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衍是歌手出道。
那是他当年录的第一张小样,寄到了我朋友的公司,我恰好无聊,从一堆被当作垃圾准备丢掉的小样中摸出了他的。
一听之下,惊为天人。
我记得VCR里他的热切和执着。
我记得他眼中的光。
他说:「我是真的热爱唱歌,请给我一次机会!」
然后他十分用力地对着镜头一鞠到地,直到镜头彻底黑掉。
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是坏人吧?
那时候我和家里刚好关系闹得很僵,我联系了付衍,说自己是娱乐公司的小员工,对他的歌曲很感兴趣。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加了我。
我们逐渐成了朋友。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唱歌有那样的热情。
他跟我分享他生活中遇到的一切。
跟我说打工时遇到的可爱老奶奶,跟我说夜场唱歌时遇到的无聊顾客,跟我说沉重的学业,跟我说他永不放弃的梦想……闪闪发光得好像钻石一样。
我乏善可陈的人生中并没有那么多姿多彩的东西,我听他说,就好像自己也那样坚强地从石头中开出了花一样。
多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天天晚上和付衍聊到天明,每一次看见他的消息,我都心如鹿撞。
我努力地隐藏着我的爱意。
我以为我自己能瞒天过海,可恋爱时的少女怎么可能瞒得过人呢?
每一句他给我的语音我都收藏下来反复播放。
一想起心爱的人就忍不住发笑。
愚蠢得像一只见到一丁点光就不要命往上扑的飞蛾。
自从第一次被网暴之后我就得了抑郁症。
药物的直接影响就是记忆变得很差。
我看着付衍像一头困兽一般疯狂地四处联系人找我。
直到他把电话打到了白暮暮那里。
他问:「暮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边白暮暮似乎还没睡醒:「衍哥哥,你说什么?」
付衍死死盯着手机,仿佛在确认一件什么事,他声音又轻又温柔,可牙齿却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出来:「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我给了你什么吗?」
那边白暮暮停顿了片刻,轻声笑了起来:「记得呀,一张光碟嘛。」
我看见付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没事了,宝贝,你睡吧。」
可我看见付衍整个人依然紧绷着,他接连抽了好几根烟,然后给人打了个电话。
「去找白朝朝。」
心中一阵阵隐隐抽痛。
找我干什么呢?
又兴师问罪吗?
突然间,一个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东西浮上水面。
为什么付衍没有认出我呢?
为什么白暮暮知道那张光碟呢?
混沌的记忆突然崩裂了一条缝,我突然想起来了。
因为那时候白暮暮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她不止一次地问我:
「姐姐,你是恋爱了吗?」
她不止一次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有一次甚至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她,她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后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转身就扑进了刚进门的爸爸怀里。
「姐姐打我!」
她是哭得那样无辜又伤心,「都是姐姐最近不理我,我怕姐姐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这才去看看的。」
爸爸甚至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向白暮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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