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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我的黑道生涯!林婕杨峰

眼前万里江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一看,是之前拉扯薛丹那个高个男生。不过这家伙太瘦了,拳脚没什么力道,完全不如我这长期开大车、装货卸货这个身体素质。我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脖子,照脸上砰砰就是几拳。边上又有两个人冲过来,但这次没等我出手,其中一个被阿力一球杆抽在脸上,然后扑上去一顿好打。黄皮也加入进来,干倒了另外一个。另外还有两三个男生,直接站着没敢上。甚至有一个还想逃走。我飞起一脚将他踹倒,转身插上门,顺手从一边的球桌上抓起一根球杆,指着几人说道:“不想死的全他吗给我蹲下!”那两个站着的,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乖乖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这时,阿力和黄皮已经把各自对手打的爬不起来,还在打。我让他俩先停下,把所有人赶到墙角,蹲成一排。按说他们比我们人多,真要一起反抗的话,...

主角:林婕杨峰   更新:2025-09-28 21: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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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婕杨峰的其他类型小说《1998:我的黑道生涯!林婕杨峰》,由网络作家“眼前万里江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一看,是之前拉扯薛丹那个高个男生。不过这家伙太瘦了,拳脚没什么力道,完全不如我这长期开大车、装货卸货这个身体素质。我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脖子,照脸上砰砰就是几拳。边上又有两个人冲过来,但这次没等我出手,其中一个被阿力一球杆抽在脸上,然后扑上去一顿好打。黄皮也加入进来,干倒了另外一个。另外还有两三个男生,直接站着没敢上。甚至有一个还想逃走。我飞起一脚将他踹倒,转身插上门,顺手从一边的球桌上抓起一根球杆,指着几人说道:“不想死的全他吗给我蹲下!”那两个站着的,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乖乖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这时,阿力和黄皮已经把各自对手打的爬不起来,还在打。我让他俩先停下,把所有人赶到墙角,蹲成一排。按说他们比我们人多,真要一起反抗的话,...

《1998:我的黑道生涯!林婕杨峰》精彩片段


我一看,是之前拉扯薛丹那个高个男生。

不过这家伙太瘦了,拳脚没什么力道,完全不如我这长期开大车、装货卸货这个身体素质。

我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脖子,照脸上砰砰就是几拳。

边上又有两个人冲过来,但这次没等我出手,其中一个被阿力一球杆抽在脸上,然后扑上去一顿好打。

黄皮也加入进来,干倒了另外一个。

另外还有两三个男生,直接站着没敢上。

甚至有一个还想逃走。

我飞起一脚将他踹倒,转身插上门,顺手从一边的球桌上抓起一根球杆,指着几人说道:

“不想死的全他吗给我蹲下!”

那两个站着的,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乖乖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时,阿力和黄皮已经把各自对手打的爬不起来,还在打。

我让他俩先停下,把所有人赶到墙角,蹲成一排。

按说他们比我们人多,真要一起反抗的话,不说我们不是对手吧,绝对有的打。

但我们下手太狠,又在短时间内放倒几个,震慑效果拉满,直接断绝了他们反抗的心思。

别说蹲着,就算让他们跪下,我相信他们也会照做的。

这就是古代战场上,为什么数万精兵,就可以牢牢控制十倍于自身数量的俘虏。

只有那个老鸭,还捂着脸躺在地上。

血顺着他下巴一滴滴落在地上,他嘴里还说着狠话:

“你们等着,等着,我大哥大磊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二话不说,上去按着他一顿好踹。

“大磊是谁?”我喝问道。

“是这条街上的一个混子,手下有不少人。”黄皮说道。

“哦,那我给你惹麻烦了。”

“草,现在说还有吊用,你哪怕动手之前先问一句呢?”

黄皮翻了个白眼。

我笑道:“那你干嘛还跟着动手?”

“废话!反正已经得罪了,干嘛不爽一把,就算将来被报复了,也够本了。”

黄皮说着,又一脚踹向距离最近的一个家伙。

嗯,这很黄皮……

我转过头,目光找到好像雕像一样、在一旁发呆的薛丹,冷冷喝道:“过来!”

“哥……”

薛丹低着头挪了过来。

“你不好好上学,怎么跟这些人搞在一起?”

我冷冷问道。

自从表舅走后,我对薛丹也算很照顾,她跟我也很亲近。

对这个妹妹,我一向都是有求必应,但今晚的事让我很生气,忍不住就摆出了家长的姿态。

“哥,我——”

“不关丹丹的事,她是怕我吃亏,陪我来的,”

旁边那个女生往前上了一步,说道。

我之前没怎么注意她,此时多看了几眼,发现这姑娘模样是真不错,人高腿长。

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跟会说话似的。

“你……”

“如果你问我姓名的话,我叫徐静。”

我:……

我摸了摸鼻子,问道:“怎么回事?”

徐静指着老鸭,怯怯地说:“他,经常骚扰我,今天带人堵我,说是他生日,死皮赖脸的要我陪他来打台球。

说玩一会就回去,我不答应,他就一路跟着,路人看着好尴尬,我只好答应……

丹丹是怕我吃亏,跟着一起来的。

峰哥,你就不要怪她了。”

“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丹丹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很厉害,人也帅,我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一定是你了!”

我:……

我朝薛丹看去,她冲我吐了吐舌头。

“你俩先一边待着去,小蕊姐,帮我照看她们。”

“来,先到我这来,姐姐给你们拿饮料喝……”

罗小蕊热情的把她俩叫到小卖部里,然后有些担心的冲我说:


“使用暴力手段敲诈勒索,有犯罪前科,加故意伤人,至少十年起步!不过他目前跟他儿子都在医院,重症监护室。”

陈探员冲我无奈一笑,

“你那几刀,可是将他们砍的不轻,造成了重伤,幸亏他们没死,不然你前途也要毁了!”

我没说话。

我倒希望这对父子被我砍死了,这样就能给表舅报仇了。

现在,我就算想见他们都见不着了。

“那我现在,算犯罪吗?”我问道。

“你最后砍人的那几刀,以我们的经验,大概就是防卫过当,最多刑拘,不够判刑的。”

又是防卫过当,又是刑拘……

等我在医院养好伤,便被押送回了江淮市,直接送进了拘留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押回原籍再拘,不过挺好,里面的管教有几个我还认识。

他们很好奇,我这才出去不久,怎么又二进宫了,纷纷来打听原因。

得知真相后,一个个也都特别唏嘘。

还有个别说话很好听的“号友”,也是在里面认识的,后来成为我人生路上的好伙伴。

半个月后,我从拘留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表舅上坟,然后买了礼物,去到表舅的家里。

是表妹薛丹开的门,见到是我,两眼立刻冒出火来。

“丹丹,我是来看望你和舅妈的。”

我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去。

“我不稀罕什么礼物!”

薛丹接过礼物,直接丢出了门外。

“丹丹,你干什么!你爸的事情,跟小峰没关系!”

听见动静赶来的舅妈,连忙呵斥道。

薛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去了卧室。

我连忙对舅妈说道:“丹丹说的也没错,那件事,我的确有责任。”

我指的是最初遇到吴六甲时,为了离开现场,我开车撞他这件事。

要不是我当时暴怒打人,事情也不会激化到后来的地步。

虽然我的初心,是看不得表舅被人欺负。

但毕竟这是造成悲剧的根源。

在号里的时候,我想起这件事,时常有些自责。

舅妈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对我说道:

“你小舅当时没死,他被送到医院,还清醒了一段时间,我当时赶去,见到他最后一面。

他知道你会为这件事自责,让我转告你,你当时做的没错!

咱们不该用恶人做的事情,来惩罚自己,对付恶人,你就得比他更狠、更坏,不然怎么斗得过他们?

这差不多是你舅舅的原话了,他要你牢记在心里!”

“舅妈,我记下了。”

我激动的落下泪来。

没想到舅舅在弥留之际,还关心我的情况,特意给我留下话来。

这段话,也成了我往后一生行事的准则之一!

“舅妈,我答应过小舅,一定会照顾你和丹丹,我现在没钱,等将来我挣了钱,一定报答你们!”

“报答谈不上,但是舅妈看好你,你一定行的!”

舅妈拍了拍我的脑袋,笑着说道。

这时,房门外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舅妈吓得一哆嗦,抓着我的手说道:“准是那帮人要债来了!”

“要什么债?”

“就是你们拉的那车木料,不是被火烧了一半吗,前几天那个老板到家来,让我赔钱。

我不是赖账,但家里现在哪有钱啊。

我也想过把车卖了,但他们都说是事故车,故意压到特别低的价格,我要是卖了,连贷款都还不起,往后又怎么办啊。”

舅妈说着眼睛就红了,

“我恳求他给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结果这几天,就开始有小混混上门来骚扰,报警也没用,我跟丹丹现在都不敢出门……”

我听完,捏紧了拳头。

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这种事,估计也没有办法解决。

但是经过两次“洗礼”,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懂得以暴制暴的人。

“舅妈,你放心,这个事我今天给你处理好!”

我对舅妈安抚了一句,便去厨房提了一把菜刀,然后过去开门。

“姐姐,想清楚没有,如果不想你女儿上学路上发生意外,赶紧还钱,要么按我提议,拿身体付点利息哈哈……“

一个染着红毛的混混,用轻浮的语气说着话,一边低着头往屋里闯。

直到撞我身上,这才抬起头。

“咦,你寄吧谁啊?”

“你刚才说什么?”我冷冷的看着他。

“说什么,欠债还钱,没钱就肉偿,咋的我说的不对?”他挑衅的看着我。

我猛地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抬起膝盖,用力顶在他脸上。

红毛发出一声惨叫。

“我草,哥几个,给我弄他!”

他身后立刻冲上来三个人。

我一脚踹飞一个,然后挥舞菜刀,逼得另外两人不敢上前。

然后拽着红毛的头发,后撤两步,将他按倒在地上,菜刀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都别动,不然我砍死他!”

“踏马,我不信你——”

红毛话还没说完,我便往下一抹,在他脖子上拉了一道伤口。

顿时有血流了出来。

“哥哥哥我错了,都别动,别动!”

红毛到底不是什么真的狠人,被我这么一吓,声音都开始颤抖,连忙命令几个小弟站住。

其实不用他下令,他那几个小弟也早就吓得往后退了。

没当场逃走,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是谁让你们来的?”

我刀架在黄毛脖子上,问道。

“是……赵老板。”

赵老板,就是当初雇我们拉木料的人。

“你们是他的人?”

“不算是,是他雇我们来的,说是要到钱,给我们好处,他跟我们大哥认识。

我大哥是李宏伟,你认识吗?”

什么李宏伟张宏伟,不认识!

你马上打电话叫赵老板过来!就说杨峰回来了,跟他谈赔偿的事。”

“好好,不过我没手机……”

我照他肚子上擂了一拳,“连手机都没有,就这还混事呢?真尼玛丢人!”

表舅家有电话,我直接押着红毛,过去给赵老板打电话。

赵老板一听我主动谈赔偿,表示立刻过来,不过他离得有点远,估计半小时才能到这。

“大哥,我这血流的,怕是撑不到半小时啊,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红毛苦着脸,跟我商量。

“是啊小峰,你才刚出来,别因为这个再进去了。”

舅妈也十分担心的说道。

“舅妈别听他卖惨,这伤口没什么事,家里有绷带和外伤药的话,给我拿点过来就行。”

最终,我让红毛的一个小弟动手,在他脖子上缠起了绷带。

本来也没伤到血管,血流了一阵也就止住了。

我依旧将菜刀横在红毛的脖子上,一直等到赵老板赶来。


至此,她还是无怨无悔的,毕竟他有一个特别能感动自己的理由:

一切牺牲,都是为了给男友治病!

直到有一次,她发现欢喜背着她跟一个技师偷情,质问欢喜时,欢喜动手打了她。

并且跟她说出了真相:

他根本没病。

“他先用好话哄我成为他女朋友,然后再说自己得重病,骗我到那里上班,心甘情愿的坠入深渊。

我是真的傻……”

小柔轻轻摇头,有眼泪掉在酒杯里。

实话说,我也觉得她挺傻的,但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其中的心酸。

我也没资格对别人进行道德评判。

我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说道:“他不是二松的小弟吗,在那帮人里也有点地位吧,怎么干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

带女朋友下海,当小白脸这种事,我也是听说过的,不过一般都是比较低级的混混这么干。

据说在道上,这种行为也挺被人看不起的。

“欢喜是个惯犯,我后来才知道,在那家店里,至少有三五个姑娘,都是这样被他骗进来的。

如果不发现真相,他就会一直骗下去,发现了,那他就不演了,直接用暴力控制你。

从那天开始,我就再没走出过那栋楼。我试着跑过两次,都被他的小弟抓了回去。”

说到这,她撸起袖子,将一条胳膊伸过来。

只见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一圈一圈的疤痕。

“这些烟疤,都是逃走被他抓到时,他烫上的。”

“日你吗!这个欢喜真不是人!”

阿力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酒水溅了一桌。

小柔继续说:

“我为了逃走,只能找那些客人帮忙,但他们不敢多事,有的为了不花钱玩我,就假装答应下来,吗的,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没错,女人也没一个好东西!”

阿力被她说的触景生情,眼睛也湿润了。

我看着几乎要抱头痛哭的两个人,心中倍感惊奇:

这么观点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是怎么做到惺惺相惜的?

两人互相举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我劝了几次没用,只好不管了。

中间小柔去厕所吐了一回,回来的时候,人似乎清醒了几分,来到我面前。

“峰哥,能不能借给我十块钱?”

“十块?你要做什么?”

“我想买个东西,但身上一分钱没有了。”

我拿了一百块钱给她,但她没要,坚持只要十块。

拿到钱,她盯着我看了一会,说道:

“这钱我可能还不了你了,峰哥,你保重啊。”

我隐约嗅到一丝不对劲,正要问个清楚,她已经走出了包厢。

我左等右等不见她回来,有点不放心,下楼找老板一问,说是小柔走了就没回来过。

我回想起小柔走前说的那些像是道别的话语,心中有些不安,总感觉要出什么事情。

但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就算想找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跟阿力商量了一下,也只能作罢。

我开车先送阿力回家,然后自己也回家去。

——为了开车,我晚上特意没喝酒。

虽然这年头酒驾还没入刑,就算抓到也没什么严重的,最多罚点钱。

但喝酒不开车,是我当初给表舅开车时,他要我牢记在心的。

尤其是开大货车的,酒后驾车,出事就不是小事。

为了义气,我可以拿命去搏,但死在车祸上实在不值。

……

“妈,看到没,画面出来了,你要是想快进,就按这个……”

一个小时后,总算将录像机接好的我,开始教她如何使用。


等他拿出钱来,我突然想到个主意,对他说:

“咱俩之间,也别借不借的了,这传呼机就算咱俩凑钱买的,一起用就是了。

将来你要是买新机,我再给你出一半钱。”

“行!”阿力一口答应。

买了机子,还要入网,我一问价格,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寻呼机是有钱人玩的了——

不光买机子要钱,用起来也不便宜,要先交一千多的入网费,然后每个月还有十块钱月租。

没办法,我跟阿力只好继续凑钱……

一切办好,我俩来到我家,轮流给亲戚熟人打电话,告知自己的呼机号码。

舅妈家里,是薛丹接的电话,“哥,你下次去广府是什么时候?”

“就明天,怎么?”

“内个……哥,我同学买了一台复读机,学英语很好用,说是从广府买的。

哥你要是看到,帮我买一台回来呗,我妈给你报销。”

“你这丫头,我记住了,家里有事的话,记得呼我。”

“嗯嗯,顺便帮我买几盘磁带!要任贤齐、张宇,还有……”

“我开始怀疑你买复读机的动机了。”

“嘿嘿,哥,你一路小心!”

她连忙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跟阿力在货运站见面。

帮忙装货时,豹爷跟长毛一起转了过来,先给我俩打了一匹烟,“小峰,你们十八号能赶回来吗?”

“今天十号,如果到那边顺利的话,十八号能回来。”

我算了一下日子,说道。

“那行,晚宴我给你俩留好位置,等你们回来再开席!”

“什么晚宴?”我连忙问。

长毛道:“十八号是豹爷生日,豹爷盼着你俩回来给他带礼物呢。”

“哈哈哈,净他吗瞎说!

“小峰,前面几次找你喝酒,你都逃了,这次我过生日,你可一定要来行,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豹爷放心,就算下刀子,我也一定准时赶回来!”我笑着说道。

“哈哈,安全第一,路上当心啊!”

豹爷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凑到长毛跟前,问道:

“长毛哥,你看豹爷生日,送什么比较合适?”

“豹爷是江湖人,不太在意这些,不过他最近手机不好使了,正想换个新的。”

“谢谢长毛哥,我知道了!”

我嘴上笑嘻嘻,心却在滴血。

我连买个传呼机都要跟阿力凑钱,新款手机即便在广府,也绝对便宜不了。

看来只能先动用存的那些“公款”了。

装完货,我开车上路。

从货运站出来,阿力立刻说道:“峰哥,豹爷的生日,咱俩真去啊?”

“他提前一周来说,又是过生日这种理由,这要是不去的话,咱俩这活都可以不用干了。”

“唉,豹爷生日,瓜皮肯定到场,春梅多半也在,我是真不想见到这狗男女。”

阿力唉唉声叹气。

我也不想见到瓜皮。

自从上次桑拿浴事件后,长毛就暗中提醒我,瓜皮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我。

这也是我一直拒绝参加社团聚会的原因之一,不想给他机会找我麻烦。

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

突然我想到什么,将车速放慢,对阿力说道:

“你说咱俩有这么大的脸吗,能让豹爷亲自邀请我们?还提前一周就想到了?

我是说,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阿力愣愣的看着我,“什么原因?”

“算了,没证据的事,先不说了。”

我打开车载音响,往里塞进去beyong的磁带,想要特意借歌声放空一下脑袋。

音乐响起,我俩都忍不住一起跟着哼唱起来:

前面是哪方

谁伴我闯荡

沿路没有指引

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寻梦像扑火

谁共我疯狂


“你说二松他们吗?我跟他们算认识,可以试一试。”

她一听,眼睛顿时放出光来,“你真的愿意带我走?”

我点点头。

劝失足从良的事情我没兴趣,但被迫的,那就不一样了。

既然碰巧让我撞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了。

我正催她说出详细情,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两个探员冲了进来,咔嚓一声给我上了手铐。

“我们是治安队的,有人举报你们在这进行买因票仓行为,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我往外拖。

“等等,怎么就买因票仓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很蹊跷!

绝不能跟他们走,不然到了局里,更加说不清了!

于是被拖出门的时候,我用力抓住门把手不放,一边大声喊:

“大家快出来啊,治安队扫黄来了!”

我这么做,是希望引起一些动静,只有围观的人够多,他们才不太敢硬来。

果然一听说扫黄,附近包厢的门陆续都打开了,不少人探出脑袋,朝我这边看过来。

阿力也在其中,一看我被抓住了,二话不说就要上来讨要说法。

“说法?被抓了现行,还有什么说法!”

一名探员粗暴的推开他,大声喝道。

“我跟这位姑娘衣服都穿的好好的,你管这叫现行?”

我连忙反驳道,但两人假装没听见,只管把我往外边扯。

“大家看啊,治安队乱抓人了,诬陷好人啊!”

阿力拦着他们不让走,一边夸张的大叫起来。

不多时,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连别的楼层的客人也来了。

两个探员面色有点难看,其中一人眼珠一转,叫道:

“负责人呢,你们这里出了买因票仓的事,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是我,我是这里的经理。”

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欢喜,误会啊,他是自己人,是豹爷安排我俩来洗澡的!”

阿力还以为来了救星,拉着这个叫欢喜的求助道。

“治安队查房,我有什么办法!”

欢喜甩开他的手,淡淡回了一句。

探员指着小柔,对欢喜说道:“她是你们这里的人,你问清楚怎么回事,咱们可别冤枉了好人!”

“我懂,我懂。”

欢喜连忙点头赔笑,来到小柔面前,说道:

“小柔,是不是他说要多给你钱,逼迫你干的?你放心,你只要实话实说,我一定给你做主。”

说完,还冲她眨起了眼睛。

我看到这里,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虽然我还不知道整件事的全貌,但可以确定一点,我是被人给做活了!

不然这个欢喜,身为这里的经理,凭什么引诱自家技师承认买因票仓,这不等于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吗?

而我,也是做好了被带走的准备。

毕竟这种事情,只要女方一口咬死,哪怕我说没干也没用的。

我现在只祈求这个叫小柔的技师良心好点,别按照欢喜的引诱,往胁迫上扯。

买因票仓最多罚款拘留,强迫的话,那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

小柔一句话,令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我跟这位先生没有交易,只是正常按摩。”

啪!

欢喜气急败坏的给了她一巴掌,

“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没有交易,只是正常按摩。”

小柔抹掉嘴角的血迹,重复了一遍。

“听到没有,正常按摩!欢喜你他妈疯了,为什么要诬陷峰哥!”

阿力突然一拍脑门,

“啊,我知道了,你跟大海关系好,你这么做,是为了给大海出气,这是他吗你设的局!”


我听二松这么说,就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了。

要不,就这么算了?

不行!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我否定了。

这个小柔,要不是她坚持不愿诬陷我,我现在估计已经被送进拘留所了,那就是三进宫……

虽然她只是说出了真相,但我很清楚,她这么做将要付出的代价。

我要是把她丢下,那个欢喜,不知道会用什么残酷的手段对她。

别人以义待我,我当以命报还!

我一咬牙,冲二松说道:

“小柔,我一定要带走!

二松,你是大佬,如果你愿意看你小弟死在你面前,那我大不了给他抵命,我他吗认了!”

我一脸决然的说道,完事晃了晃欢喜的脑袋,

“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大哥,为了什么破规矩,连你的命都不要了,你还没规矩值钱呢。

这种人,也有人愿意真心给他卖命?”

我明着是对欢喜说的,但二松身后那些小弟听了这话,也都偷偷的互相望去。

二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吗的,算你牛逼,行,你们走吧!”

他将嘴角的香烟摘下,重重地丢在地上,冲我说道:

“但让你刀架脖子,绑着他走出去,给人看到,我二松从今后不用在道上混了。

你把人交给我,我让你们走!”

他话音刚落,阿力便反驳道:

“人交给你,你还会放我们走?你当我们小孩?”

二松没理他,对我说:

“我不敢保证以后怎么样,但至少今天,我会让你们三个好端端走出店门。

我二松能退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你不信的的话,那就让欢喜死在你怀里,你看我皱不皱一下眉头!”

“行,我信你一回。”

短暂的思量之后,我拿开了压在欢喜脖子上的玻璃碎片,在他后背上猛推了一把。

双腿发软的欢喜,几乎是爬着回到二松的脚下。

二松连忙招呼两个小弟,送他去医院。

二松看着我,咧嘴笑道:“现在没人质了,你怕不怕我食言?”

“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你如果想食言的话,那就来吧。”我平静的说道。

“行,你他吗真的带种,你带他们走吧!”

赌赢了……

我暗暗吐出一口气,走到小柔身边,对她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小柔傻傻的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别发呆,起来啊。”

小柔这才握住了我的手。

我叫上阿力,一起往外走去。

刚出门,身后传来二松的声音:

“杨峰,我二松从来没服过谁,今天你这个事,让我挺服气的。

以后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过来找我,我带着你!”

“真有那天的话,我一定来。”

我冲他笑笑。

我想起阿力曾经对二松的描述,说的没错,这人的确是个狠子,但也算恩怨分明。

如果真要跟大哥,我情愿跟二松,而不是豹爷那种。

终于走出“黄金海岸”的大门,我深吸一口气,正往之前停车的方向走,突然身后有人叫我:

“杨峰!”

转头一看,竟然是长毛。

他身边跟着两个我在货运站见过的混混。

“长毛哥,好巧啊,你怎么在这?”我连忙迎了上去。

“巧个鸡背,我是来救你的!”

长毛看看我们几个,皱眉说道:

“你们怎么出来的?”

“二松把我们走了。”我说。

长毛一听,更是惊奇,上下打量我:

“他就这么好端端的把你们放了?这特娘的不是他的作风啊……”

我笑道:“当然不是,这个说来话长。”

“那回去再说吧。”

“回去?”

“回公司,豹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很生气。”

长毛扫了我们三个一眼,


一般江湖大哥,都是打小开始混,很少有中年之后才加入的。

豹爷就是这样一个特例。

他原本是一个开小卖部的老板,有老婆有孩子,人也老实本分。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他应该会一直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直到老去。

事情的开端,是他的媳妇,跟一个叫安丰的社会大哥搞上了。

一开始两人也是偷摸的,结果有一次让豹爷撞个正着,安丰反倒把他暴打一顿。

从那之后,两人也不背着他了,光明正大的搞。

有时还让豹爷准备酒菜,两人坐着喝酒调情,完事进屋上床,豹爷去刷锅刷碗……

甚至没tt了,都让豹爷去买。

豹爷能忍到这一步的原因,是安丰警告他了,如果不听话,就把他当时只有几岁的孩子掐死。

安丰还说,等把他媳妇玩够了,就还给他。

豹爷天真的等着……

直到有一天,安丰得罪了一个比他实力强的多的大哥,势力被连根拔起,小弟也都散了。

安丰躲了起来。

那个大哥放出话来,只要是能抓住安丰的,想要什么好处,他都能给。

在这之后,没多久的一天半夜,豹爷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打骂的声音。

不少邻居趴在窗户上,看到安丰在暴打豹爷,管他要钱。

豹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他媳妇也在一边,非但没劝解,反而怂恿安丰往死里弄他。

豹爷被打的挺不住,就往屋里跑,那对狗男女又追了进去。

不多时,屋里传来男女的尖叫声。

只一两声,便彻底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有警车开过来。

治安员冲进豹爷家里,只见他一手提着菜刀,站在血泊中间。

脚下,躺着两具尸体……

据他交代,他媳妇跟安丰商量好了要一起私奔,并且管他要钱,他给不出,这对狗男女就一起打他。

当时他逃回屋里,安丰追进来后,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继续逼他,说不给钱就砍死他。

豹爷恐慌之下,跟他抢夺菜刀,不知怎么就把菜刀抓在手里。

面对上来夺刀的二人,他本能的挥舞,直到两个都躺在地上不动了。

吓坏了的他,连忙报警自首。

他的话,大部分得到了邻居们的佐证。

虽然杀人经过没有人看见,但是没有人怀疑他的陈述——

毕竟安丰之前毒打他,是所有人都看见的。

再说,他一个老实到懦弱的男人,怎么可能主动杀人呢?

于是最后,豹爷被当做正当防卫,放了出来。

他找到那位大哥,说自己完成了对安丰的“悬赏”。

他不要钱,只要大哥帮忙,让他接手之前安丰承包过的“北城货运站”。

大哥做到了。

而豹爷,从此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招兵买马,收拢了一帮混混。

以三十多岁的“高龄”,干起了刀口舔血的买卖。

最终掌控了全县的私运线路,以此为基础,开创了现在的明社——北城第三家有字头的社团 。

我听完讲述,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那么懦弱的人,就因为无意中砍死两个人,整个人就蜕变了?”

“他可不是无意的,实际上,安丰是被豹爷算计了!”

阿力重新点了根烟,讲出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当年,豹爷先是发现了媳妇背着自己偷偷打包行李。

一问才知道,她要抛弃自己,跟安丰私奔。

那一瞬间,包爷的精神彻底崩了。

他本来期待安丰出事后,媳妇能回自己身边,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她最终还还是要抛弃自己和孩子。

绝望的他,要弄死这对狗男女,但又不愿意赔上自己。

于是他让媳妇带话给安丰,说自己深爱着媳妇,为了请求他以后能对媳妇好点,自己愿意赞助一笔路费,让他过来拿。

当时穷途末路的安丰一听,立刻开心的来了。

——他没有怀疑豹爷的动机,一个在别人搞自己老婆的时候,能去买tt的人,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也就是个终极舔狗罢了。

当天,豹爷先把孩子送到乡下亲戚家里,然后买了一桌酒菜,将那对狗男女灌醉。

接着他控诉两人这几年干的那些破事,说自己一分钱都不会给的。

下场可想而知,他收获了安丰的拳打脚踢。

接下来,便是邻居们看到的那一幕——

豹爷逃到院子里,还是被抓住了,无奈只能跪地求饶。

他演得很不错。

进屋之后,他引着安丰来到厨房,然后猛地抓起菜刀,对两人用力挥砍。

一共砍了三十多刀,几乎将两人的脑袋剁下来。

这是他唯一没处理好的地方。

说是当时太愤怒了,实在没忍住。

好在警方没有过多纠结这一点,只当做是他正当防卫之后的激情泄愤……

“草……”

我听完,感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狠人我也见过,但像豹爷这种,能隐忍算计到这个份上的,实在不多见。

“不过这么隐秘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人说的,据说是豹爷有一回跟长毛他们喝酒,喝多了,自己说出来的,我估计是真的。”

我缓缓点头。

一个人如果做了特别得意的事情,总会忍不住想要告诉别人。

何况时过境迁,豹爷这个事,当事人都没了,就算有人去检举,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翻案。

因此,他其实也不怕传播出去,而且作为一个江湖大哥,这种故事反而能让他的名声传的更响亮。

“对了,长毛跟豹爷关系很近?还有那个瓜皮,他又是什么人?”

我问这些,倒不纯粹是想听八卦。

我现在跟豹爷后面跑私运,往后少不了跟他还有社团的一些人打交道。

多了解一些,将来真遇到什么情况,心里也有底。

“豹爷是城北的三个大哥之一,他一共有三家场子,货运站是核心。

然后是一间牌场,就是瓜皮负责的,收入好像也不差。还有黄金海岸——”

“黄金海岸,是豹爷开的?不会吧!”

我惊呼道。

黄金海岸是下蔡县最大的一家洗浴中心,四层高的大楼,装修的富丽堂皇。

尤其是每天晚上,都有几个穿着超短裙的礼仪小姐在门口站成两排,每当有男的路过,便笑眯眯的看着你,惹人无限遐想。


两人不由分说的押着铁头去了宿舍。

“张管教,什么情况?”

我看到那个协助抓人的管教留在了宿舍门外,连忙凑上去,担心的问道。

张管教平时人就不错,对我们都挺照顾的。

他叫我过去,说出了铁头被抓的原因:

被他捅伤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因为伤势过重,今天早上在医院死了。

于是铁头的行为被升级成了刑事犯罪。

“不过我刚才听他们提了一嘴,那种情况下,最多就是个防卫过当,不会被判的太重,估计也就是半年到一年。”

我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候,铁头被两个探员押着走出了宿舍。

“是黄毛!”

铁头看见我,冲我笑了一下,说道。

似乎还挺开心的样子。

“什么?”我一下没听懂。

“死的是黄毛,从房间出去的时候,我悄悄插了他两刀!”

我顿时恍然。

黄毛,铁头的老乡,把他坑进传销组织的那个!

铁头这家伙 ,到底还是报仇了。

“峰哥,你等我出来啊,对了,你记得来探视我,给我带两条哈德门!”

“嗯,安心待着吧。”

我俩相视一笑。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是我妈来接的我,还有她的表弟,也就是我表舅。

我表舅是开大货车的,直接把他的车开来了。

我妈见到我,一句责怪的话没有,只是搂着我哭,说我受苦了。

“妈,我不想复习了,不想上学了。”

回去路上,我将这个深思熟虑的决定说了出来。

“为什么?”我妈很吃惊。

“我说不清楚,就是……心有点散了。”

从我爸的死,到我被林婕骗到传销窝点,再到因为伤人被拘留……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我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

学校那种环境,我感觉已经不再适合自己。

现在就算让我回去,我也读不进去书了。

我想进入社会,做点事业出来!

我妈叹了口气说,“妈不强迫你读书,但不读书,你又能干什么呢?”

“我可以去打工,做什么都可以。”

我妈还想说什么,表舅接过话头:

“姐,小峰身上发生这么多事,你现在逼他回学校,他也学不进去,就先让他缓缓再说吧,没准以后又想上学了呢。”

我妈听了,点了点头,对我说,

“妈不逼你上学,但你不能再一个人跑外地打工了,妈不放心。”

没等我开口,表舅说道:

“那就让小峰跟我干吧,我正好缺个押车的,让他跟我锻炼锻炼。

小峰,一个月给你八百,干不干?”

“干!”

钱多钱少都不重要,我早就羡慕表舅能开着一辆车,天南海北的跑,因此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有表舅带着我,我妈当然放心,也就没再反对了。

回家休整了几天,我就开始给表舅打工,干起了押车的活。

说起押车,是这个年代比较特殊的一种职业——

九十年代的治安,经过严打之后,是比之前要强不少,但车匪路霸并未绝迹。

像表舅这种开货车的,尤其是经常跑外地的,很容易被犯罪分子盯上。

大家可以搜一下当时的新闻,针对单人货车司机的杀人越货的案件可是不少。

路上多一个人跟车的话,犯罪分子就要掂量掂量了。

毕竟一下搞定两个成年男子的难度,可比对付一个人要大的多。

我表舅主要跑省内的小长途,外省的货如果给的钱多,也跑。

但夜班司机不好雇——这年头会开车的一般家里都有车,不然很少有主动去学开车的,货车司机就更难找了。

表舅只能自己白天开车,晚上住小旅馆。

有了我加入之后,他就教我开车,返程的时候经过没车的乡道,也总让我练车。

然后花钱给我报了驾校,这时候驾照不用考,也不用去练车,只要钱到位,流程走完就能领证。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我跟着表舅去了很多地方,往南最远去过云南,往北去过内蒙。

各地的风土人情,见识过不少。

甚至在偏远的山区,还遇到过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这个就不展开说了,毕竟咱这不是灵异小说。

有句古话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真的没错,几个月的历练,让我整个人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一天,表舅接了个长途的活,将一批贵重的木料送到岭南,运费是平时的两倍。

我俩都干劲十足。

一大早,我收拾了东西,便去街口跟表舅汇合。

上车之后,表舅丢给我一张证件,我打开一看,是一张B2驾照,持证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小舅,证下来了啊!”

我接过驾照,开心的叫起来。

“办这个花多少钱?”

“问这干什么,好像你能给我钱似的。”

表舅撇了撇嘴。

“嘿嘿,从我工资里扣,随便你这个老板剥削!”

“放心,我都记着呢,你至少给我打两年的工,少一天都不行!”

“行,只要你不赶我。”

我知道他在跟我开玩笑。

表舅父母走的早,他从小是我姥姥养大的,也没别的兄弟姐妹,跟我妈就是亲姐弟一样。

从小到大,他也一直待我像亲舅舅一样。

有了驾照,我胆子也大起来,当即提出换我开一程。

坐在驾驶位上,我心里那个美,顺手拧开了音响,将表舅的那些磁带,什么李双枪姜大伟王洁实谢莉斯全都划拉到一边,找出了我自己的几盘。

放进我最爱听的《古惑仔》歌曲专辑。

第一首就是我最喜欢的《乱世巨星》。

音乐响起,我一边开车,跟着哼唱起来: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天生我喜欢用实力争胜,横行全凭本领,

我可变万世巨星!

战无不胜我任性,以天性亡命拼命,让乱世震惊!!

……

我唱得正嗨呢,表舅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

“看你这嘚瑟劲,赶紧把速度给我减下来!”

我一看车速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把油门加到一百往上了。

这可还是在乡道上呢……

快到国道时,表舅不让我开了,说我经验不够,得慢慢练,大货车出事就没小事。

“小峰,你去买点矿泉水,再弄点零食,这趟挑费足,你敞开买。”

表舅让我把车开到一家批发部旁边,吩咐道。

我下去买东西,回来时,却发现表舅也下车了,蹲在路边一片草丛旁边,正在观察什么。

我过去一看,才发现草里躺着一个人。


“谁出门打牌,还会在包里带扳手呢?”

不愧是骗子,观察能力就是强。

“你们坑了那么多人,慢慢想去吧。”

我给阿力使了个眼色,

“动手!”

我俩举着扳手,将屋里乒乒乓乓敲了一通。

其实也没太多好砸的,就是几张自动麻将桌、门窗、电视机这些。

哗啦!

随着玻璃门被我砸碎,我看到外面街上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连忙扯了阿力一把,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我俩来到一个街心广场上。

这里离城中村很远了,广场上人很多,没人注意我俩。

我俩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

“阿力,你去给黄哥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顺便买两瓶汽水,渴死我了。”

阿力刚要站起来,肩膀突然被一双手按住了。

他反应也快,转身一把掐住对方脖子,就要动手。

“别别,二位,是我!”

我仔细一看,居然是之前在麻将馆见过的那个老千。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我警惕的朝他身后看去。

“放心,就我一个人,随便说几句话,哎哎,莫动手!”

他拍了拍阿力的手,挤出笑容。

阿力这才松开他。

“你们是皖北人吧?”

那青年看了看我俩,问道。

“你怎么知道?”

“口音听得出来,我是钟离的。”他用家乡话说道。

钟离是滁山下面一个县,距离江淮也就百十公里,口音很接近。

但我没接这话茬,反问道:“你是老千?怎么称呼?”

“我名字很多,你们叫我阿亮吧,我不是老千,我是赌神!”

“赌神,也在那种小麻将馆打牌,骗人一百两百的小钱?”

我笑着调侃了一句。

“嗐,谁都有落难的时候,皇冠酒店知道吗,广府最大的赌场!

我曾经在那里一晚上赢到百万,然后……唉,别提了,不小心被人抓到出千,差点命都没保住。

现在全广府的赌场都在通缉我,我是为了赚点回家的路费,才去那家小馆子坐馆的。

这还没干到一个礼拜,就让你们把场子撅了。”

他摊着双手,很是无奈的说道。

“我对这些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阿亮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嘿嘿笑道:

“老乡,我看得出你们是讲义气的人。

看在老乡的份上,借给我一千块钱路费。

我不想横死在广府街头,我要回家。”

“一千!坐飞机都花不了这么多!”阿力插了一句。

“那就八百,五百也行。

你放心,我赌神阿亮不是一般人,将来你们肯定有用到我的地方。

五百,换我赌神阿亮一份人情,太值了!”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很夸张的抓住我的手,握了一下。

松开之后,我发现我手里多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折叠刀。

上面有个弹扣,能挂在皮带上那种。

江淮这边俗称腰刀。

是他!

我抬头看着阿亮,阿亮笑着点点头。

我从兜里摸出八百块钱,递给阿亮,

“我俩也是穷鬼,那些钱是别人的,多了不好给你,这八百你拿着吧。”

“兄弟大义啊!这份恩情,我赌神阿亮记住了!

兄弟留个姓名,我将来一定报恩!”

“报恩就免了,我叫杨峰,江淮人,有机会去江淮的北城货运站找我吧。”

我留了个心眼,没直接说出我家的地址,这样真出什么事,也能有个缓冲的时间。

“好,两位兄弟,再会再会!”

他冲我俩抱了抱拳,迈着猫步,钻进了人群中。

“峰哥,你真信他借钱是为了当路费啊?”阿力皱眉说道。

“路费个屁啊,肯定赌钱去了!”


我握着比划了几下,因为前端更重,挥舞起来手感比钢管好的多,杀伤力也更大。

我提醒阿力:“这个容易伤人,待会动手的时候,你掌握一下力度!”

黄明也说道:“是的,只要给他们点教训,千万别弄出人命来,拜托两位兄弟了。”

我们一边吃着夜宵,一边盯着对面麻将馆。

陆续的几桌麻将都散场了,只剩下四个男的,坐在外屋说话。

那个“矮冬瓜”老板,拿出一沓钞票,好像在给他们分钱。

“阿力,行动了!”

我从桌上拿了根牙签,一边剔着牙,慢悠悠的走向麻将馆,表现出好像喝完酒,想找点乐子的状态。

“两位老板,打麻将啊。”

一进门,老板便上来打招呼。

“打啊,不打麻将来干什么。”

我说着话,稍微打量了他一眼,之前在远处,只能看到这人个子不高,有点胖。

现在近距离看,才发现人特别的敦实,是那种粗壮的类型。

他脖子上拴着一根大金链子,一脸恶相,有点像香港电影里经常能见到的一个叫“八两金”的配角。

“两位有点面生啊。”老板打量着我们,说道。

“嗯,我俩来进货的,刚在对面喝酒,看到你家店了。

我哥们麻将瘾隐犯了,非要来玩几把。”

“啊,可惜你俩来晚了,今天都散场了,明天来玩呗?”

“你这不还几个人吗,咋的,嫌我们外地人玩不起吗。”

我故意装成暴发户的样子,从皮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往麻将桌上一拍,

“够不够你赢的!”

老板看了那几个店员一眼,笑着说:“两位老板想玩,那我们就陪着,你们俩坐对门?”

“他一个玩,我最近点背,不玩,我在这歇一会儿。”

我抱着皮包,在麻将桌后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老板便让三个男子一起上,陪阿力打牌。

说了一些规矩什么的,我也没听懂。

老板自己端了一杯茶给我,就在我旁边坐下,试图套我的信息。

我怕露馅,敷衍了几句,假装很困的样子,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老板只好回到麻将桌那边去,看他们打牌。

本来按我的设计,阿力跟这帮老千打牌,肯定是要输钱的。

等把钱输的差不多,然后找理由说对方出千,闹起来,吸引几个人的注意,我再从背后偷袭……

结果诡异的是,阿力打了两圈下来,不光没输,反而一直在赢钱!

我看他面前堆的钞票,至少有三五千了。

阿力乐得嘴都合不拢,看上去把正事都忘了。

我皱起眉头,朝那几个店员望去,发现他们气定神闲,一点没有输急眼的样子。

这不合常规的反应,让我立刻明白了,他们是在钓鱼!

先让你可劲赢,再一点点打回去,到时候你上头了,不用别人劝,也会主动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

这其实是骗子惯用的伎俩,但只要手段隐蔽,还是会有很多人中招。

我没空跟他们磨下去,想了一下,顿时有主意了,冲阿力催促道:

“快十一点了,明天一早还要装货呢,你差不多行了,回去睡觉吧!”

“我再玩一会儿!”

阿力随口说道。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行了,哥几个到这吧,等我下趟送货过来,再找你们玩!”

说着,一把搂起桌上的钱,就要起身,却被老板从后面按住双肩:

“兄弟你赢钱就走,这可不行,这才几圈,接着玩呗。”

王力一听,不爽的说:“打牌之前也没说赢钱不能走啊,怎么非得我输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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