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视线,整了整身上的披帛,漫不经心地道:“你喜欢沈贞,凡事为她着想,就该知道,没有人喜欢在自己大喜的日子给夫君的妻子敬茶。”
“当然了,也没有妻子喜欢喝别的女人敬的茶。”
如果在意沈贞,就不会跟她提这种要求。
但魏虞衡似乎没听懂她的话,而是双眼一亮,急忙道:“你不喜欢贞儿,跟我闹脾气,只是不想让我娶她对吗?”
桑非晚抬了眼皮。
凉薄的眼里露出几分笑意。
“世子,事到如今,你希望我能回答你什么呢?”
“你希望我回答你是,来满足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你觉得有一个女人对你百依百顺,奉献一切,你很享受是不是?”
魏虞衡眼底燃起的希望渐渐堙灭,她的每一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他心上。
他想要在她脸上找到伤心难过的痕迹,找到她还在意他的证据,却只能找到她满面的漠然。
桑非晚不想多费口舌,话锋一转,道:“既然你来了,我正好问问你,我的嫁妆何时能还我,这几日理好那些账了吗?”
魏虞衡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就是看过账册之后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到底为侯府付出了多少,几房的开销事无巨细都是从她的库房走账,短短三年,便是一笔天数。
即便是用这些年皇家的赏赐还她,也还有一半填不上。
“数目太多,我也需要一些时间。”他低声说。
桑非晚却是清楚的,这笔银钱他一时半会肯定还不上。
“我可以让你少还一些,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魏虞衡急忙问:“什么条件?”
不等桑非晚回答,他脸色一变,截了她的话头:“我不和离!”
桑非晚噎了一下,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窝火。
“那你就快去凑钱!”
魏虞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后憋出一句话:“你等着……我会还清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有些忙乱,像是恐怕她让他立地还钱似的。
等人走了,桑非晚才有时间去想萧珏的事。
好在被魏虞衡这么一打断,她心中的不安恐惧也淡了很多。
萧珏与魏阙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这一点,恐怕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辈子,都是无法避免的结局。
不仅是两人之间的争端,萧氏和魏氏也因为身份立场的问题始终对立。
魏阙后来拥兵自立,而萧氏作为外戚,则是死守大齐的江山。
虽然这么看,魏阙更像反贼,但是逼得他起兵造反的人也是萧氏。
魏阙位高权重,不论是皇室还是外戚都容不下他。
唯一可解之法便是要魏阙放下得到的一切。
可惜,他不可能放下。
他也不能赌,他放下一切后会不会兔死狗烹。
桑非晚犯了难,她要不要帮魏阙躲避这些祸患呢?
她记得不久之后,魏阙会被人刺杀,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也甚是凶险。
当时她还一心扑在魏虞衡身上,对此事不算了解,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次刺杀多半是萧氏下的手。
魏阙昏迷了一整月,那段时间,连一直对他心有芥蒂的魏虞衡脸上都没有笑容。
她想救他,但她又怕一旦被卷入这场纷争,就再也没有摆脱的机会了。
纠结了半日没有头绪,桑非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如何都无法入睡。
夜沉如水,她睁着眼睛,透过迷蒙的纱帘看外头的月色,觉得这样一张大床有些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