

柳梦琢磨了老半天,终于说了一个:“俺姥做的那个炖菜,你会做么?就是那个抹了蜂蜜的肉的那个?”

我眉毛一挑,笑道:“那你可难住我了,我都不知道具体啥步骤。来点简单的吧。”

柳梦笑道:“那你要给我做一个硬菜。”

“啥硬菜?”我问道。

柳梦咯咯一笑:“花生米啊,炒豆芽啊!够不够硬?”

我一笑,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说道:“你不嫌硌牙得慌,我倒是无所谓的。”

牵着手走出了律所,从公交车上下来,我和柳梦去到了菜场。我自己以前是不经常光顾菜场的,去的最多的是超市,买面条、西红柿和鸡蛋。柳梦倒是很熟悉了,转来转去,不大会功夫,拎了我两只手都是塑料袋子。

回到家里,我把她往椅子上一放,说道:“好了,现在开始,你看着,我去做。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是做啥。不然我就煮西红柿鸡蛋面了。”

柳梦笑嘻嘻说道:“花生米剪一剪,撒点盐就可以了。豆芽根,要用辣椒炒一炒。土豆切大块,是要跟鸡肉一起炖的。另外那个白菜和粉条,可以跟过年带来的炸鱼一起炖了,再不吃的话,搞不好就要长毛了。天气热得好快的。”

我愣了一下问道:“咱能一个一个说么?”

柳梦捏了一下我的鼻子,问道:“为啥别的事情,你脑壳就那么好使,唯独到了做饭,就成了浆糊了呢?”

我咧嘴一笑,说道:“因为有你啊。”

柳梦站起身来,把我拉进了厨房,说道:“我做,你要给我打下手。我可不想吃没熟的饭。我来剥花生,你去洗鸡肉,焯一下水,然后捞出来控水。”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洗了洗鸡肉,把大块的肉给改小了,在锅里焯了起来。还没开始干呢,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走出去,从床上拿起手机,问道:“喂,你好!”

电话那头那人显然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以为是客服呢,喂你好、喂你好的。律师啊,明天呀,我一个朋友,也跟我情况一样,我带他去找你好不好?”

原来是当事人,这么快就介绍案源了?

我答道:“可以呀,你让他带着材料,直接去律所找我好了。我们明天上午九点碰头吧。”

电话那头笑道:“好好好,明天去找你。”

挂掉电话,回到厨房,我跟柳梦说:“上午那个当事人真的介绍了一个客户来了,约好了明天见面呢。”

柳梦一笑,说道:“不错嘛,名声要传出去了哦。”

我呵呵一笑,转身料理我的鸡肉去了。柳梦快速的剥好了花生,又去洗了豆芽,给土豆削了皮,问我:“还没弄好么?”

我把鸡肉捞出来,放倒清水里去洗净,回过头来,柳梦已经把土豆都改刀切好了块了。

“我怎么感觉,有你帮忙,更加忙活呢?”柳梦一脸笑道。

我一笑,说道:“哪里哪里,不敢当。”结果终于还是被撵出了厨房,自己去蒸米饭、热馒头去了。

停下手里的活计,我靠在厨房门口,问道:“要喝酒么?”

柳梦一笑,说道:“好呀,你下去买呗。”

“啤酒还是红酒?”我问道。

柳梦一笑:“要有点氛围才好,就红酒吧。不要买太贵的哦,几十块钱就行了。咱得留着钱用来买车呢!”

等我蹬蹬蹬把一瓶红酒买回来,柳梦已经炒好了花生米和豆芽,正在炖粉条了。我知道要做什么,拿着开瓶器,在那里拧来拧去,费半天劲,终于是把红酒的木塞子给打开了。柳梦的鸡肉都已经下锅了。

等到菜都做齐了,米饭馒头也上了桌,我给柳梦倒了一杯酒,说道:“敬你一杯呀!出师大捷。”

柳梦笑嘻嘻问我:“你不要喝醉了哦,明天可还有事情的。”

我说道:“不会,我酒量变好了。跟浩子过年在家里喝,练出来了。”

牛皮吹出去了,但是实际效果却不理想,三杯酒下肚,脑袋已经开始晕乎乎了。乱七八糟夹了一堆菜在嘴里,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了。恍惚间就只听到柳梦在那里咯咯咯笑。终于我还是不知怎么地就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着身旁的柳梦,提醒她,问道:“我怎么什么都没穿,就睡着了?”

柳梦转过身来,笑嘻嘻说道:“你自己脱掉的啊,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你脱衣服?”

我笑道:“我怕你会趁机占我便宜。”

柳梦咯咯一笑,说道:“这个嘛,那我也不能告诉你呀。反正生米都已经做成熟饭了,哈哈哈。”起身起床去了,竟留下了我一个人在那里苦笑。

等我俩赶到了律所的时候,当事人已经带着一个朋友来了。这位朋友姓万,叫做万宇,也是欠了别人的钱,30万,还不上了,前前后后也已经还掉了差不多小20万,却被起诉说还有本金30万没还。

我粗略看了一下他的材料,却发现这个案子却有些蹊跷。柳梦拿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问道:“你跟出借人,认识吗?”

万宇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完全不认识。我又不是跟他借的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他来起诉我了。”

“那你合同怎么会签成这样的?”柳梦问道。

万宇说道:“是这样的。签合同时候,对方好几个人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合同给我的时候,出借人那里是空白的,我自己先签的字,后来合同也没给我的。”

“那你收到借款没有,谁给你发放的借款啊?”我问道。

万宇想了想,说道:“我是跟商贸公司借的钱,都是商贸公司的两个小丫头操作的,合同也是他们给我的,字也是他们让我签的,那个款项什么的,我是收到了30万。好像是对方打过来的。”

柳梦给我说:“30万倒是出借人打来的,但是还款的账号却不是给的出借人。”说完,把一张银行交易明细递给我。我仔细看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借钱的人,和收到还钱的人,竟然是不一样的。

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说还了钱么?怎么都没给过出借的这个人?”

万宇说道:“是这样的,我不说了么,我是跟商贸公司的人借的钱。商贸公司的人跟我说的,钱我会收到的,利息、还钱什么的,要按照他们给的账号来还。所以,我就还了,换了得有十好几万的。还有其他费用的。”

“其他什么费用?”我问道,“手续费?”

万宇点点头,说道:“对对对,手续费,还有加急费。一开始我急用钱,但是我问她们,她们说要打钱的话,我得先付加急处理费和手续费的,我就付了7000多块钱的,然后才把30万借款打给我的。一开始打了10万。后来就不打了,我又打了5000多块手续费,才又给了我10万。最后那个10万,我都还了好几个月利息了,才给我的。”

“也就是说,除了利息,你还多付了钱?”柳梦一边问,一边拿笔记录。

万宇点点头,说道:“不给不行啊,不给他不放款啊。手续费,她们说银行都要收取手续费的。买车也要收手续费,都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以为是真的,就给了。谁知道,还来还去,钱一点也没变少,越来越多了。”

“那他们催过款么?”我问道。

万宇摇摇头,说道:“这个出借人,我又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他怎么来给我催款。都是商贸公司来催款的,直接坐到我家里去,赖着不走,做好饭了就吃,我说我要报警的,他们才走的。结果第二天,又来了。你说说咱,确实欠着人家的钱,咱也没理,也不能真报警啊,再把我自己给抓进去了,那怎么办?”

我惊讶于万宇的法律意识为何会如此短缺,派出所是不会插手民事案件的处理的,最多做一个调解。怎么可能会抓走欠钱不还的人呢?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出借人联系过?”柳梦问道。

万宇点点头,说道:“没有,不认识嘛。就告我了,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原来都不知道。要告我,也应该是商贸公司的人告我啊。”

“那商贸公司你知道在哪里么?”我问道。

万宇摇摇头,说道:“我又没去过。借钱时候都是打的电话,她们约定地方,然后我再过去。现在商贸公司的人,我之前都是微信联系的,现在把我拉黑了,我也联系不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们是商贸公司的,她们有没有介绍过自己,名片什么的有没有?”我问道。

万宇想了一想,说道:“那我记不清了,都快大半年了啊。我回去找一找,好像原来那个手机上,他给我发过名片的。我这钱,还要还么?”

我说道:“你借了30万,扣除掉一部分的砍头息,还是有一部分本金要还的,这个是赖不掉的。至于说利息,是不需要还的。”

万宇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没听懂。”

我说道:“就是说,你实际拿到手的本金可能只有28万,这里可能是一个套路贷,你归还的利息可以算作本金的。有可能你还需要再还人家大概10万块的本金,其余的应该不用还了。”

“他还让我出律师费呢?他的律师,凭什么要我出钱呢?”万宇气愤愤说道。

我笑道:“这个不要紧。我要仔细来计算一下的,你还有多少钱没还。你得想好了,要不要请我们打这个官司。”

万宇一点头:“请,请。反正我倒腾不清楚,就拜托你们了。我朋友说,你们俩很厉害的。”

我一笑,指着柳梦说道:“厉害的,是这个人,不是我。”

柳梦一笑,小脸蛋竟羞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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