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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销书目弃妃归来:邪王的香软甜妻》精彩片段
冯氏闻言脸色瞬变,外室什么的从来都是为官大忌,更何况是将外室女带回府中争夺正室嫡出之位,如果一不小心被御史安上个宠妾灭妻的罪名,引来陛下雷霆震怒,去了丞相之位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修然更是怒气上头。
“你给我住嘴!映月救了你的性命,难道还不配当你姐姐?”
李锦悠丝毫不退:“当我姐姐?可以!但是想当相府嫡女,绝不可能!”
她抬头看着李映月那张犹带泪痕的绝美脸庞,眼底全是淡淡嘲讽之色:“父亲逼着母亲收表姐为女,可有想过,她不过是李姓遗孤,母亲却是丞相夫人,更是二品诰命,她凭什么入我母亲膝下,成为相府嫡出?大晋嫡庶尊卑分明,父亲难道要让一个根本不是父亲嫡亲血脉的人成了嫡女,将来还以嫡出身份从相府出嫁,压在满府姐妹头上?”
李锦悠说的毫不留情,而原本一直在旁边看笑话的王姨娘等人顿时面露惊色。
她们这才想起来,如果真的让李映月过继到了苏氏膝下,那她岂不是成了名正言顺的相府嫡出?
苏氏的儿女也就罢了,庆国公府世家门阀,殷贵显赫,她们不得不忍,可是如今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压自家儿女一头,她凭什么?
王姨娘连忙在旁开口道:“老爷,三小姐说的有有道理,表小姐毕竟只是旁支,这京中人人都知道老爷膝下就只有一个嫡出女儿,如果突然多出来一个,别人指不定会说什么闲话。”
“婢妾也觉得三小姐说的对,让表小姐过继给夫人的确不合理,这大晋朝从来还没有嫡出子女尚在,反而弄个旁支来当嫡出的事情。”一直没有吭声的云姨娘也连声附和。
冯氏坐在上首,闻言也是皱眉。
先不说嫡出尊贵,哪家不是珍着护着,莫名其妙多出个嫡出小姐,难免惹人闲话。更何况苏氏可是庆国公的女儿,单就庆国公府那边,她们也绝不可能承认李映月是苏氏的女儿。
眼下李修然因为这件事情和苏氏起了争执,若是因此与庆国公府生了嫌隙,岂不是得不偿失!
冯氏皱眉看着李修然道:“锦儿说的对,我李家嫡出身份何等尊贵,断没有让个外人成为嫡出的说法,否则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是母亲,映月她救了锦悠,我们相府如果连个孤女都容不下,被人知道了那才是让人笑话!”
冯氏顿时面露迟疑,李锦悠见状顿时微眯着眼道:“祖母,父亲这话可不对,谁说咱们相府容不下表姐了?”
“恩?”冯氏看着李锦悠:“怎么说?”
李锦悠淡淡道:“刚才表姐也说了,她只是想要个母亲,想要个家,我们相府也不是不讲情谊的地方,自然要成全她。锦儿是在想,不如让表姐过继给府中姨娘,这样她同样是父亲的女儿,照样能留在相府,等到说亲之日,表姐依旧是以相府小姐的身份出嫁,祖母你觉得如何?”
李锦悠话刚落下,李映月就脸色大变,。
她慌乱出声道:“不行,我不要!”
她才该是嫡出,她才是父亲最爱的女儿,她凭什么要过继到姨娘膝下?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个庶出身份,她又何必算计这么多?
她虽然没有长在京城,可是也知道嫡庶尊卑天差地远,她绝不要成为庶出!
李锦悠听到她的话顿时皱眉道:“为什么不要?刚才不是表姐你亲口说的,你只是要个母亲,不求其他?我现在成全你了,你却又不愿意,难不成你刚才的那番话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诓骗祖母和母亲?”
冯氏闻言沉下了脸:“你是骗我们的?”
李映月听到冯氏问话顿时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拳头,掌心被指甲戳破。
她要入相府,绝不能让冯氏生厌,否则日后必定会寸步难行。她紧紧咬着下唇,好似被冯氏的问话伤到似的,踉跄后退两步,含着泪摇头道:“老夫人,您怎么能怀疑我?我怎么会欺瞒您,是三妹妹冤枉我!”
“冤枉?”李锦悠闻言浅笑:“那这么说,表姐是同意过继给姨娘了?我们府中姨娘都是顶尖的好,比如王姨娘,她本是府尹之女,知书达礼,又温柔贤惠,极得父亲的心,表姐你如果过去,王姨娘一定会好好待你,让你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我……”李映月张张嘴,看着李锦悠的笑容觉得格外刺眼,而那里面的嘲讽毫不掩饰。
李映月这才反应过来,李锦悠是故意的!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让她难堪,故意逼她做出选择!她心头怨恨四起,脸上却更加凄然。
她泪眼朦胧的凄楚道:“三妹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高攀了相府,可是我也是嫡出女儿,我也是李家小姐,你却让我过继给姨娘……从嫡而庶,自贬身份,我怎么对得起我爹娘?”
这话一出,李锦悠还没说话,王姨娘就已经忍不住沉了脸。
她原本被李锦悠突然点名还想回绝,却不想李映月一番话更是打了她的脸,什么叫从嫡而庶,自贬身份?她这是在讽刺她只是个姨娘,还是在说她的一双女儿都只是庶出?
李宜双就坐在王姨娘身边,闻言也是面露怒色,她虽然看不惯李锦悠,也嫉恨她前几天打了胞妹,但是此时她却觉得李映月比李锦悠更加厌恶。装着一副柔弱可人的样子,还不是想要爬上枝头当凤凰,傍着夫人的大腿就以为是嫡出?
一个远亲孤女居然也想爬到她头上,简直是做梦!
李宜双毫不留情的嗤笑道:“表姐觉得从嫡而庶就对不起爹娘,那你难道就以为,你过继到夫人的膝下,成为相府嫡女就对得起你已逝的爹娘了?”
“要知道你一旦入了我们相府,那就是相府的人,你原来的爹娘就跟你再没关系。妹妹我可是听说,你爹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过继他人,日后恐怕清明年节,连个给你父母上坟的人都没有!”
李修然连忙点头:“是,母亲。”
冯氏却没理他,只是看向李映月问道:“李映月,你可明白?”
李映月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刺破了手心,却强忍着心底的愤恨,低垂着眼帘恭顺道:“孙女明白。”
“明白就好。今日六丫头受了惩罚也就罢了,若是下一次还有人敢行挑拨犯上之时事,觊觎嫡出之位,我会亲自将她送去家庙,这辈子都休想再踏进丞相府半步!”
冯氏淡淡说完之后,这才对着那些夜闯碧水苑的下人道:“你们不守尊卑,欺主犯上,将他们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发至外院做低等杂扫。至于辱骂三小姐的贱婢……生为家生子,六小姐胡来时不知阻拦,还敢口出恶言辱及小姐清白。来人,将她拖出去,杖杀!”
春兰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惨叫出声:“老夫人,老夫人,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求老夫人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老夫人……”
“拖出去!”
一旁的聂嬷嬷连忙几步上前,一把将帕子塞进春兰嘴中,然后命人将她拖了出去。
片刻之后,院外就传来板子打在身上时春兰惨叫的声音,那声音从最初的嘹亮,渐渐变得嘶哑,直到片刻之后,那声音逐渐变弱,直到了无生息……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碧水苑外,整个碧水苑中,众人亲眼看着春兰死在院外,此时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凉。
云珠双腿发软的紧缩在角落里面,牙关紧闭打着冷颤,见老夫人将目光扫过来时,更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冯氏又说了几句训诫的话后,这才转身出了碧水苑。
到她离开之后,满院子的下人这才双腿发软的站起来,慌忙朝着李修然行礼然后匆忙退走,而李映月则是满脸怨恨的看着冯氏的背影。
她知道冯氏的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而她打杀春兰,不仅是为了震慑下人,更是对她的警告!
李映月紧紧握着拳头,无声的朝着冯氏的背影骂了句“老不死的”,这才收敛怒色,温和着眉眼跟着李修然一起离开碧水苑。
两人一路前行,李映月侧身看到一旁眉头紧锁,面露悔意的李修然时,眼底闪过算计之色。
“父亲,您别担心,老夫人也是一时气急才会震怒,她不会真的与您生分。”
李修然点点头,皱着眉说道:“我知道母亲不会,母亲总是嘴硬心软,她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整个相府好。为父现在担心的是,苏氏母女。”
“父亲是怕夫人当真与您翻脸?”
李修然面色难看的点点头。
刚才在碧水苑中,苏氏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说要自请下堂,没有给他留丝毫情面,眼下更是带着李锦悠连夜回了庆国公府。
庆国公有多护短他是知道的,如果今天夜里错的是李锦悠也就罢了,他生为人父,教训子女,天经地义。可偏偏错的不是李锦悠,甚至可以说,她才是受害者。
如果被庆国公知道他不问缘由,就冤枉打骂李锦悠,甚至还逼得苏氏自请下堂,恐怕他丞相府的天都会被庆国公给翻了过来!
一想到庆国公那一家子滚刀肉,李修然就觉得牙疼。
李映月闻言柔声道:“父亲,如果您是担心夫人之前离去前的话,大可不必。先不说夫人与您感情深厚,方才之言也只是与父亲置气,她又怎会真的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与父亲和离?况且父亲,您别忘了,就算三妹妹被夫人带走了,可大哥还在府中。他是府中嫡子,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弃他于不顾。”
苏霆顿时失笑的捏捏她的脸颊道:“困了就去房中,怎得在这里睡?”
李锦悠伸手拽了拽苏霆的胳膊,如同猫儿似得眯着眼退开一些,在软椅之上蹭了蹭,往日清明的大眼中带着水汽,不满的嘟着嘴道:“不想去。四哥,你要出去的话,记得给我带醉香楼的荷叶鸡,还有越记的蜜糖酥……”
她这话一落,旁边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笑声:“小四,你什么时候成了酒楼小二了。”
李锦悠听到这声音顿时一怔,大脑中放空的思绪快速回笼。她连忙睁开眼,就见到苏霆身旁不远处,站着个身穿锦袍、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
此时那人嘴角含着浅笑,深浓的眉目之中全是戏谑之色。
李锦悠看清那人的容貌之后,顿时醒神,她连忙从躺椅上站起来,眉眼温顺的朝着那人行礼道:“给五皇子请安。”
慕容玉微微一笑,慢慢上前走到李锦悠身边,看着她洁白粉嫩的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浅青之色。
想起这前两日早朝时发生的事情,和李锦悠脸上还没消退的巴掌印,慕容玉眼色暗了几分,面上却是浅笑着道:“起来吧。锦儿什么时候也同表哥这般客套了?”
李锦悠闻言嘴角轻扬,歪着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来:“表哥先是皇子,后是表哥,君臣有别,锦儿怎能无礼?”
慕容玉闻言不由笑起来,他容貌极为俊俏,可是与夏侯善容貌偏阴柔不同,他的相貌更显阳光,此时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嘴角边上还有浅浅的酒窝,为他的容貌平添了几分雅气。
他似笑非笑道:“是吗?也不知道前两年是谁非赖在表哥背上,让表哥背着你到处摘花的?”
“这个我记得,当时锦儿带着花环,还闹着要当表哥的新娘子!”苏霆闻言大笑起来。
慕容玉年少之时,长得俊朗温润,极招女孩子喜欢,而当时的李锦悠就时常缠着慕容玉玩耍。
两人本就是表兄妹,再加之苏贵妃和苏氏都有意让两个孩子亲上加亲,所以从不阻拦两人来往,甚至乐见其成,所以在年幼之时,李锦悠和慕容玉的关系比起其他表兄妹来说,也更加亲近几分。
慕容玉显然也想到了年少时候的事情,忍不住轻扬嘴角,眼底笑意更浓。他看着李锦悠微笑着道:“怎么,这才不过两年时间,锦儿就忘了那时候的事情了?”
“四哥,你再胡说,小心我告诉舅母!”
李锦悠面上浮现抹红霞,完全是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可若细看,却能发现她那双眸子里平淡的没有半点波澜。
慕容玉是苏贵妃的儿子,也是她名副其实的表哥。他人如其名,温润如玉,性情温和,在一众皇室子弟之中,可说是人缘最好之人,甚至比起太子慕容熙还要更甚几分。
可是经历过上一世的李锦悠却很清楚,在他这幅看似温和的表象之下,心思却有多冷酷寒凉。
太子早定,其余皇子却不甘心,各争其命。能在京中各皇子争夺皇位的残酷中活的逍遥自在的,慕容玉所依靠的绝非只是苏贵妃和庆国公府,他的心机,谋略和狠辣不输给任何人。
上一世时,慕容熙因故被人设计,犯下大错,被景德帝削去了太子之位贬为庶民,后来慕容峥机缘登基之后,慕容朔和其他与他相争的皇子尽皆没有好下场,唯独慕容玉是唯一一个在乱世之中活的滋润的皇子。
那时候她腿还未断,那时候她还是统领数万军队的将军,她还未尝一败,还没有被李映月和慕容峥算计,还没有被砍了四肢置于瓮中,更没有在牢里过着暗无天日、只能听着老鼠爬过,和爬虫做伴的日子……
耳边微风拂过,长发飞扬之间,李锦悠微眯着双眼,脸上浮现的是一往无前的厉色和锋芒,映衬着她身上火红的衣裙,再无半丝稚嫩。
那种敢同日月争辉,敢斩尽眼前一切荆棘的锋芒和锐利,直叫的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好!”
一声大喝,伴随着一阵掌声瞬间从马场外传来。
李锦悠瞬间从恍惚中惊醒,她连忙一勒缰绳,双腿夹着马肚让其缓缓停下了奔跑,缓步走到了慕容玉两人身前。她居高临下的朝着刚才出声的方向看去,当看清来人之后,瞳孔猛的一缩。
围场之外,两位年轻公子翩翩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那一位,身着一袭绣银纹四爪腾龙绛紫锦袍,脖颈和袖口处皆是镶嵌了金边,一头乌黑长发用金丝镶玉发冠束了起来。他长相儒雅端正,容颜清俊,眉眼间全是和煦之色。
而另外一人比之前面一人看上去还要年轻一些,但是身材却更高大,容颜也更加俊美,一身青竹色锦袍衬得他丰神俊朗,虽然少了几分华贵,却更多了一些沉稳和清冷之色。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之上,眉眼俊美,墨黑的眸子里满是沉着和冷肃,却有带着让人无法自拔的蕴色,让人恨不得一眼就沉溺其中。
来人赫然正是太子慕容熙,还有七皇子慕容峥。
李锦悠见到慕容峥的容貌时,身子顿时僵住,眼底的仇恨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紧紧握着缰绳,手指几乎快要被折断一般,可是却感觉得不到半点疼痛。她只是看着那人不断一步步靠近,只觉得心脏顿停,连呼吸都几乎要窒住。
她脑中突然浮现出他们大婚之日,凤冠霞帔,满室红烛之下,慕容峥手持她双手,一双眼眸深情如水,那黑色的瞳孔之中全是她的倒影,看着她时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她依然记得他执着她双手,对她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他告诉她,他要成为人上之人,让她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的女人,他对她说,他这一生,唯锦悠不爱。
那时候的她,天真的只想着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着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完成他的夙愿,助他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陪伴他君临天下,陪着他一起共创清平盛世,享万世香火。
可后来呢……
他的愿望实现了,他成了晋国之主,坐拥后宫三千佳丽,晋国山川锦绣天下!而她,却生生抱着那虚无缥缈的诺言,被毫不留情的折断了翅膀,血淋淋的剥下了羽毛,生生耗死在了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
不!得!善!终!
直到那时候她才明白,他所谓的唯李锦悠不爱,并非是除了她,不会爱上任何人,而是……他可以爱上任何人,却唯独不会爱她!
李锦悠眯着双眼,嘴角抑不住的翻出讽刺和自嘲,嘲笑自己的痴傻,更嘲笑她当年的有眼无珠!
她深深吸了口气,想起那几年在地牢中的日子,仇恨仿佛随着血液涌入了心底深处,没入了骨髓之中,刻骨难忘,她这才觉得几乎停顿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就连血液也因为仇恨的注入变得鲜活。
“胡说八道!我看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府中!”
李宜巧冷然出声:“我的婢女亲眼看到她出府,她又怎么会在府里?堂堂丞相府嫡女,深更半夜却私自出府与人幽会,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说完后她指着青黛道:“来人,把这狗奴才给本小姐拖开,我倒是要看看,李锦悠她漏夜出府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之后,她还有什么脸面以嫡出的身份压着本小姐!”
青黛顿时大惊,连忙就朝着门边上扑去,而李宜巧带来的婢女则是快速围拢上来,一人一只手扯着青黛将她拉开。
青黛拼命挣扎着大叫出声:“六小姐,三小姐真的歇下了,你不能进去,你们放开我……放开……啊!”
她话还没说完,李宜巧的贴身侍女春兰就一巴掌狠狠打在青黛脸上,嘲讽道:“你还以为你是三小姐的贴身婢女?今天的事情要是被相爷知道,你们这碧水苑中上上下下都要跟着倒霉。小贱蹄子,前几天还敢拿乔不给我脸面,我今天就要让你好看!”
说话间,她扬起手就要再朝着青黛脸上扇去,却不想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只青瓷茶碗直直的朝着春兰脸上扔了过来,好巧不巧的砸在她鼻梁上。
春兰顿时惨叫一声,鼻尖鲜血直流。她捂着鼻子大叫道:“哪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我打的,你想如何?”
李锦悠一身贴身里衣站在房门口,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她冷冷的看着李宜巧,一双眸子中全是寒霜。
“我倒是不知道,六妹你院中的奴才什么时候起居然敢这么放肆,开口辱骂府中主子?”
李宜巧抬头看着门前的李锦悠,顿时大惊失色,她连忙朝着一旁的云珠看过去。
云珠顿时吓了一跳,满脸惊然地指着李锦悠失声道:“三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该在什么地方?”
李锦悠冷然出声,她看着被打的半边脸颊红肿,嘴角挂着血丝的青黛,眼底森寒之色更重,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向春兰。
春兰背脊生寒,只觉得眼前的那双眼睛不像生人,直看得她心惊胆颤。
她连连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狼狈的跪在地上抖着身子簌簌发抖。
“三,三小姐,奴婢见过三小姐!”春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
李锦悠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看着李宜巧冷声道:“六妹,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里耍横打人,是想干什么?”
李宜巧看到李锦悠突然出现,就已经知道今日的事情恐怕是出了差错,她恶狠狠地瞪了云珠一眼,转过身时连忙心虚道:“我,我只是听说三姐身子不爽,所以想要来看看三姐……”
“是这样吗?”李锦悠微眯着眼道。
李宜巧连忙点头,急声道:“当然是,三姐,你我是亲姐妹,妹妹也是一时心急你的病情所以才会有所冒犯,扰了三姐的休息。眼下夜已经深了,三姐既然无事,那妹妹就先回去了,赶明儿妹妹再来给姐姐赔罪……”
说着话,李宜巧转身就想离开。
谁知道她还未动,李锦悠就冷声道:“站住!”
李宜巧紧咬着嘴唇转身,就看到李锦悠面色冷漠道:“你也知道夜已经深了?已到子时,你来碧水苑探病,六妹,你真当我是傻子,还是你以为,我这碧水苑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怪物,怪物,她是怪物,她是怪物!
——你这个怪物,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
浅青色的月綄纱内,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使劲张大着嘴,像是喘息,又像是在说话,可是嘴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那张小脸上却满是痛苦之色。
“锦儿,锦儿,娘的锦儿……”
苏氏红着眼眶看着床上的娇小人儿,她颤抖着手刚一靠近床上的人儿,手掌就被那小小的手死死抓住。那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一般的小手仿佛攥紧的是她的心肉,让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回头瞪着旁边跪了一地的下人,怒声道:“你们几个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廊楼上跌了下来,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若是出了事情,你们担当的起吗?”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一群丫鬟婆子连忙磕头,那领头的丫头哆嗦着身子趴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夫人,是青黛不好,是青黛没有照顾好小姐,才伤了小姐,求夫人责罚。”
苏氏紧皱着眉头刚想开口命人把这丫头拖出去,就感觉到手心一紧,她急忙回过头去,就见到床上原本紧闭着眼的少女猛地惊呼一声弹坐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锦儿,锦儿你醒了?”
苏氏伸手一把将少女揽入怀中,急声道:“你吓死娘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娘了……”
李锦悠僵硬着身子抬头看着周围,还没从乍然的黑暗重归光明之中回过神来,就被苏氏抱了满怀。
她听着耳边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只觉得恍如梦中。
她还记得在那幽暗的地牢里,她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叫着怪物一刀刀捅死,她还记得她临死前李映月得意的笑声,她还记得那时候她心中悔恨和不甘……她本以为自己会坠入无间地狱,在怨恨之中不得超脱,却没想到再睁眼时,眼前居然是她记忆深处少女时的闺房。
“娘……”
李锦悠轻声唤道,当听到自己口中虽然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时,顿时眼泪直流。
苏氏见李锦悠直哭,连忙伸手搂着她摸着她的长发轻声道:“锦儿乖,不哭,娘在这,娘在这……”
李锦悠听着幼时母亲常在耳边说的话哭的更厉害,眼泪跟珍珠似得扑簌簌的直落。
苏氏吓了一跳,连忙急声说道:“锦儿这是怎么了,告诉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了锦儿?”
李锦悠只是埋在苏氏怀里直哭,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伸出只纤细白皙的手来。
那手背上带着些细小伤口,而那人却仿佛不觉得疼一般柔声说道:“夫人别急,三妹妹准是被吓着了,她还年幼,突然间出了这种事情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也是正常,那廊楼那般高,别说是三妹妹了,就是映月当时也吓傻了。”
听到耳边如春风拂柳的温柔声音,李锦悠却是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顺着她脊背攀延而上。
她猛地抬头朝着苏氏身后看去,就见到一个身穿素色云绣罗裙的女子立在苏氏身后。
那女子容颜清艳,脂粉未施,如星月般的眸子中闪着一丝淡淡的烟岚。那嫣红的樱唇微微上翘着,带着惑人却又淡雅的美丽,而腰间盈盈一束的云带衬得她身形越发颀长。此时她长发轻挽,发间只插了一支淡粉色的金珠桃花簪,长长的缨络垂在发侧,微微一动时便迎风而荡,别有一番自然之美。
李映月!
李锦悠紧紧抓着被子,才让自己不会扑上去抓破眼前这个貌美如仙、心如蛇蝎的女人的脸,她强逼着自己不能冲动,好在她此时还被苏氏揽在怀中,她微一低头便将满腔的愤恨和嗜血的双眼遮掩了过去,而李映月也只是觉得身周微凉,并未放在心上。
李锦悠埋首在苏氏怀中,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桌上放着的纸鸢时,也想起眼下是什么时候了。
她十三岁时曾经从廊楼上跌下来过一次,而那一次正好是李映月救了她,当时李映月入府不久,用的是父亲族兄遗孤的身份。
母亲感念她救女之恩,让她在相府之中安顿下来,而父亲也时时将她救了自己挂在嘴边,让李映月在府中的日子能与她这个相府嫡出小姐比肩。
当初李锦悠只以为父亲和母亲一样,是为了报答李映月救了她的恩情,可是后来母亲意外而亡之后她才知道,这个李映月根本就不是什么族兄之女,而是父亲李修然和他青梅竹马的女儿。
那个女人与李修然早有婚约在身,百般恩爱,可是李修然却在那女子怀孕之时为了前途地位隐瞒了婚约之事,以欺瞒之心娶了她的母亲,庆国公府的嫡女苏眉为妻。从此仕途青云直上,前程如云似锦,从小小的蕲城太守一路成了后来的大晋国相,官居一品,权倾朝野。
母亲还在之时,李修然惧怕苏氏隐瞒着此事,而等到母亲去世之后,在李修然的运作下,苏家败落,他便再没了顾忌将此事透露出去。
她的母亲一夜之间成了依仗家世坏别人姻缘的恶毒女人,死后连夫家的宗族祠堂都进不去,而李映月的母亲却成了为真爱牺牲的白莲花,被李修然抬了正妻,享李家香火,李映月更是顶着嫡女之名从李家出嫁,嫁给了当初权柄日盛最有望继承皇位的三皇子慕容朔。
那时候她痛苦非常,被家人遗弃,被世人唾骂,是慕容峥不离不弃陪着她,而也就是在那以后,她对慕容峥的感情深到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也要成就他的大业。
她辛苦扶持慕容峥,为他奔走四方,为他笼络朝臣,为他出生入死收服猛将,为他试毒为他挡刀为他谋划……几经生死让他登上了皇位,慕容朔却因为争夺皇位失败死于乱野之中。
那时候朝局未稳,天下未定,她因为带兵前往乱民区域招降而无暇顾忌刚出生不久的孩儿,让第一个孩子暴毙宫中,当时慕容峥因此气恼于她收回了她手中兵权朝权,对她日渐冷淡,将她束在景昭宫中。
她只以为慕容峥是因为孩儿的死,所以她心甘情愿的收起满身才华日日不出景昭宫,直到她怀上睿儿以为一切都苦尽甘来的时候,消失两年的三皇子妃李映月,却已经改名换姓入了皇宫,成了慕容峥宠爱入骨的慧淑妃……
李修然听到这话之后顿时一怔,这才想起李景铄来,随即心中就是一松。
对啊,苏氏的儿子是府中嫡子,她若真的与他闹翻,或是和离,那李景铄的嫡子之位也将不保。李锦悠没了相府嫡出身份,将来嫁人未必能寻到好婆家,而李景铄若不再是相府嫡子,就算有庆国公府的外家,将来的道路依旧会难走数倍。
苏氏那般疼爱儿女,她必不会眼看着儿女真的落到那般地步。
李修然想到这里,顿时松口气道:“还是你聪明。”
“父亲夸赞了,父亲只是关心则乱,所以才看不明白。”
李映月连忙说道,说完后她才淡淡道:“其实今夜三妹妹也太过了,父亲只是训斥她几句,又没真将她如何,她便那般倔强当众给父亲难堪,夫人不止不劝诫反而还护着她。她们母女情深当真是感人,只是她们却没想想父亲的处境,这若是传出去,别人还当咱们丞相府做主的是夫人和三妹妹,而非是父亲您。”
李修然闻言脸上顿时阴沉。
他想起刚才苏氏说要自请下堂时他心底生出的慌乱,想起李锦悠毫不客气的说他“枉为人父,枉为人夫”,李修然就将气全部撒到了李锦悠身上。
如果不是她,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出现,如果不是她,一向温顺的苏氏也绝不会当众顶撞于他,甚至说出那般决绝的话来。
他狠狠一捏拳头,心底对于李锦悠更加厌恶。
李映月看着李修然的神情,突然开口道:“还有,父亲,女儿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
李修然皱眉:“什么奇怪?”
李映月面露思索之色,带着疑惑道:“六妹妹平日里虽然行事冲动,又因为之前三妹曾出手打她,所以心有怨愤,但是她绝没有胆子敢这般污蔑三妹,甚至带人强闯碧水苑。而且三妹她性情绝不是委曲求全之人,如果她当真一直在房中,为何要任由六妹出口伤人,说出那么多诋毁之言来?”
“而且父亲,方才咱们入院之时,三妹妹明明有机会解释今夜的事情,可是她却闭口不言,任由父亲误解于她,最后才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李修然脸色阴沉:“你是说,今夜的事情全是你三妹一手安排?”
“女儿不敢。三妹妹还这么小,性子又率真单纯,她怎么会有这么深沉的心计?女儿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凑巧了,巧合的就好像是,有人画了个套子,等着六妹妹朝里钻……”
说道这里,李映月低叹一声喃喃道:“如今六妹妹不止受了伤,毁了容貌,还得罪了父亲和老夫人,被罚去祠堂禁足三个月,简直是一箭数雕。也不知道六妹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落得这般境地……”
李修然听到李映月意有所指的话顿时眼底森寒。
李锦悠年纪尚幼,自然没有这等心计,而能帮着她算计李宜巧的人,除了苏氏还会有谁?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李映月,见她只是满脸悲悯,同情李宜巧的遭遇,眼中没有半点其他异色,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刚才的一番话能引起多大的风波,这才收起刚才心底突然冒起来的怀疑,暗斥自己居然会怀疑映月别有居心。
他神色柔和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宜巧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夜深了,你赶快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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