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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赊刀客后续+全文

漆园一小吏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水镜先生摇摇头道:“你做此事,为师毫无异议,你若成就此事也是一番美业,着实如你所说杀人者必须得其应有之惩罚。但是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拿着刀去军营里执行国法吧?”“那自然是不能,那不是什么惩罚,那是去送死,你徒儿出师未捷,直接扭送法场啊!”水镜先生道:“罢了罢了,如何做是你的事,莫要再多惹是生非便是。”“那是肯定的,师傅你还是和我说说要采什么药吧,我看百姓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水镜先生道:“确实可以了,你听好了,芍药花一百朵,金银花一百朵,夏枯草半篮子就行,还有白芨根、老花红...”常见的中草药基本上都涵盖进去,估计这老登压根没想松柏山能有多少草药能摘,明云景带着几十个镇民一个上午功夫整个山都快要拔秃了。几十个镇民就代表着...

主角:杨师厚梁末帝   更新:2024-11-25 23: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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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杨师厚梁末帝的其他类型小说《明家赊刀客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漆园一小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水镜先生摇摇头道:“你做此事,为师毫无异议,你若成就此事也是一番美业,着实如你所说杀人者必须得其应有之惩罚。但是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拿着刀去军营里执行国法吧?”“那自然是不能,那不是什么惩罚,那是去送死,你徒儿出师未捷,直接扭送法场啊!”水镜先生道:“罢了罢了,如何做是你的事,莫要再多惹是生非便是。”“那是肯定的,师傅你还是和我说说要采什么药吧,我看百姓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水镜先生道:“确实可以了,你听好了,芍药花一百朵,金银花一百朵,夏枯草半篮子就行,还有白芨根、老花红...”常见的中草药基本上都涵盖进去,估计这老登压根没想松柏山能有多少草药能摘,明云景带着几十个镇民一个上午功夫整个山都快要拔秃了。几十个镇民就代表着...

《明家赊刀客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水镜先生摇摇头道:“你做此事,为师毫无异议,你若成就此事也是一番美业,着实如你所说杀人者必须得其应有之惩罚。但是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拿着刀去军营里执行国法吧?”

“那自然是不能,那不是什么惩罚,那是去送死,你徒儿出师未捷,直接扭送法场啊!”

水镜先生道:“罢了罢了,如何做是你的事,莫要再多惹是生非便是。”

“那是肯定的,师傅你还是和我说说要采什么药吧,我看百姓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水镜先生道:“确实可以了,你听好了,芍药花一百朵,金银花一百朵,夏枯草半篮子就行,还有白芨根、老花红...”

常见的中草药基本上都涵盖进去,估计这老登压根没想松柏山能有多少草药能摘,明云景带着几十个镇民一个上午功夫整个山都快要拔秃了。

几十个镇民就代表着肯定有几十个伤员,他们背后都有一个和明云景一样经历的家人。

摘来的草药叶子堆放到清泉这里清洗过后,各家把自己的药单子拿过来给水镜先生即可,剩下的就是回家等待,等待水镜先生能给他们带来需要的药物。

水镜先生一个人坐在那水塘子边用滚轴处理草药,把各类药物碾碎加入一点水做成糊糊状,这样就可以外敷上药了。到了晚上自然带着药篮子进城挨家挨户送去。

除了外敷的用药,还有其他的诸如汤剂丸剂这些,一天时间肯定是熬制不出来的,毕竟锅就那么大一点,怎么可能同时熬制几十个人的份量。

众人临走时还不忘对着水镜先生拜一拜,好像他是个什么庙里的老神仙一样。现在不觉得,再过个二十年三十年,这个地方还真有一座所谓的水镜先生庙,就是拜这老头子。

明云景刚刚抬腿要跟着镇民溜号,又被师傅抓了回来充苦力似的接着处理草药。砸药是个很苦的活,是的很苦,药的苦味能在身上残留很久。

这些草药虽然便宜,没办法对付什么大病,但应付一些伤口还是可以的。就是手上的气味实在是难闻。

3过了中午的一个多时辰时间明云景的肚子早就饿扁了,师傅这才呵呵一笑带他进去了水镜洞里面。

原来这洞并非只有头顶那一个入口,在断崖边还有一处。

水镜先生解释道:“李振席卷了绝大部分的财物封了绝大部分入口离开了此地,但若不是地龙滚动山体裂缝震出这一道,我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一个水洞,今后你我师徒乃至于以后山门所培养,就在此处修行了。”

“此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确实是个修行不可多得的好地方,白白给李老登养老可惜了,若不是我得了李老登的地图我也寻不到此处。”

二人刚刚升起锅炉,准备埋锅造饭,就见山脚下一行队伍,足足有上万人之多,为首的那个更是黄罗伞盖加身,一身织锦缎绣花纹,不用看这肯定是晋主李存勖。

水镜先生道:“晋主到了,小子你的机会到了,你该怎么接近李存勖,心里可有计划?”

“师父喝的美酒可还记得?”

明云景嘿嘿一笑:“此酒你觉得怎么样?”

师傅还想起来那味道咂咂嘴,回味一番:“那酒浓烈异常,想必是名家所酿造,为女儿出嫁用的女儿红,至少有十年以上的窖龄。我原以为你是从街边买来的,你是何处得来的这般好酒?”

对于酒虫子来说一碗好酒,绝对是比起女人更能引人注意。

明云景道:“那就是我从李家堡挖来的酒,也不知道他是为了啥在自家院子里埋那么多酒,还附上一副谁也看不懂的地图。”

吃完一顿说不上是米饭还是黍饭的午餐再躺下歇息一下,醒过来处理好外敷药材装进自己的背筐里。天已经斜阳落去快要奔向卯时,温度已然降下去不冷不热正是准备晚宴最佳时辰。

来不及了,郡府里热闹起来,灯光映衬着花花绿绿各色装饰,晋主随行的仕女上街抱来一坛坛美酒入宫。

明云景跑到自家田里刨出来第二坛酒,回到家和温蕴打了声招呼不敢再多等待便奔向相州郡府里。

郡府原本不算大的上班地方,却被李岩改造的格外舒适,每天上班就像享受生活一样。甚至是去年结的霜冰都还有存储,此时取出来放进酒坛子里摆到堂屋,简直是空调一样的神器。

李岩由外府穿堂过才入内行宫,在一排排铁甲战兵的注视下缓缓步入正堂里。

“宣,赐相州府郡守李岩上宴!”

李岩接过身边仕女递过来的托盘,想想自己该说的词汇便佝偻着腰走到大堂里。

这算得上是一种礼,投降的官员并不能直接面见主上,必须要有贡品上贡,由主上恩赐以后才能自称臣子,否则就还是降卒。

按照晋中规矩降卒连汉臣都不如。

李岩这趟不走也得走。

大堂被装饰的如此金碧辉煌,就连李岩都在想这是不是自己曾经上班的地方,一时愣在原地。

“李爱卿,明明献城有功,为何止于此处不动?见了寡人有何不同啊?难不成寡人脸上有什么好笑污渍?竟如此呆滞。”

台上坐着的正是晋主李存勖,此人倒也奇怪虽说是沙陀人,却生的一副白净面皮俊相,身材修长丝毫不像是长期骑马罗圈腿的北方蛮族。

李岩哆哆嗦嗦把盘子托起来道:“臣不曾见吾王,身居中堂,威武霸气!臣初见王上为气所撼不知所措,呆立堂中。”

“哦,寡人竟有如此威慑?哈哈...”

众臣跟着发笑。

唯有一人羽扇纶巾,头戴乌纱帽坐于榻上不笑反大声斥责:“李岩!你不过一二臣贼子,符存审将军若不攻城只怕你这贼子还在痴心梁军救援!大军入城不筹算粮秣本色,不组织工匠打造修复铁甲兵器,不为我晋军考虑分毫!反而大肆征收铜钱,中饱私囊!别以为你瞒得过符将军和王将军,就能骗得过我家主公!”

此人正是李存勖的头号谋臣郭崇韬,代州雁门人,自李克用时便追随至今。长于应对,颇具才干,为李存勖所喜爱。

李存勖眉头一皱:“安时(郭崇韬),何出此言?有何真凭实据否?”

郭崇韬把手里卷轴交给伺候的小太监,递给台上的李存勖,李存勖拿起来图卷默默观看,眉眼越皱越深。

李岩脑门子瞬间冷汗直冒,一股寒气弥漫整个脊柱。

李岩道:“主公!李岩是有中饱私囊之举,但李岩绝无二心啊!李岩所谋不过是为满足符将军军需所用,何曾有过半点为己所取?主公您要相信臣下啊!主公!”

李存勖冷眼扫过李岩,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怜悯。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吧!”

随手把图卷扔到李岩面前,李岩是赶忙捡起来图卷眼睛一看。

这不就是自己倒卖库房粮草的描述吗?时间地点,就连自己派了哪个衙役卒子去贩卖交易都一清二楚,只是数额为何都如此庞大?自己第一次明明只给盐枭贩卖了三千贯的粮草,为何到了图卷上竟成了一万五千贯!?

李岩抬头看向李存勖,那李存勖嘴角竟然有了一抹不可察觉的微笑。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要吃了自己还不想落个骂名。自己也真的是傻,明知有个坑还要往里面跳,来相州还能当个什么官?

可以这样说,自己从符存审攻城先所有的行动都已经被郭崇韬知道了,真的是一个如狼般鬼魅的对手。

“郭崇韬,你这...”

话音还没出口就听见李存勖大吼:“左右!”

左右两名刀斧手立即上前拿起擦酒坛的抹布塞进嘴里拖走。李岩被拖走时是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迎接悲惨的命运。

早知道就不应该出城请降,直接挑白旗把自己贪污的所有财产交了也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现在李存勖利用完了李岩,强征粮秣的骂名给了李岩,这部分钱财却落到了李存勖手里,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好算盘啊!

就在李岩被拖进地牢的时候,抄家的士卒披甲按剑从他身边经过,李存勖办事的速度确实没的说。

李存勖缺钱,此番动员北方四镇军马全员南下攻梁,资财消耗巨大,为了养活这些个臭丘八李存勖是把家里能刮下来的地方刮了个遍。什么金粉银粉都刮下来熔铸成了金子银子和铜钱,只为了喂饱这些丘八打进黄河南。

但他显然是小瞧了战争这座吞金兽,不像去年本土打燕北,扫平刘守光和刘仁恭只用了两个多月基本结束战事。

而到了打梁朝的时候,到底是一个继承国统的王朝,仅仅邢州一仗几乎打空了李存勖半个家底。而后面看,还有魏州柏州青州这些,一个个打过去家底子不得搬空?

不行,李存勖需要银子,这些银子不能搜刮放下武器的老百姓,那就得逼着贪官搜刮,再把贪官剐了平民愤自己取财。

一举两得,既让百姓出了恶气,自己也得了战争继续的经费。

李岩一下牢,李存勖和郭崇韬两人不由自主的笑了。从李岩家里刮出来至少有八千到一万贯,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李存勖道:“喝酒喝酒,诸位爱卿卫国打仗有功,寡人赐你们一碗薄酒,痛饮三百杯!今晚不醉不归!上舞姬!”

在座的十几个大将谋士一齐举杯:“祝我家主公大业将成!扫灭梁贼,还我河山!”

说完举杯而下,酒的刺激和着美女妖娆的舞姿不一会便醉倒卧于塌上,没了什么皇帝的风度。周德威、张承业这些领兵大将同样满不在乎,拉过来一个美貌舞姬抱到怀里祝酒。李嗣源见多了美女,只一个人默默喝酒赏曲。

曲到浓处情不自禁,李存勖自己都要站起来唱上两句。

此时一卫兵上到大堂单膝跪下:“报主公,堂外有一寸头百姓抱一瓦罐要进屋面见主公,言称为陛下祝酒。”

“哦,何人,瓦罐里查看了是否是美酒?”

卫兵道:“确实是一坛好酒,开盖瞬间酒香四溢,格外迷人!”

李存勖此时也已有几分醉意,坐回到宝座上扬起袖子:“让他,进来!”

“宣,相州百姓明云景进堂为主公祝酒!”

明云景得了旨意终于可以进堂面圣了,卫兵上前贴心的把明云景一身的口袋摸了个遍,确认无误以后才把腰牌发给明云景。

高兴的抱起坛子,明云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郡府城里。说实在的,明云景本身对李存勖印象并不算太好,尤其是看到酒宴上迷三道四喝的酩酊大醉的众将心头更是一阵紧张。

“臣相州百姓明云景为主公祝酒,望主公成全臣子一番美意!”

李存勖喝的不算太多,脑袋还能保持清醒,朗声道:“少废话,开,开盖!给吾祝酒便是!”

明云景自信打开酒盖子,一股醇香酒味顺着指尖飘过,散到在座每个人都鼻尖,不由得停下。就连老酒虫周德威闻过这味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明云景。

这酒的味道不说艳绝天下也能说是称霸河北,这味道就连喝遍天下的水镜先生都陶醉,更何况是这几个从晋北出来的莽汉。

周德威道:“这酒我能闻闻吗?”

明云景看向台上同样眼睛发直李存勖,见他同意以后才把酒坛子递给周德威。

“将军请!”

酒不过一坛五六升的样子,周德威拿起酒碗一舀就是一升多,端起来往嘴里猛灌一口浓烈的酒味辣的周德威脸红又咳嗽,过几下才缓过来劲。

郭崇韬道:“周将军品酒无数,自认天下美味无一不尝,不知此酒可有异样?”

周德威扬起酒碗一饮而尽连连大喊:“过瘾,过瘾啊!此酒香醇浓烈,绝对酒中上品!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此酒无误,陛下还是快快品尝一番美酒!”


且说明云景这一行人来这松柏山走了一整夜,非但没有落到半点好处反而多了两名伤员互相搀扶回到了相州城。

出乎意料的是王五今天居然没有出来讹诈勒索,明云景钱都没有交就回了城。只是城里为何如此安静?

安静的似乎有些诡异,从远方还能听到一阵一阵的哭泣声。

明云景顿感不妙,忽的想起来昨天晚上那老仙唱的:着使四灵佑天兰,太阴归宿陨王星。

要是四方的神兽可以护住天上的故乡,也不至于太阴星睡觉的地方陨落王星。

可能是见到明云景回来了,安定坊的甲首探出个脑袋说道:“云景,快躲起来!王种家的兵又在杀人了!”

明云景的头懵了,这才走了一天都不到怎么又出事端?

这条似乎不大对,王种的官爵远不如符存审,不过是符存审去洺州拜见晋主时王种带兵来到相州。

毕竟相州不是他姓王的打下来的,王种没理由杀人,于是找到李岩索要军饷,李岩刚刚把强征上来的税款交给符存审,此时哪有什么多余钱财。

今年年末的征调和明年开春的征调都征了,再征老百姓吃啥喝啥?以后我在相州怎么混?

两个胳膊托一个脑袋,胳膊一耸。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王种怒道:“这可是你说的!”

王种没胆子直面李岩,李岩可是李存勖亲命的官员,可对付小老百姓他可就有了骨子里的那份凶狠劲。

李岩都把晋主允诺不劫城的事说出来了,王种还是一个字没听进去,这些骄兵悍将晋主可不是随意就能动的。他符存审来相州城好吃好喝玩女人,我王种手下的兵就得饿肚子喝西北风?

王种劫掠的时候还顺便把李岩一脚踢出去城外,李岩哭着骑个马去洺州找晋主告状。但不管晋主谕旨来的多快,都已经来不及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王种三千多人过河攻城,王五那几个兵早作鸟兽散望风而逃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城门边的安定坊。

明云景疯了一样跑回去自家门口,大门口已经被刀断,房梁塌陷了一半,屋子里一片狼藉。

明云景在水缸下面找着了瑟瑟发抖的大黄和云雪,一旁是已经奄奄一息的大黑。有大黑护着这屋子劫城的晋兵见到也要害怕三分,大黑咬伤了两个喝退了晋兵,身上也中数刀。

明云景道:“云雪!咱娘人呢?”

云雪哭了好半天,哭的嗓子都哑了:“娘,咱娘...去怡凤楼找你去了,然后就...没回来。”

明云景一惊,去怡凤楼,为什么要去怡凤楼找我?

怡凤楼里,安言正焦急的在外面不停踱步,里面是安言亲自请过来的游医而床上受伤躺着的正是明云景的娘亲王氏。

明云景跑过来话都没来得及说揭开帘子就见到了后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一道口子。游医用尽方法止血可那道口子似乎是止不住的深渊一般不停向外渗血。

明云景爬过去看着娘:“娘,你咋跑这了,娘你没事吧,大夫你看这咋办啊这!”

王氏空洞睁着个眼睛却说不出话,失血过多已经让整个人变得无比虚弱。

明云景明白自己留在那里不通医术只能是平白增添麻烦便退出了医房,拉住安言道:“安公子,我们俩至少也是一个坊间里长大的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我娘会跑你这里来?”

安言道:“还不是你领回家的那个妮子,你娘还以为你贩卖人口专程跑我这问问,没成想出了门就遇到那姓王的兵,那兵匪见色起意想要凌辱一番,你娘自然是拼死反抗被那兵匪恼羞成怒,拔刀砍杀后背中刀,我拦住那兵匪用银子打发了,接回来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听天由命吧,我已经尽力了...”

“你!”

这时候那游医走出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的汗水,摇摇头。

游医道:“你娘后背中刀,刀刃没入后背脊柱且发生了断裂,吾这般医术只能止血不能去除伤根,若是想要根除只怕是必须要去请丹阳先生来医治。丹阳先生医术高明,若是丹阳先生前来,以他药圣孙思邈传代人的威风为你娘医治应该不是难事!”

明云景道:“丹阳先生现居何处?尽管交于我,我必竭尽所能请得丹阳先生前来!”

那游医道:“你便是那明家小子吧,据我所知丹阳先生仙居松柏山以西,仙游各地,不知你有没有机会遇见他老人家总之你山上去试一试吧,一个时辰未能归来我便缝合伤口,你娘经不起再多时间的等待了!”

“谢大夫指点!”

安言道:“云景,我院里有匹快马你且骑上快去快回!”

明云景道:“谢安兄了!”

明云景跨上那匹枣红色快马,扬起马鞭子在屁股上抽上一鞭,马儿受惊四只马蹄哒哒狂奔起来。

明云景刚刚从松柏山回来,没想到又要骑马归来找寻那丹阳先生治病,还真是造化弄人啊,只是这丹阳先生是谁?

明云景不曾有过见面,一直素未谋面。但是他爹明白山倒是有一面之缘,曾经在相州城外采药时对饮一觥,从那时丹阳先生就曾对明白山说道:“尔心思谨密,虽有卜卦占星之能,却无星云之志。汝子生时正是洛邑陨落,白马错位之时,北极星烁,文曲星落,非池中之物,善待尔乎。”

明白山道:“吾子若真如先生所说,不枉一世也好。”

此时的松柏山上一闲庭里,秋风扫落枫叶,叶下却见二人正执子对弈。

“沉空大师果然棋艺精绝,想必这些年云游人世得了不少感悟吧。”

对面那一和尚双手合掌,双眼半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丹阳先生。

“非也!我于人世间除斋戒、念诵佛法外,与常人无异。”

一棋子落定,“哒”一声,山脚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沉空师傅道:“丹阳仙,你输了,你的文曲星已经到了,我该走了。”

说罢看也不看一眼棋盘,站起身来口念“阿弥托福。”随即拿起袈裟禅杖默默走向山顶。

“沉空大师再不复人间疾苦?”

“天下豪杰并起,岂是我们这些吃斋念佛之人所能了解追逐?老朋友若是放不下,自然出山追随一主公便是,自然立得留侯功业!重建山门也非不可能也。且丹阳已知星象何故多问呢?”沉空大师念过法号离去。

丹阳先生一笑,仰头将茶碗里清茗一饮而下。

此时见得一少年气喘吁吁玩命往山顶攀爬,手上已经被马缰绳磨的满是血泡,可他却没有半点退缩,昨夜里的那一场水灾使得明云景肺里只怕是积水不少,还未完全排出就又外出剧烈运动。

尤其是到了此时更是只觉肺里刺痛,呼吸不畅,刚刚爬上山坡就靠在树干上再一次吐了起来,胃里的酸水是呜哇漏一地。

丹阳先生道:“少年有何事竟在我面前如此狼狈,可否讲来听一听?”

明云景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子似乎有些脸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在何处见过,道:“我要寻丹阳先生!听闻丹阳先生最近在云游此地特来找寻!”

那老头子哈哈一笑:“少年郎,寻我何事啊?”

明云景一阵惊愕,道:“你,你不是昨夜水镜洞那个,那个老头吗?原来你就是丹阳先生?不会吧!”

老头道:“是我没错,但是今后这世上就再无丹阳先生了,只有水镜先生也,吾腿脚不便再难游历四方矣!这水镜洞不错,有山环水,别雅清净,今后我就在此居住了。”

明云景二话不说直接跪下磕头:“水镜先生!烦请...”

那老头那手里折扇展开扣住明云景的嘴:“我猜一下,是要我救尔母性命可是?”

明云景高兴点点头,这老头果然是神人,竟连自己要干什么他竟然都可以推算出来,看来真的是找对人了。

谁知那老头突然性情大变,拿起扇子当棒槌在明云景脑袋上猛然一敲:“我昨天晚上和你说了两次,两次都不听劝!和你说了再往前有血灾,血光之灾就是不听还要往前,在哪河沟子里我也和你说了你家有变故赶紧回去,就是不听,不听!现在出事了终于想起来我!”

明云景羞的简直无地自容,人家已经提前看出并且说了,没想到自己就是不识抬举一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落得个这下场。

那老头拿着硬木折扇在明云景脑门敲够了这才起身,道:“要我出山去救人,这没问题,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莫说是救你娘亲一个,全城的百姓我皆竭尽所能医治。”

“嗯嗯,你说,只要你同意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明云景跪倒地上两眼直放光,老头都这么说证明还有回转的余地,不答应行吗?

老头朗声道:“我自知你是明家大郎,祖上乃是左成公明崇俨,明公一系传承至今,现如今你也不过是一赊刀客,求学无门,每日打短工维持生计。而我水镜先生本是无名之家本就是无名无姓之人,道家山门弟子,我这一派传承阻断已有二十余年,二十余年我云游各地均无一人从我,我只要求一点,今后你入我门派研习道法,传承师门如何?”

明云景道:“为什么是我?”

那老头道:“你看看你脚底下的伤是不是有四颗星斗,那是北斗七星中的南四门,你不应这样庸碌一生的。”

明云景掰过来自己脚丫子,在那老头的镜子里果然是有四颗木隼留下的四个点,确实与星象图里的南门四星很是相像。

“好!”明云景咬咬牙,“我答应你,不过以后怎么学怎么传承我祖家卦辞该由我自己来决定,你不能干涉!”

“那是自然!来,就在这叩三个响头拜我为师,拜完我便随你下山救死扶伤!”

“是!”

明云景果断趴在地上帮帮帮叩完,这就算是入了师门。再看那老头又是一打自己的浮尘先一步坐上了明云景的马。

“你这老登...师傅...”

“嗯?何事?”

明云景无奈,只得是把自己的快马让给这老头自己脚下两条腿走路赶回去。

碰巧遇上了正进城的符存审大军,师傅远远跟在大军后面半跨着个马进了城。

“徒儿,给师傅拿酒来?记住,要烈酒,别拿劣酒糊弄老夫!”

明云景心里一惊,这个道长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是不是先前偷偷跟踪过明云景他们?现在明云景看这老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真是神人也!”

“还不快去,救城中百姓要用!”

“哦哦!”

明云景立即带上自己的铲子工具跑到田里刨出来一坛抱在怀里,还不忘把坑填上。明云景抱着个坛子进城直接找到了怡凤楼这地界。老马识途不是吹的,别看老头子没来过相州城,胯下马可认识路,哒哒走了两步便回到了安家院子里。

明云景赶到时老头已经开始了诊治,老头医术确实不错,和游医攀谈几句就大概明了了情况。

娘亲的伤真的是奄奄一息了,再不去除卡在脊柱里的刀刃只怕后半生都难直起来腰,走路也就成了妄想。

老头一伸手:“酒拿来!”

明云景递过去老头是看也不看打开盖子往嘴里大灌一口,“确实是好酒,你小子没给我耍花样!”

随即张嘴往短刀上面一喷扔到火炉里瞬间燃起,热刀抽出立即开始准备去除。不得不说丹阳先生在各地诊治的美名不是吹的,刀热以后老头给娘亲嘴里灌上一口,高浓度的烈酒瞬间使娘亲有了醉意,又被塞入一根木棍咬住。

“明大娘,忍着点,我的刀利尽快解决!你可不许给我晕过去!”

说完拿起刀就要开始,刀划破后背的皮肤和肌肉,疼感瞬间传遍全身网络,一阵一阵的浪潮般涌进脑海里。木棍被瞬间咬断,血流的不能再流。

是死是活就看老头的刀法了。要是不行这老头今天命也得留在这。


“美个什么啊!”

明云景在云雪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一把抱住他们几个往屋里走。

温蕴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啊?”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外面里长着急上火的拿着保旗拼命摇旗呐喊:“仪州告破,河东军南下攻城了!乡亲们快躲回去啊!千万不要出门,千万不要出门!”

紧接着炸裂声,火光惊醒了已半沉睡的城市。“武侯铺”里预备的潜火员快速拿起袋子沙石赶赴火场。幸好这颗流星并非落在安定坊而是落在永定坊,不然引燃了安定坊的染坊纸坊又是一场灾难。

“我的天呢!”娘亲惊叫一声倒了下去,大概这辈子头一次见这样的突然场面。

严大用躲在房梁上面,指着那颗飞射过去的流星说道:“都言河东军善战,南征北讨。原来是有天帝大仙坐镇,攻城拔寨无往不利啊!”

明云景道:“你个傻子,这叫‘机发飞火’,是河东兵随军携带的玩意,哪有什么天帝大仙,净在这胡说八道!我家祖师爷怎么可能帮着人打人呢?”

据宋代路振的《九国志》记载,唐哀帝时(十世纪),郑王番率军攻打豫章(今江西南昌),“发机飞火”,烧毁该城的龙沙门。这只是火药在中国运用的一次史记案例,实际上在南北朝时就有砲药混合松油脂投射的使用方法,至于火药的大规模运用都可以追溯到宋代。

严大用“哦哦”两声,算是给明云景的一个答复了。突然他指着街亭的方向大喊道:“是郡守,郡守大人要去和晋兵商讨了!”

好在是这类发机飞火耗费应该挺大的,城外的晋军只打了一发就草草收场。可就这一发就把镇守相州的郡守大人,李振的外甥子李岩给吓得不轻,生怕这种能射入城中的火箭铺天盖地射进相州府邸里面。

(此李岩非彼李岩,重名不同人。)

到时候不仅是生灵涂炭,自己的盘踞已久的老窝也要没了。

李振可能跑,可他李岩能往哪跑?

李岩在自己府邸里面跺来跺去找不到个好办法,相州府不过一万多户人,总计也不过七万余百姓,城中至多也不过四五万人,守军三五百,也不知道城外的河东兵来了多少,自己的官帽子能不能抱住。

怀揣着苟且的想法,李岩从衣柜里摸出来一根拐杖和一件白色丝衣绑到一起自己举着一个人用吊篮挂下去出了城。

他很清楚李存勖还没到天下已定的地步还需要人去靠拢,他更清楚相州城挡不住城外虎视眈眈的晋军,即便是挡住十日八日梁朝廷也没那个能力发兵来救。

还不如拿自己治下现有的相州府去做个谈判,说不定就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他遇到的确实是个讲理的人,城外的领兵大将叫符存审,也可以叫李存审。符存审原是李罕之部将,后被晋王李克用收为养子。他辅佐李克用、李存勖两代晋王,累破后梁,驱逐契丹,大小百余战,未尝败绩,最终官至检校太师、中书令、幽州卢龙节度使,镇守幽州。

当下的相州城不过是他征途中的一颗小小钉子。

符存审在自家大帐里会见了急忙投奔的相州郡守李岩,由于李岩提出来的要求有些怪异符存审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去请了晋主李存勖拿定。

这个过程很漫长,哨骑要传达消息一路上换了三匹马赶到后方的邢州又从邢州换三匹马赶回来,此时天已经亮了一半。

符存审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金刀杨师厚已经病死,其子杨衮连手下上下牙兵尚且难以约束遑论解救相州。赵王王镕此时自顾不暇,哪有什么功夫来帮相州解围。

他等的起。

符存审抚着自己美髯须发道:“晋王已经知晓尔之诚心,我以晋王征下先锋将,左右厢步军都统领的名义传达晋王谕旨,曰:“相州城郡守李岩知我王师不日即将会阅魏州直捣汴京,未动刀兵诚意献诚,主闻其心志,存相州府郡守李岩继任守位,为大军开拔筹集粮草,王师入城,不得劫掠百姓,不得肆意杀戮。”,李郡守,接谕吧?”

“臣李岩,遥拜吾晋主,谢主隆恩,臣必不辱使命为大军开拔负架前驱,全城百姓必感恩戴德,尊吾主千秋功业!”

说罢李岩跪倒地上“帮帮帮”磕了三个响头,就算是接受了这份差事。

李岩活了大半辈子这是他难得为百姓干过的一件好事,为相州城避去一场兵祸戮灾,也算是一件功德。

天佑十五年秋九月中旬,晋河东军团先锋将破相州城,缨锋直指魏博军镇南下攻灭梁朝。为了这一天两代晋主用了十二年时间终于到了李存勖筹集河东、卢龙、沧景、易定各军准备一举扫平北方的时候。

只是可怜了城中的百姓一夜之间城头变换大王旗,梁家臣子成了晋国家仆。

这对明云景他们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出城种地的种地。一个大清早的时候明云景和家里其他几个人就被里长叫起来去街道边上跪着迎王师驾到。

符存审带着自己五百亲卫衣甲鲜明,怒马亮刀雄赳赳,气昂昂跨进了相州城。遵守晋主李存勖的要求,相州乃是主动请降王师晋军入城不动百姓分毫。

符存审骑着高头大马身子一摇一晃,街道两旁是上万迎接他们的百姓,别提多威风。威风浪荡完了以后符存审去到了府衙里面,看了眼府库当即气的牙根痒痒,一把揪过来李岩指着空荡荡的府库问道:“为何相州府库里竟无一文铜钱,一斗粮秣?”

在符存审眼中相州乃是黄河沿线重地,财赋出产极高怎么可能连一斗粮米都没有?没有粮米没有铜钱,我拿什么去奖励有功将士,拿什么滋养帐下猛士?

见符存审都脸色都变了大半,目眦尽裂须发乍起就像个吃人的妖怪要吃了李岩一样,远没了城外帐下时的和蔼,李岩脑门子上出了一层冷汗,急忙跪下来解释:“将军!我虽说是相州府的父母官,可我治下豪绅列强无数,平日里的粮秣本色存储不是被汴京收走就是被这些豪绅出城偷偷挪掉,他们手里还有家丁助阵,小的手底下不过才一二十个衙役卒子,实无力与之抗衡啊!将军!”

符存审道:“那你觉得你有能耐抗衡我在城外的五千精兵?”

李岩道:“不敢,不敢...臣下这就去筹集本色粮米,断然不会耽搁大军行程!”

就在百姓们以为迎接完王师就可以散伙回家的时候衙役又跑了出来通知各坊里长甲首:“现大军暂不入城,所缺粮米钱帛临时征收明年春调,成男每人缴二百文钱或八斗本色米,成妇每人缴布匹两缎或丝纱一匹,家有童男童女者减半征收,限期缴纳完毕,不得有误!”

刚刚百姓们还在感恩戴德以为李岩今天发了什么善心思能为百姓考虑,没想到扭过来头就又要征缴财帛。秋谷子还没完全打下来就开始预征明年的春粮,还让不让俺们活了?

“李大官人,您还让不让俺们活了?”

“李大官人前些日子刚刚调过征赋,怎地今日又要征调?”

...

百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可把李岩吓得不轻,暂且不说符存审那边怎么应付,一旦让符存审知道了秋谷子已经征过岂不是惹了这些军汉。

因为秋粮绝大部分都在破城前被他贪污掉送到城外售卖了,府库里哪有什么粮米?

一不做二不休,李岩找过来几个挑头闹事的抄起水火棍一人打了八十大棍,打的皮开肉绽屁股开花直不起来腰,走路都要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走上两步。

李岩表明了决心要强征,百姓眼见无望又不想惹上城外的晋军只好是不得不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处压下必然会在另一处上升。豪绅已经逃了李岩怎么还是不懂这些个道理?”

明云景摇摇头,回屋里拿了铜钱交给娘亲就回屋看书和严大用研究那副地图去了。和李岩这种没卵子的货色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反正交了钱,又有李存勖的谕旨在,谁也不能随意杀害良善百姓。

就在明云景没有注意的时候,王氏避开自家的几个子女拿着明云景给的钱踮脚走到了城里的怡凤楼边。

怡凤楼的大主管安言就靠在门前的梁木栅栏上,头插几朵金叉玉簪子,长发用丝巾束起来,脸上还要涂一点粉底鹅黄,手持一把折扇轻微摇晃,嘴里叼着个烟锅。打扮的不阴不阳。

看似是魏晋风尚,吸食五石散脸上摸粉底。实际上不过是和年轻女孩子待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已经有些女人倾向罢了。

安言见王氏陂着脚走过来一脸紧张,便开口问道:“这不是王大娘,怎么有空来我怡凤楼里,是要讨杯酒吃吗?”

王氏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安言捂着嘴偷笑两声,随即做了个欢迎的姿态把王氏迎到一包间里。

这房间不同外面灯红酒绿,反而是竹节淡墨、典雅清新。里面还坐着个年轻的女孩子扎着兰花辫身着淡雅的裙摆席地练写书法。

安言邀王氏坐下,那个小妹起身倒上一杯茶水递给王氏问道:“不知道大娘此番前来是做些什么?小子知道一定帮帮忙!”

王氏紧张了好半天,脸色都不太好看,见四周无人终于开口道:“宁儿你倒是文静,只在后房修习书法文字从不抛头露面,不像你哥哥这样妖冶打扮。”

安宁道:“哥哥常年要打理店家,还要和城里三教九流各路人马打招呼,甚至是兵工商农学各色人等,打扮成这样也是无奈之举啊!大娘还是理解一下吧。”

王氏点点头道:“你们家的生意我也不好掺和,我来只是想问问我们家景儿有没有来过,或者说景儿有没有来这里买过什么东西之类的,你一定要和我说清楚!”

说完王氏又拉起安言的手紧张的攥紧。

安言道:“你家那个明云景?他不是赊刀去了?怎么会跑到我们这来了。哈哈哈...”

安宁道:“您放心吧,云景哥哥我是知道他的为人的,从来不曾看过我们的皮肉生意,不信你来看这账簿,最近几天的流水哪有什么明云景啊?”

安言笑声搞得王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闹了好半天王氏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景儿也到了该论婚嫁娶的时候了,我作娘的还没给他细细说媒他自己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十几岁大的女孩,我还以为是从你们这赎回去的...”

两人听完哈哈哈大笑一阵,也不知道王氏哪里来的这么丰富的想象力能把路边捡来的女孩找到他们怡凤楼来说理。

感情还是怀疑温蕴的身份啊。

不过做皮肉生意的怡凤楼都没有,那这个女孩是哪里来的?真的是明云景路边捡来的?未免太诡异了吧。

此时的明云景到了黄昏时候再一次拿上图纸和其他物件出发了,他们要去找老李头留下来的修仙宝地看看里面还能有些什么,如果是些许银两珠宝就发了,马上就可以翻身做地主。

他不知道的是李振已经先他一步把那个修仙宝地劫个一空。

至于说人选上肯定是要严大用跟随,温蕴总觉得在家里面气氛有些怪异,嚷嚷着也要跟着一起去,明云景同意了。

不同意也不行,大黄大黑闹,总不能温蕴和云雪也闹个没完。

三个人防止白天人多嘴杂不好办事,趁着黄昏时和留任的值守王五打了个照面又送出去三十文开元通宝出了城,权当是通关文牒了。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摆平那就是好事。

黄昏时的路不好走,就算是打着火把还是看不清远方,最关键的是,明云景手里的这幅地图位置标识并不准确。

把地图摊开重新测算,四条线周长十三分,而相州城差不多有十九里长,也就是说地图上的一分就是现实中的一里半的长度。


可惜这般的貌美女子却落得如此悲惨人生,家道中落父亲惨死,继母改嫁,自己更是流落中原被一个老变态掌控成了取乐工具。

何其不幸。

明云景像女儿一般拍打着怀里这个少女,希望她能从中好受一些。温蕴好像没有半点好转,在梦里都还能听到她的哭声。

严大用走过来把木钵递给明云景,道:“这女子没事吧,怎么会在梦里还能得了癔症?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坏事?”

明云景道:“家道中落颠沛流离,又被这老魔头折磨了快两年多,这能不哭吗?”

明云景端起来木钵用铲子横扫里面残余的肉渣和黍米,吃完还不忘把大黑叫过来把钵底的一些骨头给它吃。

大黑欢快叫了两声,回荡在这寂静的夜里。

青陆飞转,穹灵会仙。

时辰来到后半夜里,明云景身边人都已睡熟实在不好再去叫醒。没办法明云景推了推严大用,严大用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问道:“干什么?”

明云景道:“时候到了,快起身!”

明严二人再次回到那几坛酒压着的地图下面,举头望去那月光已经散到了头顶,乌云片刻飞过。

那斑点就要和圆心重合时,明云景大喜过望接连拉起还在歪歪斜斜两眼发白的严大用。

明云景道:“你去拉起那两个角,平撑起来后面交给我就行!”

严大用实在是太困了,歪斜着个身子来到红布另一边,头压一角手压一角又响起来呼噜声。

“真是能睡啊!”明云景呢喃道,随即走到他旁边揪起他耳朵说道:“还想不想要你的铜板了!”

“哪,在哪?”

明云景整了整边角递给他:“好好撑起来,少不了你那一份。”

说完明云景回来看着天空,待到月影与光斑重合时明云景一柄短刀直接插上那个点,另一手抄起最后一块红布盖在最上面。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最后那一块布在火把下映出八九个区块,其中一块刚刚好落在与刀把上圆心距离相等的半径上。

“就是这里了!”

明云景拿起炭笔在上面做了标示。

“知道为什么要等到后半夜月影重合时再做标示吗?”

严大用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明云景道:“下面这四块布乃是地图上的位置,对应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依次摆好后上面的红布如果用火把映光,只会是按着这个孔出现七八个区块,而且极度不准确,用月光做指示的话只有一个亮斑很容易确定位置。

此时的月光就是一根灯柱,我们按照地图四角之间的半径画圆,此时再用火把在最后一块布正上面打灯,所产生的位置误差就会小得多。也就确定了李老头把东西藏哪了,不过我估计多半是那老头子修仙的地方。”

严大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躺了回去顺手挠挠屁股。

“你就没啥想说的?”

严大用道:“我能说点啥,明天告诉我东西藏哪了就行。我相信你!”

说完也不忘对着明云景眨眨眼卖个相,恶心的明云景差点吐出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啥事干,明云景在地上堆起个草垛把地图收拾好美美睡一觉。

明天天不亮就必须起床填上坑走,不然被衙役抓了可不好解释。

大清早的时候城门楼子大开,各方推着担着自家的货物就要进城去售卖,明云景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花三十文租了一辆门板车把酒装上去几个人合力推着,把大黑给栓上绳子牵好。

几个人浩浩荡荡往城门下面进发,好巧不巧遇到了今天值班的王五。

远远看见明云景这几个人傻子一样三人推着一车就觉得很奇怪,放过前面的商人这王五故意拦住了明云景。

明云景见状急忙上前:“王大哥早上好!在这值夜辛苦了,这几个不值钱泡杯茶喝也是够的,您看。”

王五见明云景默不作声的递过来一只手摊开一摸就知道,那拿着响当当的肯定是铜钱,这重量应该有个二三十文。

王五眼睛一瞪把铜钱收到自己荷包里,似乎还不太满意。明云景没有办法只得说:“王大哥,昨天出门进货,带的铜钱不够数多半换成了货物,待我进城售卖,再来孝敬大人。不如大人行个方便?”

后面堆积起来要进城的人越来越多,排成了一长串。

这王五反不以为然,挺了挺身子亮出自己身上的铁甲和长枪敲敲:“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众人是敢怒不敢言,一个劲的后退揣起来手就当没看见。

王五是越发得意,嘴边的胡子都一捋翘起来半边。然后看向推车的这三个人,都是扎的君子辫头发绑在头顶上束起头巾,和平民百姓无异,其中一人还穿的破破烂烂,好像丐帮出来的一样,见到王五还要故意遮掩一下。

王五道:“这人是谁!”

王五骄横惯了,说起话来脸上横肉一堆扎亂,吓得温蕴接连后退几步躲到明云景后面。

明云景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弟弟,跑了好远的路来投奔我来做生意,路上被疯狗咬了...”

这解释有些苍白无力,王五是压根不听走到跟前拉起温蕴的胳膊把袖子暴力扯开,下面确实有成片的伤痕而且摸起来骨瘦如柴,没有半点质感。

温蕴本就身子骨瘦弱,而且前不凸后不翘没有半点质感,脸上更是伤疤一堆,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

王五瞬间扫了兴甩开她胳膊自顾自用枪去挑那板车上盖的白布,想看看是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没成想挑开的瞬间一只凶猛的兽类呼啸而出就要咬在王五脖颈上。

大黑那黑狗头与王五只有几寸之遥。涎水甩了王五脸上一滩。

还好明云景给大黑牵了绳子才没再酿成大错。

不过这一下还是给王五吓得不轻,手里家伙连同人掉在地上。

后面的商旅客见王五出糗都暗自偷笑。

王五道:“都不许笑,奶奶的!”急得破口大骂。

明云景上前扶起来王五指着大黑说道:“这就是伤我弟弟那只猛兽,我们擒了它打算送到城里坊市给富贵人家卖掉给我弟弟赚些医药费。让您受惊了,是小弟的过错,待我挣了银子肯定给大哥请宴。”

明云景拍着胸口保证,另一只手又拿了一串铜板撒进王五身边的篮子里。

王五自讨没趣摆摆手让他们几个过去,再也不想看见那条大黑狗现在回过神来还是心有余悸。

钱已经到手,和明云景纠缠那么多也是无用。

明云景和严大用两人合计一抱拳:“谢王大哥放行!”

几人一溜烟跑了,脚下更是不敢有一丁点停留赶紧回屋。至于说那几坛子好酒反倒是没敢运进城,被明云景埋到城外自家田里待到安定的时候再行去留。

回到屋里娘亲又在织布机上不停翻动梭子脚下更是没有一点停歇。见明云景回来了赶忙上前拉住:“景儿回来了?外面怎么样,是不是要打仗了?”

明云景道:“娘,没事,这些天咱们先不要出城,打仗打不到咱们头上的。”

娘亲这才拍拍自己的胸脯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表面上不想走,实际上要打仗哪个不紧张?

娘亲眼眸一点点转过去,明云景、严大用后面又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身影后面还有一只大黑狗,有了大黑的出现大黄都没敢出来。

明云景反应过来把温蕴拉出来站到娘亲面前:“叫娘。”

温蕴学着明云景的样子微微颔首道:“娘亲。”

明云景道:“娘,我在外面遇到了几个强人搏杀一番救下了这个女孩,她是辽东平州人父母皆散,不得已先来咱们家住几天。”

娘亲在温蕴身上上下打量,原本的喜悦也被忧愁所代替。

这个女子长相不错,只是身上怎么会那么多伤疤,而且身材平胸瘦臀。这类女子婚后生孩子都很难,难产更是家常便饭,这在安产率很低的古代是大忌。

所以娘亲给明云景说媒找的都是隔壁坊甲里那些丰胸肥乳的女孩子,并不在乎长相。

娘亲拉起温蕴的小手笑道:“这样啊,看给这娃子身上给饿的,刚刚逃过强人追杀想必是心气不顺,云雪赶紧来扶着你姐姐去屋里歇会。”

温蕴温顺的点点头从了娘亲。云雪应了一声跑过来拉起温蕴,还不忘给明云景使了个眼色。

明云景同样还以鬼脸。

娘亲拉起来明云景到一旁细细问道:“这妮子是你救下来的还是从煤窑子里买回来的,你今天得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吃晚饭了!”

好家伙,娘亲竟然以为明云景有了几串子钱夜里出去逛窑子还赎回来一个满身是伤的小妮子做养媳妇。敢情是明云景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啊。

明云景道:“娘,我们俩是去了城外收粟米,后来又去了寒山寺过夜没成想那里有几个强人绑了大户在那等赎金呢,大用能证明的!不信您去问他,况且你看我手里就这二两银子不到,哪家的姑娘这么便宜就能娶回家?”

说完明云景对着严大用眨眨眼。

严大用立即会意,道:“啊,对,娘,您听我说,那两个强人可凶了!夜里睡觉都还不忘抱着刀,要不是云景弄了点迷幻药药晕了那几个强人我们都不好救她!”

明云景那里投来感激的目光。

说实在话明云景并不想让娘亲了解这些事,尤其是发生在李家堡的屠杀案。不得已只好是编出来个故事哄一哄娘亲。

娘亲“哼”一声道:“若是让我知道了你们俩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今天我就扫你们俩出门,从此不相认!”

“那肯定不敢,儒家五经书、天地正义理我虽然没怎么读过,可《易经》里还说‘为人熟善,尊道授行’,我自然是要尊祖师爷的教诲怎么会砸了自己的饭碗,绝不做那种事。”

“算你识相!”

说完娘亲便回灶房里给温蕴做饭去了。

蒙混过关的明云景这才长舒一口气,丝毫没有了昨天晚上算计天地生灵气的那份豪迈。

这一趟算是不赔不赚吧,虽说拿了几坛子好酒,可还多了两张吃饭的嘴,还都是吃粮的大户。温蕴肯定要补营养,而大黑更不用说三天五头肯定是要想办法弄一些骨头啃,不然咬伤大黄的时候可就晚了。

正当他想拿出来那份地图再钻营一番时,严大用问道:“你和那个王军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吗?”

明云景道:“嗨,别提了,那就是一泼户头,仗着自己老爹是相州团练使的身份给他安排到了城防卫军里面,每天都站到那城门口伸手要银子,多则一二两少则一二文照单全收,丝毫不顾及。我以往出城办事总要和他打个照面,一来二往我也就叫他一声王哥了,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严大用不禁感叹:“你还真是个大户啊,手里有多少银子够你这么挥霍?”

明云景嘿嘿一笑:“给纸坊做了那么久的工,我现在手里多少还是有个数的。”

说完明云景给大用面前伸了五根手指顺便晃一晃。

“五两!?”

这个数都搞得严大用都想去做个工了。

当夜里,安定坊这个小家多了两个新成员,明云景和严大用倒好接受,只是大黄盯着大黑看,云雪盯着温蕴看。怎么都感觉像是来了个命运中的宿敌一般。

只有娘亲看温蕴的眼神就好像看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童养媳。

暗地里已经把温蕴当成了自己家的新媳妇。

尽管气氛很是尴尬,但总体来看还是比较融洽的,该夹菜的夹菜,该盛饭的盛饭。今天聊不到一起那就明天,睡一觉起来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时候自然就接受这个结局了。

晚饭后正当几个人商量着怎么解决房间住宿问题的时候,忽闻城外一声砲响,只见一颗宛若流星一般的物件划过夜半的星空。

“好美啊——”


明云景柔声道:“娘,累了就去歇会吧,咱不贪图这一星半点功夫。”

王氏脸上挤出来个笑容:“没事,娘没事,娘只是有些累了,待会还要起身去咱家田里看看,今年秋天的高粱米还没收!”

严大用走到屋里,看着娘亲累的瘫倒在床上心疼的握住娘亲的手:“娘,你就放心吧,有我和云景在呢,待会功夫我们去看看便是!城外不就那几亩田地,我和景子我们俩一个下午就收完了!”

明云景才不理他这么个吹大话的家伙,只是问起了娘亲一些事:“娘,那李振和咱们家有啥关系吗?怎么一提到他你怎么那么激动回屋里你就这么难受?”

王氏叹了口气:“有些事你不知道,那李振可是李保真的曾孙子啊!”

“李保真?”明云景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那不是安史之乱那会保卫皇上的大功臣之一啊。”

“是的,你说的没错,那李保真确实是汾阳王郭子兴手下的名将,代宗复国后李保真和其他八家被封做昭武军世袭官,俗称昭武九姓李家就是其中之一。后来甘露之变、回鹘人入侵,大食人入侵这昭武九姓绝大部分都选择了内迁归附大唐,昭武军只留下一些老人很快被异族融合吞并。”

“可这和李振又有什么关系?”

娘亲慢慢支起身子对明云景说道:“咱们明家自则天顺圣帝后(武后)后便是河东世族,世居河东,即便是后来河东局势紊乱,唐燕征战也没能撼动咱们在晋阳的地位,只是从你曾祖那会明家开始分裂,家族各宗纷纷脱离宗族自立门户,你爹就是被逐出家门来的这相州安家。

这相州也不是什么安稳地界,三月五载总要打仗,偏偏那李振老爹内迁以后就做了相州府郡守,退了以后在相州乡野修仙也是当地名门望族,为了保住他的荣华富贵他举荐他的侄子留任相州郡守,几次三番贼兵攻城都是他指点,入城不劫大户只劫百姓,所得分他一半就是。”

“这也太坏了吧!”严打用说道。

“坏?你都找不到什么好词去形容李振他爹!”

王氏说着又咳个不停,端起云雪送过来的一碗水一饮而尽后接着说道:“你爹就是被他的那些贼人给抓去充军了,如今苍天有眼总算是把这个贼子收走了啊!估计是害怕他手下那些强人掠夺祖产这才悄无声息把家室迁到了城内,让景儿给撞上了。这李振就是曾经白马驿逼宫的几个元凶之一,天怒人怨,想必是也活不了几时!”

明云景听娘亲说完许久,还是说不出来一句话,没成想自己竟然把刀赊给了自家的仇敌,真是大不孝啊!

“娘亲,你且先歇息歇息,云雪你照看着点娘亲,我和大用去城外看看咱们家祖产田。”

“好,哥哥,你尽管去吧!”明云雪说道。

临走时明云景还把自己仅有的七八个铜板给了明云雪让他买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和娘。

要说明云景他们两个去确实是去了自家祖田,在城外护城河边不到一里的地方插上标牌,田地里是一片金黄色的麦浪。

正是秋老虎的季节,麦浪带着热风滚来扑在脸上,汗水刚刚落去再次爬满额头。

这地方可是片好地方,土地肥沃雨水宜人,很是适合耕田,这些年城里不少贵胄豪绅嫌弃内城拥挤纷纷在城外自立邬堡置办田产。明家这块田就是个好地方,几次三番来找王氏请求高价收购都被娘亲以祖产不可售卖为由拒绝了。

这些个乡绅碍于面子不能和一个半寡妇动手,就在城外的田地里动手,往年明云景种下的种子到了秋天一半能有收获就不错了。今年还好,估计是晋兵要来没几个顾得上来搞破坏的。

“这些人吃着庄稼饭,抬手就要砸了庄稼人的碗,甚是可恶!”

“那些阉攢货成不了什么气候,容他们赶紧走吧,他们走了相州城还能安稳些。这块田得看咱们俩了,今天下午要尽可能的要多收拾些!”

明云景说话里都带着一丝怒气,眼睛盯着东边的峡谷口。

“你确定要这么做?那可是要得罪人的!那些乡绅地主不会放过你的!”严大用说道。

“你以为那些个当兵的就能放过咱们?晋兵进城肯定是要劫掠的,在这之前这些个贵胄肯定要赶紧转移财货了,那咱们就得利用好他们,不着急收高粱米,咱们先看看情况,到时候想想办法把晋兵引到他们身上去!”

这样大用和云景两人在粟米田里干活干了一个下午,田边的官道上马来车往,有原来这片土地上的豪绅,也有几个后梁开国以来的名家功臣。最多的还是写有窗上写有李字的马车。

车水马龙,无一例外的往东走,应该是要去往比较安全的德州吧。

看在眼里,同时也要记在心里。

两人干了一下午,收割了大概有五六十斤的样子,把这些粟米枝放到篮子边先打散,再用筛子细细筛出来。下面的成品经过脱壳清洗以后就是可以吃的高粱米了。

高粱的秸秆也不能扔,用绳子捆三四捆的样子,背回到家里还可以烧火,到了冬天也不至于冻得发抖。

农家人的生活每一点都要精打细算。

“今天的收获倒也不错,明天咱们起早点赶个早市,把那块山涧青玉给他卖了换点铜板!”

“好!”

说话不打紧,两人谁也没看到官道上突然奔出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正向二人撞来。

严大用是完全没有意料到,被明云景一推倒在路旁,反倒是明云景几乎是与那辆马车贴面擦过。

暗红色香木搭配淡雅的湖青色帷帐,四匹马拉着两辆这样的马车疾驰而过。

严大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抬眼看明云景还像个呆子一样站在原地,只见明云景手里的篮子掉在了地上,眼睛痴痴的看着那辆奔驰过去的马车。

“喂,你没事吧?”

明云景还傻愣愣的看着。

“喂,喂!”

“哦哦,咋了,你没事吧?”一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明云景才反应过来慌张问道。

“我要是有事不是早就死了?人家豪绅的马车要过你还不躲着点,等死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明云景的回答很是前言不搭后语。

“老实回答我,看见什么了?是哪家的姑娘还是哪家美玉?能让你明大公子看上眼?”

“呸!”

明云景呸了两下:“能有什么姑娘!”

“那你着迷什么呢?”

“我才没有!”

……

要说明云景看到了什么,他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姑娘穿着熟悉的衣服坐在车里不停的哭泣,在路过明云景的瞬间还不忘探出来看他一眼。自此别离。

“阿鹭...”

“还想着她呢?那可是你祖上的仇家啊!这你能接受?”

“胡说!”

明云景一拍桌子说道:“祖上的世仇和现在又能怎样?李振杀人作恶自然由天制裁!和他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行吧行吧,这事我就不掺合了。”

严大用没好气说道:“来娘亲,你儿子动了春心,儿子管不了,你快给他说个媒吧!免得天天在这神神叨叨的想人家姑娘。还有云雪想不想看你严哥表演戏法?哥今天给你秀一个!”严大用转过来身子问道。

王氏坐在床上点点头,刚刚吃了点红枣配粟米粥已经恢复了些元气,说话还是软绵绵的:“是该给景儿说家姑娘成家了!”

“娘,我才不要!我还没到时候呢!”

“都散春心了还说不想姑娘?”

娘亲嘴角含笑,搞得明云景一时语塞,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至于云雪更是听说有好玩的抱着大黄又急匆匆的跑过来。

见娘亲也同意了,严大用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来两只碗和三只小球。当着云雪的面把三只球分别塞入碗里倒扣住。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左手边是一只球,右手边是两只球对吧?”

云雪点点头。

严大用随手把两只碗的位子调换了几下并且问道:“现在猜猜看,哪只碗里有两只球?猜对了有奖哦,明天你大用哥带你去城里吃麦芽糖。”

一听有麦芽糖吃,云雪一下感觉口腔里都是麦芽糖的甘甜味了,一下子口水流好长一串差点滴到大黄身上。

“邦!”

严大用筷子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想啥呢?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云雪捂着脑袋,又盯着碗思考了几秒。

“是,这个!”

云雪沉思了一会指着其中一只碗说道。

“不对哦~”

严大用嘿嘿一笑,拿着一根筷子挑起来那只碗,显然是只有一只球。

“错了哦,你的糖没有了。”

明云雪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小嘴一嘟鄙夷的看着严大用:“你肯定使了戏法对吧?”

“不使戏法那还叫变戏法吗?哈哈...”

明云雪呜一声哭出来跑到明云景身边抱住:“哥哥,那个坏人欺负我!”

“中午还说我是坏蛋是吧,还对我摆鬼脸是吧?”

“不会了不会了,云雪知道错了...”

明云景宠溺似的摸摸她的脑袋:“行了,知道了,哥哥给你赢回来麦芽糖就是!”

在云雪期待的眼光下明云景坐到了严大用对面。

“开始吧?”严大用翘起小鼻子尖看着明云景。

“开始。”

两只碗转动若飞,为了掩人耳目严大用拼了命的摇晃手里的碗。碗边都差点在桌子上磨出来火星子。

“那只碗里是一只球?”

明云景想都不想伸出手指摁住其中一个拇指搭在碗边,接着严大用欣喜若狂的拿出筷子从碗边的缝隙里面插进去。

没有球。

严大用脑门子上都多了个问号,怎么回事?不应该是两只球吗?

但他还是急火火的立即宣布:“云景兄,不是这个,你输了哦!”

“是吗?”

严大用眼睛盯着明云景,明云景也毫不客气的瞪回去,二人脸越贴越近就差亲上去了。

随后明云景坐回去端坐好,指着另一只碗说道:“看你那么高兴,这只碗里应该有几只球,不如让严大师来猜一猜?”

看着明云景坚定的眼神和放松的身姿,严大用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但他还是得装,得保持风度。

额头上的汗水暴露了他内心。

严大用的筷子刚刚要敲到碗边的时候却被明云景一把打开:“大师,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这可是严大师的绝学啊!”

“废话!”

严大用的手都在哆嗦:“当然是三...呸!一只球了!”

“确定吗?”

“确定!”

明云景顺手拈来,右手伸出去掀开碗盖。里面赫然静静躺着三只小球。严大用这才反应过来是行家遇到行家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易经》变卦篇。没听说过吧?你这就是变戏法里面的障眼法,把球挪过来挪过去无非是开启的瞬间把捏扁的球再给他塞回去,又不是乾坤大挪移有什么难的?”

一听自家学了多久的本事被明云景两三句话说穿了,严大用顿时一阵失落,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摊开,里面又是一只小球。

“看来我还是不够行家啊!”

明云景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也不是完全没用,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懂,诶,对了,想不想靠着你这点手艺挣点钱花花?天天讨饭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去跟我干点事。”

“去街头演艺?咱就这一个熟练的戏怎么演?总不能敲着碗就这么演一整天吧?”

“不是演艺,是做点生意。生意,你知道不?就是拿钱换的那种。”

严大用满头雾水,这戏法难道不是应该去表演靠赚人吆喝的吗?换什么?换人家口水?

明云景带着坏笑,眼神不自觉的瞟到王氏床边摆放着的山涧青玉。

“娘亲,这玉石我拿去用用可否?”

“拿去吧,娘留着也就是个塞门砖,一点用没有,你们想用就拿去吧。”

“谢谢娘!明个赚钱了买点好吃的给娘补补身子!”

明云景跑到床边双手抱拳行了礼数。

“不必了,你们赚了多少都不用给我这个老阿妈,留着点钱吃饭就行!你们吃饱了,我也高兴!”

看得出来这是娘亲发自内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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