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屋里静得可怕。
屋内炭火微弱,寒意渗骨。
我强撑着坐起身,却发现腕间的玉镯不见了。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是她临终前亲手为我戴上的。
“红袖!”
我声音嘶哑,急切地唤道。
红袖慌忙推门进来,眼眶通红。
“夫人,您醒了。”
“我的镯子呢?”
我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发颤。
红袖低下头,不敢看我。
“您昏倒是将军和沈姑娘送你回来的,结果那大夫定是沈姑娘收买了,居然说夫人是装的。”
“将军发了好大一通火。”
“然后沈姑娘说那镯子好看,将军便让她拿走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母亲的遗物,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谢无咎,他怎么敢?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便往外冲,红袖慌忙拦住我。
“夫人!
您身子还没好,不能受寒啊!”
可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我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沈婉柔的院子。
谢无咎,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沈婉柔的院子里,暖香缭绕,炭火烧得极旺。
我刚踏入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将军,您看这镯子,戴在我手上是不是更好看?”
“柔儿肤白,自然衬得这玉更莹润。”
谢无咎的声音低沉含笑,带着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我站在门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笑声戛然而止。
沈婉柔正倚在谢无咎怀里,腕间赫然戴着我母亲的玉镯。
她见我进来,不仅不慌,反而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姐姐怎么来了?”
我死死盯着谢无咎。
“还给我。”
谢无咎皱眉,语气不耐。
“不过一个镯子,你闹什么?”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还给我。”
我声音冷得发颤沈婉柔故作委屈地往谢无咎怀里缩了缩。
“将军,我不知道这是姐姐母亲的遗物。
我只是觉得好看。”
“这样便给姐姐吧。”
我冷眼看着她,分明是我的镯子却说给我。
谢无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冷冷看我。
“萧凝,柔儿既然喜欢,你便让给她。
堂堂将军夫人,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让给她?”
“我母亲的遗物,你让我让给她?”
我盯着谢无咎,笑了笑,笑得眼眶发疼。
“谢无咎,你真让我恶心。”
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萧凝!”
沈婉柔连忙拉住他,柔声劝道。
“将军别生气,姐姐身子不好,气性大些也是正常的。”
她说着,故意凑近谢无咎。
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红唇几乎贴在他耳边。
“将军,柔儿有些冷了.”谢无咎眼神一暗,竟当着我的面,一把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沈婉柔娇呼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他们在亲吻。
在我的面前,在我母亲遗物被夺走的这一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那个为我挡箭、为我吃下万毒虫、发誓此生只爱我一人的谢无咎,如今竟能如此践踏我的尊严。
我看着他,看着他们,心口却再没有一丝疼痛。
原来,心死是这样的感觉。
我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身后,沈婉柔娇媚的笑声传来。
“将军,姐姐好像生气了。”
谢无咎冷笑一声:“随她去。”
雪越下越大,我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却感觉不到冷。
红袖哭着追上来,将大氅披在我肩上。
“夫人,我们回去吧。”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轻声道。
“红袖,你说人怎么能变得这样快呢?”
三年前,他跪在雪地里求娶我,说此生绝不负我。
三年后,他亲手灌我堕胎药,夺我母亲的遗物,当着我的面与别的女人亲热。
谢无咎,你的爱,真廉价啊。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红袖,去准备笔墨。”
“夫人?”
我勾起唇角,笑得极冷。
“我要写休书。”
谢无咎,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