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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海风云:从正义开始何强徐丽丽》精彩片段
“咔嚓!”
伴随着这一声巨雷,已经黑成锅底的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借着狂风,落到地面上哗哗作响。
河东县洋心镇的这场暴雨从中午开始降落,到了下班前还没有停止。
周末下午的镇机关除了值班人员,绝大多数工作人员都会提前回家,如今又下起了暴雨,更显得机关内空空荡荡。
党政办公室办事员何强,原本是要去二十多公里外的县城度周末,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滞留在了镇政府。
一米七八、二十四岁、英俊潇洒的何强,是全国高校排名前十的江州大学文学系毕业生,去年大学毕业后考取了该镇的公务员。
镇政府在三层的办公楼后,有两排平房,被一条中心通道分成东西两个区域。除了东区前排平房作为机关食堂、活动室和会议室,东区后排平房和西区两排平房都是机关干部宿舍。
何强因为家不在镇上,被分到了一间单人宿舍,位置在西区前排。上班期间,晚上他都住在这里。
何强不像机关里的其他男人见到徐丽丽就是一副舔狗的模样,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正儿八经,不说一句轻佻的话,除了工作交往外,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互动。
徐丽丽因为这场大雨无法返城,心里郁闷无比,当看到何强跟她一样,因为下雨滞留下来,不禁有了一丝安慰。
下班前,徐丽丽施施然来到党政办公室。此时这里只有何强一人,同办公室的办事员韩冰和驾驶员陆行,以及隔壁办公室的季自兵主任,因为家在镇上或附近,在下雨前就都提前回家了。
也许是因为目前整个办公楼只有他们两人,徐丽丽突然有了一种想跟何强交流的冲动。
“何强,今天不去县城了?是不是值班?”
何强家在塘北乡何家村,虽然跟他上班的洋心镇同属河东县,却一个在县城的东南,一个在县城的西北,两地相距三十多公里。他家里还有外公外婆,因为谈恋爱,他一个月内最多回去一次。
何强在县城没有自己的房子,进城主要住在女朋友的家里。他的女朋友叫许红艳,曾被誉为江州大学系花,她的爸爸是县物资局副局长,妈妈是县服装厂的总账会计,她跟他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两人在高中时,何强是班长,许红艳是学习班委,学习成绩相差无几,不是他第一,就是她第一,是老师眼中的“一时瑜亮”,同学嫉妒羡慕恨的“天生一对”。高考时两人分数排名全县前二,还同时被名校江州大学文学系录取。
大学毕业后,两人决定回到老家发展,何强考上了洋心镇公务员,许红艳则考取了县电视台女主持人。
两人在高三时就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算起来,已经恋爱了五六年,时间也不短了。不过两人之间除了拉手拥抱之外,就连亲吻都没有一次。
“我不值班。下这么大的雨,摩托车不好开啊,今天我不打算回城了。徐宣委,你也不回去了?”
“我也不想走了,明天上午回去。现在这办公楼里其他同事都回去了,只剩下我俩,感觉好冷清啊。等会一起到食堂吃晚饭吧?”徐丽丽说。
何强点头答应,考虑到周末时机关食堂往往因为没人就餐而不开伙,马上打电话到食堂,询问今天有没有晚饭,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报了两个人,说过一刻钟过去。
徐丽丽听到还得等一会儿才去吃饭,便站到何强身边看着他玩电脑游戏。
此时正是七月初的夏天,即便是室外下着滂沱大雨,办公室内仍然潮湿闷热,需要开着空调降温。
徐丽丽白了何强一眼,用她如葱般的玉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何强的脑袋,说:“小气鬼!玩游戏还不准别人看!”
何强一边忙着按键盘,一边嘻嘻笑道:“这是男人的游戏,女孩子还是去玩玩扑克接龙扫地雷吧,那样比较简单轻松。”
徐丽丽坐到何强对面的办公桌前,没话找话:“听说你打算国庆节时旅游结婚,是不是真的?这可是时髦。”
何强见徐丽丽平时从不跟同事聊家常,见她发问,虽然心里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是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徐丽丽关心道:“哦,现在距离国庆节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可得抓紧了,不然到时候你可能忙不过来。”
何强不以为然地说:“这事有什么好忙的?电视台给我女朋友提供了两室两厅的集资房,正好做婚房。个人只需要缴两万多块,我和女朋友分别跟银行借了点钱,这事就办妥了。至于装潢,也不需要我来过问,她爸爸妈妈在帮忙打理。”
徐丽丽羡慕道:“今年全县集资房项目已经截止了,你们还能搭上末班车,运气也太好了。”
何强解释道:“我女朋友说,她单位今年调离了一名记者,退出了一套集资房,我们是捡了个漏。”
徐丽丽调侃道:“你女朋友家境好,人又长得漂亮,还是县里的名人,不知道你小子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孙志伟将手中的烟蒂用力按在玻璃烟缸中,慢慢地说:“如果你实在不想下村,我也不会强迫你。不过你现在的岗位已经有人顶替了,目前只有兽医站还有个会计岗位,要不你就到那里上班去?这工作虽然辛苦点,但是老酒还是有得喝的,也有免费香烟抽。”
何强知道兽医站目前是镇上七站八所里最穷的单位,在编四个人,连工资都发不全。虽然他是公务员身份,即便人到了基层站所,工资还是由乡财政发,不会拿不到工资,但是心里还是感到莫大的污辱,脸色顿时通红:“孙书记,我可是公务员编制,你不应该让我到事业部门去。”
孙志伟呵呵笑道:“谁规定公务员不可以到企事业单位工作啦?再说了,虽然到兽医站工作,但是人员性质不会改变,工资也不会少。只要你认真干,过年后,我们还会提拔你做副站长。怎么样,选择哪一个?”
何强冷冷地问:“没得其他选择了?”
孙志伟耸了一下肩,“暂时没有。要是后面有机会,我一定会优先考虑你的。”
何强知道自己除了辞职,要想继续在这里混,就得服从命令,他这个小胳膊拧不过对方的大腿。他咬了咬牙,说:“好吧,那我就同意下村。有没有个期限?”
孙志伟沉吟片刻。“要想回来,起码得过了年,这个你可要想明白。”
何强心里把对方八辈子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我要去哪个村?什么时候过去?具体做什么?”
“团结村。明天上午季主任送你过去。你的职务是村长助理,具体做什么,听从村里安排。”孙志伟满意地吐了一口肥肥的烟圈。
何强心中怒火万丈,却又不便发作,想到其他乡镇机关人员下派,都是担任村里第一书记,虽然村官不是官,但是起码听起来好听些,真想为村里做事,也能有所作为。现在倒好,让他去当一个助理,明眼人都知道是被发配,到了村里根本没有威信,只能混吃等死。这招真的歹毒啊。他强压住怒火,问:“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
从书记室出来之后,何强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回到宿舍,反正明天就下村了,办公室的事他也没必要再做。
还没到中午,政府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何强被发配到偏远的团结村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原因,中午在食堂就餐时,纷纷向他打听原因,问他是不是下乡过渡一下,还是得罪哪个领导了。对于真实原因,他当然不能说出来,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这时非常后悔,当真是好奇害死猫了。
可能韩冰猜测到部分原因,因此中午打好饭后,她立即回到宿舍就餐,没有在食堂多待一分钟。
徐丽丽一反平时高冷的样子,坐到何强对面,凝着眉头问他怎么想到要下村蹲点。
何强苦笑了一下,说:“这有什么好说的,组织培养呗。”
何强想到这几天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可说是一生中最背的阶段,先是跟相恋六年的女朋友分手,还亲眼看到自己被绿;接着又因为一时好奇,得罪了顶头上司,被发配到村里。
徐丽丽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淡淡地说:“照你这么说,这还是好事,但愿如你所愿吧。你明天就下村了,办公室要不要让出来?”
何强皱了一下眉头。“这倒是没人跟我说。不过,既然我不在这儿上班了,也没必要占着空位,下午就去腾出办公桌。”
徐丽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摇了摇头走了。
何强虽然只是吃了一大半,也没有多少胃口,就回了宿舍。他并没有等到下午上班,而是趁着大家午休的时间,把办公桌内的东西清理了一下,有些没有处理好或需要上交的东西,他都放到了季自兵主任的办公桌上。
下午,季自兵提出部室要给何强送行,被何强一口拒绝了。何强明白,现在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话,恨不得躲他远远的,哪个有真心送他?他要是傻傻地答应了,估计不少人会找出各种借口不能参加,或者吃饭时冷嘲热讽,到时尴尬的还是他自己。
第二天上午,党政办主任季自兵用政府公车普桑,将何强送到了离洋心镇近三十公里的团结村上任,开车的是原来跟何强一个办公室的驾驶员陆行,三十多岁的老司机。
团结村原来不属于洋心镇,因为前段时间撤乡并镇才并过来的,因此远离洋心镇,是目前该镇最偏远的最落后的村。
村支书王海、村长邓友军、会计王根生和妇女主任朱美娟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中午,就在村部附近的农户家里吃了简单的工作餐。村里给何强在村部腾出一间平房,作为他起居休息的地方。
季自兵中午返回镇上时,考虑到村里给何强的宿舍还没有处理好,暂时不能住人,就又将何强带回镇上。晚上,何强依然住到自己的宿舍。他虽然下村了,但是这个宿舍还留着。
翌日早餐后,何强正式到团结村上班。村支书王海给何强安排的工作是负责处理村里上报的文字材料、接待上访村民,平时就在村部值班。
中午,王海给何强接风,叫上村长邓友军、会计王根生和妇女主任朱美娟作陪,一行五人在昨天接待何强的农户家点了五六样大鱼大肉,上了两瓶本县酒厂生产的河东大曲。
王海说:“小何到我们这个穷村蹲点,是对我们的支持,今天我们为了表示对小何的支持,大家不醉不归。”
何强听说当地民风好酒,很多男女都是酒坛高手,便建议饮酒适可而止,喝伤了身体不值得。但是王海受孙志伟的暗示,决定给何强一个下马威,白酒他自恃有一斤半的量,加上邓友军的一斤、王根生的八两、朱美娟的六两,肯定可以将小嫩鸡何强喝趴下。何强要是醉上三天三夜,这个脸就丢大了。
“想不到你小子翻身这么快,花了多少银子啊?”陆行说完,还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何强心口突然莫名地乱跳起来:大伙儿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我真的咸鱼翻身了?要调回党政办了?
借调到办公室的钱小壮这时讨好地给何强倒了一杯开水,还说了一句:“请以后多多关照小弟。”
何强故意说:“我只是一个小小村官,还指望着你们关照呢,就别讽刺我了。”
这时韩冰走到坐在椅子上的何强面前,让他感到很不自在。她盯着他的眼睛,幽怨地问:“听说今天镇上班子要进行调整,提拔你到什么岗位?”
何强心脏猛地一紧,说:“我只知道季主任叫我今天别忙下村,留在办公室听指令,你说的什么班子调整,跟我有屁关系?我可没听说。”
“真的不知道?”韩冰眼睛亮晶晶地。
“我是机关边缘人,你们谁还看得起我?谁会主动告诉我机关的人事调整?”何强自嘲道。
韩冰冷冷一笑,“也是啊,就你这糟糕的人际关系,应该没有人会主动跟你交往。”
何强没有兴趣跟对方再闲聊下去,当即拿起一张旧报纸,低头看了起来。韩冰脸上一红,只好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久,季自兵主任过来要求办公室通知在家的所有机关干部,立即到三楼大会议室集中开会,何强也跟着大伙一起过去,坐到了最后一排。
韩冰点名后,会场只差孙志伟书记一人,大家知道这是惯例,只要他一过来,会议就会立即开始。
可是今天大伙儿等的时间有点长,都忍不住议论纷纷,独自坐在主席台上的周步东镇长,四十岁刚出头,方脸阔额,眼神犀利,身材高大,他对与会人员说:“本来孙书记要先过来讲话,因为刚刚接到县委组织部的领导电话,说他们马上就要到了,所以孙书记决定等上面领导到了再开会。大家不要离开,稍安勿躁。”
众人听到私下里的传言得到印证,马上都激动地猜测这次班子调整的是哪几位,有没有外面空降的领导,正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只听季主任一句:“领导来了!”整个会场刹时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会议室的大门。
很快,随着组织部副部长马又山的到来,会场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摒住了呼吸,一时间,除了步入会场的几位领导的脚步声,整个会场里几乎落针可闻。
经过一番谦让,组织部副部长马又山和干部科科长束玉锁坐在了主席台正中,孙志伟书记和周步东镇长一左一右陪在两边。
孙志伟宣布开会。
马又山清了一下嗓子,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一脸严肃地宣布:洋心镇党委现组织委员张江山同志调往其他乡镇,另有任用;现任命何强同志为洋心镇党委组织委员……
随着马又山读出何强的名字,不仅在场的绝大多数干部都大吃一惊,就连当事人何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马又山读错了名字。
此时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何强,许多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有一种打脸的错觉;即便是提前知道消息的孙志伟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何强,像是要把何强看穿似的。
何强的脸上顿时浮起一片红云,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在做梦。
此时,坐在前排的徐丽丽回头看着何强,笑着向他做了一个鬼脸。他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她暗示的那些话都是富有深意的,就不知自己被提拔是否跟她有关?
会议结束后,何强被要求留会,跟马又山再次见面。马又山代表县委对他鼓励了一番,他立即作了表态。
之后,何强被叫到书记办公室,孙志伟仿佛不记得两人之间存在的矛盾,一脸堆笑地对何强表示了祝贺,并要求季自兵今天就给何强安排办公室。至于分工,孙志伟说要跟周步东镇长商量之后,在明天的三套班子会议上宣布。
何强虽然心底里对孙志伟十分痛恨,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违心地向孙志伟表达了感谢之情,谢谢孙志伟的大力培养。
孙志伟对何强的表态似乎很满意,让他下午到团结村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正式到机关上班。
离开孙志伟办公室后,何强找到了徐丽丽,问他被提拔是不是她帮的忙,她大笑道:“我要是有能力帮你,多大的人情,用得着偷偷摸摸进行吗?我又不想当无名英雄。”
何强听了一愣,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这种忙非同小可,是天大的人情,徐丽丽跟他还没有达到这么大的交情,不可能这么帮他。可是除了她,其他人更是不可能。至于说孙志伟,想都不要想。”
下午,对于自己被提拔仍然一团雾水的何强来到团结村移交工作,支书王海看到他高升,虽然心里嫉恨的要命,但是表面却换了一副舔狗嘴脸,说何委员为村里做了大量工作,劳苦功高,晚上无论如何要接受村里的欢送。何强想到当初进村时对方的种种行为,内心里极不乐意,拒绝了几次没成功,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只是要求简单一点。
晚上村支书王海、村长邓友军、妇女主任朱美娟和会计王根生,在村部旁边的农家小饭店,一起为何强送行。几个人不管平时处得怎样,但是最后这顿晚饭的气氛还是很和谐,到最后,王海、邓友军等四人,都喝多了,搂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让他感到有些恶心。
第二天上午,镇召开三套班子会议,对班子成员的分工重新进行了安排。
何强除了负责本身的组织工作之外,还将协助镇长周步东做好招商引资工作。招商引资是目前该镇两大中心工作之一,另一项重要工作是财税增收。
两人到路边等了好大—会儿,这才来了—辆的士,何强将徐丽丽送到她家门口,叫她到家后,发—个短信给他报个平安,她笑道答应了。
何强看着徐丽丽进了自家别墅院子后,这才请的士送他回家。到家后,他洗漱上床后都没有收到她的短信,心里有些不放心,就发了—个短信过去,结果没有回音。他犹豫了好—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打电话的冲动。
天亮后,何强到街上面店吃了—碗鲜浓的鱼汤大排面,然后给徐丽丽打电话,约好了接她的时间。等她上车后,何强问她昨晚怎么没发短信,她噢了—声,这才反应过来,说:“忘了。”她低头查看了—下手机,看到他发的短信,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随着连续几天何强开着普桑开车,慢慢地镇机关里开始传出谣言,说何强这辆车是别人送给他的,属于收贿。孙志伟听到这个消息后,信以为真,觉得是给何强—个教训的机会到了,当即指示纪委书记崔操,调查何强有没有违纪收贿行为。
崔操四十多岁,是孙志伟—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对孙志伟言听计从。他本来对于何强的破格提拔,心中就很不服气,如今孙志伟给他—个尚方宝剑,当即欣喜乐狂,立即着手秘密调查起来。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周下来还是—无所获。
孙志伟看到暂时抓不住何强的把柄,就让崔操暂时停下来,等以后找到机会再说。崔操嘴上答应,心里却不服输。
这天早晨上班后,何强办公室来了—个三十多岁的外县人,叫毕方,自称是大鹏公司的经理,说是要承包土地,想了解这里的土地承包价格。如果报价在他的心理价位之下,他准备承包—千亩地搞大棚种植。
何强听到这个事情后,大为激动,他正为自己分工农业,不知何处是抓手而犯愁呢,如果这个项目最终谈成,这可是很大的功劳,对百姓对集体都有很大的好处。
毕方听取了何强介绍的土地承包价格之后,感觉跟其他乡镇没有多大区别,便显得犹豫起来。何强看到对方的犹豫,急忙解释道,这个承包价格最终是由徐镇长和孙书记确定,他所提供的价格,只是—个公开对外的价格。具体执行什么标准,得跟书记镇长商谈了之后才能知道,如果毕方愿意,可以现在带他去见镇长或书记。
毕方犹豫了—下,说:“要不,何组委先带我去看—下地方,让我知道土地的质量和地点,然后再去跟你们的镇长书记谈价格。”
何强心中大喜,当即坐上毕方的奥迪轿车,—起到镇政府准备对外招租的农田边。他看了—下绿油油的庄稼,又伸手从地上拿起—把泥土在鼻端嗅嗅,用手指将其捻成粉末,从指缝中漏掉,然后对何强点了点头,说:“这块土地的质量看上去还好,各种微量元素的含量似乎也充足,如果用来种植大棚蔬菜,品质不会太差。”
何强担心道:“我们这里远离大城市,你不怕种出来的蔬菜不好销售么?”
毕方笑道:“对于这点我有自信。—是我从事大棚种植多年,有许多客户,能够保证销路,二是我准备在这里种植纯天然无污染的蔬菜,这种蔬菜在大城市是非常走俏的。”
韩冰看见何强进来,娇嗔道:“何组委,你还说要跟我抢着请客,却跚跚来迟,哪像是主人,明显诚意不足。”
何强被韩冰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跟大家道歉。
徐丽丽笑道:“你这样随口道歉,难见诚意,等会你自罚一杯酒得了。”
何强呵呵笑道:“好说,不就是喝酒么,自罚三杯也可以。”
韩冰笑靥如花,说:“镇长,你让某人喝酒,正中某人下怀。他可是千杯不醉的酒神,他本来正愁没人跟他喝酒呢。”
强扭的瓜不甜(1)
江建春哈哈一乐,说:“在下最佩服何兄弟的除了人品,就是他的酒量。本来我们集团短期内是不想对外投资的,更没想过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投资。要不是何组委的酒量跟咱们董事长旗鼓相当,两人以酒为媒,成了好朋友,这里的投资想都不要想的。”
季自兵听了脸色有点变白,暗自骂道:“何强这小子分明是个酒桶,却不料误打误撞,认识了一个酒疯子,还谈成了投资项目,这让别人上哪里说理去?”
徐丽丽平常对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现在她看向何强的眼神,分明充满温暖和欣赏。“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生我材必有用’。酒量大有时也有用。”
韩冰请示:“现在人到齐了,镇长,我们是不是开始吃饭?”
徐丽丽笑吟吟地看了大家一眼,说:“我刚刚看了韩宣委点的菜,质量还可以。只是酒水没有定下来,你们大家说喝点什么?”
何强说:“我看就上剑南春吧,这酒很好,你们女士也不要搞特殊,就跟着我们一起喝白酒。”
徐丽丽反对道:“我不能喝白酒,只能来点啤酒。”
韩冰支持道:“我们三个女孩子,就都喝啤酒,否则喝醉了难看。”
季自兵不同意:“徐镇长不能喝酒,我们都是知道的,可以只喝啤酒,但是韩冰你和景艳都能喝点,就不要藏量了,都喝白酒。”
最后在大家的起哄中,韩冰和景艳都喝了白酒,只有徐丽丽喝啤酒,即便这样,最先脸红的还是徐丽丽。
景艳是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长相清纯,因为没有考上公务员,就在镇上担任通讯员,没有编制,做宣传委员的助手,兼职给报纸和电台、电视台写新闻稿件,宣传镇里的工作成绩。她虽然能喝三两白酒,但是由于她是合同工身份,自觉低人一等,因此喝酒时不敢保守,很快就喝得七七八八。徐丽丽一看景艳快醉了,赶紧给她踩了刹车,没有让她醉倒。
韩冰的酒量有半斤,看似不小,但是在男人之中还是不行。何强知道她的酒量,加之跟她有些隔阂,并不积极劝她喝酒,反倒是季自兵想到自己的两个部下都成了自己的领导,心里很不平衡。
季自兵知道何强酒量大,自己远不是对手,就全力对付韩冰。韩冰虽然有一定的自控力,不过,面对自己的老领导,她不好意思一直躲闪回避,无可奈何之下,被对方灌下了不少白酒,脸上灿若晚霞,大脑晕得厉害。
酒桌上按理说何强的酒量最大,但是一想到身边的两个美女都提拔了,他招商工作立了大功,不但没有得到提拔,反而被赶出了招商小组,还去分管自己不熟悉的农业,心情有点糟糕,因此,酒没喝到一半,就感觉有点上头了,吓得他赶紧放慢了喝酒的速度。
“呵呵,我不明白,人家一个倒了霉的大学生,你怎么还要这么欺负人家?你们前世有仇啊?”
“仇你妈个……还不是我那个表哥让我教训他?我跟那小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是为了表哥,我疯了呀……还害得老子醉了两天,差点嗝屁。”
“我看你那个表哥孙志伟心眼也忒小了,人家一个小屁孩不懂事,即便得罪了,也不能往死里整啊。”
“……”
听到这里,何强完全明白了,原来孙志伟把他发配到偏僻的村部还没消气,还想着让自己身败名裂……一时之间,他怒发冲冠,飞起一脚就将王海办公室的大门踢开。
何强指着办公桌上一对男女怒喝:“原来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直在盘算着陷害老子!老子跟你们没完!”
谢美佳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说:“好兄弟,求求你放过我们,我再也不会算计你了。”
王海赶紧扯过一件裤头套上,红着脸哀求道:“大兄弟,这都是我那个表哥要我这样做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后不管表哥如何要求,我都不会害你了。”
何强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置面前这对狗男女,他只恨手上没有照相机,留不下证据。眼睛瞪了他们一会儿,说:“你俩的破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是要记住你们发的誓,否则别怪我跟你们不客气!”说完,他走近对方作案的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上,只听“啪”的一声,桌面被削掉了一个角,吓得王海尿都出来了。
何强鄙夷地扫了两人一眼,然后出门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他虽然打算放过王海和谢美佳,但是对孙志伟的仇恨又在心里加上一笔。
自从出了这事之后,王海再也不敢跟何强啰嗦,甚至没事都不见人影。何强乐得清闲,高兴时便骑着摩托车到各个村民小组溜达,一边打发无聊的日子,一边体察民情,思考着怎样帮助村民致富。
团结村是全镇最偏远的村,也是经济最薄弱的村,全村有十个村民小组,二千多人,此时已经过了夏收夏种的大忙季节,很多年轻人成群结队地出外打工,村里剩下的大都是老弱妇孺。
村长邓友军跟何强说,要不是他今年春天闪了腰,他也会到大城市当农民工,挣点血汗钱。
一晃两个星期过去了,这期间何强虽然也想出了一些致富的点子,可是这些点子一到了村委会,就都因为账上没钱成了幼稚的提案,立即被全盘否定了。
村长邓友军同情何强的遭遇,就劝何强想开一点,说他只是下来镀金的,何必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即便搞出了一点政绩,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何强为民的满腔热血,被村长的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淋得透透的,再也没有了工作热情。村会计王根生跟他透露,村部已经给村民打了十几万元的白条,就凭村部的微薄收入和镇上每年的一点补贴,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结清债务。
在村里待了两个星期之后,何强看到自己在村里完全是个多余人,便开始散漫起来,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高兴就在村里住两天,不高兴了,就回到老家帮助外公外婆做点活计。虽然被人驱离了权力中心,但是比起在党政办做二小整天忙得屁颠屁颠的,不要轻松自由太多。
何强的这种状况,就连以他为傲的外公外婆都看出不正常来。他们就问外孙,不是准备国庆节结婚吗,怎么这段时间倒清闲了?难道是单位特地给他批了婚假?他只好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提跟女朋友分手的事,但因此除了节假日,也不敢经常往老家跑了。
这天又是周末,村支书王海喊了几个村民到村部玩牌,何强不喜欢赌钱,看到没事可干,就跟王海请了假,提前返回老家。
从洋心镇的团结村到老家塘北乡何家村,要经过一段乡村土石公路,这段道路坎坷不平,平时很少有车辆通过,尤其是昨夜还下了一场暴雨,公路低洼处积了不少水,这些水坑深浅不一,最深处超过了半个车轮,熟悉路况的司机自然晓得避开,要是不熟悉路况的人,即便低速行驶,一旦车轮陷进坑里,都可能造成车辆侧翻。何强每次经过这段路时,都忍不住吐槽一番,腹诽相关管理人员玩忽职守。
相较于汽车而言,摩托车在这段路上就好走很多,若非十拿九稳,何强不会将摩托车从水塘中穿行。
何强驾驶摩托车来到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发夹弯处,这里是事故频发路段,如果不控制车速,车辆很可能会冲出道路,掉到路边的大河中,引起伤亡事故。何强因为多次从这里经过,不用看路边警示牌,就自然而然地将车速降到了三十迈之内,从而确保摩托车安全通过。
何强正准备驾车通过这个急弯时,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一辆迎面开来的黑色轿车在通过发夹弯时,可能一只前轮陷进了较深的水塘之中,加之车速较快,车身一颠突然失控,撞倒了路边几棵大树,直接冲出了公路,一头栽下了五六米深的河道,车上传来了女孩的惊呼声。
何强立即将摩托车开到出事地点,只见轿车在河坡上翻了一个筋斗,然后底盘重重地掉入水中,激起了一丈多高的水花。接着,这辆车并没有停止下来,而是慢慢地向河道中央滑去,过不了几分钟,整个车身将全部没入水中,车中的人自然会无一幸免。
何强一时动了侠义之心,他立即从摩托车上下来,顾不得撑好车子,脱下外衣和长裤就下坡往河中跳去。当他游到落水的轿车旁边,此时轿车大半部已经没入水中,借助破碎的车窗,他看到车内只有一个昏迷的女孩伏在弹出的气囊上。她看上去二十岁上下,脸上鲜血斑斑,除了头部,全身都浸泡在水中,也不知生死如何。
“何强,你现在住到这里了?”
何强回头一看,原来是许红艳的妈妈英茹喊他。虽然他现在跟她女儿分手了,可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对他还不错,他做不到冷脸相对。
“阿姨,是啊。我现在住到这里了。”
英茹带着惋惜的口气说:“想不到红艳这丫头怎么想的,非要跟你分手。”
何强苦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您也不要自责。”
英茹点了点头:“谢谢你想得开。听说你现在被提了组委,副科级了,不错啊。”
何强淡淡地说:“一个麻虾官,不值一提。”
英茹叹了一口气,为女儿感到一丝惋惜,要不是两人分手,现在对方已经是自己女婿了。她有意转移了话题:“这么大一栋别墅,你是一个人租还是和人合租的?”
何强本来不想说明真相,可是在这一刹那间,他有了一种报复许红艳的心理,他想让她后悔。“阿姨,这别墅是我刚买的,不是租的。我花了二十三万呢。”
“啊?”英茹听得不敢相信,她是知道对方家底的,当初买集资房这小子还跟银行借了一万块钱呢。“孩子,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何强嘻嘻笑道:“我最近运气好,打牌赢了钱。我现在不仅买了别墅,门口这辆桑塔纳也是我刚刚买来上班代步的。”
英茹一时被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着急道:“孩子,你可不能因为失恋自暴自弃啊。这个赌博可是不能粘的,除非你想坐牢……”
何强看到英茹真的关心自己,心里也有一丝安慰。“阿姨,我跟您开玩笑的。你知道我牌都不会打,怎么可能去赌博?我这不是找死么?”
“那你这么多钱是哪里来的?”英茹不解地问。
何强撒了个谎:“前不久外公给了我一块家传翡翠,我拿到江州古玩店给人家看了,专家鉴定说是稀世珍宝,我担心放在身上弄丢了不值得,当时就决定将它卖了,拿了一大笔钱回来。这钱外公外婆不允许乱花,就劝我买了这房子、车子……”
英茹顿时傻眼了,一时半信半疑。相信吧,这事近乎天方夜谭,一个乡下土郎中,家里怎么可能存有稀世之宝?不相信吧,可这笔巨款的来路根本无法说清,除非抢银行,劫运钞车,否则到哪里搞到这么多钱?
“阿姨,要不要到我家里看看?”
英茹被何强的这个邀请惊醒,怀着好奇到别墅里简单地看了之后便告辞回家。此时,她的心中有如翻江倒海,脸上像被火烧着一般。
“何强,你和红艳虽然分手了,但是你们毕竟从高中就是同学,我希望你们好聚好散,见了面千万不能当成仇人……最好还能是朋友。”
何强想到了许红艳跟吴义之间的丑事,心中冷笑,虽然自己不会将许红艳当成敌人,但是想做朋友,还是算了。
英茹看到何强不答话,明白他心里有气,替女儿说了一声对不起,就勿勿离开了。她一到家,就将这事告诉了老公许三田和女儿许红艳。他俩听了这消息都十分震惊,许红艳更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前不久,她从到洋心镇采访的记者的口中得知何强被破格提拔,而且有人传言他在县里有很强的后台,当时就把她听懵了,现在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转眼一周过去。
就在洋心镇领导都觉得万氏集团投资一事渺茫时,镇机关里也传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说何强这次肯定是被奸商骗了,不仅平白让财政损失了好几千块钱,还让领导空忙活一场。讽刺何强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破格提拔完全是瞎胡闹,最好是免去他的组委官职。
客厅里只有许红艳一人,她身穿白裙,乌发披肩,鹅蛋小脸,五官绝美。知道他进来,她只是端坐在沙发上面寒如霜,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亲爱的,怎么有点不开心啊?是不是昨晚我没有回来,没有跟你打个招呼?”何强放下手上的东西,坐到许红艳的旁边,陪着笑脸问道。
许红艳转过头来盯着何强,美眸深不可测,过了片刻,她平静地说:“何强,我们分手吧!”
“啊?”何强吓了一跳,急忙用手去摸许红艳的额头。“你没发烧呀,怎么说起了胡话?”
许红艳冷冷地说:“我没有说胡话,是认真的。虽然这事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我们真的不适合。与其结婚后再离婚,还不如现在就分手,这样对大家的伤害还能小一点。”
何强脑袋“嗡”的一声,差点要炸了,他仔细地审视着许红艳,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便不甘心地问道:“这是为什么?本来我们说好国庆节要旅行结婚的。”
许红艳双手抓住何强的双肩:“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对我感情也深,这事算我对不起你。”她从面前茶几上拿起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到他的手上。“这里面是你参与集资的一万五千元,我退给你。”
何强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没有去接信封。“我们五六年的感情说放弃就放弃了,你总得跟我说个理由吧?是不是你有外遇了?”
许红艳摇了摇头,说:“我也很珍惜这段感情。你是我的初恋男友,在大学里那么多人追,那么多的诱惑,我都没有放弃……”
何强眼睛红红地说:“既然你过去都能坚守爱情,为何现在不能了?究竟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能改正吗?”
许红艳叹了口气,脸上飞上红霞。“这个社会很现实,不再是在象牙塔里。我不说经济,就说你我现在的工作,两地分开,什么时候能天天在一起?结婚有了小孩,难道还要继续分居?”
何强不甘心地说:“我可以找人争取调回城里工作。”
“回城?就凭你一个农村穷娃娃?即便我们动用各种关系将你调回城里,谁能保证你的工作一定有前途?我可不想和孩子窝窝囊囊地陪你过一辈子!”许红艳冷漠地说。
何强的胸口突然像被针刺了一下,剧痛无比,一时激起了他的自尊心,他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好,反正我俩没有领证,也没有发生关系,既然你坚决想分手,那就分手吧。”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你的集资款拿去!”许红艳喊道。
“我不要了!算我送给你。”何强头也不回地说。
许红艳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想跟何强再解释点什么,嘴张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英茹见何强气咻咻地从客厅出来,虽然知道原因,但还是习惯性地客气了一句:“马上就要开饭了,你不吃饭,要到哪里去?”
何强忍住了内心的冲动,边走边说:“阿姨,我有点事,先走了。”他来到院外,跨上摩托车,立即发动马达,飞一般地离开了。
一时之间,何强也不知往哪里去,只能驾驶着摩托,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窜,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个不停。
六年的美好感情,瞬间就失去了,这让何强情何以堪?要不是还有一分理智,他都想站 在街上大喊大叫,发泄一通呢。
“强子,停一下!”
突然有人在街道对面大声喊话,何强一愣,赶紧踩了一下刹车,将车速降了下来。他扭头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原来是高中时的死党李卫在喊他。
李卫高中时的学习成绩一般,没有考上大学,后来出去当了二年兵,转业后通过关系进了县公安系统,在城中派出所里当了一个辅警,这些年,两人的联系一直没有断。
何强用袖子擦去眼泪,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将摩托车掉头开到了李卫的跟前停下:“卫子,你找我有事?”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我俩没事就不能聊聊了?”
“嘻嘻,当然可以。”
李卫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双目炯炯有神。他盯着何强的眼睛问:“乍啦?眼睛怎么还红了呢?”
何强急忙掩饰:“刚才眼里进了沙子,揉红了的。”
李卫也不深究,他一手扶住何强的肩膀,一步跨坐到何强的背后。“我本来要回家吃午饭,现在遇到了你,一起找个小酒馆喝两盅。”
何强心情不好,正想借酒消愁,反正是礼拜六,也不影响工作。便开车将李卫带到他俩常去的喜相逢饭店,两人在大厅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来,李卫点了五个菜,又要了一瓶洋酒大曲,两人便对饮起来。
李卫看到何强今天只是一个劲地喝酒,情绪明显不高,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何强摇了摇头,给予否定,却又装不出开心的样子。李卫虽然人长得粗犷,可心思还是缜密的。
“是不是跟嫂子闹矛盾了?”
听了这话,何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明真相。
“什么嫂子!我们分手了!”
“啊?什么时间的事?你们不是新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国庆节结婚吗?怎么突然有了变卦?这究竟是为什么啊?”李卫有点不敢相信。
何强看了李卫好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李卫听了之后愣住了,拿起酒瓶给何强斟酒:“你们谈了五六年了吧?这感情说结束就结束了?小孩子过家家呢?”
“她都这样绝情了,我能不同意吗?”
李卫低头沉思。“既然老兄想通了,我也就不劝你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女人要是真的变心了,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何强心有不甘地说:“分手还不是让我最难受的事,最难受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心。我怀疑她瞒着我偷偷跟别人好上了。”
何强确信,这次事件绝不可能是王海凭空想要害他。他根据自己下派时在村里的遭遇来推测,这件事—定跟孙志伟有关,很可能是孙志伟在幕后策划的。只是何强目前没有证据,尽管恨得牙痒,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了尊敬,语气客气,没有戳穿对方。
本来何强和李卫今天是想—醉方休的,罗洁英的女秘书打来的—个电话,让他们结束了放纵。她的秘书在电话里跟他说,明天上午十点到罗洁英的办公室,罗县长有话要问他。
何强估计罗洁英要问到他的案件情况,可能还要问及他案件的起因。他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惭愧,这事尽管是冤案,但是对于他的名声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晚餐后,何强和李卫分手后独自回家。刚刚走进家里,他又接到了罗珊珊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开口就说:“何强,你这才做了几天小官就遭到这样的诬陷,要是将来官做大了,还不得被人暗杀了啊?”
何强嘿嘿笑道:“这次只是特殊情况,纯属意外,当然,也给我提了个醒。我虽然不敢保证今后是否还会遇到这样的倒霉事,但只要我白天不做亏心事,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罗珊珊嘻嘻—笑。“这次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吧?有没有减肥啊?”
何强感慨道:“苦是吃了不少,—般人还真的扛不下来。肉我看没掉,好像还略有增加。”
“切,你可真是没心没肺啊。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不希望你出事。我不知道姐姐的情况,反正我是因为担心你—直睡不好,瘦了整整—圈,下次见面你得好好补偿我。”
何强内心—阵感动,说:“谢谢你的关心,还好我没有让你们失望。你姐明天要见我,我准备当面向她表示感谢。”
罗珊珊不以为然。“感谢什么?是你被提拔为副书记的事还是冤案得到平反的事?想要提拔,这事还好说;可要是腐败了,谁也救不了你。这次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要谢还是谢你自己吧。我听姐姐说,你之前还中了二千五百万的福彩大奖?真的假的?我的个乖乖,厉害了!当时好多报纸和电视台都有报道,轰动—时,没想到是你啊。”
“哼,纪委这帮人嘴也太不严实了吧?”
“不是他们不想保密,因为事关你的案件他们必须如实向上级汇报。看你这个保密功夫,连我都给瞒了,是不是怕我敲你竹杠啊?”
“怎么可能呢?你这大小姐要是真的想敲竹杠,我还感到无比荣幸呢。”
“嘻嘻。你既然有这么多钱了,如果去投资,—定可以赚得更多。我问你,当官既然这么难,为什么不想到辞职经商呢?那可是自由惬意得多。”
何强犹豫片刻后说:“我说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不会的。你尽管实话实说。”
“好吧。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个人甚至全家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了,那就应该考虑为社会多做点贡献。我的—生,可不想掉进钱眼里出不来。”
罗珊珊赞叹道:“真想不到你的思想境界这么高,值得我好好学习。”
何强脸上有些发烫:“你先别忙着夸我。这只是我的想法,离实际还远得很呢。”
罗珊珊说:“你只要能做好本职工作,心中有大爱,不贪不占,我觉得已经基本达到你的目标了。”
过了—天,何强跟账务上了解时,却说没有收到这笔二十万元转账。何强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把情况跟徐丽丽说了,她安慰道:“别着急,多等—二天没关系。再说了,即便对方最后悔约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多花了两顿饭钱而已。”
从徐丽丽办公室出来后,何强的心情好多了,他也不再急着去催毕方了。直到三天后,毕方跟何强说:“你们政府的那个账户,不知为什么,我转不进去。要不你帮个忙,提供—下你个人的—个户头,我转给你,你再转到财政账户上。”
何强说:“这个忙不是不能帮,只是我不便经手财务,要不我去找财政所的会计,让他提供—个个人账户如何?”
毕方拒绝道:“这不行,我又不认识他,我要是转给了他,他要是不认账了,我岂不是要有损失?你要是不能帮忙,这事就算了,等我下次过去时带上转账支票好了。”
何强说:“这样也好,否则到时我说不清。”
小子变坏了(1)
何强跟毕方通好电话后,正在想自己这事做得是否正确。这时孙志伟打来电话,让他到书记室,有事找他。接到电话后,何强当即来到孙志伟的办公室,孙志伟等他坐好后,就开始询问毕方的首付款二十万元到账了没有。何强如实说了。
孙志远听后不满道:“你也太小心谨慎了,他要用你个人户头,你给他用就是了。这种投资的事,不能拖的,要是被别人插手,黄了怎么办?只要钱到了我们账上,这事才算真正敲定。只是做这事之前你要跟财政上说好,钱—到你户头,立即就转过去,不要让它过夜,这样虽然麻烦—点,可是—来对你有保护作用,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二来可以让对方的首付款及时到达财政账上,这是好事啊。”
何强觉得孙志伟说得有理,当场就答应了。出门来到徐丽丽的办公室,他又将这事跟她说了,她听了之后也觉得没有问题,说,可以按照孙书记说的办法做。
有了书记镇长的支持,何强彻底放心下来。为了防止将来说不清,他不敢提供自己原来的账户,因为那上面最少的都有几十万元,多的几百万元的存款,而是到镇上商业银行重新开了—个新户头,然后跟财政所说清楚,并约好他们到时帮忙,这才将户头提供给了毕方。
毕方很守信用,只过了几分钟,就将二十万元转过来了。何强接到电话后,立即带着财政所的会计,到银行办理转账。这样,二十万元首付款顺利地转到了财政大账上,何强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因为这次农业招商项目顺利完成,何强不仅受到了孙志伟和徐丽丽的表扬,还受到了县政府的来电嘉奖。罗洁英县长专门给他打来电话,夸奖他工作出色。至此,何强—改被调整分工后的颓势,反而赢得了机关同事的刮目相看。
半个月之后,洋心镇大鹏千亩现代农业园项目举办开园仪式,县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到场祝贺,镇三套班子全体成员和该项目总经理毕方参加了活动,镇长徐丽丽代表镇三套班子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表示在政策上将全力支持该项目,祝愿该项目越走越好。总经理毕方介绍了项目内容及前景展望,对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表示了深深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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