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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正经,陛下他惯的!精修版

月落1986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完整版古代言情《美人不正经,陛下他惯的!》,此文也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可见网络热度颇高!主角有傅明烛叶娇,由作者“月落1986”精心编写完成,简介如下:“你啊,”他轻哼道,“装病还不够,得装死。”皇帝很少发脾气。他认为发怒是无能的表现,若游刃有余,何来愤懑?所以皇帝静静地批阅奏折,等着禁军统领阎季德和京兆府尹刘砚给自己一个交代。柳叶怎么变成铁的了,谁做的?意欲何为?是打定主意不让叶长庚好过,还是要打朝廷的脸?今日百姓和使节都以为这是朝廷特意安排的,百姓欢呼,使......

主角:傅明烛叶娇   更新:2024-05-09 19: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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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傅明烛叶娇的现代都市小说《美人不正经,陛下他惯的!精修版》,由网络作家“月落1986”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完整版古代言情《美人不正经,陛下他惯的!》,此文也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可见网络热度颇高!主角有傅明烛叶娇,由作者“月落1986”精心编写完成,简介如下:“你啊,”他轻哼道,“装病还不够,得装死。”皇帝很少发脾气。他认为发怒是无能的表现,若游刃有余,何来愤懑?所以皇帝静静地批阅奏折,等着禁军统领阎季德和京兆府尹刘砚给自己一个交代。柳叶怎么变成铁的了,谁做的?意欲何为?是打定主意不让叶长庚好过,还是要打朝廷的脸?今日百姓和使节都以为这是朝廷特意安排的,百姓欢呼,使......

《美人不正经,陛下他惯的!精修版》精彩片段


“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李璟无奈道:“在跟夫人和几个姬妾说话。我偷听了几句,似乎是在讲她是怎么打狗,以及怎么打人,教女眷们遇到恶人该如何反抗。她们听得认真,有个识字的女官,还在记录呢。”

“这不挺好嘛。”李策咳嗽着笑,脸色渐渐红润。

“好什么啊?”李璟气得跳脚,“府邸层层护卫,她们能见几个恶人?这是在教人怎么打我的吧?你赶紧领走,领走!”

花他的钱,还意图谋害他,这样的人怎么敢留?

李策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完了道:“劳烦兄长去请她过来吧。”

叶娇很快来了。

夏末秋初,不知她是不是走得太快,鼻尖一点香汗,两颊酡颜晕染。红色的身影跃进寝殿,屋内像滚进一颗太阳。

“你醒了?”叶娇坐在李策床头,毫不掩饰她的担忧。

“醒了,我没事,不过是旧疾犯了吧。”李策不忍佳人挂念。

叶娇恍然点头:“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活死人’,跑几步就这样了。”

她的桃花眼眨了眨,便要起身。

“既然你没有事,我就回去了,还不知圣上见了我哥,会怎么样。”

李策慢慢躺回去,他心底觉得,他还是需要人担忧挂念的。

“我还不太好。”李策的声音一瞬间柔弱,“你能帮我递杯茶水吗?”

于是叶娇帮李策递杯茶水,掖好被角,又调整了一扇屏风的位置,才获准离开。她的身影在屋子里来来回回,那么朝气蓬勃,让人忘记噩梦,确信自己已回到人间。

这热腾腾,有佳人在旁的人间。

“还要做什么?”叶娇倒是并不厌烦,丝毫不介意自己被人当丫头使唤。她是恩怨分明的人,想到李策发病是因为帮助自家哥哥,就想多做些事。

李策想了想道:“我听说西市有一家豆腐脑,很好吃。”

“我去买!”叶娇对吃的东西很在行。

“今日吃不下了,”李策看着她瑰丽的身影,“明日行吗?”

他的神情有些期待,病弱中带着一点害怕被拒绝的自尊心,让人心软。

“好,”叶娇答应下来,“明日的早膳,就吃豆腐脑了。”

临走前,她像在叮嘱孩子般,对李策道:“好好养病。”

“啧啧,”等叶娇离开,李璟才敢冒出来,“我算是明白了,这姑娘虽然厉害,但是好骗。装病就成了,下次我也试试。”

李策在床上斜睨李璟一眼。

“你啊,”他轻哼道,“装病还不够,得装死。”

皇帝很少发脾气。

他认为发怒是无能的表现,若游刃有余,何来愤懑?

所以皇帝静静地批阅奏折,等着禁军统领阎季德和京兆府尹刘砚给自己一个交代。

柳叶怎么变成铁的了,谁做的?意欲何为?是打定主意不让叶长庚好过,还是要打朝廷的脸?

今日百姓和使节都以为这是朝廷特意安排的,百姓欢呼,使节震惊。

那如果叶长庚没有射穿柳叶呢?是不是朝廷要落个阴险失信的名声,顺带被各国使节看一场笑话?

皇帝喜欢看笑话,但他不喜欢被人看笑话。

京兆府府尹刘砚最先辩解。

“微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御街演箭的事,由禁军负责。请阎统领给个交代吧。”

刘砚在朝中没有朋友,说话也不在乎得罪谁。

阎季德冷汗直冒,跪地叩头道:“微臣一无所知,请陛下容臣查明真相。”

皇帝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批阅奏折,时不时拿起毛笔,朱批几个字。

高福服侍在皇帝身侧,研墨递茶,谨小慎微。


“谁啊?”李策看过去,又摇头道,“长得那么丑,怎么调戏?”

叶娇顿时撇嘴。

“不丑啊。”她小巧的下巴微抬,遥指那位最好看的少年郎,笑道,“严从铮严公子,我认识。”

因为认识,所以调戏一下,也不打紧。

李策放下茶盏眼中冒火。

怎么调戏?难道用膝盖抵在墙上吗?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人看向自己,严从铮忽然抬头,正对上李策的视线。

他身材结实像是行伍出身,五官却偏偏带着几分书卷气,愈发显得俊逸潇洒、神采奕奕。

见到李策,严从铮微微吃惊,又看到叶娇,顿时笑了。

他举起酒杯,遥敬叶娇,饮尽杯中酒。

模样举止,是大家贵公子的风范。

“严指挥使。”李策回过头来,缓缓道。

“是啊,”叶娇点头,“禁军左威卫指挥使。”

户部侍郎科举入仕,儿子却投身行伍,是朝廷的一件怪事。严家人对外解释说严从铮不喜读书。

但是若不喜读书,这通身的书卷气,哪里来的?

微醺的叶娇走出店门时,严从铮的友人已经离去。

他坐在店外的石阶上,在灯笼的亮光下身影摇晃。一只手按着阶梯,一只手放在酒坛上。从后面看,有些孤寂,还有些放荡不羁。

听到动静,严从铮慢慢起身,先向李策施礼,再同叶娇打招呼。

“那个……”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严从铮的眼睛有些红,“那人的事,我想向叶小姐道歉。”

那人的事,自然是指严从效。

严从效,是那个同钱友恭联手,想要非礼叶娇的恶徒。严从效是户部侍郎的外室子,严从铮,是正儿八经的嫡子。

叶娇的心瞬间揪起来,酒也醒了大半。

她想起半月塘旁边的楼阁,想起身处绝境的恐惧,想起那男人身上说不出的恶心味道。

她的胳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人也有几分僵硬。

或许是因为,毕竟是兄弟,他们的气息相貌,有相似之处。

但纵使心中难受,叶娇还是对严从铮笑笑,道:“都过去了,又不是你。”

李策已经走远几步,看到他们开始聊天,又走回来。

严从铮自嘲道:“我竟不如叶小姐胸怀坦荡,因为这事,我不敢见你,也不敢去参加乞巧宴。”

叶娇不想再回忆起那个晚上。

她嘱咐道:“即便今日指挥使不必值守,也别喝多了。”

严从铮低头拎起酒坛,站在月光和灯影交织的台阶上,对叶娇笑笑。

“好。”他答应着,又要再说什么,叶娇已经被李策拉走。

“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他问,语气不善。

“小时候啊。”叶娇答。

秋日的月亮看起来很近,叶娇停步伸手,像要触摸天空。柔风吹动她的衣裙,风仪玉立的姑娘仿佛仙子转世。

叶娇的声音很柔和,却夹杂着些许惆怅。

“那时候我们四个玩在一起,傅明烛、严从铮,还有严家姐姐。后来严姐姐出嫁,严从铮忽然被家里安排去十六卫,不知为何,他同傅明烛打了一架。等傅明烛求亲,我在家待嫁,我们几个就不太来往了。”

他们已经远离闹市,李策静静地听着叶娇说话。

倾听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体谅。

“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叶娇道,“傅明烛竟然会同人苟合,秦白薇长得比我好吗?比我善解人意吗?”叶娇摇着头,因为酒劲儿慢慢上来,站立不稳,“反正我是输了,就算射出御街上那三箭,我也是输了的。”

她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对月亮摆摆手。脸上几分寂寥,几分委屈,但更多的是女孩子特有的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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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无边夜色中劈下一道闪电,室内又亮又安静。

叶夫人看起来不通半点武艺,可御赐宝剑带来的威严森冷、母亲救女裹挟的奋不顾命,到底还是让钱家人恢复了神智。

“叶夫人,您别急啊。”

钱老夫人怔愣着起身,又呵斥大夫。

“还不快给媳妇用药?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呢?”

她的眼睛空洞地左右张望,束手无策却心有不甘。

叶娇见情势暂稳,走过去安慰母亲。

“母亲,别担心,姐姐没事的。”

叶夫人示意叶娇走近,瞪了她一眼,低声道:“还不快点拿走?这也太重了,金子做的吗?我胳膊都麻了。”

她说着就要把剑丢在地上。

叶夫人平时是不碰刀枪剑戟的贵妇人,挥剑闯门,的确是难为了她。

叶娇连忙接过,回答道:“是古越国的青铜。母亲您平时不都不让我碰嘛。”

御赐之物,一般都供在家中正堂内,小心保管。

叶娇把剑扛在肩上,像扛着一把锄头。

她站在叶柔床前,明亮的眼睛看谁一眼,谁就吓得直哆嗦。

救活叶柔并不困难。

血崩是因为滑胎,盲目保胎会让她血竭而亡,可若狠心用药催产,等胎儿堕下,血流便止住了。

血止住,胎儿也没了。

叶柔躺在床上小声哭泣,叶夫人没有碰钱家奉上的茶水,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钱老夫人连忙解释:“这孩子不懂事,半夜跑去半月塘找叶二小姐,这才出了事。”

“不是,”虚弱的叶柔牵住母亲的衣角,悲愤道,“是钱友恭打我,孩子才……没了。”

“胡说!”钱老夫人上前一步,急着为儿子辩解。叶娇把宝剑从肩膀上卸下,钱老夫人便又退回去了。

“这不是胡说嘛!”她小声地嘟囔着。

“走吧。”叶夫人站起身,抬手搭在奶娘胳膊上,迈步向外走去。

这就走了?

竟没有因此发怒?

钱老夫人一颗心七上八下,正要送客,又听叶夫人交代奶娘道:“用软轿抬着大小姐,给她裹严实,小月子也不能吹风。”

这是要把叶柔带走。

钱老夫人顿时慌了。

“亲家,您可别这样。这事儿脏污,哪儿能回娘家坐月子?”

叶夫人回过头,一双杏眼中含着冷冽:“你们钱家才脏污,我们叶家不脏,也不怕脏。”

“亲家!”钱老夫人拦住叶夫人的路,“您这么做,是逼着两个孩子和离吗?”

“和离?”叶夫人冷笑道,“你们也配和离?明日京兆府,接我们叶家休夫的状纸吧!”

折腾了一夜,天已蒙蒙亮。

叶娇扛着剑走到钱宅门口,看到那里守着京兆府的衙役,远远地,那人的马车仍停在道旁。

只见马车,没有见人。

忙了整晚,或许他已经在车内睡着了。

叶娇把扛着的剑换了个肩头,跟随母亲步入马车。

叶家人浩浩荡荡,几乎出动了整个国公府。来的人这么多,就算是抢,也能把叶柔抢回去。

小轿抬出叶柔,再把她扶上马车。叶柔掀开车帘,幽幽地看一眼钱宅。

钱友恭已经被抓走了。

那是她违抗母命执意要嫁的人,那个人伤害她,还要伤害她的妹妹,甚至丧心病狂到杀人埋尸。

叶柔像是大梦初醒,怀疑自己当初为何会昏了头。

可是就这么回去吗?她觉得屈辱又羞愧。

叶夫人看到了女儿的神情。

“快放下帘子,别吹到凉风。”她提醒道。

“母亲,”叶柔的泪水扑簌簌落下来,“女儿已经出嫁了,这么回去,可怎么是好?”

“怎么?”叶夫人竖眉道,“怕我养不起你吗?你放心,就是山珍海味供着你,母亲也能再养你五十年。”

叶柔痛哭失声窝进叶夫人怀里,叶夫人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像在安慰襁褓里的婴儿。

不管长多么大,母亲永远都会为孩子兜底。

“就是,”叶娇也跟着安慰姐姐,“咱们家里不缺钱。”

叶夫人撇撇嘴,看叶娇一眼。

“你这套衣服哪儿来的?”

叶娇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叶夫人又看她的头发。

“怎么最近越来越素了?明日再去买些钗环,给你姐姐也带回来些。”

叶娇依偎进母亲怀里,深深闻了闻她的气息,觉得这一夜的惊惧难捱,都过去了。

叶夫人张开胳膊,把两个女儿紧紧拥住。

十年了,没有丈夫的日子,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第二日的朝堂上,皇帝知道了钱宅的事。

原本钱友恭只是一个没资格上朝的京兆府参军,皇帝不必过问这件案情。但死的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就难免还要抚慰几句。

户部侍郎悲痛欲绝,已告假休养。

除了这些,皇帝最在意的,是那柄先帝御赐的宝剑。

“安国公府,”他在御座后沉声道,“他们竟肯拿出先帝的那把剑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许多朝臣不明所以,但一位年老些的官员道:“微臣记得,当初圣上赐陈王死罪,陈王妃哭求安国公府借剑求情,被拒绝了。”

陈王妃,是叶娇的姑母。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不光拒绝,叶羲干脆远避庙堂,出家为道,十年来不曾回来,可见道心坚定。”

皇帝显然不想多提当年的事,他摇头道:“近日两事,均涉安国公府。叶家要休夫,那便依了他们。刘砚——”

京兆府府尹刘砚应声出列。

皇帝道:“朕听说是叶娇报官?”他问得很轻松,却像是在等待什么不同寻常的回答。

刘砚迟疑一瞬,点头道:“正是。”

他的话不多,就算回禀皇帝,也常常只是一句。

皇帝缓慢地“哦”了一声,又夸奖叶娇道:“弱质女流却能大义灭亲锄奸惩恶,理应厚赏。不过女儿家的名节要紧,你断案粗中有细,朕很放心。”

刘砚惶恐下拜,诚惶诚恐道:“微臣必当尽心竭力。”

皇帝起身退朝,忍不住同内侍总管高福道:“刘砚那个闷葫芦,真是胆大包天。”

高福跟着皇帝踱步,不敢言语。

“朕都知道是小九帮忙报的官,他还帮着欺瞒朕。”

高福连忙劝解道:“虽然是九皇子敲开京兆府的门,但的确是陪着叶小姐呢。圣上您自己都说,女儿家的名节要紧嘛。”

皇帝停步颔首,觉得高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叶娇……”他挑眉道,“你见过这孩子吗?她怎么就认识小九了?还有小九,深更半夜怎么就到处溜达呢?”

“圣上,”高福眯着眼笑,“九皇子尚未娶妻,家中没有妻子管束,正是出门游玩的放纵时光啊。”

皇帝皱眉凝思,似乎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好日子。

然后又想到了自己现在有多苦。

“不行,”他摇头道,“得给小九定个亲事。”

李策坐在院落里,用磨石打磨一把剑刃。磨了许久,插入剑鞘。不知为何,他忍不住把剑举起,扛在肩上走了两步。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剑扛肩上。

为了省力吗?

那模样真是傻透了。

李策收起剑,散漫地坐在台阶上,日影微移,他也挪动,尽量坐在太阳下。

他这种寒瘀体质的人,离不开阳光。

在皇陵的那些年,他有很多时候就这么晒太阳。身边没有人陪,他从日出晒到日落,无趣得很。

此时院门处有咳嗽声传来,五皇子李璟大步走进来。

“哟!”他依旧是一副欠揍的样子,“吃白食儿的活死人可真好,能悠闲自在地晒太阳。”

李策斜睨他一眼,问道:“包子吃完了?是不是一次吃太多,撑得慌?”

那日李策给李璟买了几个包子。

“呸!”李璟大声道,“你是咱们兄弟里最抠门的吧?我花大价钱养着你,你就送几个包子打发我吗?还是野韭菜鸡蛋馅儿的,能不能有点荤腥?我没吃!给狗了!”

李策冷哼一声没说话,李璟却凑过来。

“告诉你一件喜事,”他眉飞色舞道,“你要成亲了。”

李策猛然看向他,被这个消息惊得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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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乱成这个样子,李策的目光终于落在叶长庚身上。

“咳,”他放下茶盏,温声道,“叶兄既然能回来,便说明这桩案子有些蹊跷,想必刘砚这会儿暂时离开了京兆府。”

刘砚是个认真到有些迂腐的人,如果他在,断不肯让犯了命案的人跑回来。

“谁知道呢?”叶长庚直着脖子,“反正我说,我只是吓一吓钱友恭,是他自己不争气,一吓就死。”

“吓死了?”叶娇火上浇油道,“这算哪门子弄死?”

看她攥紧的拳头,似乎还想上去给两拳。

叶长庚一五一十把京兆府的事说了,叶夫人惨白的脸终于恢复血色。

“如此……”她凝眉道,“就要看刘府尹如何决断。”

她说完又请教李策:“不知道九皇子怎么看。”

自从叶长庚开始讲述,李策便凝神细听,听到最后,神情渐渐放松。

“叶兄的确去过兵部挂名吗?”他问。似乎这是最关键的环节。

“是,”叶长庚道,“朝中向来以文官为重,但我不是读书那块料,不过……”他乖巧地看向母亲,“从军的事还请母亲恩准。”

依据募兵令,家中独子可以免去兵役。叶长庚如果离家,安国公府便只有女人了。

叶夫人攥紧手中团扇,缓缓叹息道:“往日我不肯让你从军,是因为家中需要男人支撑。但你如今要靠这个躲避灾祸,我又怎么会阻止呢?”

“我不是靠这个躲避灾祸,”叶长庚辩解道,“我想清楚了,人还是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我擅长刀枪剑戟,就该到军营去。”

“既然如此,”李策分析道,“能证明你不是有意要射杀钱友恭的,只有你的箭法。”

李策细看叶长庚,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叶长庚热忱开朗,像是不拘小节的硬汉。今日他才知道,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有一颗善于谋划的心。

他报了仇,又实现愿望入军,敢兵行险着,也能从容应对。

李策庆幸自己不是钱友恭。当这家人的女婿,有些凶险。

“我的箭法?”叶长庚道,“刘砚也会这么想吗?”

李策意味深长地笑,心说你装什么装,难道你没有想到吗?叶长庚懵懂担忧,见到李策的神情,便也挠头笑了。

“我的箭法,没问题。”他骄傲道。

叶娇看着他们两个打哑谜,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策已经站起身道:“这事多半有惊无险,如今天时地利,我回宫中看看吧。”

天时地利,还差一个人和。

离开前,他对叶娇郑重道:“今日叶兄的事情要紧,咱们不能演当街吵架的戏了。”

叶娇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李策转过身,眼中散开明亮的笑,像得到恩准,能多拿一会儿小人书的孩童。

求娶叶娇失败,肃王李珑有些遗憾。

这种情绪很奇怪,明明求亲是掩饰野心的权谋,如今失败,应该继续担忧皇帝怎么想,可他总是想起叶娇。

或许是因为,苍猊犬险些被叶娇打死吧。

他在同幕僚议事时出神,被王府詹事轻唤:“肃王殿下?我等觉得危局暂缓,您怎么想?”

李珑回过神来。

“缓了吗?”他下意识问。

詹事点头:“昨夜圣上准殿下侍驾回宫,便是信任之举。求娶叶氏,就像死局中露出的活棋,接下来殿下藏拙便好,且看二皇子动向如何。”

虽然被拒绝,但毕竟表明了他无意同望族结盟的心。

李珑目色沉沉地吃茶,许久方道:“本王在北境用兵,从来都是主动出击。怎么回到京都,反而要藏拙待动呢?”

幕僚们相互看看,劝李珑暂且忍耐。

“不,”李珑道,“礼尚往来,他才知道本王不好欺负。”

紫宸殿内,京兆府尹刘砚在等待皇帝的旨意。

他垂手低头,在淡雅的熏香中,站到身子微微摇晃。

皇帝坐着,同内侍总管高福闲话。

“这么说,御街上那三箭也是他?”

高福恭顺地笑道:“那次也是为妹妹出气吧?”

不过那次是为了叶娇,这次是为叶柔。

皇帝颔首道:“叶家祖上便曾辅佐朝廷,出过一位国公,两位云麾将军。叶羲不善武艺,没想到他的儿子还不错。”

话里话外,早把吓死的钱友恭忘了。

刘砚有些着急地抬头,便又听皇帝说到陈王,连忙退避一步。

“陈王那件事,”皇帝有些不愿提起,但还是说道,“不知安国公府是否记恨于朕。”

陈王被赐死,陈王妃这会儿还在守墓呢。

高福躬身道:“陈王罪有应得,圣上宽宏大度没有株连,安国公府该感激才是。”

但皇帝并未因为这句话,便放下心。

安国公府应该被遗忘掉。

这十年来,朝廷无人提起,他也不曾动过起用的心思。而且上行下效,听说有一次安国公旧日下属做寿,叶长庚带上礼物前去贺寿,被对方逐出。

安国公府,只不过是一户挂着牌匾的没落人家,无人关心,无人在意,无人看重。

昔日荣光化为乌有,他们只能做些生意,勉强支撑府邸不倒罢了。

宰相同安国公府结亲时,朝中都说傅谦是为了清臣声誉,不愿同皇族或者同僚结亲而已,也不怎么在乎。

但如今不同了。

如今叶长庚长大,虽然读书不行,却有一身好武艺。皇帝明白,这案子如何判,全在他一念之间。

是给安国公府一个机会,还是趁机折断这棵刚刚萌芽的小树?

皇帝起身在屋内踱步。

为君者,当权衡利弊,深谋远虑。

正在他拿不定主意时,高福扬声通禀,说九皇子在殿外求见。

李策咳嗽着,身子摇摇欲坠,进殿便跪下,恳求皇帝为他和叶娇赐婚。

皇帝正在心烦,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朕不是说过,要你自己去求安国公府吗?”

皇帝看着他弱不禁风的儿子,心道朕要是帮你强娶到府,万一叶娇生气,恐怕你的婚后生活会非常悲惨。

安国公府除了叶柔,哪个好招惹?

他是想让儿子有人管,但没想让儿子被打死。

李策这虚弱的样子,有那条狗结实吗?有钱友恭耐吓吗?

李策苦着脸道:“儿去了,但叶家长子犯了错,正跪在家里哭求叶母救命呢。儿臣想着,万一刘砚糊涂,判叶长庚一个死罪,安国公府丧期无法嫁女,儿臣的婚事就耽搁了,所以连忙来求父皇。”

站在李策身后的刘砚神情震惊,气得呼吸都粗了。

说谁糊涂呢?我还在这儿站着,还活着喘气呢!

显然李策不太关心刘砚是否生气,反正他得罪的朝臣已经不少,不怕多一个。

他要赶在人家办丧事之前,先办喜事。

李策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但让皇帝入耳的只有一句。

叶家长子犯了错,正跪在家里哭求叶母救命。

叶长庚已经二十三岁,听李策描述,却像一个胸无城府胆小懦弱的孩子。

皇帝喜欢简单的人。

身为武将,简单比复杂好,足智多谋可以,但不能心机深沉。

想到此处,皇帝不怒自威道:“胡说!刘卿怎么就糊涂了?此案复杂,朕也才有决断。就让叶长庚自证箭法吧。”

刘砚刚刚喘匀气,闻言拱手道:“不知该如何自证?”

“百步穿杨,”皇帝道,“朕准他在御街自证,好让百姓知道,朝廷并无偏颇。”

《战国策》记载:“楚有养由基者,善射,去柳叶者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

要在一百步外射中柳枝的一片叶子,这样技艺高超的箭法,只在古籍中见过。

皇帝准备亲临丹凤门,在城楼上远观叶长庚射箭。

若中,则信他是无心吓死钱友恭,准他入军建功立业。

若不中,则疑他有心射杀钱友恭,则判叶长庚有罪,流放三千里。

消息传出去,京城沸腾。

能看射箭,还是在御街看,且事关生死。当天便有人挤在距离御街最近的坊街等待,还有人不顾严令爬上坊墙,差点摔下来。

赌场设了盘口,赌叶长庚输赢。

十年了,“安国公府”这四个字,重新被提起,被议论,被祝福,也被一些人嘲笑。

五皇子李璟原本可以在丹凤楼陪同皇帝观看射箭,但他觉得丹凤楼太远,所以早早差人抢占了距离箭靶最近的位置。

为了安全,射箭之人背对城楼,面朝坊街。

今日的箭靶是一片柳叶,早有人在百步开外举起枝条。

“那人好倒霉,”李璟抱着泰山石,对身边的李策道,“跟我一样倒霉,好不容易抢的位置,被你挤进来。”

李璟觉得举柳枝的人很可能会受伤。

“不,”李策突然向前一步,眼睛盯着那根柳枝,身子探出木栏,脸色苍白,“最倒霉的是叶长庚。”

“怎么了?”李璟满不在乎地问。

远远地,叶长庚已经缓步走上台阶。他身上没有甲胄,却看起来英姿飒爽。百姓们忍不住鼓掌欢呼,为他助威。

李策的声音很沉,像是整个人没入水中,将要溺水而亡。

“那片柳叶……”他转身离开李璟,向人群中挤去。

李璟没有听到李策后面的话。

“那片柳叶……是铁的。”

李策慌不择路,挤过一个个百姓,在众人不满的骂声中向前。

叶长庚对自己的箭法很自信,可是铁树叶,如何能百步穿杨?

有人要置叶家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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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说:为点赞整百加更——请各位笑纳】

是谁?

皇帝吗?皇帝恩准叶长庚以“百步穿杨”自证箭术,并未有别的旨意。

钱家?

微末官宦,没有这个本事。

御街归禁军十六卫管辖,禁军统领阎季德负责今日演箭筹备以及防卫工作。那个把假柳枝捆绑在箭靶上的军将,要么是兵部的,要么就是阎季德的人。

阎季德,为什么?

他应该只效忠皇帝,不会参与勾连和党争。

不……

李策挤过人群,在奔跑中心慌意乱。没时间了,他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皇帝只看结果,没有人会禀报柳枝的问题。百姓们就算发现,也只会以为原本就是这么安排的。

没有人敢质疑朝廷的部署。

距离太远,铁制的箭头碰到铁制的柳叶,最大的可能是箭矢撞歪柳叶,力竭落地。

就像轻擦而过,射偏了一般。

李策向射台快步走去,他要拦下叶长庚。

朝廷不该痛失忠臣良将,安国公府的后人,也不该落得流放三千里的结局。

箭靶距离箭台一百步,李策却跑得无比艰难,他咳嗽着,喘息着,感觉拥挤的人群像是化开的糖人,黏住他的脚,把他向下拽去。

李策差点倒在人群中,忽然有清脆的声音询问道:“你要死了吗?”

人群中有一只手拎起李策的衣领,将他拉起扶正。

是叶娇。

她站在箭台下,距离她兄长最近的地方。

李策脸色惨白,急促道:“快!拦住你哥哥,柳叶是铁的。”

叶娇的神情瞬时改变。

她看一眼远处,那根柳枝已经被绑在箭靶上。今日无风,柳叶低垂,翠绿单薄,根本看不出真假。

然而叶娇没有半点质疑。

“是皇帝的决定吗?”她问。

李策原本以为不是,但叶娇这么问,他一时又无法确定。万一是皇帝临时起意呢。

“你叫停他们,我去求见陛下。”李策道。

今日戒备森严,但他这个皇帝的亲儿子,还是能够登上丹凤楼的。只是,如果这的确是皇帝的决定,叶家该怎么办?

叶娇已恢复镇定,她第一次看到李策慌乱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头顶。

“别怕。”叶娇的眼神刹那间坚定无畏,“看我的。”

李策怔在原地,不久前还惨白如纸的脸,突然红成甜柿。

她刚刚……是在哄自己吗?

摸头?

一袭红衣的女子跃上箭台。

“什么人?”禁军立刻驱逐,叶娇指着已经拉开弓弦的叶长庚,“那是我哥,我有话跟他说。”

叶长庚听到动静转过头。

“娇娇?”他含笑道,“去旁边等着哥,待会儿哥带你吃好吃的。”

叶娇拎裙而立,在丈余高的箭台上,对叶长庚发号施令。

“哥,去换四石弓,换无羽箭。”

弓以“石”数多少划分拉力,数越大则拉开一张弓需要的力量越大。叶长庚虽勤于锻炼,平时也只是用两石或三石的弓箭。

禁军的箭头都是统一的,但箭羽却分无羽、双羽、三羽和四羽。箭羽越多,箭的稳定性越好,箭速却越慢。

叶长庚拿着两石弓和三羽箭,略微自负地笑笑:“不用!”

“用。”叶娇道,“必须去换!”

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叶长庚,往日剪瞳似桃花,此时眉下如燃火。叶娇没有说为什么,但她的神情和语气,都表明这件事无比重要。

叶长庚不明白为什么。

四石弓和无羽箭只是速度快而已,可射中百步外的柳叶,更需要准确。

叶长庚纠结地握紧弓箭,对叶娇蹙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帝、朝臣和百姓都看着呢,他就这么去换弓,乖巧地听一个女人指挥吗?

他犹豫着,禁军在身后催促:“你到底射不射了?圣上已经驾临丹凤门,你要抗旨吗?”

叶长庚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对禁军道:“劳烦将军稍等,我换把弓。”

弓架就在身后,有十多把弓可以选择。箭矢三筒,想用哪支都可以。

叶长庚认真挑选后重新站回去。

罢了罢了,听女人指挥又如何?他自己的妹妹,生气了谁哄?

禁军手持令旗,在箭台上挥动。

战鼓擂响。

丹凤门城楼上,禁军统领阎季德请皇帝起身,带着朝臣和觐见大唐的各国使节,走到栏杆前。

皇帝颔首,城楼上令旗摇摆,箭台上的禁军看到,同样举起令旗回应。

“开始吧。”禁军对叶长庚道。

闹哄哄的百姓顿时噤声不语,箭台下,叶娇紧盯叶长庚的动作。四石弓很重,叶长庚拉开弓,瞄准远处的柳叶。

他屏气凝神,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城楼上的皇帝同样看看叶长庚,看看御街,看看群情激动的百姓。

这是他的子民,他的长安城。

能见一见百姓,真好。

箭矢离弦。

四石弓,加之无羽箭,离弦快如闪电,众人几乎来不及反应,便听到铁器相击的锐声在御街响起。

那声音尖利刺耳,不过只是刹那间,便戛然而止。

数万目光在箭靶上聚集。

那里停着一根箭,箭头穿过柳叶,静止不动。

“射中了!”

叶娇高举双手,同欢声雷动的百姓一起,重重鼓掌,大声欢呼。

李策站在叶娇身边,听欢声悦耳,心中激动难当。

四石弓,无羽箭,纵有青铜硬铁,唯快不破!

谁说叶娇冒失草率?她对弓箭了解,对兄长有信心。

叶长庚也厉害,是怎么克服无羽箭的波动,百步穿杨的呢?

李策静静地站着,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射中了!”

百姓激动万分,却又隐隐觉得不对。

“怎么没有掉下来?”

“柳叶怎么能挂住箭矢?”

“快看看!”

很快有禁军上前查看,疑惑地看看柳枝,又看向远处的丹凤楼,满头雾水地小心取下柳枝。

“清道!清道!”禁军手捧柳枝和箭矢,向丹凤楼跑去。

按照之前的安排,是要把柳枝送去陛下那里过目的,如今只能把箭矢一起送去。

皇帝早就等得有些着急。

“快让朕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禁军手上,快速凝固,薄唇紧抿。

那片柳叶被箭矢从中洞穿,箭头很小,得以刺破叶心。但翻卷的碎叶裹着箭杆,能看出这柳叶的质地不同寻常。

铁的?青铜?怎么会这样?

但如今大臣在列,使节环绕,皇帝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铁叶亦可穿过,又何惧战甲盾牌?这是瑞兆!是我大唐不惧兵戈的瑞兆!”

朝臣呼呼啦啦跪倒一地,大呼万岁。

观看箭刺柳叶的各国使节更是啧啧称奇,他们触摸着,惊叹着,称颂大唐天降神将。

皇帝扬声道:“传叶家那小子过来吧。”

叶长庚正呆呆地站在箭台上,百姓在欢呼,他不好发作,但时不时看向叶娇的眼神,都在问着:“谁干的?谁要坑害老子?”

好在皇帝的旨意到了,召他登上丹凤楼见驾。

禁军涌过来,接走他的兵器,又搜干净他全身,才把他引到皇帝面前。

叶长庚老实跪下,皇帝含笑道:“如今刘卿该信你的确无心。”

“回禀圣上,草民真的是无心。”叶长庚垂头答道。

皇帝看一眼闷声不语的刘砚,又道:“别再自称‘草民’了,国无将不安,朕听说你已经到兵部挂名,你是真心想去军中效力吗?”

“真心!”叶长庚答得简单。

皇帝沉声道:“好,朕命你跟随李珑,从翊麾校尉做起,到军中为国尽忠,如何?”

叶长庚这才敢抬起头。

“圣上,”他挠头道,“这是散官吧?几品啊?”

言官厉声斥责叶长庚,当场便道:“微臣要弹劾叶长庚大不敬之罪。”

叶长庚的头立刻缩回去,神情如同见鬼般惊恐。

皇帝哈哈大笑,带着一众人等离开。

御街上的百姓也渐渐散去。

众人议论着叶长庚箭穿铁柳叶的箭术,意犹未尽地一步三回头。叶娇等不到哥哥回来,转身对李策浅笑。

“走吧,”她开心道,“为谢你的消息,我请你去吃烤羊腿。”

李策含笑点头,叶娇却猛然上前一步,手指去触碰李策的嘴唇。

“你流鼻血了。”她的手指上有一滴血。

很快,李策的鼻血汹涌而出,他连忙用手帕捂住,一只手抬起来,避免叶娇再接近。

“我没事的,没事。”

他这么说着,带着一丝慌乱,人却渐渐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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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人拿一只糖人,慢慢品尝。

“我以前以为会很腻,这是第一次吃。”叶娇道。

李策的心里比糖人更甜。

秋高气爽,他们在西市大街散步。书肆书坊的伙计会跟李策打招呼,但是同叶娇打招呼的,都是各种食肆酒楼。

“叶小姐出门啦?”

“叶小姐,咱们店的新菜不错,有机会来尝尝啊!”

“叶小姐,上回您说想看露肚子的胡姬跳舞,老板给您请来了。”

叶娇平时被这样招呼,一般都会潇洒地挥挥手,应下改日就来。今日莫名其妙,她的耳垂有些红。

“我也不是……经常……”

“你这样很好,”李策道,“太史公说,‘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如果大唐人人都如叶小姐,懂得吃,有银子吃饱穿暖,百姓安居乐业、民殷国富,便是大唐的盛世到了。”

叶娇低头舔一口糖人,也觉得甜。

“你要说什么来着?”她问,已经完全原谅了李策欺骗她的事。

嘴这么甜的人,当然是为了她好。

但是叶娇也下定决心,以后就算李策翻白眼没气儿了,她也不去救。

他们走进一条短巷,这里略微偏僻,两边都是高墙,没有店铺喧闹。

李策站定身子,对叶娇道:“我想先向你道歉,我利用你的关心欺骗你,实在罪无可恕。这是赔礼。”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白玉。

玉质莹润,上面雕刻着一只鹿。

李策目光深邃,隐隐有波光流转。

“我出生后便到皇陵守墓去了,母亲舍不得,在襁褓里放了这个。鹿是仙兽,配之则健康无虞。这块玉不算贵重,请你收下。”

他双手把玉送过来,叶娇收起玉,吸口气道:“健康无虞啊?”

她心中怀疑,又不好意思直说。

这根本就是没什么用嘛!

你所谓的健康,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吗?

叶娇瞅了一眼他腰里另外一块金桃子配饰,心说你还不如送这个呢。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叶娇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策的肩膀。

“以后不要随便吓唬人,你看你五哥,都快被吓死了。”

李策含笑点头道:“我给他买了糖人赔罪。”

叶娇瞬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蹦蹦跳跳地向前走,李策仿佛随口一说道:“对了,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能啊。”少女甩起拴着玉鹿的绳子,声音欢快。

李策看着她的背影,看她颤动的发饰,飘飞的披帛,裙角流动的日光。

这是最好的一天,平生最好。

阎季德当然先查了禁军,但是一无所获。

柳枝是当天清晨采摘的,放在木匣中。禁军传递木匣,等传递到守靶禁军手中,不知经过了几个人。

故而那日箭靶旁的禁军,还以为就是要用铁柳枝。

但李策指明了兵部,便好查了。

从圣上下令百步穿杨,到那日御街射箭,中间也不过隔了一日。一日之内,谁进出兵部,谁去了工坊,都有记录在案。

查来查去,查到肃王李珑的一位部将。

到这里就可以了。

阎季德恳求在早朝回禀此事,皇帝允准,于是他身穿粗麻布衣,在朝堂举告兵部。

皇帝何等聪明,立刻把目光投向肃王李珑。

“肃王,”皇帝道,“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珑抬起头。

慌乱让他额头冒汗,天子的威仪惊得他慌忙跪下。

铁柳枝的事,的确是他做的。

征战七年,如今被召回京都,战功累累都化作土,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这只是李珑的反击而已,打掉二皇子李璋的势力,让兵部那些摇摆不定的部将,看到他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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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的幕僚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李珑看一眼有些凄凉的大厅,不由得满心怒火。

“陇右道的信寄出去了吗?”他问。

陇右道,是李珑驻守的地方。在那里,他曾经南敌吐蕃,北拒白夷,立下功劳,也培植了大批亲信。

“寄出去了。”王府詹事道,“比晋王的速度更快。”

晋王李璋已奉命前往北地,接管李珑的兵马。比李璋的速度快,就能抢在前面通知旧部。

李璋这趟,必死无疑。这个仇,李珑是一定要报的。

“本王看他还有什么心思看闲书。”李珑仰头轻笑,又看向王府詹事,问道,“怎么?情况有什么不对吗?”

王府詹事心事重重道:“卑职是担心玉琼楼的事。”

玉琼楼的事李珑自然也知道了。

他紧锁眉头起身,在屋内踱步道:“这件事太久,谁会认真去查呢?这些不过是巧合罢了。你还是要盯着北地。”

王府詹事在心中轻叹一声,没有再反驳。

京都局势风云诡谲,谁敢相信发生的事,就一定是巧合呢?事实上,大部分的巧合都是有意为之。

“等明日城门一开,”王府詹事道,“卑职就送王爷离开。”

赶紧走,这京城不能待了。

但是朝臣在城门打开之前,便已经点卯上朝了。

封王之后,李策便能旁听朝事。他平日常常缺席,今日到得早一些。

内侍总管照例询问朝臣,是否有本要奏。

京兆府府尹抢在其他朝臣之前,举起笏板出列,举告楚王李策干扰审案,同安国公府小姐叶娇一起,深夜闯入验尸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叶娇的名字,皇帝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睛忽然睁大,问道:“你说什么?叶娇那丫头,跑到停尸房去了?”

不愧是她,隔几天就给朕找个乐子。

刘砚不明白皇帝在想什么,提醒道:“陛下,她是跟楚王一起去的。”

“这是自然,”皇帝点头,“她和小九情投意合,难道还能换个人同行吗?”

刘研现在怀疑皇帝还没有睡醒,他只好再次强调。

“圣上,微臣以为,年轻人宵禁时幽会,也在常理之中,但他们去的是京兆府,是微臣的停尸房。”

皇帝这才迷糊过来。

都怪昨夜他睡得太沉,今日头脑有些昏蒙。

为了找回颜面,他厉声喝道:“李策!你给朕跪下!”

李策应声而跪,不敢有半分迟疑。

如今他已经封王,今日便身穿绛纱衮冕,头戴三梁冠。系革带、佩墨玉坠和鱼符。除了腰间还挂着一块不伦不类的金子,楚王殿下如此打扮下来,更加仪表出众。

只是病容未减,让人平添几分怜惜。

皇帝沉声道:“叶娇那丫头不懂事,你也没有学过《大唐律》吗?你们小时候在书院——”

皇帝说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

其他的皇子都曾在书院读书,由名儒学士悉心教导,但是李策没有。

他不足满月便被送去皇陵,开蒙的老师是宗正府随便找的夫子。都教了什么,怎么教的,皇帝从来没有过问过。

不会真的没有学过律法吧?

不会……还不识字吧?

好在李策打破凝滞,回答道:“皇陵里有许多藏书,儿臣读过《大唐律》,昨夜是明知故犯,请父皇责罚。”

皇帝内心的歉疚散去,问道:“明知故犯?你自己待惯了坟墓,怎么能把别人也带到死人堆里去呢?”

气死个人,难不成谈情说爱也要让你爹我教吗?别人幽会花前月下,你倒好,直接去看人死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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