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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他成了女帝的入幕之宾长篇小说

俊俏少年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穿越后,他成了女帝的入幕之宾》,超级好看的古代言情,主角是周元赵蒹葭,是著名作者“俊俏少年”打造的,故事梗概::“你自己问她去,我又不叫洛阮芷!”“哈哈哈哈!”周元忍不住大笑出声。......

主角:周元赵蒹葭   更新:2024-08-24 21: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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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周元赵蒹葭的现代都市小说《穿越后,他成了女帝的入幕之宾长篇小说》,由网络作家“俊俏少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穿越后,他成了女帝的入幕之宾》,超级好看的古代言情,主角是周元赵蒹葭,是著名作者“俊俏少年”打造的,故事梗概::“你自己问她去,我又不叫洛阮芷!”“哈哈哈哈!”周元忍不住大笑出声。......

《穿越后,他成了女帝的入幕之宾长篇小说》精彩片段


眉如远山,缥缈淡雅,目若星辰,清澈深邃。

琼鼻如玉,丹唇染朱,脸颊如凝脂,颔线柔美,几缕青丝飘过,映着雪白的肌肤和素雅的长裙,整个人的气质都出尘了起来。

周元发现赵蒹葭的确有一种仙女下凡的美感,虽然她依旧拥有这个时代大家闺秀的普遍个性,但那一股气质却与她人有云泥之别。

“别看了,都在和你打招呼呢。”

赵蒹葭一边挤出笑容回应众人,一边压着声音说道:“还看,盯着我做什么?”

周元轻笑道:“我突然发现你很漂亮。”

赵蒹葭低声道:“这个时候别提这些,我知道你不善言辞,但这个时候有必要和大家互动一下,别失了礼数。”

她焦急又无奈的表情,委实生动可爱。

周元忍不住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于是,整片天地都寂静了。

无数士子和姑娘都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的画面。

老天爷,这可是大白天啊,你们竟然当众…

这个行为对于礼教严苛的大晋来说,实在过于疯狂。

赵蒹葭也是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身体剧烈一颤。

她骇然看向周元,脸色通红,羞愤欲死:“你做了什么!周元!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占我便宜!你这是违约!”

周元淡笑道:“并未同房,何来违约?”

赵蒹葭耳根子都红了,颤声道:“强词夺理,你明知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却故意占我便宜。”

周元道:“并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赵蒹葭气得都快哭了,哽咽道:“你欺负人,你知道这个时候我不敢翻脸,就欺负我。”

这语气实在是委屈,关键为了避免假夫妻露馅儿,还必须挤出笑脸来。

“行了,我本不愿与这些人交际,现在占了你便宜,我便配合你一次,助你完成诗会郊游任务。”

周元捏了捏她的手,道:“走吧,招呼一下大家。”

也不待赵蒹葭回应,周元便拉着她朝前走去。

他对着众人施礼,笑道:“诸位,我并非诗社成员,亦多年未曾读书,故而此前并未答应蒹葭之邀。”

“今日晨来垂钓,偶然与诗会相遇,实乃缘分,便与众位一乐。”

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转,继续道:“诸位要么是云州知名的才子,满腹经纶,学富五车,要么是闺秀淑女,娉婷多姿,风采照人。我周元虽忝为秀才,亦不敢班门弄斧,在诸位面前卖弄才学。”

“故而,今日我便与蒹葭一同主持,主在照顾大家,让诗社活动顺利进行下去,如何?”

谈吐文雅,字句流畅,讲话间又带着笑意和自信,一股莫名的感染力流转而出。

“学富五车万不敢当啊!”

“周元兄台过誉了,我等也只是学生,哪有什么满腹经纶。”

虽然人人自谦,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止都止不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就是人性啊!

周元前世主持了无数次大会,少则十余人,多则上千人,他的演讲能力太过出众,对付这些社会经验的士子与姑娘,实在轻松。

他一边与人交谈,一边引导众人进行节目游戏,气氛很快就火爆了起来。

众人本就对赵蒹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丈夫感兴趣,加之周元几句甜言蜜语把他们哄得实在高兴,以至于都没了观赏风景的心情,全听着周元说单口相声了。

“云州自古繁华,是江南重镇,人文鼎盛,云州诗社自然也有相应的影响力。”

“今日郊游,有《满庭芳》为开幕词,诸位再作诗词以和,必然广为流传,江南诸地才子佳人闻之,唯有羡艳啊!”

“明远兄,方才听闻你也有婚约在身,那姑娘是临安人?我敢打赌,诗会之后,那姑娘怕是要离家出走,提前来见你咯。”

众人闻言,不禁大笑出声。

而陈湛陈明远也是止不住笑意,连忙作揖道:“子易兄,承你吉言呐!”

得嘞,已经到了互相称字的友谊程度了。

周元接着道:“阮芷妹妹,今日可想听什么故事啊?”

洛阮芷俏脸微红,羞羞答答的模样让人心动。

她小声道:“像之前那般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了。”

于是其他姑娘纷纷好奇问了起来,女子嘛,对于故事的喜爱程度,往往是超过诗词的。

周元道:“既然诸位姐妹想听,我便再说一段故事,让大家乐一乐。”

他邀请大家坐了下来,开始讲起了《白蛇传》。

一段故事娓娓道来,声情并茂,用词大胆,说爱热烈,听得众位姑娘心跳脸红。

结局出来之后,又忍不住感动落泪,自怜同悲。

拿捏情绪,周元乃是一把好手,毕竟前世做了那么多年领导。

“蒹葭姐姐,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好郎君。”

“是啊,都说周公子没有才学,我看比他有才学的却没几个。”

直到好朋友过来表达感慨,赵蒹葭才如梦初醒。

她恍惚地看着周元和诸多姑娘、士子相处融洽,嬉笑不已,一时间都分不清这是不是现实。

她是很担心周元不善交际,丢了礼仪,闹出笑话的。

但现在…他分明比直接这个主持的人还要强很多。

似乎所有人都在他的控制之内,跟随他的节奏起舞。

“蒹葭,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你家做客呀。”

洛阮芷拉着她的手,低声道:“我们想听故事了,就来看你,好不好?”

赵蒹葭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话,想听故事了,来听便是,什么叫看我…”

她心跳也有些加速,周元受欢迎的程度,完全超越了她的预期,姐妹们的羡慕,让她也不禁有些小得意。

看着前方那个与众人谈笑风生的陌生丈夫,赵蒹葭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周元,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缺点嘛,他至少很讨人喜欢。

想到这里,赵蒹葭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都别说了,以后你们一起来我家吧,我让夫君给你们讲个够。”

这一声“夫君”,似乎并没有那么拗口,说出来也不难为情啊。

她不禁摇了摇头,轻轻道:“你们烦他去吧,我还得准备之后的节目呢。”

诸多姑娘都笑了起来,于是又缠着周元讲故事去了。

周元歪着头想了想,道:“想听什么故事呢?要不,我给你们讲一个大胆一点的?”

洛阮芷脸又红了,扭捏道:“周大哥,这里…这里不太好讲那样的故事吧,留着之后悄悄给我们讲嘛!”

果然,青春期的姑娘们都对“大胆的故事”很感兴趣,只是有些羞涩罢了。

周元并没有接着讲,而是和她们约好了之后再讲。

他将众人打发走,这才终于走到赵蒹葭的面前来,笑道:“现在不委屈了?”

赵蒹葭脸有些发热,轻轻哼了一声,道:“以后不许那样,光天化日的,我不喜欢。”

周元道:“那偷偷亲呢?”

“也不行!”

赵蒹葭连忙摆手道:“都不行的,周元,你可不要乱来,我真的会生气的。”

说到最后,她又无奈道:“你要不亲阮芷去吧,我看她啊,都快迷上你了。”

“真的?”

赵蒹葭脸色一变,急道:“你真要亲她啊!登徒子!”

周元道:“我是问,真的迷上我了?”

这下赵蒹葭快无地自容了。

她咬牙道:“你自己问她去,我又不叫洛阮芷!”

“哈哈哈哈!”

周元忍不住大笑出声。


“最终,燕赤霞杀了黑山老妖,宁采臣找到了聂小倩的遗骨,将其安葬,助其转世投胎。”

讲完故事的周元端起茶一阵猛喝,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姑娘靠在一起,泪眼婆娑,表情悲戚。

这种凄美的爱情传说对情窦初开的少女,杀伤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当然,这也得益于周元绘声绘色的讲故事水平。

“所以...他们还是没能在一起。”

“阴阳相隔竟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两个姑娘显然是还没从故事里走出来,捏着丝巾捂着面,小脸都有些苍白。

直到看到周元手中的茶杯,其中一个姑娘才惊呼出声:“啊,周公子,你...你怎能用我的杯子。”

周元放下茶杯,干笑道:“没事的,我不介意。”

分明是人家介意好吗!这人当真有些无礼。

小姑娘嘟着嘴道:“周公子,你是蒹葭姐姐的夫君,以后便不能这般行事了,这会损害蒹葭的名声的。”

另一个姑娘稍大,也是点头道:“对喔,女子的名节很是重要,万一传出去,蒹葭姐姐可怎么办。”

周元点头道:“我相信两位妹妹不会说出去的,对吗?另外,我还有很多故事噢。”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眼睛里都装着好奇。

还有很多故事啊…真想听一听…

在这纠结之时,马车停了下来,算是缓解了尴尬。

周元笑道:“还未请教两位妹妹芳名呢。”

“不许问,下车去。”

两个姑娘同时出声,然后又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于是,刚回到家门口的赵蒹葭,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

她不可思议地看到,周元从两个闺蜜的马车中走了下来,还热情道别。

“阮芷妹妹再见,凝月妹妹再见。”

周元挥着手,笑道:“下次来府里玩儿啊,我给你们讲白蛇传的故事。”

欢声笑语中,马车疾驰而去。

周元目送其离去,才缓缓回头,与面带惊愕的赵蒹葭对视。

“嗯?蒹葭,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周元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大步走了过去,顺便摸了摸肚子,道:“该吃饭了。”

赵蒹葭俏脸满是好奇:“你…你怎么从阮芷的车上下来?”

周元道:“你没等我啊,我只好坐她们的车了。”

这个逻辑相当正常,以至于赵蒹葭都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也太…”

周元微微眯眼道:“吃醋了?”

“才没有!”

赵蒹葭连忙道:“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我只是好奇。”

周元道:“想必你也是不会吃醋的,毕竟约法第三章,你提的嘛,可以找心仪之人。”

赵蒹葭莫名鼻头发酸,想要反驳,却又实在找不到理由。

“她们才不会看上你。”

她只能说一句这个解气,重重哼了一声,转头进府。

周元把她看得透透的,不禁觉得好笑,也摇着头跟了进去。

饭桌上,岳父大人心情显然不错。

“夫人,你是不知道啊,元儿在公堂之上,那是处变不惊,镇定自若,颇有儒者风范。”

“最后的断案之策,更是神乎其技啊,助丞那边已经把此案登记在册,以鉴后事。”

岳母陈氏还未发话,赵蒹葭就不舒服了起来。

她轻轻哼道:“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最后却还要问我拿银子。”

想起这个她就一阵委屈,偏偏还不好说什么。

陈氏是个贤淑的老好人,听闻此话,却是道:“元儿身上如此窘迫?饭后随我去一趟,我给你拿五十两银子。”

“娘!”

赵蒹葭不舒服了,连忙道:“他哪里需要那么多银子,万一又拿去鬼混怎么办!”

陈氏皱眉道:“蒹葭,你这话好无道理,元儿是读书人,与各大士子相处来往,自有花销之处。”

“你身为妻子,原当支持他才对,怎可如外人一般说些风凉话。”

赵诚也是皱眉道:“蒹葭,你向来知书达理,文贤静心,怎么这段时间如此浮躁?”

听到这句话,赵蒹葭也是微微一愣。

是啊,我本来挺文静的,怎么面对周元,却总是气不打一处来呢。

分明是这人太过气人,读书这么多年,身上半点文人儒雅气质都没有。

我何苦与这种人计较。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把情绪调整好,然后说起这正事:“父亲,云州诗社在月底要去云江岸边郊游采风,旨在促进社内团结,吸纳崭新社员,创作崭新诗词。”

“只是目前还未找到经费,可否资助二百两银子?”

这句话让赵诚顿时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此次没有士绅商贾捐输赞助?”

赵蒹葭叹了口气:“唉,也不知怎地,以往的士绅商贾都不愿见我们了。”

“噗!”

周元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赵蒹葭当即忍不住脾气了。

周元摆手道:“没什么,你继续说。”

其实这种文人士子的活动,商贾往往是愿意支持的,毕竟可以通过他们接触到更高的阶层。

但赞助几次之后,得不到回报,人家当然不会再当冤大头了。

赵诚道:“这二百两银子,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我身为一州通判,出资赞助文人士子郊游,有培植之嫌,不合适。”

赵蒹葭眨着眼睛道:“那我缺零花钱了,父亲可以…”

赵诚直接打断道:“你可以出资,我不反对你的正常花销,但月例不会增加,否则就变了性质。”

赵蒹葭张了张嘴,也不敢多说,一时间垂头丧气的。

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让人烦忧。

她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夹了几口菜,便轻轻道:“父亲母亲,我吃饱了。”

陈氏微微一笑,道:“心情不好?要不娘给你二百两?”

赵蒹葭顿时一喜,连忙道:“谢谢娘亲,还是您对我好。”

“不许。”

赵诚郑重道:“你娘给钱,与我并无无别,此事你不要再想了,自己筹钱去吧。”

“另外,你已为人妇,许多类似的活动,也该渐渐不去了。”

赵蒹葭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却只能低头道:“是,父亲。”

周元看她情绪不高,也是动了恻隐之心,笑道:“蒹葭,我倒是有办法弄到二百两银子,你要不要听?”

“不听不听。”

赵蒹葭像是找到了个情绪发泄口,大声道:“你连二十两都要问我拿,还说什么二百两,分明是故意气我。”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说到底还是个小丫头,放在后世,也就是个大学生。

周元拉住了她的小手,轻声道:“行了,为这么点银子难过,不值得,这件事交给我,两天之内给你送过来。”

赵蒹葭有些诧异,但却还是摇头道:“不需要。”

这小姑娘,还在气头上呢,看来得给她一个台阶。

周元低声道:“就当我还了你下午的人情,毕竟那种时候你帮了我,对么?”

赵蒹葭抬起头来,俏生生地看向他,道:“真的?”

周元道:“我保证!”

赵蒹葭这才嘴角勾起,点头道:“那好吧,就给你个报答我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捏着,想要抽开却没力气,偏偏父亲母亲在身旁,自己又不能直言。

为了二百两银子,我赵蒹葭忍你一次。

该死!你怎么还摸我手背!

赵蒹葭的脸色都慢慢红了起来。

而周元却不是故意占便宜,他心里都笑开花了,可以借着筹措银子的幌子,去青楼逛一逛了。

美其名曰:拉赞助,打广告。

实际上:来这世界一遭,总要去青楼瞧瞧吧。

秦淮夜色,自古男儿向往之。

小说《穿越后,他成了女帝的入幕之宾》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去花园散散心,谈一谈,这是赵蒹葭提出的请求。

经过这件事,她似乎有了很多感悟,也有话想说。

周元当然不会拒绝,欣然答应。

正值春日,清晨的空气无比清新,薄雾散去不久,花园还有些微凉的寒意。

两人并肩走着,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心也似乎渐渐安静了下来。

赵蒹葭道:“和其他姑娘不一样,我从小就喜欢舞文弄墨,父亲说,我若是男儿,或许能金榜题名。”

“在诗词歌赋方面,我天赋一直很好,从小的赞誉,也让我颇有些骄傲。”

“我期待我的如意郎君,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英雄,然而十六岁那年,厌倦提亲的父亲终究还是公布了婚约的事。”

说到这里,赵蒹葭幽幽一叹,道:“周元,你明白我的感受吗?我的梦想破灭了,我只能认命。”

“这几年我过得很不好,父亲调任云州以来,我更是心慌,因为我知道,婚约恐怕拖不下去了。”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孝道为大,我不能陷父亲于失信,只能被迫答应。”

她看向周元,苦涩道:“我并非对你有恶意,我只是无处发泄命运的不公,便对你产生了先天的偏见和厌恶。”

周元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赵蒹葭如今的坦诚,这番话他是完全理解的。

同时,也正因为赵蒹葭此刻的坦诚,他第一次对这个好看的姑娘,产生了很不错的好感。

谁不喜欢漂亮姑娘呢?

更何况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赵蒹葭都很优秀,品质也很好。

这年头可没什么人会因为良心自责,而选择坦诚道歉。

她却做到了。

所以周元道:“今后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约法三章相处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谢谢。”

赵蒹葭真的很感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今后你想做什么事,我也不拦着你,青楼…你想去就去吧,你总要交朋友,我也不能耽误了你。”

“不过…你真的不想读书考功名吗?”

她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当然认为男人就该读书科举,争取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周元不会想要去改变她将近二十年的时代价值观,只是缓缓笑道:“或许会,也或许不会,人生已经有很多烦恼了,将来的事,将来再想吧。”

赵蒹葭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但还是道:“嗯,这是你你的选择,我不会干预的。”

她看向周元,展颜一笑,道:“希望我们都能,早日找到心仪之人,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缘分。”

“当然。”

周元也笑了起来。

他心中却是暗暗道,都成亲了我还能让你跑掉,那我也太逊了吧。

……

生活进入了安定的节奏,这是周元想要看到的局面,除了外界有一些风言风语之外,他和赵蒹葭相处十分和谐。

周元花了点钱,找木匠打造了一些简单的健身设备,并不专业,但也足够他日常训练了。

身体实在太弱,这是根基,周元不敢懈怠,所以他给自己制定了锻炼计划。

晚上早睡,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先是出门跑步,然后回来吃早餐,接着开始器械训练。

按照身体的具体情况,他并未强求一定要跑多远,而是循序渐进。

当然,除了身体的锻炼之外,食物的摄入也必不可少,他胃口可是比以前大了很多。

就这么坚持了大半个月,周元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点力量,健康了很多。

月底了,云州诗社的郊外活动紧张筹备着,这几天赵蒹葭也显然忙碌了很多,在家的时间都很少。

但她还是在早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周元,你天天做这些,是要练武吗?”

周元笑道:“未必是练武,强身健体也很有必要,你知道的,家里穷,小时候没得吃,从小我身体就不大好。”

赵蒹葭点了点头,于是试着问道:“对了,云州诗社你也来参加吧,都是些同龄人,聊聊诗词,采风画几幅画,也是很好的。”

这种活动周元就敬谢不敏了,他实在没兴趣和一群文人士子去装逼。

名义上是什么诗词活动,其实就是男男女女郊游玩耍,顺便交朋友搞暧昧。

“哦,这几天我有事,就不去了。”

周元笑道:“你们玩的开心就好。”

赵蒹葭有些失望,轻轻道:“周元,其实你挺有才学的,你的上联,你的词,最近都是云州士子们热议的话题,他们挺欢迎你的。”

周元道:“我还是不去了,我是真有事。”

他指了指一旁的斑竹,笑道:“物色了好几天呢,鱼钩也找铁匠打好了。”

赵蒹葭不可思议道:“你…你该不会是要去钓鱼吧?”

瞧这话说的,钓鱼不比你那些郊游活动有意思啊,你知道和水中的鱼勾心斗角的滋味吗?你知道上鱼的那一刻,手中沉甸甸的感觉吗?

周元笑道:“嗯,我去云江边上钓鱼,春天了,鱼儿们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赵蒹葭唯有苦笑,随即摆手准备离开。

而就在此时,紫鸳却走了过来。

“姑爷,姑爷,有你的名剌,百花馆送来的。”

名剌?

周元有些懵,来这里大半个月了,倒是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

赵蒹葭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疑惑道:“百花馆?”

周元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彩霓姑娘的字迹。

她的字很独特,锋芒毕露又不失秀气,造诣非常高。

“辗转反侧,思君半月,今夜扫榻相待,请公子务必赏光,挑灯夜叙诗词之道。”

挑灯真没兴趣,挑人倒还可以。

周元在心中口嗨了一句,随即看到了名剌之中,夹着一张信纸,赫然是那一首《满庭芳》。

“写的什么?”

赵蒹葭的声音有些小,她显然明白自己这样问有些不太好。

周元当然不会给她看名剌,而是把信纸递给了她。

“百花仙子提了一下诗会的事,并把献的词送了过来,你看满意吗。”

还真有词?

赵蒹葭心中一动,低头一看,眼睛渐渐瞪大。

她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已是满脸震惊,抬起头来,讶异道:“这首词…可谓绝世之品!百花馆的彩霓仙子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这等才华!”

周元笑道:“这首词,用以诗会郊游之开场,如何?”

赵蒹葭兴奋不已:“简直无可挑剔!太完美了!”

“诗会有此词作开场,绝对轰动云州,周元,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诗会不可能这么顺利就…”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脸色微微一红,却不说话,只是对着周元深深一福。

那笑意,像是春天最美的花,艳丽多姿,娇羞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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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卫有些疑惑,却只是静静听着。

白衣女子道:“首先是不标榜自己,直言自己想要练武并非为了报效国家,而是为了自己本身的健康,甚至提到了房事。”

“不羞于表达欲望,不屑于标榜理想,做到了坦诚。”

女侍卫点头道:“这倒是。”

白衣女子笑了笑,继续道:“他说男子与女子,皆是天地父母孕育而出,并无不同。这说明他并不因男自傲,并不因女而鄙,虽不符儒家之道,却有道家本源真意。”

“而因能力之不同,方有社会地位之不同,则是对现实的敏锐洞察。”

说到这里,她看向女侍卫,笑道:“他让我去赵府做客,并直言自己是赘婿,这说明他有强大的自信,不因身份地位而羞耻,更不屑于掩盖自己的短处。”

“这年头,能做到如此‘本我’与坦诚的人,不多了。”

“况且,下午他的那两首诗,很不错对吗?”

女侍卫轻轻一笑,道:“看来主人很欣赏他。”

白衣女子道:“萍水相逢,亦是缘分,且听听他的道吧。”

她说着话,大步走了出去。

……

周元回到偏殿的时候,偏殿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内厅烛光通明,叶青樱盘坐在蒲团上,似乎和素幽子在聊着什么。

周元没有什么犹豫,缓步走了进去,对着神像拜了拜,便也盘坐了下来。

直到此时,他才看到素幽子道长的脸,大约三十岁的模样,皮肤很白,容貌极美,哪里像什么道长,简直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叶青樱瞪了周元一眼,似乎在怪他不请自进。

但她还是低声道:“师父,这就是周元。”

素幽子道长打量了周元一眼,微微点头。

她神情平淡,目光古井无波,只是缓缓道:“还要多谢你救了青叶子的性命。”

青叶子?这是青樱的道号吗?听起来怎么有一股诛仙老祖师那味儿。

周元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次来这里,是想拜道长为师,求一份道法,学几招武艺,强身健体,免除病痛。”

素幽子淡淡道:“我早已不再收徒,恐怕无法破例,救命之恩,只能其他来报。”

周元看向叶青樱,而叶青樱只能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中尽是歉意。

而此刻,白衣女子也缓步走了进来,依旧是先拜了拜神像,才盘坐下来。

她低声道:“师父,弟子来晚了。”

此话一出,周元和叶青樱都愣住了。

素幽子给出了答案:“青叶子,这些年来你不是一直想见一见你的大师姐吗?得偿所愿了。”

叶青樱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施礼道:“师妹青叶子,见过妙善子师姐,师姐真漂亮。”

这句话可谓真诚,白衣女子的颜值的确太逆天了,非但出尘,而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贵气,真像是天女下凡。

妙善子微微一笑,道:“师妹不必多礼,我虽然并未见过你,但在往来书信之中,师父常常提起你,你是个出色的姑娘。”

叶青樱罕见有些羞涩,小声道:“多谢师姐溢美,青樱不敢当。”

素幽子道:“这位施主想拜我为师,做你的小师弟,妙善子,你有什么看法?”

周元连忙对着妙善子眨了眨眼睛,表示帮忙助力一波。

妙善子也是一笑,道:“想做我的小师弟可不容易,即使你救了师妹也不行,需要用其他办法打动师父呢。”

说完话,她看向素幽子,笑道:“师父,今日讲道,不妨听听他的看法,或许您会满意呢。”

素幽子沉默了片刻,才摇头道:“已经很不满意了,周元施主上山之时,无坚韧之志,亦无求道恒心,竟是被青叶子背上山来的。”



赵蒹葭今天的心情很高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在阳光照耀下,脸颊似乎都发着光。

在知道婚约以来,她便再也没有快乐过,尤其是在暗中调查过周元之后,她十分失望,只觉自己的人生都快毁了。

她挣扎过,向父亲提出了严正的抗议。

但母亲说,父亲为新科状元,初入仕途,绝不能落下背信弃义的把柄,否则一个不慎,把柄就成了自毁之刀。

赵蒹葭无法反驳,于是只能答应成亲。

约法三章是她提出的,但她相信以父亲母亲的聪明,一定也看得出来。

他们甚至是默许的。

但即使如此,赵蒹葭都觉得无比为难。

可今天…她看到周元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至少她认为,暂时和这个人相处过日子,不那么难受了。

浑身轻飘飘的,赵蒹葭小口吃着水果,沐浴着春风,轻轻道:“阮芷,你觉得周元怎么样?”

洛阮芷闻言,先是一惊,然后脸色微红道:“蒹葭你误会了,其实我只是…”

“阮芷!”

赵蒹葭直接打断道:“我们相识两年,并不长久,却彼此交心,宛如姐妹,无话不谈,此等关键问题,更该坦诚才是。”

洛阮芷低着头道:“周元…他的故事很好听,我平时又无聊,所以…你懂的,蒹葭,这并不是爱意。”

赵蒹葭道:“你知道我和周元的关系,我们不会有结果的,阮芷,若是你真的喜欢,又何必在意他的身份?”

洛阮芷微微笑了笑,但笑容却颇有些落寞。

她摇着头,叹道:“蒹葭,你知道的,我和他更没有可能,父王已为我安排好了婚事。”

赵蒹葭感同身受,拉住了她的手,道:“咱们女子,总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幸福,即使是女皇陛下也不例外。”

洛阮芷脸色一变,急道:“蒹葭慎言,我等岂可揣测圣君。”

赵蒹葭咬了咬牙,道:“无论如何,我会帮你的,阮芷,我会去求爹爹。”

“别!”

洛阮芷连忙道:“蒹葭,此事休要再提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赵蒹葭见她生气了,便也不再说了。

而此刻,刘哲却大步走到这边来,笑道:“诸位,快中午了,用餐之前不妨作诗一首,咏赞春天?”

众人情绪正高,此刻闻言,也纷纷应和了起来。

“刘公子才华横溢,莫非已有佳作?”

有人问出了声。

周元看了一眼,便认出此人是之前在百花馆的捧哏,那个戳穿自己身份的年轻书生。

到底是知府大人的儿子啊,身边总不缺希望走捷径的追随者。

在这云州诗会之中,恐怕有不少人听命于刘哲。

或许用“听命”这个词过于强烈了,但至少都愿意做个捧哏,打好关系。

果然,刘哲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的中心。

他看着四周,自信一笑,道:“今日与诗友相会于此,又是初春好风景,自然心有感触。”

年轻书生道:“刘公子不要卖关子了,今日诗会第一首诗词,快念出来吧。”

在推波助澜之下,刘哲的诗词可谓千呼万唤。

他折扇一展,神态俨然,看向四周,道:“春来云水青草绿,奇花态妍风飘絮。我借大地一抹红,愿向万家赠无际。”

“好!”

“好诗!”

“大气磅礴!格局非凡!刘公子果然才华横溢啊!”

众人忍不住大喊出声,都鼓起了掌。

周元也是微微一愣,这诗虽然不算好,但也不是刘哲这种人作得出来的吧…

他不是瞧不起对方,而是此诗前半段概述春景,后半段表达愿将这春日的美景,赠给天下万家,格局由此打开,从景到情,不算流畅,但也至少升华了。

照理说,后两句当是有阅历的人才能作出。

这厮不会提前请了枪手吧?

在场的士子与姑娘,也都多少懂点诗词,看得出这是好诗,所以在捧哏的推波助澜下,刘哲当即被捧上了天。

直到此时,刘哲却突然看向周元,道:“周兄,你来此地最早,想必也有感悟吧,不妨作诗一首。”

周元对这些没兴趣,直接摆手道:“我不会。”

刘哲顿时乐了,他似乎要把刚才丢的脸找回来,于是眯眼道:“半月前,你在百花馆以一首《更漏子》赢得百花仙子称赞,云州文坛也大为震惊,现在却说自己不会…”

“呵,周公子,你是瞧不起我云州诗社,不愿作诗?”

“或者,那首《更漏子》并非你自创,而是剽窃代笔?”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变了。

一个个看向周元,眉头紧皱,眼神之中都有所怀疑。

在重文轻武的大晋国,代笔可是最不光彩的事之一,文人墨客最讨厌这种行为。

虽然有不少人这么干,但可没人敢承认,要是一旦承认,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所以赵蒹葭立刻道:“刘哲,无凭无据,休要污人清白!”

刘哲笑道:“污人清白?诸位,你们相信《更漏子》的作者,作不出一手好诗吗?”

“当然不信!以《更漏子》的水平,作者不可能作不出好诗。”

“周元,莫非你真是找人代笔?是蒹葭姑娘帮你写的吧!”

听闻此话,赵蒹葭的脸色都变了,此事一旦坐实,非但周元名声毁了,她的名声也毁了。

自己的诗,被入赘的丈夫拿去青楼骗花魁,这要是传出去,赵家可就沦为笑柄了,甚至连爹爹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搞不好还被上司责怪,说其治家不严。

周元也不禁暗暗点头,刘哲这一招,看似是赌气的小家子行为,但在这个社会,显然很有用。

若自己真作不出诗词来,他在巧妙运用一波舆论,恐怕真的能动摇赵家的风评,进一步影响老岳父的风评。

赵蒹葭也是急了,连忙道:“绝无此事,我从未写过《更漏子》!”

年轻书生道:“那首《更漏子》我们都读过,其文婉约,浓愁幽怨,把女子心肠描绘得无比生动,恐怕不是男子所作。”

“赵姑娘,你何必为周元掩饰!”

在场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倒不是应和,而是觉得此言有理。

周元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人,总是容易从众,要再不反击,假的都能变成事实。

既然你们要惹我,那我也不介意给你们下点猛药。

周元站了出来,轻轻笑道:“诸位既然怀疑我,那我便实话实说吧!”

刘哲冷笑道:“你承认了对吗?”

周元道:“我刚才拒绝,不想作诗,只有一个原因。”

“嗯?”

“什么?”

众人不禁看向他,满脸疑惑。

刘哲也不禁满脸冰冷,心中暗道:周元,我看你能找什么理由!

赵蒹葭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连忙走到周元身旁,道:“事关重大,千万别胡来啊!”

周元并不理会,只是看向众人,大声道:“只因周元认为,诗词不过小道尔!不屑于作!”

此话一出,仿佛整片天地都寂静了。

诗词!小道?不屑于作?

你周元是吃了豹子胆吗!敢说这种混账话!



翌日一早,周元就带着虚弱的叶青樱,悄然离开了百花馆。

不出意料,彩霓并未从中阻拦,就像昨夜的一切并未发生一般。

只是叶青樱的表情非常憔悴,分别之时,她深深看了周元一眼,那其中包含了万千的情绪。

但周元可以肯定,这些情绪之中的善意并不太多。

“现在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了?花魁?她的剑法足以问鼎江湖!”

叶青樱一边说着话,一边冷笑。

周元摆手道:“青樱啊,你或许还不明白,我只是一个赘婿,我不在意百花馆的背景,也不在意彩霓姑娘的身份,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能把你救出来,侥幸成分很大,甚至我也担了不少风险。”

叶青樱道:“你放心,欠你的人情,我会还。”

她再不停留,一头扎进了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了。

周元摸了摸头,有些无奈地朝家走去。

昨晚的顺利超乎想象,以至于在处理叶青樱的事情上不够谨慎,此刻想来,心有余悸,万一彩霓翻脸不认人,那故事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以后需要避免专业的事发生。

但想想回家之后,还要和赵蒹葭斗嘴,他又不禁头疼。

毕竟昨晚的词太好,人也太多,谁也无法控制它的传播。

也正如周元所料,回到赵府的周元,直接被赵蒹葭单独拦住了。

这个十九岁的姑娘脸色有些苍白,眼中似乎有无尽的愤怒和委屈。

她寒声道:“约法第二章,各自珍惜名节,尊重对方,不可寻花问柳。”

“仅仅一天,你便毁了约。”

“周元,我要向父亲说明一切,我要...和你和离!”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周元理解她,作为云州第一才女,貌美如花,追求者无数,却被迫和一个毫无优点的人成亲,而且对方做出这种事,是挺惨的。

所以周元也不想跟她吵,而是拿出了锦囊,道:“先别生气,你看看这是什么。”

赵蒹葭显然是愣了一下,打开锦囊一看,疑惑道:“三百两银子!哪里来的?”

听到这句话,周元表情都扭曲了。

哎呀大意了!老子的中介费忘了拿出来啊!

他强忍着心痛,叹息道:“昨晚去给你拉的赞助,百花馆为云州诗社的郊游活动,赞助三百两纹银,并献词一首。”

赵蒹葭小手一抖,道:“你果然去了青楼!传言都是真的!”

“是的,我去了。”

周元闭上了眼,沉痛道:“我去了青楼,还用一首词见到了花魁,并用了一个时辰说服花魁赞助云州诗社。”

“同时,我想到诗社未必会接受青楼的赞助,所以我还要求他们必须献上一首词,来保证这次活动的高雅。”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的妻子是真正喜爱诗词的人,她为这笔钱很是焦心。”

赵蒹葭的脸色渐渐变了,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锦囊,一时间找不到话语。

周元没有睁眼,而是长长叹息一声:“虽然她不愿与我同房,虽然她很瞧不起我,但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忽视她的痛苦,我必须要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明知道她会因为我去青楼而责备我,哪怕她要与我合离,我也认了。”

“只要…这笔钱能真正帮到她。”

知道这里,周元才终于睁开眼,轻轻道:“我去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他没有给赵蒹葭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离去。

“哎你…”

赵蒹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鼻子微微发酸,有想哭的冲动。

手中的银子沉甸甸的,让她五味杂陈,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而就在此时,赵诚从内院走了过来,疑惑道:“你不去用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哦,这钱哪里筹到的?”

“啊?”

赵蒹葭如梦初醒,连忙把钱藏到身后:“我…我…”

赵诚道:“也不用非得解释来源,不过能在一天之内筹到这么多钱,蒹葭,你还是有能力的。”

“不是,我…”

赵蒹葭想否认,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不说这个,爹,您找我是有事吗?”

赵诚点了点头,道:“是啊,昨日去衙门,同僚说起了咱们家给出的上联,颇为惊叹。”

“我得知之后,也尝试了一下,没对上来。”

说到这里,他笑道:“我女蒹葭,才学无双,既然给出了上联,应该总有下联吧?”

“说给爹听听,爹和同僚打了赌呢,今日要对上,你不能让我下不来台吧。”

赵蒹葭的眼睛逐渐睁大了,疑惑道:“爹,烟锁池塘柳,不是你出的上联吗?”

“嗯?”

赵诚道:“不是啊,为父已经很多年不玩对子了,我以为是你嫌那群士子吵闹,故意给出的上联呢。”

不是我,也不是爹…那…那会是?

赵蒹葭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剧烈,她连忙跑出房间,大声道:“紫鸳!紫鸳!”

“来了小姐!”

侍女紫鸳连忙从厨房跑了过来,擦着小手道:“怎么了小姐,我还在煲汤呢。”

赵蒹葭道:“昨天的上联,烟锁池塘柳,谁写的?”

紫鸳道:“姑爷啊,昨天上午的时候,那群士子吵闹得很,姑爷就写了个对子,让我拿出去呢。”

果然是他!

赵蒹葭的心突然不跳了,完全停止,几乎窒息。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锦囊,再想起刚才自己对周元说的话,还有他的话…

赵蒹葭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坏女人!

她跺了跺脚,猛然转头朝内院跑去。

速度很快,她提着裙子冲进了房间,正好看到周元在收拾衣服。

她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按住了周元的手。

周元回头道:“怎么了?这些都是我以往的衣物,不是府里的,你放心,成亲用的那些值钱的,我不会带走的。”

“我只拿走原本属于我的,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吧。”

“赵姑娘,再见了,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心仪之人,那一定比我好很多。”

这一声赵姑娘,几乎要把赵蒹葭的心都叫碎了。

一瞬间,她眼泪就流了出来。

“周元!”

她吞了吞口水,实在紧张,但还是咬牙道:“别走,我…对不起,之前我对你有偏见,很抱歉。”

“但求你别走,好吗?赵府这么大,不会容不下你的。”

周元道:“可是昨晚,我…”

“没关系的!”

赵蒹葭连忙道:“烟花柳巷,文人士子都去的,你是读书人,去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不算毁约。”

听到这里,周元心中已经笑出了声。

哎呀,对付不满二十的小姑娘,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比起彩霓和叶青樱来说,我家蒹葭简直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啊。

他多少还是有点欺骗小姑娘的负罪感,低声道:“那你还生我气吗?毕竟我给你的印象并不好。”

看他“卑微”的模样,赵蒹葭愈发自责,连忙道:“不会生气的,周元,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是我迫于压力答应成亲,原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的,对不起,原谅我从前的偏见好吗?”

周元心中长长舒了口气,逛青楼的问题解决了,赵蒹葭的情绪问题也解决了,以后还可以光明正大逛青楼。

一石三鸟,从此家宅安宁!



周元发了一通火,说了一些大家都不太懂的话,便摔笔走人了。

那一首《悯农》念出来,却让所有人沉默。

他们不懂那些道理,却懂诗词,这一首简短的绝句仅有二十个字,却似乎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这一股力量在他们心中碰撞着,发出一声声异响,让他们心绪不宁,却又不明白具体原因。

但现实,会告诉他们答案。

“贵人们,你们还进去玩么?”

老农看不懂形势,挤出笑脸,小心翼翼道:“要是不玩了,就好心给小老儿说一声,小老儿也好救一救庄稼,没准能救活不少呐。”

刘哲本来就烦躁,便直接摆手道:“你来凑什么热闹,不玩了,赶紧滚吧!”

“哎!哎!好嘞!谢谢贵人们!”

老农像是听到了最好的消息,连忙吆喝着同乡,一起进了菜花地,将倒塌的芸薹慢慢扶起来。

两个人忙碌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孤单。

看到这一幕,众人突然觉得呼吸有点滞涩,刚才那些文字在心中留下的力量,似乎愈发震撼了。

尤其是刚才老农的话中,没有提什么“菜花”,而说的是“庄稼”。

庄稼,这两个字,让人心情沉重。

“你们认为那是花,我却认为那是粮。”

薛凝月脑中回荡着周元刚才说的话,那复杂的表情像是刻在她的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化作幽幽叹息。

“赵姑娘,我们已经把东西全收拾好了,就先走了啊!”

酒楼的伙计走上前来,笑意吟吟,今天的饭菜全都在这家酒楼订购的。

剩了一大半没吃呢。

赵蒹葭突然道:“剩饭剩菜,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伙计愣了愣,随即压着声音道:“拿回去之后分类,再低价卖给一些小馆子,他们有销路呢。”

赵蒹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让她无法呼吸。

“周元!”

她突然大喊了一声,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周元已经走远了。

辽阔的天地中,他孤独的身影是那么渺小。

但莫名的,总有那么一瞬间,赵蒹葭觉得他的背影很是高大。

赵蒹葭懂了。

她懂周元为什么要吃那么多了。

她懂周元为什么发火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句诗的力量,在此刻达到了极致,在众人的心中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力量。

赵蒹葭吞了吞口水,微微喘着气。

她突然发现,周元远远不是传言中那般的人,也不是平时相处那般没心没肺的闲人。

今天的一切都证明了,他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才华,更有着常人未曾触及的思想。

那是…他的大道。

或许之后,自己应该和他谈谈。

赵蒹葭的心依旧被震撼着,依旧莫名忧伤着。

然后,她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跑了出去,提着裙子,满脸坚定,不断朝前。

那是…

“凝月!你做什么!”

洛阮芷喊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喊了起来。

薛凝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说话,她只是在往前跑,用尽了力量。

她摔倒了,衣裙染上了泥土,脸也被磨破了皮,火辣火辣的疼。

众人为她担心,连忙喊了起来。

她爬了起来,没有整理衣服,更没有回头。

她终于冲到了周元的身旁,满脸的泥土和汗水,喘着粗气,但眼睛在发亮。

“周大哥!我懂你的意思了!”

她快步跟着周元,急促道:“我们都不是傻子,或许很多人都懂了,只是或许没有几个人会在意这些,他们都有花不完的钱财,根本不用考虑吃穿。”



周元走进,便看到—道倩影飘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入怀,周元连忙搂住,轻笑道:“彩霓姑娘,许久不见,你的见面礼我很喜欢。”

彩霓何止是在他怀里,甚至双腿都缠在了他的腰上。

她双目含泪,哽咽道:“公子好狠的心,—走就是三个月,却不见—封书信来,莫非已经忘了彩霓?”

周元笑道:“事出突然,始料未及,所以我今日下山,便直接来看你了嘛。”

彩霓眨了眨眼,脸色却是红了起来,小声道:“公子越来越坏了。”

她感受到了什么,连忙松开了周元,顾盼之间,又是羞涩又是妩媚。

唉,纯阳无极功害人啊!

老子平时也不这样的。

他再次把枪压住,干笑道:“非我周元难以自控,实乃姑娘魅力无穷啊!”

彩霓噗嗤—笑,羞红着脸,拉着周元坐了下来。

“公子,奴家给你泡茶。”

她—边忙活,—边道:“公子上山修道,可把奴家伤心透了,还以为你真的出家了呢。”

周元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家境贫寒,自小食不果腹,身体羸弱,根基不稳,想求—门武学。”

“然后便去了白云观,寻觅道家内功心法,幸有所获,如今算是小成了。”

话音刚落,便见彩霓—个闪身拿起毛笔,直直朝自己戳来。

周元吓了—跳,下意识侧身躲过,顺手抄起案台上的折扇,格挡毛笔的同时,左手直戳彩霓心脏。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元看向自己的左手,不但戳中了心脏,还陷了进去。

他下意识又戳了戳,软软的,很有弹力。

“啊!”

彩霓嘤咛—声,连忙退后几步,已然是俏脸绯红,娇声道:“公子讨厌!欺负奴家!”

周元收回了手,也是有点尴尬,说实话真不是故意的。

他疑惑道:“叶青樱说你剑法独步天下,我以为没那么容易得手的啊!”

彩霓嘟着嘴道:“人家只是想试试公子的武艺,并没有防备公子嘛。”

她放下了毛笔,把茶端了过来,道:“不过公子的身手,真让奴家惊讶呢。”

周元正色道:“彩霓姑娘的规模,也让在下感到惊讶。”

彩霓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公子真是福泽深厚。”

彩霓端坐在周元的身旁,笑意吟吟,道:“《纯阳无极功》是道家无上内功心法,多少江湖高手梦寐以求啊,却始终与其无缘。”

“只要公子日积月累练下去,—定大受裨益,武功倒是其次了。”

周元笑道:“彩霓想学吗?我偷偷教给你,师父肯定不知道。”

彩霓吓了—跳,随即又低下头:“公子有那个心,彩霓就已经很高兴了,但我已有修炼之法,便无法另辟蹊径了。”

周元点了点头,道:“对了,彩霓,你对云州城应该很了解吧?我想问—些事,关于薛家的。”

彩霓微微—愣,随即咯咯笑道:“是关于薛家,还是关于薛凝月姑娘呢。”

“彩霓何故有此疑问?”

彩霓道:“谁还不知道呀,诗会郊游,那凝月姑娘可是拼命奔向公子呢,是个有主意的。”

周元忍不住干咳了两声,道:“佳人美意,不可负之,我想了解了解他们家的情况。”

彩霓抛了个媚眼,低声道:“公子却不曾问彩霓的情况呢,莫非彩霓比不得那薛凝月?”

周元道:“别闹,我对彩霓姑娘有兴趣,却对姑娘背后的组织没兴趣,那个漩涡太大,我怕进去了出不来啊!”

彩霓却是脸色—冷,道:“可惜彩霓就是漩涡中人,公子若是怕有朝—日受我所累,又何必与我相见。”



“就是那些寒门士子,也不会在意这些,因为他们是读书人,不是贫农。”

周元停了下来,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道:“你追上来,如此狼狈,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嗯!”

薛凝月点头道:“就是为了说这些,我想让周大哥知道,我懂了,我感同身受。”

周元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蹲了下来,帮她整理着长裙,轻轻拍去她身上的泥土。

“周大哥…”

薛凝月的声音反而低了。

周元站了起来,道:“手帕给我。”

“啊?哦,有的有的。”

薛凝月把笑了笑,脸上的酒窝还是那么可爱好看。

她递出了手帕,道:“周大哥,你要手帕做什…”

她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周元已经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污秽。

他的动作很轻柔,并没有弄疼她。

他的脸近在咫尺,眼神是那么专注,甚至他的呼吸都如此燥热。

薛凝月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耳朵微微发烫,下意识低下了头。

“别动,皮肤都破了。”

周元的话似乎不容置疑,薛凝月连忙抬起了脸,僵硬地站着。

周元将她脸擦干净之后,才道:“今天诗会,有郎中跟着吗?”

“有、有的…蒹葭请了郎中,带着药箱随我们一起来的,为了防止意外。”

她的声音都结巴着,心跳得非常快。

周元点了点头,道:“让郎中帮你敷药,处理一下伤痕,今天就早点回去,别在这里待太久。”

“嗯…”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似乎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会听他的。

薛凝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抖,她尽量在控制,但她快坚持不住了。

她没有力气了,她在发软,她怕自己直接倒在对方的怀里。

该死,我明明会点武艺的,我身体没有那么差的!

薛凝月的内心在呼喊。

“行了,回去吧。”

周元将手帕收了起来,顺便捏了捏她柔软细腻的脸,道:“跟蒹葭说一声,我要很晚才回家。”

“嗯…”

薛凝月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了回去。

而直到此刻,看着薛凝月走回来的赵蒹葭,这才如梦初醒。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那是我的夫君啊,他情绪出了问题,该跑过去安慰他的是我啊!

你薛凝月怎么跑过去了!

赵蒹葭表情很复杂,因为她很清楚,或许时光倒流,她也不会跑过去安慰周元。

在她心中,周元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空落落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蒹葭,周大哥说,他今天会晚点回去,让你别担心。”

薛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起。

赵蒹葭下意识点了点头,却是鼻头发酸。

我们夫妻的事,怎么就轮得到你来管了。

她有些不舒服,但想想又释然了,反正是假夫妻,反正早晚合离。

于是她强行挤出笑容,道:“凝月,你若是喜欢…”

薛凝月突然打断道:“蒹葭姐姐,不要说这个,我们都没有资格去安排周大哥的人生。”

“喜欢与不喜欢的,没意义的,他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是把他当大哥。”

“我去找郎中了。”

她慢慢朝着远处的马车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赵蒹葭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给予周元真正的尊重。

像是把他当成一个私有物品,可以送给阮芷,若凝月喜欢,也可以送给她。

该死!

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到底该怎么处理和周元的关系!

赵蒹葭闭上了眼睛,心绪杂乱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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