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开始嘚嘚驶向魏府,两个小豆丁互相抱着彼此,小的那个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大的那个仍旧满是警惕。
“多大了。”
桑非晚突然问了一句。
司马诫抬头看过来,迟疑道:“十四。”
“妹妹呢?”
“我八岁!”不等司马诫回答,小小豆丁自己扬声说了。
桑非晚笑了笑,揉揉小小豆丁的脑袋:“胆子挺大呀,不害怕了?”
她伸手过来时,瞥到司马诫本能要阻拦,发现她只是摸头,又缩回了手。
“姐姐救了哥哥和我,姐姐是好人!”
小小豆丁声音脆生生的,很可爱,桑非晚心情好了不少。
“嗯,比你哥哥讨喜,也比你哥哥嘴甜。”
小小豆丁憨憨地笑了笑。
“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马星,我哥哥叫司马诫。”
“小星星,很好听的名字呀。”
“真的吗?”司马星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我哥哥名字也很好听——唔!”
司马诫捂住妹妹的嘴,脸已经红透了。
他不敢看桑非晚,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道:“你救了我们,有什么条件?”
为了替司马诫报仇,桑非晚曾经特意调查过他。
他父亲是个兵痞子,好赌,是富祥坊的常客,原本有些家底,都输没了。他有个知书达理的妻子,刚娶亲那两年也收了心,谁知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不仅赌钱,还打人。
他妻子忍了许多年,最后终于受不了,在一个深夜跳井自尽,他爹却说她是跟人私奔,丢下两个孩子跑了。
当时司马诫已经懂事,知道父亲在撒谎,但是他年纪还小,又要保护妹妹,只好装作不知。
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去做工贴补家用,可是他那点佣金根本不够父亲挥霍,终于,他父亲走上了卖儿卖女的道路。
司马诫欠下的钱,实际上都是他父亲赌输的,萧祈明看上了司马星,设计引诱他父亲签下卖女的字据,最后输得血本无归,富祥坊便来上门要人。
司马诫护着妹妹抵死不从,萧祈明来了兴致,逼他上赌桌,若他赢了,这笔债一笔勾销,若他输了,他的妹妹不仅要当他的娈童,他还会背上巨额的赌债,一辈子为他所用。
司马诫到底还是个孩子,没有能力反抗,只能侥幸一搏。
可他哪里玩得过赌术早已炉火纯青的萧祈明?
司马诫发现这是个套儿的时候已经晚了,就趁乱带妹妹逃跑。
上辈子,他没有成功……
这辈子,他遇见了她。
只是经历了这些的司马诫已经很难相信别人了,他从小就知道任何好意都会明码标价,像那赌桌上的筹码一样。
此人救了他和妹妹,一定也是别有用心。
桑非晚看懂了他的心思,并不生气,她的确是别有所图,因为她知道司马诫今后会成为一把利刃。
不然她会跟萧祈明讨价还价的。
但这孩子心思深沉,不能对他实话实说,她可不想养一个大冰块在身边。
她对司马诫笑了笑,眉眼弯弯。
“你现在有什么是值得我算计的吗?”
司马诫怔了怔,她又挪开眼去看司马星,司马诫立刻戒备起来,抱紧了怀里的妹妹,冷眼瞪着桑非晚。
大有她要是把主意打到他妹妹的头上,他就要跟她拼命的架势。
桑非晚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已经初见冷厉俊朗的轮廓,这样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她不由得笑起来。
“你觉得我会对你妹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