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梅呦呦裴若蘅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古代寡妇,虐渣发疯做师祖梅呦呦裴若蘅》,由网络作家“吉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铁柱婶的话让梅呦呦思考良久。凭着做耗子药的手艺,一家人应该不愁吃喝。但是锦衣夜行,总不如衣锦还乡更能给人鼓舞。她要让她的孩子们在这里站起来!有了信心,再走出去。梅呦呦:“我想了想,叔和婶子的话都有道理,是我没考虑周到。我想把您这西院租下来,先住着,再找村长放块宅基地,等明年开春盖了房就搬出去。要是我秀珠妹子她们回来,我们再找其他地方。您看行不行?”谢铁柱苍老的脸上有了丝笑容,“行行行,你们就安心住着吧!什么租不租的,一笔还能写出两个谢字?再说了,这房子没人住还坏的快呢,我和你婶子这些年隔三差五地就过去做做饭,收拾收拾,你们住着这不就省了我们的事了吗?秀珠要是回来也不怕,我们这不是还有三间吗,够住了。”梅呦呦也不多说,让大春拿了一两银...
《穿成古代寡妇,虐渣发疯做师祖梅呦呦裴若蘅》精彩片段
铁柱婶的话让梅呦呦思考良久。
凭着做耗子药的手艺,一家人应该不愁吃喝。
但是锦衣夜行,总不如衣锦还乡更能给人鼓舞。
她要让她的孩子们在这里站起来!
有了信心,再走出去。
梅呦呦:“我想了想,叔和婶子的话都有道理,是我没考虑周到。
我想把您这西院租下来,先住着,再找村长放块宅基地,等明年开春盖了房就搬出去。
要是我秀珠妹子她们回来,我们再找其他地方。
您看行不行?”
谢铁柱苍老的脸上有了丝笑容,“行行行,你们就安心住着吧!
什么租不租的,一笔还能写出两个谢字?
再说了,这房子没人住还坏的快呢,我和你婶子这些年隔三差五地就过去做做饭,收拾收拾,你们住着这不就省了我们的事了吗?
秀珠要是回来也不怕,我们这不是还有三间吗,够住了。”
梅呦呦也不多说,让大春拿了一两银子给谢铁柱。
“这是一两,咱们也别说多别说少,我既然拿得出就说明我出的起。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我们打算住半年。
还有这两天,估计得和您们一起吃饭了。”
“吃吧,吃吧,没有好的还没有赖的?管饱!”老两口见推辞不过,只得收下银子,
梅呦呦叫过大春,让他去挑水。
玉荣要去,大春不让,说她身体还没休整好,这几天不能干活儿。
二狗站起来,抢过扁担和水桶,“我去吧,我挑两多半桶,我跑的快。”
梅呦呦,“你干别的,你去你奶家外面抱几抱柴火回来。”
铁柱婶,“别去,拿她的干嘛?家里柴火有的是,就用家里的。
让你婆婆看见了骂孩子一顿,不值当的!”
梅呦呦拧不过,只好让二狗去挑水。大春三个继续择棉花。
她管铁柱婶要了一个破了个口子的没用的盆,还有几块木板。
拿着东西回到自己住的外间屋,她要着手准备做耗子药。
找出熬药的砂锅洗了洗。这还是去年给大春熬药时借邻居家的。
这种东西许借不许还。
给人家送回去叫“送病”,会被人家骂死的。得等有人再来借,或是主家自己要回去。
他们家原来那个砂锅就是因为借的人用完送了回来,被婆婆当着那人的面摔碎了。
这个她不能留在婆婆家里,会被骂死,也不能还给邻居,只好带出来。
正好用上。
先拿出在大湾镇医馆买的草药,挑出几种,泡好。剩下的放在一边。
又去院外拿了些柴火回来,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用三块半截土坯把砂锅支起来,算是一个极简易的灶了。
这地方亮堂,又容易散烟,还不容易被外人偷看到。
大火烧开,再用小火慢慢熬。因为里面有根茎类的药材,时间要长一些,熬了大约半个时辰。
浓郁的药味飘的满院都是,也飘到了东院。
铁柱婶隔着门问,是给谁熬的药?
梅呦呦,“给大春,治腿的。”
大春:是我是我还是我!
把药汁倒出来,加水继续熬第二遍。
如此熬三次,直至药材中的有效成分完全析出。
扔掉里面的药材,把三次的药汁都倒进砂锅,再把去沙河镇医馆买的那些毒药拿出来。
先把最大包的石膏粉挑了出来,放回屋里。
又从里面挑出几种放进锅里。其他几包放在一边。
继续小火熬,这次边熬边不停搅动。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锅里的水份已经不见了,剩下的是一层黏黏糊糊、黑不溜秋的东西。
村长,“不多。壮劳力一年要三百文呢。”
气得谢老蔫想掀桌子。
可他不敢。
人是他请来的,他不能得罪。
只得说,“行,就算你一两半!”
罗老婆子不干了。
“那她这几个孩子呢?他们可是公中养大的,花费怎么算?”
梅呦呦,“谢逸没死时是我和谢逸养着,他死了,是我们自己养自己。
谢逸死的时候,大春十岁了,玉荣九岁,
我们娘仨天天长在了地里。天不亮就去了,天黑了还没回来。
这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村里人谁不知道?
二狗那时六岁,二丫三岁。二狗背着筐,牵着二丫,两个孩子一天打多少草、捡多少柴?
这些年家里的鸡吃的、鸭吃的、猪吃的,哪把草不是他们打的?
还说鸡不是他们喂的,他们不配吃鸡蛋。
家里烧的柴火,哪一根不是他们背回来的?
可冬天就只有我们屋里没炭盆。
你说他们还花费了家里什么?
你是给他们买过新衣服,还是给他们做过新鞋子?还是给他们买过一块糖?”
梅呦呦越说声音越高。
“我只算了我当长工的工钱,还没算到他们的,你是不是就认为他们什么都没干?
你问问别的村,雇一个放羊的娃要不要给工钱……”
村长拍了拍桌子,“行了,都别说了。
大春这几年不是没算嘛,那几个小的也不算,两抵了。”
梅呦呦,“这个得写上。”
罗老婆子也不再说话,怕把大春那一份也算上。
见都没人反对,村长道,“写上,写上。”
梅呦呦继续说道,“最后再说说杜家给玉荣的聘金。
杜家说是给了十五两。
都花到哪儿了,我不知道。”
谢老二不干了,“什么就十五两?你家玉荣镶金边了,值十五两?
就三两。
给玉荣添嫁妆、给大春看腿,都花完了。”
谢英靠在门框边没吱声。
梅呦呦,“哟,给大春看腿?诊金药费都是有数的,问一问谢郎中就知道。
给玉荣添嫁妆?你是不是说她身上穿出门的那件她自己做的红褂子?
你媳妇织的布,你染的,花了多少钱你们倒是说说!”
停了停见没人说话,梅呦呦又道:
“你们说这三两都花了,我也认了。
那差出的十二两可不是小数目,今儿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明天就报官!”
一听报官,谢英不干了。
“像是谁怕你似的!报官就报官,你去报吧,你有什么证据?”
出了他的手,入她的口袋,她又没打收条,她梅呦呦有什么办法让她吐出来?
梅呦呦不慌不忙地道,“那就麻烦村长把这条也写上。
等村长写完,这家就算分清了!
给我们一两半银子,我们今天就搬出去。”
二丫,“娘,我们搬到哪儿去?”
这是要把她们一家人都轰出去了吗?
梅呦呦摸了摸女儿的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跟着娘,饿不着你们。”
小罗氏阴阳怪气地道,“怪不得大春闹着要分家,敢情大嫂藏了私房钱啊!”
谢老二,“那我们就要重新说道说道了。”
梅呦呦冷哼,“说就说。”
村长一拍桌子,“有完没完?长辈都没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言了?”
屋里这才静了下来。
村长写完一份,念了念。
大家没有意见。又照着抄了两份。
签字按手印,双方各一份,村长留一份。
这一切完成了,谢老蔫让小罗氏去做饭,留谢老族长和村长在家里吃饭。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给谁家帮了忙,谁家就要请吃饭的。
梅呦呦带着孩子告辞,出了堂屋,来到东院侧门处,准备开门。
罗老婆子和谢英、谢老二跟在后面,就是防着她们母子回去拿东西呢。
罗老婆子,“你要干什么去?”
梅呦呦,“回家取我们自己的东西。”
罗老婆子,“家都分完了,还有你们什么东西?我可先说好,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什么都别想拿走!”
梅呦呦,“你不说我还忘了。
说着转身又回到堂屋,“村长,谢逸除了抚恤银,我记得还有一匹绢。那个我们大房可是一个布丝都没见到。
是不是也得分给我们26尺6寸呀?”
村长,“对。但这针头线脑的就不写了吧?无端让人笑话。
嫂子你就给他们吧。”
一匹布40尺,按照2:3的比例,她算的没错。
罗老婆子的心一阵阵揪疼,她都出了一两半银子了,绝不可能再给梅呦呦分什么绢!
“没有,都用完了,你现在想要就是想逼死我们!”
“你没完了是吧?差不多得了!”谢老二早就气坏了。
今天谢英哭地惊天动地,要他回来给她撑腰。
他也想趁机教训教训梅呦呦。
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一两半银子就把老大家轰了出去,是挺让他痛快的。可没给他分家,这让他不高兴。
没有大房在前头顶着了,下来会不会爹娘让老三啃他们二房?
这还真是个问题!
罗老婆子一看二儿子凶自己,当即骂道,“你放你娘的屁!”
梅呦呦走到大门前,开始扯着嗓子痛哭,“没活路了呀,父老乡亲都看看呀,我们大房被赶出来了呀,净身出户了,还昧下我们几丈绢呀!”
被二狗“骚扰”的村民,知道老谢家今天有热闹看了,都在不远处等着呢。
她这一哭,都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问是怎么回事。
梅呦呦掏出分家文书给大家念了念,又把那匹绢的事说了。
这下人群炸开了锅。
“哎呀,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这偏心偏到屁股后面了!”
“这就是欺负孤儿寡母没人帮衬呗。”
“这大房一家子这下不得要了饭?”
“这谢老蔫父子俩也太不是玩意儿了!”
……
人们七嘴八舌,说的话都偏向梅呦呦。
这就是舆论,自古以来舆论都是偏向弱者的。
现在梅呦呦一家明显是那个弱者一方。
谢老二气得把他娘拉回院子,关上了院门。
谢老族长和村长也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吵闹。
谢老族长,“老蔫呀,你也不能闹的太难看了,他们那些衣服被褥什么的,你要那些有什么用?你就让他们拿走吧。
可怜见的!”
谢老蔫恨的牙根老长。
他的名声算是被梅呦呦这个死婆娘彻底搞臭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在族里立威?
他出去冲着罗老婆子吼了一声,“给她,他们那些衣服被褥的都让他们带走。”
罗老婆子不甘心。刚才的一两半她都不想给,还要拿走衣服被褥?
没门!
她站着不动。
村长被下了面子,也有些恼了,“以后还要不要让大房赡养?”
谢老蔫也狠狠瞪了她一眼。
罗老婆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和谢英一起,跟着梅呦呦母子进了东院,看着她们收拾东西。
“这是什么?”罗老婆子指着那十几包毒药问道。
“给大春抓的药。这个咱家要是有人喝就给您们留下。”
罗老婆子被噎了一下,怒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家才用喝这个呢,全给你喝!”
梅呦呦,“不要拉倒!我还不给了呢。”
大春:哎,又是我?
梅呦呦临出门前看了看谢英,“你也知道杜长庚因为欠赌债还不上,被剁了一根手指吧?
那你说玉荣不回去了,他会不会问你要那些聘金?”
“你,你……”谢英被吓了一跳,转念一想又乐了,“你不是把我家写给你的欠条抵押给了他吗?
他凭什么还来管我要?”
梅呦呦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有分家文书呀,还有这三两银子。
你说我把这银子和文书都给他看看,那欠条我出钱让他替我讨……”
谢英立马疯了,“梅呦呦,你太阴险了,你不得好死!”
她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拉住罗老婆子,哆里哆嗦道,“不行,娘,你得还我那十两银子。”
当初她听说杜长庚赢了一大笔银子,要给他那个不能人道的儿子娶媳妇,她就找了过去。
说她大哥早死了,大嫂就是个软蛋稀屎,根本拿不起事,要是娶了她侄女,他儿子生不出孩子,他可以想别的办法。
她嫂子绝对不敢找他麻烦。
杜长庚本来还没那种心思,被她一蛊怂,就有点心动。
她说为了让家里人同意这门婚事,聘金得十五两。
赌徒的钱来得容易去得快,花着不心疼。杜长庚又有了那种心思,二话没说就把银子给了她。
她拿了银子,开始只给了她娘五两,说一般人家聘礼也就二三两,人家这还给多了。
她娘也没多问,当时就同意了。
过后听说有十五两,又问她要了五两。
到了嘴里的肉,罗老婆子怎么舍得吐出来。
“不行,我哪儿有那么多银子?”
她的银子都花在了老三身上,今天已经拿出来了一两半了,再要十两?卖了她也拿不出那么多!
谢英一听她娘不给她银子就急了。
赔梅呦呦的那十五两银子她不怕,丈夫和婆家人都没找她麻烦,是因为知道她有私房钱。
这钱肯定会从她这里出。
可是,如果再让她补12两聘金,打死她也拿不出了。
她觉得她要完了。
这要是被杜长庚这个赌徒盯上,她婆家肯定容不下她的!
梅呦呦话里的意思任何人都听得出来,这当然是个大好事!
车夫,“那肯定啊!别说当官的了,就是我,我也想要呀。
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还不得封你个诰命当当?”
裴大夫用力拍了他一下,“那你还不跑起来,快,加几鞭子。别去秀水镇了,先去沙河镇找我师父去!”
这事太大了,他不敢一个人做主,得和师父商量,还得让师父去找一个适合的官员。
那官员不光要急需政绩,还首先要是个正直之人。
不然怕梅呦呦非但得不到庇护,这份功劳也被他抢了去!
梅呦呦听说要直接去沙河镇,忙出声阻止,道:
“裴大夫,我现在不能跟您去沙河镇,我得先去秀水镇找我的几个孩子。
您也知道,我今天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救我的女儿。
她被夫家人打,被她姑造谣,这要是不能及时彻底地解决,今天她投河我救了她,明天她想不开还得觅井。
我都怕这大半天我不在,她又出了什么事。
我得尽快赶过去,看到她平安无事我才放心!
我得告诉她这事的处理结果,再回我们村把她姑的道歉书贴出去。
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变故。”
事有轻重缓急,她脑袋没发晕。荣华富贵与女儿的生命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裴大夫连连道歉,说自己光顾着高兴了,忘了这茬。
最后三人敲定,先送梅呦呦去客栈,再送裴大夫连夜去沙河镇。
梅呦呦母子天亮后自己找车回家。
……
回到客栈,就看见大春和玉荣坐在房间门口发呆。
一见到她,两人飞扑过来。
“娘!”
“娘,您可回来了!”
梅呦呦拉住二人,问,“二丫和二狗睡了?”
房门打开,两个小的也蹿了出来。
“娘!等你呢。”
“没睡。”
四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她,想让她说说这次去横头村怎么样了。
梅呦呦一手拉着一个女儿,道:
“杜家的聘礼已经退给他们了,那些谣言也澄清了,玉荣跟咱们回家,等他们给和离书就行了。”
玉荣有些兴奋地拉着娘的手摇了摇,“真的吗?真的吗?”
她做梦都没想到她娘这么厉害,去一趟就能解决所有事情。
孩子们都想问得详细点,比如银子是哪里来的?
那么一大笔钱!
他们可没看到娘带了那么多钱。
梅呦呦一字一顿道,“事了了。先睡觉。明天说。”
她已经睁不开眼了。
不吃饭可以活20天,不喝水可以活7天,不睡觉只能活5天。
按这个算,她已经死了三分之一了!
中医有道,“一夕不合,一年不复”,她可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
即便四个孩子正兴奋着,有万般不情愿,可看他们的娘一秒入睡,还起了轻微的鼾声,没办法,还是都睡了。
梅呦呦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睁眼看见四个孩子坐在她的床头,八只眼睛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糟糕,睡过头了!
前世她是个爱睡懒觉的,以追求自然醒为人生目标,并没有这样嗑觉。
今天睡得太太过头了,这说明,这具身体掏空严重,太需要各种补了!
还有就是,两个女儿都安全回到自己身边了,早上也不用早起给那一大家子做饭了,一放松,就睡过头了。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
吃了早饭,找了一辆直接回村的牛车,花了20文,算是包下来的。
梅呦呦注意到,大春数铜板的手都有点抖了。
“娘,还剩94文了!”
声音里也带了颤音。
梅呦呦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该花的钱必须花,不能省。富裕日子不是省出来的。”
他父亲没了,她这个当娘的不能把儿子教得畏畏缩缩的,没个男人样。
二狗,“真的?那今天能不能给我们买糖吃?”
梅呦呦,“不能!
不该花的钱,不能花!寅吃卯粮更是要不得!”
还没挣钱呢就想着花钱,这二狗不能被养成个败家子。
哎,养孩子比养猪难多了!
路上,梅呦呦把昨天去横头村和瓦子里的事详细说了说。
听到她打了杜长庚,大春上下扫视了他娘一眼,“娘,没伤到你吧?”
梅呦呦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他都被打的趴在那里动不了了,他能打得到我?”
大春难过的低下了头,“娘,以后这种事还是让我去吧,最起码带上我。”
梅呦呦,“好的好的,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嘛,以后就靠你了!”
二狗,“还有我,要是我去了,我也能把他的手指剁下来,我给他全剁了!看他以后还敢打我姐!”
玉荣的眼泪从上车开始就没断过。听她娘说完了,她才小声问:
“娘,我姑真的给我道歉了?”
梅呦呦从怀里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拿出来,展开,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了出来。
听完,玉荣搂着她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谢谢您!”
梅呦呦,“傻孩子,跟娘还说谢?忘了以前那些事吧,以后娘不会再让你们受欺负了。
谁也不行!”
二狗伸手,“娘,你给我,我去贴,你教我念,我贴村头大树上,我就站在那儿念,我念它一天一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姐是个好的,都是我姑撒的坏!”
梅呦呦用手托着那张纸,手指指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几个孩子读,连末尾的年月日都念到了。
念了两遍后,其他三个还在那里扒着脖子跟读,二狗已经背了下来。
“娘,你是不是也是像我这样背下来的?”
梅呦呦,“嗯。”
她心里苦啊,她能说她认识繁体字吗?
显然不能啊。
解释不了啊!
二狗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解释。
“以后咱们家有了钱,娘就把你们都送到学堂去读书。”
大春挠挠头,“娘,我都十五了!”
梅呦呦,“十五怎么了,活到老学到老,多学些东西总不会吃亏。”
她一个大学生,可不能养出文盲孩子。
大春有些动心了,语气激动,“娘,我以后好好干活儿,咱们让二狗去学堂,他脑袋瓜子好使,说不定也能考个秀才!”
梅呦呦觉得这个大儿子真是迂腐,就是不如二狗机灵。
“咱不为考状元,咱就是为了以后给孩子念书信,行不行?”
大春嘿嘿傻笑,“行,行。”
梅呦呦,“玉荣和二丫也得学!”
二人,“呀,我们也能学呀?”
梅呦呦,“能,我说能就能。”
二狗立马接话,“娘说能就一定能!你们等着瞧好吧,娘厉害着呢,说不定二丫就能考个女秀才回来!”
除了梅呦呦,大家,连同车夫,都说他在说屁话,大白天说梦话!
玉荣问她娘,“娘您怎么知道我没干那事?是有人跟我说过这事,说让我先怀个杜家的孩子。”
梅呦呦,“你是娘的闺女,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别听那些人的屁话,以后也别想生个孩子就有了依靠。
你看娘,倒是生了你们四个,还不是什么都不是,护不住你们?
不管男人女人,只有自己有了真本事,立起来了,才能不受人欺负。”
玉荣感动地再次失声痛哭。
梅呦呦虽然这么说,其实她当时真不确定,她也以为是杜长庚欺负了玉荣,玉荣没脸见人才投河的。
她是准备去了杜家先来个泼妇骂街,再来个揪头发抓脸咬耳朵式的泼妇打架,再趁乱废了杜长庚的三条腿的!
是她在听到齐爷说杜长庚想拿玉荣还赌债,才觉得事情可能不是外界传言那般。
如果他想让玉荣给他传宗接代,他就会有一点顾虑。
还有杜秋兴,对他父亲只有麻木没有恨,那这夺妻之仇就可能有假。
所以她才将目标直指谢英。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没错。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对玉荣,或者说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甚至不惜毁了玉荣!
孩子们又问了几个他们没想明白的事,比如谢青山的丈母娘为什么肯出来指证谢英?比如裴大夫为什么会跟着去?等等一大堆问题。
梅呦呦耐心地一一讲给他们。
说谢青山的丈母娘是怕牵连到自己女儿,一旦事情闹大了,就会有人到谢家庄来找青山媳妇,那全村人就都知道她爱传闲话了,对她名声不好。
并借机告诉几个孩子,危难关头,不管儿女对错,当娘的愿意为了孩子去死,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
所以才有了老话说的,“宁要讨饭的娘,不要当官的爹”。
又讲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道理。
解释了裴大夫的举动是因为他痴迷医术。
“一个人认定了目标,排除万难执着向前,他一定能成功。
即便裴大夫做不成扁鹊华佗那样的神医,他也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大夫!
你们做人做事也要如此。”
梅呦呦的话,让几个孩子都有所触动。
古人说,“娶妻不贤毁三代”,一个女人嫁人后,侍奉公婆,相夫教子,子女教育不好,就是毁了子女一辈子。
这种情况放在现代也差不多。娶妻不贤,家无宁日;子女的教育,母亲担着一半责任。
眼看着离谢家庄越来越近,大春和玉荣的神情都紧张起来。
“啊?!
屋内几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他们不相信!
裴大夫张开的嘴巴半天没合上,梅呦呦是说过很简单,但他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这会是真的吗?
“那我呢?”
梅呦呦,“一样。”
“那他们呢?”裴大夫指了指两个医童。
梅呦呦,“都差不多,最多半个时辰。”
大春,“娘,我呢?我也能学会?”
他觉得他娘这绝对是吹牛,那么神奇的救人术,像他这么笨、一点医术都不通的人,也能学会?
也能那么快就学会?
梅呦呦点头,“普通人都差不多。你也是普通人,你当然能!”
大春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娘,我也想学,咱们先学呗!我这个腿真不着急。”
他自幼就被家中长辈和村里人说脑子笨,随了他娘,一点也不像谢家人。
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从来不争不抢,认为家里的苦活累活就应该是自己的。
只有像二叔三叔他们脑子灵光的才能去店铺做工,才能去学堂读书。
他,不配。
可今天,他娘说他也是普通人,也和别人一样,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学成一门神技。
他,好高兴啊!
治腿的事可以往后排排,他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像娘说的那样。
屋里几人跃跃欲试,迫切地看着梅呦呦。
梅呦呦想了想,觉得大春说的也对。
吩咐医童去准备垫子,几人来到后面的诊疗室。
梅呦呦先是讲解人工呼吸的理论,“所谓渡气,并不是把仙气渡给别人,是把气吹到他的肺泡里,恢复肺和呼吸道的功能。
正确叫法应该叫‘人工呼吸’。
它是紧急救援措施的一种,通常用于在病人窒息或呼吸困难……”
梅呦呦讲得认真,薛老大夫几人听得入神。
讲完理论,就开始讲实操。
梅呦呦指着铺在地上的垫子,道,“我们两两一组做示范。”
招呼让两个医童和大春躺在上面做“活体模特”。
哎,谁叫现在条件落后,没有教学模型呢!
两个小医童看向大春,“你娘,你去呗。”
大春羞答答地躺在了他娘面前,紧紧闭上了眼睛。在心里不住地给自己打气:
没什么,这是自己亲娘,是亲娘!
梅呦呦继续讲解动作要领:“首先要确认病患呼吸道是否畅通。如果是溺水,要先掰开嘴巴,手指探进,清理口中泥沙……”
边说边掰开大春的嘴。
大春闭着眼睛,任由梅呦呦操作,心里默默记着娘说的话和动作。
梅呦呦,“让患者俯卧位,然后轻拍……”
薛老大夫和裴大夫按照正在梅呦呦说的方法在医童身上“实践”。
梅呦呦将身边备好的纱布分给二人,让他们蒙在“病患嘴上”。
“将嘴巴紧密地覆盖在患者的口腔上,同时用手指捏住患者的鼻孔,防止空气从鼻孔中逸出。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空气吹入患者的肺部,直到他们的胸部膨胀。然后,慢慢……”
薛老大夫和裴大夫跟着梅呦呦的节奏将一整套动作完成。
一开始几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动作僵硬,到后面就越来越流畅了。
梅呦呦让他们对调位置,由医童操作。
小医童有点不好意思,其中一个指了指大春,道,“我们三个互相做吧?”
梅呦呦也知道他们的顾忌,点头允许。
三个十几岁的孩子配合倒也默契,一人念叨动作要领,一人实操,一人做模型。
交换后又练一遍。
大春丝毫不落下风,心里更加坚定起来。
梅呦呦母子四人又在镇上逛了逛,到晌午时每人吃了碗热汤面,这才心满意足地找到回村拉脚的牛车。
坐上车,二狗和二丫兄妹两个叽叽喳喳讲今天的见闻。
大春,“娘,您怎么把二狗和玉华藏在那里,不怕他们找到啊?”
梅呦呦,“这叫灯下黑,声东击西。”
耐心给他解释说:
村里人都看到她和二狗推着玉华往大湾镇方向走了,也知道他二叔和二丫坐的车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那么,所有人就都会认为,她这是要去追二丫。
可二丫他们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去了哪里早没影了,怎么可能追得上?
“你二叔三叔也不会主动把二丫送回来。所以,娘只好绑了玉华,换二丫。”
大春点头,说他娘做得对,“您一开始就没想追二丫,一开始你就想用玉华换,是吧?”
梅呦呦拍了拍大儿子的头:
“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可惜你爷他们没看明白,他们不如你聪明。
昨天你们从荒地回来,是不是你爷叫人直接追到镇上了?”
大春点头:
“我也一起去了。追到镇上没看到你们,我爷就让我二叔去我姥姥家找了。
他和我还有三叔回了村,又让村长叫了人,一些人去我姥姥家找我二叔,一些继续在周边找。
对了,娘,我爷在镇上买了宅子。”
梅呦呦并不惊讶。
谢老三在镇上读书的几年,应该就是住在那里。
这和她没多大关系。
反正分家又不会多分给她一块砖。
这时二狗接话道,“大哥你不知道,娘把我们送到小树林边上,她自己拿了个树枝倒退着回去,把脚印都扫干净了。爷和三叔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从那里下了道。”
“娘,您怎么想到的?”
大春两眼放光,满满的崇拜。
多少年了,自从爹爹死后,他就再也不敢对着娘撒娇了,十岁的他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娘和弟弟妹妹需要他的保护。
可如今,他娘就像爹一样,用他想不到的方式在保护他们。
梅呦呦呵呵尬笑了两声,“回家说。”
被儿子当众奉承,还怪不好意思的呢!
赶车的是村上的外来户葛大壮,四十几岁的年纪。
十几年前逃荒到这里落了户,忙时种地,闲时赶牛车拉脚,挣几个零花钱。
车上还坐了同村的两个妇人,是到镇上卖鸡蛋换咸盐的。
两人聊些市场上鸡蛋多了,价钱便宜了;家家都腌咸菜,盐贵了之类的话。
天冷了,正是鸡下蛋勤的时候。
攒上十个八个换点钱,买些油盐,针头线脑什么的。
这是乡下妇人们为数不多见到钱的机会。
可惜原身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家里的鸡鸭鹅猪,吃的草都是二丫割回来的,却是小罗氏和玉华在喂。
下的蛋除了耀祖天天吃,其他人也隔三差五打打牙祭,除了他们大房。
攒多了卖钱,是小罗氏的差事。美其名曰都是她养的,归她。
那他们大房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在地里干活儿,怎么不说粮食是大房的,卖粮的钱分给大房?
还有穿衣,老罗氏和小罗氏都会纺线织布,平时不下地就在家里织布。
所以,他们穿衣自由,因为布是他们织的。
事事不想不生气,是越想越生气!
葛大壮在车辕处坐着,抱着鞭子打盹。
车上都是妇人孩子,和他没话说。
听到大春和他娘讲绑人的事,瞬间来了精神。
“大春他娘,你想没想过,要是谢老二不同意换孩子,你怎么办?”
“是啊”,“是啊”,两个妇人也看向她。
梅呦呦,“再把谢耀祖绑了!”
两个妇人啊啊两声,没再接话。这话说的太狠,她们不知道怎么接。
葛大壮,“大春他娘,你可真是女中豪杰!”
一个妇人好像听出点什么,道,“大春他娘,大春他爹走了快六年了吧?你就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
说着话还不停地对另一个妇人使眼色,嘴努向赶车的葛大壮。
另一个妇人秒懂,附和道,“是啊,你这一个人带几个孩子多不容易!”
梅呦呦,“哎,真是太不容易了,以前没想,今天你们一提醒,我也觉得该想想了。
等我回去想好了,我就天天去找青山大哥和有根兄弟唠唠去!”
谢青山是岁数大点的妇人的男人,谢有根是岁数小点的妇人的男人。
二人一听这话,嘟囔了句,“有病”,“不要脸”,半天不再说话。
葛大壮:这怼人怼的,真他娘过瘾!
突然,有根媳妇冒出了一句,“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养出什么样的闺女。”
青山媳妇一听,喜上眉梢,紧跟着接了句,“这闺女扒灰,是不是跟她娘学的呀?怪不得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往前走!”
听第一句时,梅呦呦还没往心里去,以为就是乡下妇人乱嚼舌根。
再听下去就明白了,这是在骂她!
可是,说什么闺女扒灰?
是在说她大女儿玉荣吗?
思及此,她一把薅住青山媳妇的头发,“你说,玉荣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妇人吓了一跳,“我,我没说玉荣啊,我不知道。”
梅呦呦又一把拽过有根媳妇,“她不知道,那你说!”
许是被揪得太疼了,有根媳妇道,“我说,我说,你松开我。”
梅呦呦把拽着她头发的手松开。
青山媳妇见此也道,“你也松开我呀!”
梅呦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胡说八道,我松开你干什么,让你继续胡咧咧?”
青山媳妇,“你松开,我知道,我都说,我绝不胡说。”
梅呦呦松开手,示意她说。
青山媳妇,“我娘家就是横头村隔壁瓦子里的,跟你小姑子一个村,就离你大闺女家三里多地。
你家女婿有病这你知道吧?
干不了那事。
前些时候她家闹的厉害,说是,说是……”
大春,“是什么,快说!”
青山媳妇一咬牙,说道,“这可是你儿子让我说的,你不能打我。”
梅呦呦,“你说,我不打你。”
青山媳妇,“说你闺女偷人偷到她公爹头上了!”
梅呦呦,“放屁!”
抬手想打她,又想到自己刚才承诺了不打人,又恨恨地放下了手。
“这些混账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青山媳妇,“这村里谁不知道啊,都传遍了。”
梅呦呦,“我问你是听谁说的!”
声音里透着杀气,吓得青山媳妇一哆嗦,想了会儿才道,“是你小姑子,谢英。”
梅呦呦气得双手发抖,喊了声,,“停车,停车,转回去,去镇上。”
葛大壮也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知道事情紧急,二话没说就调转车头,把车赶向镇上。
“到哪儿?”
梅呦呦,“到镇上找辆马车。”
大春,“娘,我们是去横头吗?”
梅呦呦“嗯”了一声。
葛大壮用鞭杆子捅了牛屁股一下,老牛吃痛,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刚到镇上赶脚车夫停靠的地方,正好有辆马车停着,车上没人。
梅呦呦对葛大壮说了声“车钱回头给你”,跳下牛车上了马车。
三个孩子紧跟着上去。
梅呦呦对车夫说了声,“横头,四个人,马上走,多少钱?”
车夫说,“每人六文,一共二十四文。现在走不了,得至少再上一个。”
梅呦呦,“给你三十文,现在就走,快,家里出事了。”
车夫一看几人虽然穿得不怎样,这妇人做事却这么痛快,还说家里出事了,这么着急应该是大事,顿时正义感爆棚。
鞭子一甩,挽了个鞭花,在空中“啪啪”两声脆响:
“好嘞,你就坐稳了你。驾!”
马车果然比牛车快得多,从大湾镇到横头村,二十多里,好像眨眼就到了。
梅呦呦却恨不得坐上火箭。
这横头村紧挨着宁河,村里人大多以打渔摆渡为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
不然当初原身也不可能放心地将女儿嫁过来。
到了村头,打听杜家,有人指给她。还有几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几个。
梅呦呦却管不了那么多了,让车夫一路冲过去。
路上已经给了车费,也和车夫讲好了,在门口等他们两盏茶的时间,要是他们还不出来,他就可以走了。
车夫是大湾镇的人,也想拉上回头客,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谁知马车还没到杜家门口,就听到街上乱了套。
有人喊,“有人跳河了”,“杜家的小媳妇跳河了!”
梅呦呦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喊了声,“停车!”
缓了缓才站起身,问刚才喊话的人,“跳河的人在哪里?”
那人,“在河里。”
大春想揍人。
梅呦呦,“麻烦你带我们过去,我们是她娘家人。”
那人也慌了,“那快,快跟着我。”
车夫也扔了鞭子,拴好车,小跑着跟上前面的娘儿几个。
等众人跑到河边,就见有几个人在那里,正指指点点的,对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女说着什么。
梅呦呦老远就认出了自家闺女身上那身衣服。
是那身红嫁衣。
跑到跟前才看清,玉荣小脸惨白,双眼睁得老大,嘴巴微张,没有了气息。
大春几个一看到她这模样,都吓得别过脸去。
二丫哇哇大哭。
梅呦呦顾不得太多,先把闺女的头抱起来,让她侧头躺着。
用力掰开她的嘴,伸手进去掏出她嘴里的沙子。
看掏的差不多干净了,又用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一手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朝她嘴里度气。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