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然也算宋寒章的长辈。
然而终归两家同时成亲,各家都有各家的事务忙,就跟沈月娘没有过来叶菀这边一样,张氏不去宋家那边,也在情理之中。
无奈和下聘那日一样,张氏和叶菀大眼瞪小眼了半晌,谁都没有起出个话头。
最后还是张家舅母道:“外甥媳妇累坏了吧?快歇歇。我们去给你端些吃的来。”
叶菀确实累得不轻,想独自歇歇,便客客气气道了谢。
姑嫂二人掩上门出了去。
待走出去一段,张家舅母奇怪道:“蛮娘,外甥媳妇初来乍到,不敢胡乱开口也是有的,你这当长辈的,刚咋那个样子?你可别跟我说,你看不上外甥媳妇。”
不等张氏回答,张家舅母就自顾自道:“你别嫌我说话直。外甥媳妇生的那样好,性子也安静柔顺,还有一肚子的诗书才华。一个名字就知道那么多种意思,言语间更没有一点卖弄的意思……就跟戏文里的大家闺秀一般。”
“别说配咱家阿铮,就是进宫当娘娘都使得!”
张氏忙解释道:“嫂子还不知道我?阿铮婚事艰难,我哪儿来那么高的眼界,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我们阿铮喜欢她,亲自去请官媒婆不算,还给她猎野猪当聘礼……我看要是看不上她,岂不是连带着看不上自家儿子的眼光?”
“那你是……”
张氏也说不上来。
一开始听说儿子要换娶秀才家的女儿,她确实担心得不成。
生怕来个沈月娘那种眼神生在头顶上的儿媳妇!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但下聘那日她就看出来了,叶菀跟沈月娘不是同路人。
如她大嫂所言,叶菀腹有诗书,却并不卖弄,说话的时候柔声细气,娓娓道来的,叫人怎么听怎么舒服。
“我没嫌她不好。我就是觉得……”张氏想了想说,“老话常说女儿家是娇客,得娇养。咱家是杀猪的,我嫁的又是军户。从前来往的都是差不多的人家,我就一直不咋懂这说法,见到她,我才知道那老话是一点没说错……我都感觉我但凡说话声音大点,就能把她给吓散了。”
张家舅母听明白了,说不至于吧。
“宋家早先还是书香门第呢,我看你对着宋清清也没有那样。”
“宋家的女孩只是亲戚,又不是跟我过后半辈子的儿媳妇!”
“我还是觉得不至于,他们叶家虽出了个秀才,但也是庄户人。哪里会生出那么娇气的姑娘?”
劝是这么劝,张家舅母比着小姑子的话一想,又觉得她其实也没说错——
叶菀跟乡野里野蛮生长的姑娘确实不同。
跟屠户出身、直来直往的小姑子,更不像是一路人。
也难怪张氏这当婆婆的放不开手脚和她相处。
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相劝了。
就这样说着话,姑嫂俩去灶房里拾掇了饭菜出来,送去给叶菀。
后来张家舅母看她们这对新晋婆媳还是没话说,一个赛一个的拘谨,便还是让叶菀单独歇息,拉着张氏出了新房。
姑嫂俩也不方便乱走,不然客人少不得问起,怎么不陪着新媳妇?
干脆就往后院宋寒章和叶莹的新房里观礼去了。
她们去得凑巧,正好到蒋媒婆唱喜,宋寒章这新郎官揭盖头的环节。
红盖头落下,露出一张娇憨甜美的脸。
沈家几个族亲正准备一视同仁地夸赞,却不约而同地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