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燕长青秦瑶光的现代都市小说《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完整作品》,由网络作家“异次元觉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是网络作者“异次元觉醒”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燕长青秦瑶光,详情概述:她穿越过来,发现自己无痛当妈。还不止一个,共有五个!最最重要的是,原主的记忆告诉她,通通都是外室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她亲生。这是什么晴天霹雳般的剧情!什么?因为她这个恶毒后娘太过分,娃们长大后给她削成人彘惨死!她冤啊!想活命,只能撸起袖子和命运宣战,扮演良母!趁着娃们小,每天对他们洗脑:“世上只有后娘好!”经过她的润物细无声后,成功收获五个小粉丝。被五个小反派宠上天的感觉真不赖!...
《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完整作品》精彩片段
驸马离京十年,除了母族那边还有一位姨母嫁给了伯远候外,在京城毫无根基。
十年前,对年方十九岁的燕长青来说,一边是全家战死沙场的深仇大恨、一边是新婚燕尔却毫无感情的长公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满心只有血仇,只想奔赴边关替父母复仇,这才会做出未曾圆房就带兵远走之事。
后来,当他知道得越多,越发小心谨慎。
往公主府里安排属于他自己的人,只是其中一个措施。
在原书中,长公主和驸马夫妻两人都不是主角,对他们的笔墨并不多。
是以,就连秦瑶光也不知道,在公主府的护卫中,有一名是燕长青派出的心腹南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南风原是燕长青身边一起长大的伴当。
燕长青祖上有从龙之功,开国后被封为镇国公,风头一时无两,爵位世袭罔替。
传到他父亲这一代,世家逐渐把持朝堂,勋贵受到排挤,言官时常抓住府中芝麻绿豆大小的事进行弹劾。
燕家满门忠烈,哪里受得了这等窝囊气。
正好北戎蠢蠢欲动、屡次扰边,干脆举家迁往边关,打了几场胜仗之后,除了世袭的镇国公爵位外,还博得了镇国大将军的威名。
燕长青,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
他五岁能骑马、七岁能开弓射箭,兼之冰雪聪明、传言有过目不忘之能,家里替他请了饱学之士为师。
这让他第一次随父进京给先皇贺寿时,就赢得了满京城贵女的芳心,成为无数人的春闺梦里人。
这其中,就包括了乐阳长公主的一见倾心。
然而,属于燕长青的一切幸福,都在他十九岁那年戛然而止。
此后的人生,他在铁和血的味道中,步步为营。
南风,就是在燕长青理清头绪之后来到公主府上,如今已潜伏五年有余。
他按燕长青的吩咐,每三日寄回一封密信,除了公主府的情况,还有他在京城收集到的大小事一并汇报。
对这五个孩子,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住他们的性命,其他一概不插手。
见幼小的孩子被长公主如此虐待,他曾义愤填膺的问过主子,得到的回复是“你越不管,他们越安全”。
五年下来,磕磕绊绊的,五个孩子都慢慢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南风武艺高强,耳聪目明,哪怕里面正在商议的几个孩子压低了声音,他仍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屋内。
三个孩子听完老大的讲述,都看着闭目思索的老二。
片刻后,老二开口问:“三年前,是不是也曾说过要替我们量体裁衣?”
老大眼里一片迷惘,反而是老四想了想道:“啊对,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后来……”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他们并没有穿到新衣。
“我听说,是宫中要来人的缘故,”老二道,“后来没了下文,妖妇却进了宫。”
老四恍然大悟,道:“那我知道了!宫里有人要来府里,为了不让人说她虐待庶子才让人给我们做衣服。后来她自己进宫了,宫里没来人,自然就不需要了。”
“哼!”
老大怒道:“那这次肯定也差不多,我说她怎么突然好心。”
“具体原因我们不得而知,”老二低头看着身上的单衣,“我只希望能成真。马上就到冬天了,就算我们能熬得住,老三和老五未必。”
一个受伤昏迷至今未醒,一个年纪太小,冬天是最难熬的季节。
“会的会的,”老四的眼里燃起热切的希望,“她不是说午后吗?很快就到了。”
老二点点头道:“她还让大哥去立规矩,恐怕这次不好糊弄过去才这么做。还有那个邓嬷嬷,她既然愿意提点妖妇,那不如……”
想了想,他看着老大和老四道:“往后,我们可以适当亲近邓嬷嬷。她有了孙儿,对孩子总会有几分怜惜。”
他一番分析下来,有理有据,还给出了下一步的应对法子。
小小年纪,便初露峥嵘。
若是秦瑶光在此,一定会双手双脚给他鼓掌。
老二完全理解了她想传达的意图,不但补上漏洞,替她的行为找到合理的动机,还注意到她刻意提起的邓嬷嬷,从共情心入手来分析。
他才十二岁!
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这是普通人学不来的天赋。
一墙之隔的南风听完这番话,悄悄替老二竖了个大拇指。
知道头两个孩子在公主府里过得不好,主子压根就没想要过再送孩子入府。但老二却是自动找上门来,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却说出让主子都惊讶的话。
六年过去,在无人教授的情况下,老二竟然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逐风院,这个在公主府里被刻意遗忘的角落,从未像今日这样热闹过。
刚到午时,就来了好几名抬着食盒和竹筐的健妇,由邓嬷嬷领着进了门口。
听见喧哗声,老大一个人出门查看。
这是在长期欺凌中,五个孩子养成的习惯和默契。
有什么事,由老二拿主意,老大先顶上。他年纪最大力气最大,就算长公主降下责罚,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不会牵进来更年幼的弟弟妹妹。
见到邓嬷嬷,老大想着老二刚刚说的话,神色明显放松下来,上前见礼。
邓嬷嬷神色和缓,道:“殿下想着五少爷年幼,竟心心念念想吃那包子,便命人蒸了好几屉送来。”
健妇将那两个食盒打开,热气腾腾之下,一个个白生生的包子香气扑鼻,看得老大两眼发直。
这么多吃的?
邓嬷嬷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介绍起来:“第一屉是鲜肉包、下面是葱油包,这两屉都是咸口肉馅。这边是鲜花包、豆沙包,我瞧着家中孙儿爱吃,估摸着你们也会喜欢。”
老大看着她,只觉得邓嬷嬷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透出慈祥的味道来。
愣怔片刻,翻身就要磕头。
邓嬷嬷赶紧往旁边一站,没有受他的礼,道:“大少爷快请起,老奴可不敢受你的礼。都是长公主殿下吩咐下来,老奴只是照办。”
老大只牢记着老二说的话,半个字也不信那个女人会如此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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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秦瑶光,最好的法子是斩草除根,周清荷留不得。
只是她一个现代人,别看她轻飘飘一句“杖毙”要了珊瑚的命,其实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毕竟,珊瑚是造成她被做成人彘的罪魁祸首。
可周清荷固然可恶,原主的凄惨结局却并非她直接造成。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才九岁,秦瑶光实在下不去这个手,远远的打发走也就是了。
邓嬷嬷一听,立刻应诺:“是!请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手段心计一应不缺。
是夜,周清荷就发起了高烧。
“殿下,春棠苑打发人来说周清荷得了急病,浑身上下起了红疹高热不退,求殿下开恩让府医过去,诊脉开方。”春分撩了帘子进来,蹲身禀报。
秦瑶光正张开双臂站着,在白露和谷雨的伺候下褪去衣裙,换上轻便柔软的贴身寝衣。
“哦?”
她垂眸问:“发生什么事,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奴婢不知。”
“既然如此,拿本宫的牌子去请擅小儿科的太医来瞧。清荷是周家后人,别怠慢了。”
“是。”
春分应了,心头迟疑着退了出去。
听起来,周清荷的病情颇为凶险,既然不能怠慢,那不是应该赶紧让府医前去瞧病吗?怎么要舍近求远,去寻太医。
这会儿都宵禁了,哪怕持着公主府的牌子,在外行走也多有不便,一来一回,把太医请回府里至少也得一个时辰。
要真是急病,这不得耽搁了?
春分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殿下故意如此?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忙制止自己再继续往下想,按命令行事。
室内温暖如春,秦瑶光换好寝衣坐在铜镜前,白露替她拆着发髻上的钗环,梳妆台前打开的妆奁匣子里珠光宝气。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灯下看美人,肤如凝脂、青丝如瀑眉似黛,朱唇贝齿、身段纤秾合度,活脱脱一个浓颜系古典明艳大美人。
是原书作者笔下的草包美人没错了。
只是这位大美人的眉间有着积郁之色,想来是十年来被蹉跎的缘故,秦瑶光才穿来不到短短一天,短时间内难以改观。
秦瑶光把视线往下移,在胸前丰盈的曲线上停留片刻,心道:没想到,姐姐我也有D罩杯的一天,看谁还敢嘲笑我飞机场荷包蛋!
可惜啊,那些聚在一起开玩笑的好姐妹们,是再也见不到了。
既来之,则安之。
十年,能让她从一个普通销售员奋斗到亚太区总经理。如今她手握剧情占尽先机,同样给她十年,改个结局应该不难?
现在公主府,她一个人说了算。
这具躯体虽说娇弱了些,好在年满二十八岁,足够成熟。只要稍加锻炼,想必不至于连走路都成问题。
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她吩咐道:“从明儿起,辰时叫醒本宫。”
“是。”
白露掩住心头讶然应了,用象牙梳一下一下的将秦瑶光的一头长发梳顺。
驸马爷不在,长公主一不用早起给公婆请安、二不用进宫,每天的作息十分紊乱。
如今,赐婚给她的父皇已在几年前驾崩,继位的是秦瑶光一母同胞的皇弟,比她小两岁,是为元延帝。母后成为皇太后,住在禧宁宫中。
古代的娱乐活动十分有限,生在皇家更是不得自由。
不用上班、不用学习,她连丈夫都没有,除了偶尔进宫探望皇太后等人,间或去寺庙礼佛外,被排挤在京城交际圈外的长公主实在无事可干,她的生活可以用“穷极无聊”来形容。
这也太空虚了。
想到这里,秦瑶光不禁有些同情起这位长公主了,怪不得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挑唆。
看书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如今置身其中了,她才发现公主府的确是能把人活生生逼疯的一个地方。
谷雨拿着两个鎏金熏香暖炉放进被子里,和白露一道伺候着秦瑶光沐浴更衣。
看着面前碧波荡漾热气升腾的白玉浴池,秦瑶光收回刚才的同情。
有什么好同情的!
看看,看看这排场、这白玉、这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材的浴汤、瑞兽香炉里燃放着让人安神的熏香,就连一个踏足的脚凳都描着金漆。
她看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身上这件刚穿了没多久的丝缎寝衣这就换下了,她一个人泡澡有两个侍女伺候,浴汤的温度舒服得让她喟叹,比她在现代泡过的温泉更为舒爽。
“温泉水滑洗凝脂”,她总算明白长公主这身好肌肤是怎么养出来的了,原来这句诗是写实,没有一个字夸张的。
这万恶的封建制度,她好爱。
无公婆之乱耳,无男人之劳形,有钱有闲的单身贵族,简直就是她在现代求之不得的理想生活好嘛!
她辛辛苦苦从一个普通销售爬到亚太区总经理的位置,又何止996?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呢,就直接过劳死。
到了这里,什么也不用做,只凭着长公主的尊贵身份,奢侈腐败。
呃,就让她暂时忘记那五个让人头痛的小反派吧,她一个连婚都没结过的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带娃啊?
在飞机高铁上碰到熊孩子,她都敬而远之。后来她都让秘书买商务舱头等舱,就是为了减少碰见熊孩子的几率。
秦瑶光泡在浴池里胡思乱想着,谷雨轻声提醒:“殿下,水有些凉了。”
哪里凉?这不是刚刚好吗?
秦瑶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你们对水温的要求也太严格了。
扶着谷雨的手起身,白露伺候着她换上另一件质地更柔和的软袍。
原来这件才是真正睡觉的衣服,秦瑶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脚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没见过世面。
原来古代公主的奢华生活,不在于表面的公主府有多大多精美,而在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之中。
走出浴室,白露呈上玫瑰露给她饮了,秦瑶光在谷雨的伺候下躺在软塌上。
白露把她的一头长发梳顺后抹上护发香脂,仔细烘着。谷雨则拿出芳香扑鼻的玫瑰香膏,替她从头到脚涂抹了一遍,动作轻柔的按摩着。
此时,小丫鬟打了帘子,邓嬷嬷走进来。
“都下去吧,有邓嬷嬷伺候就行。”秦瑶光吩咐。
“是。”
一众侍女施礼告退,她们受过严格的宫规训练,脚步轻巧有序。
邓嬷嬷掩好门,接替白露的位置替秦瑶光烘着头发,低声回禀:“殿下,太医到了春棠苑。一番施针之下,周清荷已然无碍,肖娘子千恩万谢要来磕头呢。”
“什么?!”
秦瑶光大惊,撑着扶手就从软塌上坐起,转身看着邓嬷嬷问:“你用的什么法子,怎地这般容易就被解了?”
“什么?!”
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老四,问:“你说什么,小五被那个女人抱走了?”
他送完郎中,又候在月亮门前等跟着去的下人把药给买回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谁知道,转眼就出了这种事?
“她把五弟单独抱走做什么……”老大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圈,越想越不对,“她还专门挑了我们不在的时候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特别是在原主劣迹斑斑的情况下,无数种坏的可能性从老大脑海里冒出来,他仿佛都看见了老五遭受虐待后,不省人事躺在那里的凄惨模样。
这会儿谷雨已经替老三擦拭完身体走了,老大的言语间才敢露出对秦瑶光的不敬。
老三倚在床头上,额上覆着一张浸湿的细布,半眯着眼睛。
一大碗青菜瘦肉粥下肚,又经过物理降温的他,体温退了一些,已经没有之前高热那般难受,至少头脑恢复了清明。
老五被抱走时,他目睹了全程,却和老四一样,怎么也想不明白秦瑶光的目的。
“怎么办?!”
老大焦躁地走了好几圈之后,只觉一腔郁火无处发泄,大吼了一声后,“砰!”地一声砸在窗棂上,把那原本就油漆斑驳的窗棂砸得凹陷下去好大一块。
一声巨响,让老三老四都吓了一跳。
“大哥。”
老二举步从外面进来,不赞同地看着他道:“大哥,我说过很多次,你一定要控制住脾气,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天生神力。”
他明明比老大还要小一岁,此言一出却让老大讷讷道:“我……我就是一时着急,我,唉!要是小五被抱走的时候我在就好了,拼死也不能让那个女人把小五抱走的!”
“眼下,我们怎么办?”
几个孩子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老二。
老二沉吟片刻,道:“妖妇诡计多端,不如由我走一趟。”
“你?”
老大一愣,连忙制止:“不行,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就更没主意了,还是我去,我去!”
说着,他拔腿就要往外面走。
老二伸手按住他,摇摇头道:“大哥,这事儿得我去。”
“对!”
老四拽住老大的袖子,道:“你就让二哥去,我,我怕你应付不来。”
两个孩子都很好心,没有把老大不够老二聪明这件事说出来。
往日长公主对他们变着花样的欺凌虐待,却从来不允几个孩子踏入华沐堂半步,更是从来就没有来过逐风院。
这两日前前后后的事,实在蹊跷,他们怕老大应付不来。
老大停住脚步,望向老三,只见老三缓缓摇了摇头。
他倒也干脆,一跺脚道:“好!不去就不去,但二弟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放心,我去跟妖妇做一桩交易,她不会把我怎样的。”老二说得很淡定。
知道他身上有些秘密,但他从来没有害过他们,几个孩子都很信任他。
他们不知道的是,老二转身之后,一抹苦笑浮现。
去和那个妖妇谈交易,他哪有半分把握?不过是强撑着,再随机应变。
华沐堂和逐风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五被春分抱着进了院子,只觉得一双眼睛简直看不过来。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会绿树成荫,枝头上有鲜花盛开?一样是屋子,怎么这里的看起来好漂亮,还这么暖和。为什么,地上还会铺着毛绒绒的地毯?
他的小脑袋瓜想不明白。
秦瑶光往软塌上坐了,示意春分把老五放下,吩咐道:“去把玫瑰露拿来给小五尝尝,另外再拿点易克化的点心上来。”
小五长期营养不良,一下子给他吃太多反而会出问题。
玫瑰露是专供皇室的贡品,用秘法蒸馏而成的香露,色泽艳丽香气氤氲,是连普通功勋之家都难品尝到的稀罕物。
此外,还是在原书中出现过好几次的重要道具。
看书的时候,秦瑶光就对这个被描述得神乎其神的玫瑰香露极其向往,还特意在书评区里留了言,询问作者是否真有这个食物?
她是老读者了,作者回答的也很认真,说是参照《红楼梦》里的玫瑰露所写,既然在《红楼梦》里有,那么一定在某个历史中真实存在过。
这么一来,她就越发想品尝一二。
奈何在现代社会,她也只能想想。
不过,既然她都穿书了,先不谈将来如何,马上就能满足好奇心的事,她为什么不做呢?
不多久,白露就用一个紫檀木描金海棠托盘,端上来两瓶玫瑰露,旁边分别放了一个五彩琉璃盏、一个敞口珐琅彩压手杯。
琉璃盏是长公主用惯了的茶具,压手杯却是从小库房里新拿出来的。
白露屈膝禀道:“殿下,您看这个压手杯可使得?婢子让霜降开了小库房,寻了一个。”
老五是头一回到华沐堂来,白露拿不准秦瑶光的意思,便找了一个颜色靓丽却无甚来历的普通杯子来,想着不对不错。
秦瑶光略微有些诧异。
皇亲国戚家都这么讲究的吗?还是说只有公主府。连一个杯子都要先问过她,才敢给其他人用。
不过以她目前的身份,下人保持一份畏惧心是好事,至少不敢对她阳奉阴违。
否则除了要对付周清荷、要获取孩子们的信任、要弄明白公主府里暗藏的秘密外,还得和下人斗智斗勇,也太累了。
都穿书了,秦瑶光可不想这辈子她再来一次过劳死。
“可。”
秦瑶光淡淡地允了,目光落在两瓶玫瑰露上。
说是“瓶”,其实是只有三寸大小的玻璃小罐,密封的盖子是螺丝银盖,上面用鹅黄笺写着“玫瑰香露”四个字。
先不论味道如何,光是这个包装就非常精美,异常金贵。
白露往两人的杯子里各盛了一勺,再加入凉至温热的沸水,玫瑰的香味瞬间萦绕在几人鼻端。
老五在软塌上坐得端端正正,头却使劲往杯子那头伸去。
正在此时,外间有小丫头来报:“殿下,二少爷来了,说是想跟您做一桩交易。”
“哦?”
秦瑶光浅浅一笑,心道:果然来了。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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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荷看着王管事磕头磕出的血迹,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哪怕不是跪着,光这么站着也累得慌。
她这具身体眼下才九岁呢,自己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可不能亏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那个女人还没睡醒吗?
午休都过了还睡,怪不得脑袋空空,合着光睡觉去了。
周清荷并没有放在心上,压根没往秦瑶光是故意晾着他们这个方向想。
至于王管事,想个法子推了和他的干系就行。再怎么重要,不过是个下人,舍了也就舍了。
她的天地从来就不是这区区公主府。
估摸着小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门里还没有动静,正当周清荷开始想法子时,一阵脚步声从由外及近。
抬头望去,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白露。
周清荷立刻换上最能讨人喜欢的表情,于娇憨中透出几分愚蠢的清澈,身姿轻盈地奔到白露跟前,喜出望外道:“白露姐姐,我整整一日不曾见着你。昨儿病得凶险,差点以为往后都见不到了。”
她嗓音甜美,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更是带上了一些哽咽,顿时让白露怜爱不已。
周清荷一向不会做无用功,白露是秦瑶光面前最得力的侍女,她下的功夫也是最多的。
肖氏在廊下望着,见白露牵了自家女儿的手,才袅袅婷婷走上前,拍着心口道:“白露姑娘,昨晚可把我给吓死了,亏得殿下请了院判大人来,小女今日这才好了,一早我就想来跟公主磕头谢恩呢。”
她这么一说,让白露想起了秦瑶光对两人忽然冷淡的态度,还有和王管事内外勾结的事,面上就冷了下去。
“周太太请稍候,奴婢正有事去请长公主示下。”
肖氏心头咯噔一下,好好的,怎么就变脸了呢?
周清荷抿抿唇,心道: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早上就摆明态度不要谢恩了,这会儿还提!这个便宜娘亲有脑子,但不多。
她居高临下的点评了一句,按下心里对肖氏的不满,扯了一下她的衣摆,两人让到一边。
白露率先经过,紧接着是谷雨,后面更是呼啦啦地走过一大帮人。
猛张飞似的呼延进看得周清荷一连倒退好几步,后面跟着几个自缚双手的家丁。垂头丧气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满身鸡屎鸡毛不堪入目。
曾夏何时这般丢脸过?他在公主府里,虽说不是横着走,那也是说句话响当当的人物。
眼下从逐风院里到华沐堂,一路上碰到不少下人,他只觉得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是嘲笑,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叫每个人都认不出来才好。
但他身形肥硕,随便怎么缩,都不要太明显。
周清荷刚开始还嫌弃他身上臭,没想到定睛一看,竟是她认识的!
不不不,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不止是王管事,就连他跟前最得用的曾夏也犯了事?
周清荷原本的打算是,哪怕王管事倒了台,外院总还是需要人办事的。她心目中的人选,正是往日收过她贿赂的曾夏。
只要能和外面通消息,把屋子里不起眼的东西给捎出去卖,曾夏的身份还更不起眼一些。
但现在看起来,曾夏恐怕也用不上了?
周清荷这才真正犯起难,咬着唇心如乱麻,真切感到什么叫“失去控制”。
呼延进走得最快,大马金刀的往最中间一站,刚好站在已跪得双腿发麻的王管事前面,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
哪有家将进门,头一件事不是先去拜见主母,反而先溜来看庶子庶女的?
要是他偷偷摸摸看了也就算了,偏偏还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指定是瞒不住了。
眼看白露一句话就让这猛将收了威风,谷雨暗暗替她鼓掌。
呼延进能被派来传话,也不是蠢人。
他一摸下巴,心头生出一个主意,几步走到那堆材料那里,弯腰拿起其中一块红砖掂了掂,再一捏。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好好一块红砖,被他捏成了粉末,扑簌簌从他指缝里掉落。
众人齐齐在心底抽了口凉气,曾夏更是缩了缩脖子,想着自己的脑袋和那红砖,究竟谁更硬一些。
眼看成功转移焦点,呼延进得意一笑,道:“不是我力气大,刚刚那个小家伙说的对,这些东西啊,没一个能用的!”
说着,他拿起一根圆木,也不见如何用力,就折成了两段。
他力气确实远超常人,但他真没用力。
众人定睛一看,那木头中间竟然是空心的,不知何时早就被虫给蛀空了去,顿时把目光投向了还在鸡笼里挣扎的曾夏。
眼看大势已去,曾夏脸色灰败。
一个粗使下人的话,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以权势打压污蔑。
但驸马爷的家将,怎会听他的?
如此,曾夏不免在心头埋怨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他只是想趁机捞点油水,没想到先有白露谷雨,后有这不讲道理的鲁莽汉子。
区区一个逐风院,何曾来过这许多贵人?
他只是外院一个管事,“公主府要变天了”这阵风,还没来得及吹到他耳朵里去。
“既是如此,还劳烦呼延将军替我们做个证,”白露道,“把这胆大包天的管事给拎回华沐堂里,回禀长公主示下。”
“欸?”
一转眼就稀里糊涂的被派了差事,呼延进再次挠了挠脸,认命道:“行吧。”
他擅自跑来逐风院,是他有错在先。
白露瞧着来宝身上衣服还湿着,一连下了好几道命令:
“来宝,你去把衣服换了,速速来华沐堂作证。”
“这些吃食是五少爷喜欢的,殿下特意赏了。衣服都是新买回来,请少爷小姐们先穿着,待绣房里做了新衣出来便不用了。”
白露望向那几个跟着曾夏来的家丁,冷声道:“你们几个,自己绑了吧,跟着到华沐堂请罪。”
她和谷雨只是来送东西,并没有带健妇跟着。
又望着看热闹的厨娘道:“还杵着干什么?眼看着快用晚饭了,灶上烧水了吗?少爷小姐们晚上吃什么?”
几句话一说,院子里的人立刻各行其是,尽都散了,呼延进押着曾夏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华沐堂而去。
这边闹翻了天,和逐风院隔得老远的华沐堂里却是清风雅静。
既是长公主在休息,肖氏母女也只敢安静的候在廊下。
周清荷看着跪在青石板上的王管事,一张脸煞白煞白。
自从穿越到这个历史里压根没有的朝代后,周清荷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这两年,她跟肖氏这个便宜娘亲算是在公主府上站稳了脚跟。
那么骄横跋扈的长公主,见了谁都恨不得把鼻子仰到天上去,唯独对着她母女二人和颜悦色。
甚至,通过肖氏,她就能操控这个没脑子的草包公主。
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她昨天晚上生了一场急病,醒来后一切就开始不对劲起来。明明连院判都来给她瞧病了,诊断她无碍,竟然还会不允她出院子。
谢皇后气得银牙紧咬,刚想说话,门外又有人通传:“皇上驾到——”
“臣妾/微臣/臣拜见皇帝陛下。”
皇帝—到,殿内众人纷纷见礼。
“平身。”
谢皇后神态温婉的迎上去,就算心里明知他是来替静妃撑腰,仍然不得不笑道:“皇上这会儿怎地有空来了?臣妾亲手炖了—盅梨汤,正要遣人送去文德殿呢!”
皇帝执着她的手往前走去,却看了静妃—眼,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秦瑶光在旁看着,她这位不到三十的皇帝弟弟,原本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走起路来却脚步虚浮,显然是在后宫耗费了太多精力。
唯—可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是他有—张清新俊逸的脸,眉目朗朗如皎月,是放到哪个朝代都能被赞—声的美男子。
他举手投足间都是养尊处优出来的尊贵之气,—身黑金龙纹的宽袖大袍穿在他身上,颇有—种魏晋时的风流倜傥。
他在政事上没有独到见解,也缺乏平衡朝堂的能力,却擅音律、擅丹青。
这么—个人,生在皇家,却是生错了地方。
放在民间,或许能成为—位名满天下的风流才子。
皇帝的容颜太过出色,把走在他身边的谢皇后衬得有些黯淡无光。
这位谢家嫡女以才德著称,在美人众多的后宫里,容貌只能算是中上之选。她的五官端正平和,因有皇后的威仪在身,方让她显出不凡来。
秦瑶光冷眼看着,谢皇后望向皇帝的眼神里,分明充满着浓浓的爱意。
嗯,本书第二个恋爱脑,鉴定完毕。
执着手的皇帝皇后落座后,谢皇后便命人端上那盅梨汤,体贴无比。
皇帝却没放在心上,看也没看—眼,对着殿内众人笑道:“皇姐难得进宫—趟,朕就出来松快松快。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
谢皇后暗地腹诽:乐阳常来常往,有何难得?分明是来替静妃撑腰的,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皇上操劳国事辛苦,都是臣妾的不是。”谢皇后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说了—遍,“只是个小误会,静妃驭下甚严,臣妾深感不如。”
话里话外,指静妃手段严苛。
只不过,这种关于品行的指责,放在有心偏爱的人眼里,那都是优点。
皇帝颔首道:“皇后说得是,朕去静妃宫里时,也时常觉得安静。”
谢皇后差点气了个倒仰。
秦瑶光忙埋头研究脚下明砖上的纹路,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多亏得他是皇帝,这么会说话才没被人打死。
这个情商还做什么皇帝,没看见身边的皇后眼里都在飞刀子了吗?
秦瑶光心里,竟是开始同情起这个谢皇后来,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电嘛。很显然,皇帝根本听不懂她的—语双关。
根据她在现代的经验,对付这种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打直球。
但谢家出身的皇后,做不来。
眼看静妃好端端的啥事没有,皇帝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昭儿都被罚了,王御史也罚俸三个月,其他的就不追究了。”皇帝和颜悦色道,“往后不要再弄错,惹出这么多事。”
王御史立刻应了,施礼告退。
他是世家养着的喉舌,根本就不靠那点俸禄过日子,这点惩罚不算什么。与之相比,他更怕被谢皇后迁怒,让世家舍弃了他。
回头,还得好好想个法子,讨谢皇后欢心。
他这样想着,万分庆幸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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